(古剑同人)[古剑]故人涉影来 by 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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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同人)[古剑]故人涉影来 by 重浅
 ·书名:[古剑]故人涉影来·作者:重浅·文案·离开天墉城之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煞气发作之时··李苏苏睁眼之后看到的是一个似曾相识,似是而非的世界。
身着南疆玄衫,眉间一点朱砂红的少年,背着断了的焚寂剑与他不期而遇·· · ·如果说一个世界容不下两个百里屠苏,那么他们之间是否必须进行弱肉强食的斗争,最终一生一死,那时轮回是否重新开始,一切是否再次洗牌。
兰生:“我来问个哲理性的问题,用石头脸的剑去攻击木头脸的剑,哪一把剑更厉害”·石头脸&木头脸:(一巴掌盖过去)就你丫多事· ·是BE还是HE,你们猜~·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百里屠苏 ┃ 配角:欧阳少恭,尹千觞,红玉,风晴雪,方兰生,襄铃 ┃ 其它:· ·==================· ·☆、00:30:34 琴川·失剑· ·苏苏抬头一看,一轮皓月正当空,缕缕纤云飘过,倒是绝好的景致——如果不是他此时突然感到异常的话。
胸口火烧火燎的疼,毫无防备的苏苏双脚一软,脚步禁不住一个踉跄·他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拽紧了仿佛随时都会烧化的胸口,似乎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煞气发作了,意识到这一点的苏苏瞬间脸色煞白,此时路上几乎见不到行人,苏苏就着最近一处的柳树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双膝一跪跌坐在地上。
他立刻勉强自己挺直腰板打坐,开始运功强行压制煞气,他知道这样也是杯水车薪,疼痛和张狂的念头野草一般在他脑海中疯长··“是你杀了肇临”陵端那张对他憎恶到极点的面容猛地浮现在脑海。
苏苏内心一阵病态的抽搐,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想陵端的面容散去后,紧接着是掌教真人,他的脸因为愤怒紧紧绷起,嘴里咬牙切词地喊着:“布阵”天墉城弟子们用凌厉无比的剑阵将他团团围住……苏苏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在拼命克制这些不愿回想的记忆。
可脑海中的景象一瞬间拉到了最近的时候,那些不明真相的方家家丁气势汹汹地闯进屋来,质问他为何做贼心虚·你们这些……该死的……·不能想不能想苏苏再也坚持不住,一只手将胸前的衣料揪成一团,眼中诡异的红色越来越深,他能感觉到某些恐怖而强大的力量叫嚣着要冲破他的皮肤释放出来。
就在脑中一团乱的时候,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年轻人,你怎么了”·听起来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但是苏苏现在哪来的精力去管他呢·“我没事。”
他咬紧牙关回答道,只盼着那人快走··“年轻人,你在发抖啊·”那个中年人赶紧蹲了下来,就近查看他的情况,口气甚是担忧, “是不是病了”·“我没事……”苏苏依旧坚持。
“我去找个大夫吧”中年人不肯放弃,苏苏相信他的好意,可他的煞气这个中年人绝对没办法治好的,他挣扎着站起来,挣脱了想要搀扶他的手,一边趔趄着往前走,一边念叨着: “我没事……”·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越来越模糊,整个天地似乎都在摇晃,他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和脚步了……·大概因为是一头栽倒的缘故,他爬起来的时候,头疼得很。
苏苏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揉了揉额头,迷迷糊糊可以感觉到,似乎现在还是深夜··这可奇了,居然才晕了没多久,苏苏正想松口气,猛然想起一件最重要不过的事·他把手往身边一摸,空的,左看右看都没发现,最后她惊慌失措地站起来,身边空空如也,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什么东西都没丢,除了焚寂。
糟了,难道是那个中年男人拿走了不行,我得找回来,苏苏一边想着一边试图走动,意外的发现,煞气发作时的痛楚居然都消失了他也顾不得思量许多,找到焚寂是要紧,于是他抖擞精神站起来,大步大步地穿梭在人群中。
今晚的琴川真热闹啊,他心里感慨着,明明晕倒之前河两边几乎都看不到什么人,怎么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小摊贩和游人呢他带着满腹狐疑四处寻找,因为先前他根本没仔细看那个中年男人的长相,所以他找的特别仔细,一个角落也不能放过。
前方有个小巷子,看起来没什么人,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苏苏快步走了进去··才走进巷口,他的脚步就猛地刹住了··巷子里站着一人,轮廓分明,月色的微光中,可见那人身形挺拔,站如劲松,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细辫子,一身黑色为主的衣袍显得人格外深沉,但苏苏总有预感,此人大概年纪不大·接着他听见那年轻人用仿佛在努力压抑着什么略显焦虑的声音开口道:“休要多言,剑还来”·【他也在找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苏苏突然不想立刻离开,恐怕这里面有些蹊跷,他觉得他有必要留下来观望一下。
男子说完话后,从更高点的地方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苏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清朗眉眼温婉的女子坐在离少年几步远的墙头上,手里似乎有个通体猩红色的物件··“仔细瞧了瞧那把剑,真是不简单,像是大有来头。”
少女轻松活泼的口气和那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从哪里得来的,剑为什么会断了一截呢”·不知是不是错觉,苏苏总觉得那少年的身子岣嵝了一些,像是在忍受什么及其痛苦的东西一般,近乎低吼着喊道:“快……快把剑还我”·【他那种极力忍耐的姿态……很熟悉……】·苏苏只觉得脚底像生了根一样,更加不想走了,他的目光轮流传递于对峙的两人之间。
察觉到少年的不对劲,少女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轻盈地从墙头跃下,并问道:”你……你怎么了……“·话音刚落少年身形一摇,跪倒在地上,模样很是痛苦,连说话的声音也嘶哑了。
“剑……把剑放到地上……你走快走开”·【他跪倒在地上的样子……】苏苏的心越跳越快,【可不就是刚才的自己吗】·“这么生气……“少女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她凑近了一点说道,”你别……气成这样,对身体不好,我又没说不还你……”·空气中滑过一道白刃,剑刃铿锵作响,那剑尖就离少女的咽喉几寸远,连躲在暗处的苏苏都看的心惊肉跳。
那少年发动攻击的瞬间动作快到不凝神根本捕捉不到,那少女肯定也非池中之物,居然往后推开躲掉了,他看不到此时那少年的模样,只觉得他周身似乎都散发着一种不祥的黑气,就像……就像……·“你……”少女虽然愕然,面对如此突然的袭击她还是迅速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比她人还高的黑色大镰刀,进入了战斗状态。
那少年二话不说挥剑就砍,他的剑势无比凌厉,步伐却有些不稳,随着每次出剑,身上那骇人的气息就越发清晰可怖,少女却也不是好欺负的主,那把巨大的武器被她耍得虎虎生风,一次又一次格挡住了少年近乎疯狂的攻击,甚至好几次都划开了少年身上的皮肉,隐约可见鲜血泼洒。
诡异的地方正在这里,受伤根本无法减慢少年进攻的节奏,仿佛身上的伤跟他毫无关系一样,他只是一味的冲刺,猛砍,挥剑,斩击,苏苏暗自唏嘘,看他这破绽不少的身法,若不是少女手下留情,此时真正危险的怕是他吧·少女吃力地挡开一击蓄力十足的挥砍,被力道震得退开几步,即使如此她依然一脸忧心,开口说:“你……你真的没事吧……冷静下来啊……剑我还你就是了……”·无法得知此时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状态,只从少女的情态可以想见,他的模样该是多么可怖,一句话并未起到什么作用,少年身上已然黑气冲天,形如罗刹,他又一次向少女发起了攻击,只是这一次不是一味的冲刺劈砍,他把剑立于跟前,骈指抚过,霎时间小小的巷子被红光笼罩,好像在一瞬间这里已经不属于凡间一般,这种铺天盖地叫人窒息的杀气,就算是苏苏,出于本能也产生了逃跑的想法。
少女似乎已经呆住了,少年的剑犹如裹挟着嗜血的千军万马一般向她挥砍下来··此招一出,少女终于抵挡不住,她受了重创跌倒在地,仰望着少年的眼神迷惑又惊惧。
【再不救她的话,她要死了·】·虽然手中没有武器,但这么想着的苏苏还是朝前走出步子,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明明被打倒的人是少女,那少年自己却像受了重伤一般,晃了一晃,再次跪倒在地,然后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再没有动静。
【是不是有点太像了……】·苏苏已经彻底迷惑了,此人遭遇跟他何其相似,而且那把剑……·作者有话要说:某天脑洞大开的我,把持不住写作的冲动,先在贴吧开了这么一个双苏CP同人大坑,在广大吧友的建议和关注下,目前仍在整修整改中。
其实,写出这样一个CP,在如今古剑奇谭电视剧已完结的情况下算是敏感话题吧,我压力有点大,但是坑必须要填完,所以读者不必担心我弃坑··首先要说明几点:·1。
为了区别文中穿越过来名字重复的人物·剧苏称苏苏,游戏苏称屠苏,剧恭称乔少恭,游戏恭称少恭··2.剧苏和游戏苏的武力值差距请读者客观看待,接受不了因此差距写出的剧情的剧粉可以选择点叉了。
3.此文每日一更,除非意外,否则不会断更·以上,希望各位读者多对支持,在此感谢· ·☆、01:50:07 琴川·夜· ·这会儿他走近一看,震惊中发现那剑的模样赫然就是焚寂,只是他的焚寂不是断剑,但是……·少女看着倒地的少年呆了片刻,然后试图把他拉到肩上。
那少年看起来相当高大,这么纤弱的姑娘真能支撑住他的重量吗只见那姑娘不仅支撑着毫无意识的少年站了起来,还顺手捡起了焚寂,头一抬,正看见了傻站着的苏苏。
“咦你是什么时候来这儿的呀·”少女茫然的眨眨眼,“刚才的事,没有吓着你吧”·苏苏摇摇头,眼睛始终盯在那神似焚寂的断剑上。
“那……你认识他吗”少女侧着脸看了看耷拉着头的少年,“他现在昏倒了,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他的家人吗”·苏苏沉默着摇摇头。
“那你能帮我找找认识他的人吗我担心他会出事·”少女越说越焦急,苏苏尴尬地避开她的视线,生硬地说:“好吧·”·“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少女喜笑颜开,苏苏别着脸伸出手去,说:“我来抬着他吧·”·“不用不用,我力气大,不用劳烦你,你帮我问问有没有人认识他就好了~”·听着少女的,话苏苏的眼睛始终忍不住盯在那柄断剑上,过了许久终于开口问:“这剑……是你的吗”·“不是我的……是这个人的……我不该擅自拿他的东西……”少女难过地咬了咬嘴唇,支撑着少年往前走,“我们快走吧,等剑的主人醒过来了你再问他好了。”
“……嗯·”苏苏点点头,跟着少女走出小巷···“你认识这个人吗”苏苏一手牢牢拽着一个路人的胳膊,一手指着不动弹的少年问。
“不认识不认识·”那路人回头一看他们三个,立刻挣脱了胳膊,躲得远远的去了··其实这种反应的路人多了去了,苏苏大概还没意识到,一个面无表情的他加一个昏死过去的少年加一个扛着少年提着不详之剑的少女,这种组合确实很奇葩。
“你认识这个人吗”又抓住一个路人,苏苏如法炮制,那人同样是瞥了他们一眼,一边说“不认识”一边使劲挣脱跑了··“不如……我们先把他送去看病的地方”少女皱眉道,苏苏瞥了她一眼,虽然少女神色如常,可刚才她受伤的样子他是看得一清二楚,老实说那少年最后一招其实速度不算快,但威力相当可怕,就算少女格挡了兵器,但内伤应该是很严重的。
“还是换我来扛吧,”苏苏又伸出胳膊··“真的不会太麻烦你吗你已经帮了我好多啦·”少女的笑容略带歉意,想来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自责。
·“无碍·”苏苏说着,半强迫的就把那少年从少女肩上拽了下来,少女见此,也就干脆由着他去,帮着他把少年背到肩上··【……根本看不出他这么重啊。
】·苏苏深吸一口气,把人背稳了,少女卸下了肩上重担,蹦跳起来犹如山野中的幼鹿,主动承当起了问人的工作··一边背着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苏苏一边仔细回想他醒来后发生的一切,这一切看似没什么,却处处透着违和,目前他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天底下竟有这般巧合的事,有这样一个少年境遇同他如此之像这像的也太诡异了……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等这少年醒来,他一定要好好询问一番。
“这边这边”少女雀跃着在前方招手,“终于找到熟人啦”·苏苏松了口气,背着人快步走去··待他看清同少女站在一处的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那衣服……那颜色……款式……这……不分明是少恭吗·但冷静下来仔细一瞧,此人跟少恭还是有些差别的,发型,容貌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那人玉树临风地站在少女身边,姿态犹如一湾静静流淌的清泉,无声地传达着温润与雍容的气质,就是光叫人看着也不由得打心底里觉得舒服··苏苏站在他面前,一时看的呆了。
那男子也并不在意,看了一眼苏苏背后的少年道:“这位便是百里少侠了吧救人要紧,不必拘泥礼数了,那边的画舫乃是在下所有,先带百里少侠上去休息罢。”
“好,那我替他先谢谢你了·”少女十分豪放地行了个江湖礼,那男子也不由得勾了勾嘴角··【百里……少侠……】·苏苏心底越来越慌,这个人……也姓百里照例说此姓并不常见才对,也许……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在那黄衫男子的引导下,三人登上了画舫,男子给那姓百里的少年安排了一处十分舒适的房间,把少年放好后,那男子认真细致地为她和少年处理了身上大部分外伤,完事之后,少女蹲在榻边望着他们道:“我不放心他,还是留下来照看比较好。”
苏苏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刚受过伤·”·“哦姑娘刚受过伤,在下竟然这般眼拙,未能看出,实在汗颜·”男子带着歉意笑道,“既是如此,还请姑娘与少侠先去歇息吧,在下颇通歧黄之术,百里少侠交予在下照顾便可。”
“我身体很好,伤不碍事的,再说,这件事是由我而起的,心里总是过意不去……我想,他的情况很不一般,我试试看,能不能帮帮他·”·少女说的这样恳切,男子轻轻叹口气说:“既如此,在下也不勉强,还请姑娘保重身体,若有意外,在下随叫随到。”
“嗯,谢谢你们了·”·告别了少女后,苏苏与那男子一同来到舱外,水面上凉风习习,甚是清爽,可苏苏心头却像压抑了一重重愁云惨雾,无法释怀。
“这位少侠,将百里少侠一路带来,真是辛苦你了·”男子客客气气的拱手道,“还未请教少侠尊姓大名”·“……”不知为何就是不太想说,苏苏心里别扭了一下,但看着男子神情坦荡,言语温和,便将心中那奇怪的不安压了下去,回答道:“百里屠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子脸上的肌肉是不是抽了一抽·“呵呵,那真是奇事·”男子复又微笑起来,“舱房中那位少侠,大名正是百里屠苏,你们二人同名同姓,也算缘分了。
“·”他……也叫百里屠苏“苏苏顿时瞪圆了眼睛··”正是·“青年颔首道,”虽百里此姓确为稀有,同名更是难得,今日少侠又助百里少侠脱离危险,当真是奇缘一桩。”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苏苏觉得自己正在陷入越来越混乱的状态··“鄙姓欧阳,名少恭,幸会。”
少恭笑道··“少恭……少恭……”·苏苏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只觉天旋地转,三个人的脸轮番在他面前闪过··【这里有个百里屠苏,还有个欧阳少恭……】·苏苏几乎不敢再想下去,少恭见苏苏脸色煞白,不由得担忧问道:“少侠你无碍吧不如也去休息一下”·苏苏恍惚到听不清少恭在说什么,他的视线越过水面,投到远处灯火阑珊的两岸,游人如织的灯会,还有头顶上辽远的夜空……·【等等,这是……这分明是朔月,并非满月啊】·苏苏的心跳已经快到几乎撞破胸膛了,这是怎么回事时间也不对难怪他刚醒来的时候不觉得煞气对他有影响,原来根本就是……就不是该发作的时候·对了,焚寂他凌乱的脑海中仿佛只有剑才是唯一明确的目标,另一个百里屠苏所有的剑虽神似焚寂,但它是断的,这期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呢·“少侠,我让寂桐给你端一碗莲子羹来,能让你安神定心。
“少恭说着回头去招呼寂桐,”寂桐,你带这位少侠下去休息一下·”·“是,少爷·”一名老仆迈着缓慢的步子走了上来,恭敬地对苏苏说道:“这位少侠,且随老身前去歇息吧。”
“……”·苏苏迈着僵硬的脚步跟着那老妇走着,脑中嗡嗡作响,她突然想起那个笑容暖洋洋的少女,又不敢再去问她的名字,没准……没准又是一个……·害怕,实实在在的害怕,虽然他目前为止遇到的人对他都很和善,可关键是这一切 都不像真的他突然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诡谲的幻境之中,无所适从。
经过另一个屠苏休息的房间时,他忍不住偏过头看了一眼,房内十分安静,只有微微灯火摇曳,他心乱如麻,什么时候被寂桐带进了房间,什么时候对方告辞,什么时候门被关上了他都没注意,只是一反应过来,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如果不是太在意那把断剑,他此刻怕是坐不住的,既然没有任何线索,只能抓住一个是一个··【是吧,阿翔·】·他习惯性地扭过头,才想起来,阿翔也不在此处啊。
心中实在难受,他推开房门,面对空无一人的过道,吹了个响哨··其实他是不太期望真的能把阿翔召来的,毕竟这里的一切都不太对劲,恐怕到了这里他是真的孤身一人。
翅膀扑棱的声音传入耳廓,一声鹰唳犹如无形的利剑划过沉默的夜空,苏苏的心猛地开始狂跳··“……阿翔“他循着声音扭过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 ·☆、02:30:55 琴川·夜· ·一个白球咚的一下砸到他面前的扶手上,拍了拍翅膀··“阿翔……”·苏苏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小心靠近这只圆滚滚的鸟,嗯,看头部确实跟阿翔是及其相似的……但是……好像……好像他的阿翔也没有肥成这样吧……虽然天墉城的师姐弟经常打趣他的海东青是只肥鸡,但是跟这只比起来……好像他的阿翔挺骨感的……·原来,阿翔也不是那个阿翔了啊。
苏苏渐渐开始明白了,这个奇怪的地方大抵跟过去自己所认识的地方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却又处处不同,最糟糕的是,自己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闯入者,原来的世界少了个屠苏,而这里,平白多了一个屠苏。
意识到这一点,苏苏越发觉得脚跟发软,这种情况他过去想都没想过,这该怎么解决现在不仅焚寂去向成谜,自己能不能回到自己曾经属于的地方还是个大问题,如果回不去……·如果回不去,他一个人要如何在这个视他为多余存在的世界生存下去·阿翔的脑袋倒是保留了十足作为海东青的威严之态,他看着垂头丧气的苏苏,又抬起肥肥短短的脖子鸣叫一声,翅膀拍得呼呼响,苏苏总有种“它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严厉”的错觉,苏苏突然生出些苦中作乐的兴致,对着阿翔道:·“你也叫阿翔我也曾有只海东青,人人都笑它肥胖,不过它见了你一定不会再介意这个问题。”
阿翔猛地把头一伸,苏苏下意识后退躲了一下,还以为它要伸头咬自己呢,那阿翔却没张开喙,只是狠狠瞪了一眼苏苏,拍了拍翅膀干脆地飞走了··这只肥鹰让苏苏禁不住扯了扯嘴角,笑了一笑,但接下来他又不得不深刻地思考一番,自己该何去何从。
【果然那个带剑的少年是重点·】·明确了这一点后,他决定再去看看,便走到屠苏休息的房门外,里头少女清越的嗓音就这么透过窗纸飘了出来,他举起来敲门的手不由得停住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少女似乎在为什么事开心着,“对了苏苏,假如你认识那个毛团,和她说说,让她下回别对我那么凶行吗我就是想摸摸她……”·“苏……”那同名的少年开口了,“休要胡乱相称”·听到屠苏的声音,说实在他感到挺意外,原本他以为屠苏只是因为在忍耐所以声音十分低沉,如今一听,想来他平时声线就是如此,他看起来跟自己差不了多少,为何嗓音如此成熟难道是自己目测失误·“哈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这回铁定没错”少女毫不在意屠苏别扭的谴责,大大方方地告了别,听得吱嘎一声,女少女已经推开门走了出来。
“呀,是你·”少女明亮的眼睛眨了眨,“你也是来看苏苏的吗他刚刚醒,不过看起来已经好多啦· ”·“……”·“你进去陪他说说话吧,我去叫少恭来”·“不必了,我在这。”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让苏苏心跳差点漏了一拍,他猛地回过身去,只见欧阳少恭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神情淡然··他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背后的,自己竟然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苏苏顿时冷汗直下,手心不由得攥紧了,好歹他也是习武之人,被人从背后接近要及早发现这是基本功,但他如今竟对这个离他不远的人根本不能反应,这难道是因为……自己心神不定,所以注意力不集中导致·“我去看看百里少侠如何,姑娘受累,还是去好生休息一番吧。”
少恭温言劝道,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又响起:“不用啦刚才给苏苏渡真气的时候我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精神可好了现在我想去找镜头刚认识的几位朋友放花灯”··“呵呵,姑娘好雅兴,今晚正逢琴川灯会盛世,确是个游乐玩赏的好机会。”
少恭笑着符合道··“那苏苏就拜托你们咯我去了”·“姑娘放心·”少恭郑重应允。
说完那少女便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方才寂桐来寻我,说是莲子羹已经送去你房中,却不见你人影,我便来寻你·”少恭面向苏苏说道,语气和缓温润,苏苏立刻觉得自己刚才对他的想法有些过激了。
”在下打算进去探望一番百里少侠,一起去吗“少恭微笑着问道··”……去·“苏苏只觉得这个决定有些艰难,根本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
这种即将去见另一个自己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苏苏浑身不自在,好像哪里都不对,这么糟糕的感觉偏偏对别人还不好说起,真是哑巴吃黄连··而且苏苏自打站在门外开始,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妖气,只是它是在太淡薄,兴许只是那些道行尚浅的小妖,所以苏苏没有太在意。
看着苏苏只是站着不动,少恭会意,勾了勾嘴角,走到他前头推开门进去了··一进门,少恭大大方方行了个便礼招呼道:“好个性子直爽的姑娘啊百里少侠可好些了吗”·苏苏第一次正面见着这”另一个屠苏“。
如此突然地打了个照面,不由得心下暗叹,这少年全身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气,周正隽秀的五官一派凛然正气,眉间一点朱砂红,当真气度不凡·他视线一摆,瞥见他的那只阿翔不知何时已经进屋,正器宇轩昂地立在一侧,审视着屋内众人。
感到了莫名的压力,不知是来自人还是来自鸟的视线,苏苏突然想就此离开,有些呆不下去的冲动··“原来是你·”屠苏望着少恭颔首致意,“多谢先生相助。”
·“逢此灯会盛事,在下便临时起意租了艘船,本想与寂桐、小兰一起河上放灯,可惜未找到小兰,后来遇你昏迷,便将你接到船上休息·”·“打搅先生雅兴。”
“哪里,时候也不早了,寂桐年迈,也正该歇下·”少恭轻轻摇摇头表示并不在意,接着转向沉默已久的苏苏,“少侠若要感谢,自当谢谢晴雪姑娘和这位少侠。
百里少侠原先不知在何处遇险,多亏这位少侠一路扶持将你带来此处·在下学艺不精,切脉过后,并无办法缓下少侠体内煞气,幸而晴雪姑娘施为,情况方才有所好转。”
这样一来,屠苏的视线才直接望向苏苏,苏苏此时脑中正在无限循环“晴雪姑娘”四个字,忽然被屠苏看的毛孔竖起,依然强自镇定,只是对视了一眼便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多谢相助·”屠苏十分诚挚地向苏苏行礼道谢,苏苏专注盯着地板,闷声道:“客气·”·“不知三位究竟遇到何事除了这位少侠以外,百里少侠昏迷不醒,晴雪姑娘亦是身上带伤,所幸都是轻伤,在下已给她外敷伤药用过。”
少恭又转头看了看浑身不自在的苏苏,似是同样在询问他的意见··屠苏:“……”·苏苏:“……”·见此情形,少恭毫无芥蒂一笑而过:“在下唐突,本不该多问。”
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指着地上墙角边说,“险些忘记还有个小东西,它似乎一直跟着百里少侠,从翻云寨一路过来琴川,且以为是晴雪姑娘伤了少侠,对她可凶得很。”
被少恭这么一提,苏苏才注意到,那股淡淡妖气的来源,竟是墙角边一只不怎么起眼的小动物,倒不是说它外表不光鲜,只是它实在是太小太小了,苏苏刚进门的时候注意力全放在屠苏和少恭身上,无暇分神去注意这样一只小妖。
阿翔犀利的视线转向那只金灿灿的小狐狸,傲气十足地鸣叫一声,小狐狸应声抖了一抖,见此情状,屠苏立刻喝止阿翔,众人的视线统统集中到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狐妖身上。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只玲珑小巧的金色狐狸周身笼罩在一层淡薄又晃眼的金光之下,等光芒散去,蹲伏在那里的不再是一只金狐狸,分明是个娇俏可爱的妙龄少女当然,首先你要能做到无视她头顶上和背后冒出的耳朵和尾巴。
【等下……这身亮眼的橙黄和熟悉的感觉……】苏苏不由得凝思苦想,【我是不是在哪见过她……】·“屠苏哥哥”少女甜甜地叫了一声,身子一蹦,站了起来。
“这……”少恭似笑非笑地看着一双眼钉在屠苏身上的小丫头,说,“古往今来多有狐妖报恩之说……莫非……”·作者有话要说:对了忘记说明,【】是李苏苏专用心理活动描写框,其他人没有的= =后面屠苏会出现唯一一句心里描写,用的是[]· ·☆、02:57:33 琴川·夜· ·那小姑娘顺了顺自己的两根油光发亮的小辫子,终于移开视线,轮流望着在场几位说:“我……襄铃是来江南找娘,可是一直一直都找不到……在山上玩的时候就被那些大块头抓去了……要不是屠苏哥哥来救……”说着说着她的视线又飘到屠苏身上去了,尽管屠苏本人似乎一丁点自觉和触动都没有,襄铃一丁点也没被对方的冷淡所挫败,依然用充满神往的口气说:“那时候在山洞里,身体动不了,可是你们讲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一定要报答屠苏哥哥的救命之恩屠苏哥哥叫襄铃做什么,襄铃就做什么——”·【襄铃……襄铃……】·很好,这个名字在脑子里毫无印象,反倒是这样让苏苏松了口气,他实在不能忍耐自己认识的人在这里被一个个陌生又同名的人被取代了印象,尽管……这小姑娘看起来也好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屠苏开口了,冷硬的口气更胜之前。
“不必,翻云寨中我只为救人,对你何来救命之恩雾灵山涧中见你真身,便已知你是狐妖,人与妖本非同路,你且去吧·”·这一番说可以说是毫无破绽坚决非常了,苏苏完全赞同屠苏所言,此番言语,确实不能更有道理,若换做是他,大约也是一样反应,想到这里苏苏内心突然冒出某些和缓温吞的情绪来, 【此人若真是另一番模样的我,有些相似倒也不足为奇。
】他这么想着,突然感到自己终于能够淡定地正视眼前这位屠苏了··可那襄铃姑娘一听如此干脆坚决的回绝,立刻就伤了心,抹着眼睛哽咽起来,说什么屠苏是嫌弃她模样变得不好,听她哭泣着强调自己还能有扑蝴蝶抓虫子的本事,苏苏不由得心生可怜,无奈地摇摇头道:“就算如此又如何,妖还是妖,没有改变。”
“你……跟你有什么关系”襄铃怒目而视蹬过来,大滴的眼泪滚轮面颊,“你跟那个坏家伙是不是一起的”·【坏家伙】苏苏皱眉想了想,说是一起的……大约只能是那位“晴雪”了吧……从前他认识的晴雪,他尚不敢轻易定论,毕竟曾经在天墉城他们一行人被揭穿过,但这位晴雪,看样子是第一次认识屠苏,她对他的担心看得出是绝对发自内心的,也不清楚这小狐狸从哪儿得出的结论,说晴雪是个坏人,依她感情倾向,此番定论与屠苏肯定脱不开关系。
“好了好了·”少恭温和的声音一响起就叫人不忍打断,“两位少侠今日辗转奔波,想是十分劳累·不如襄铃与在下先行告辞,少侠早点歇息,若有事情,明天再说不迟。”
“好……好吧……我明天再来找屠苏哥哥”襄铃抹了一把眼泪,亮晶晶的眸子充满期待地望着屠苏,可对方毫无反应,她只得闷声离开了。
“两位少侠自便,切莫约束·”说完这句,少恭便施施然离开了,房门一关,屋内只剩下屠苏与苏苏两人,虽然心中有一万种情绪奔腾而过催着他速速离开,但眼前之人甚为关键,一旦错过机会恐怕以后更加难过。
“我……”苏苏有些拘谨地看着面容冷峻的屠苏,“有些事要问你·”·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苏总觉得少恭一走,屠苏的脸色迅速地由冷漠变为“全力防备”,听到他的话后,屠苏迅速站起,将身体刚好挡在苏苏和焚寂之间,这样苏苏根本看不到焚寂哪怕一个边角。
“说·”屠苏戒备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苏苏,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把剑,名字叫焚寂”·“是。”
屠苏眼中警戒的神色更加深重··【果然……是这样……】苏苏暗想,既然他确定了这里的一切原本都是有着它运行的轨道和规律的,恐怕那把断掉的焚寂,跟自己真的没什么关系,但自己的那把焚寂又在哪呢·“你可曾见过和这把焚寂十分相似的剑”·“绝无可能。”
屠苏干脆地摇头,“即使外观相似,也只能视作仿制品,世间绝无第二把焚寂·”·【曾经我也以为碰到第二个我这种事事天方夜谭呢·】苏苏腹诽着,屠苏咄咄逼人的眼神又多少有些让他吃不消了,他装作不在意移开视线,继续说:“我在找我的剑。”
“你的剑与焚寂何干”屠苏的口吻显然有些不快··“我的剑,也是焚寂·”苏苏鼓起了勇气说,“无论你信与不信,那就是你所谓的绝无可能存在的‘第二把焚寂’。”
“当真胡闹”屠苏压低了声音怒道,“此事毋需再问”·苏苏突然感到很无力,是啊,他有什么理由胡搅蛮缠人家的焚寂好好的在那,跟自己又没关系,他自己刚刚遭受煞气侵蚀,身心恐怕具有亏损,自己的说法确实太过离奇,若是在以前,有人突然蹦出来跟自己说,我丢了一把和你一模一样的焚寂剑,他应该也会觉得那人是疯子。
“也罢,那我告辞了·”苏苏叹了口气,胸中空空荡荡,再无力气与屠苏对话,转身离开了房间,即使背对着屠苏走出房间,他也能感受到那刺人的视线钉在自己后背上,如芒刺在背。
将背后房门一关,苏苏顿感神清气爽,他也说不清为什么面对那个屠苏让他感到压力巨大气都喘不上来,毕竟,自己本来也不属于这里,所以面对起来稍欠底气吧··断断续续的弦音传入耳中,苏苏忍不住循声走去,来到船头,只见欧阳少恭面前摆一尊古琴,自己席地而坐,襟袍潇洒铺开,甚是风雅,他颀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断续着拨起一声声脆响,专注得很。
苏苏转身要走,却听少恭开口:“少侠何事在下正在调试琴音,若是有话,但可直言无妨·”·“我要走了·”苏苏转回身平静地说。
“这样快便要离开,可是有急事”少恭放了手回头望着苏苏问··“嗯·”苏苏点点头,无意多言··“既是如此,在下也不挽留,不知少侠欲往何处去在下也好送一送少侠。”
见少恭说话的样子十分真诚,苏苏内心稍微纠结了片刻,还是说:”我想去方家一趟·“·“方家在下唐突,敢问少侠与方家何人相识”·原本来琴川就是来找少恭的,现在人没找到,剑也丢了,看样子这里的方家小姐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他只是想去碰碰运气罢了,除此之外,他一片空白的大脑实在作不得他想。
“方兰生·”苏苏僵硬答道··“小兰……”少恭低眉敛目,略一思忖,“他从未向我提起……也罢,既是如此,便由在下送少侠一程吧。”
·“不必了·”苏苏说完,望了一眼屠苏房间所在方向,脚尖发力纵身一跃,仗着轻功腾空而起,登萍渡水离开画舫,转眼来到岸上,回头一看,人影已经远到几乎看不清。
周围一群游客待他落地便开始鼓掌叫好,弄得苏苏莫名其妙,他隐约听到什么“少侠好轻功啊”“好俊的身手”“少年英才啊”,他在内心暗暗鄙视这些人大惊小怪,一边拨开人群朝记忆中方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是你啊”熟悉的女声突然响起,他扭头一看,晴雪抬步一跃就轻盈地来到他身边,啪的一下拍了他的肩膀,说,“你不是陪苏苏说话去了嘛,怎么一个人在这呢”·苏苏低头一看,几个瞪大眼睛的小孩正围在晴雪身边,手里拿着像是曾经少恭当着他的面放过的花灯。
“……”苏苏实在想不到如何回答,反正此事与这位晴雪无关,便扭头就走··“你被人欺负了吗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晴雪皱着眉头捏着下巴望着苏苏的背影问道,苏苏身子一僵,侧过头去申辩道:“没有·”·“那剑的事情你问苏苏了吗”晴雪又迅速跟了上来,说道,“我也很好奇那把剑是从哪儿来的,不过这似乎是苏苏的秘密,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知道呢。”
“……”·“啊对了,咱们认识了这么久,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又是名字……】提起名字,苏苏就难受的很,这个名字仿佛不应该存在在这里一样,每次有人问起他就心生烦躁,不愿意回答。
“百里屠苏·”语速飞快地说完后,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只听背后晴雪发出一声惊叹:·“真有趣,你的名字和苏苏一样,其实我觉得,你们俩也有些像……婆婆说,这也是一种缘分啊”·晴雪嘀咕完抬头一看,那青年的身影早就不见。
“一定是心情不好吧……唉·”晴雪摇了摇头,低头一看围着她的小孩,转眼喜笑颜开,拉起其中一个孩子的手说:“走吧姐姐带你们去放花灯”·作者有话要说:· ·☆、05:47:37 琴川·夜· ·苏苏在他“以为大概是方府”的地方转悠了半个时辰,终于承认自己迷路了。
其实说迷路也不太客观,转了这么久他也发现了,这个琴川和自己认识的琴川其实在城市规划格局上也有挺大的差别,想到这一点他越加自暴自弃,连方家也找不到了,他该去哪里·身上倒是还有从前在方府做工留下的工钱,只是他还不确定应该怎么使用。
用钱……可以换住的地方吗·反正从前他在方兰生家里院落中随意找了一处能当卧榻的地方就能睡一晚上,不必特意为此花钱吧想到此处他心情似乎好了起来,开始施展飞檐走壁的功夫,跃上院墙,在夜色中一家接一家地寻找看似可以落脚睡觉的地方。
虽然没有找到看起来很舒服的落脚处,他倒是发现,有一家装横颇为豪华的楼房,三楼的窗户开了几扇,苏苏试着攀上楼房,随意找了一扇窗户进去一探,里面空无一人,漆黑一片,【既然没有人住的话,就借助一晚吧,如果要钱,到时候再给就是了。
】苏苏这么想着,敏捷地爬了进去,随手关上了窗户··苏苏将灯盏点亮,就在室内恢复照明的瞬间,他呆住了··屋内一片狼藉,像是被强盗洗劫过,唯一跟真正强盗不同的是,这位“强盗”显然没有拿走什么东西,看样子这屋子原来主人的东西全都被一股脑翻出来然后扔着不管了。
见此情景,本来想休息的苏苏再也没有一丝睡意,他举着蜡烛将周围巡视一遍,当真是所有储物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有些女人用的花肚兜都被扔在地上··苏苏将蜡烛熄灭,跃至窗外,顺着墙壁小心移动,来到另一处窗户洞开的房间,爬了进去,屋内同样黑灯瞎火,但是一旦被照亮,就是被糟蹋得一塌糊涂的景象。
而且,虽然屋里被翻的一团乱,苏苏还是敏锐的发现许多地方,比如地板上,墙壁上,窗口边缘都有深色的烧焦痕迹,屋里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味··【此人纯粹喜欢翻乱别人东西】苏苏不相信,与其这样想,不如说有人不择手段地在找什么东西。
一连几个没人的房间都是这样,苏苏查看到了第五间,心想没必要再去看了,估摸着这栋楼许多地方都遭此贼手··门外突然传来男人女人大声说话的声音,苏苏如进来一般毫无声息地跃至窗外,麻溜地攀上屋顶,正好听见那屋子女主人恐怖的尖叫声。
苏苏照着印象在屋顶上悄声快步前行,估计地方差不多了,便掀开屋瓦,朝下看去··“怎么会这样啊我的老天呀”妇人尖利的声音特别刺耳,接着男人厉声训斥道;“别吵吵看见没,钱都没丢真是奇了怪了……”“那我的嫁妆呢唉呀妈呀”女人咋咋呼呼地扑向她的床位。
“两位客官……这真是……小店在此给两位赔不是了·”被叫来的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汗如雨下,忙不迭解释着,“以前琴川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啊……怎么会这样呢……”·“咦我的嫁妆没丢啊。”
女主人疑惑地嘀咕着,男主人看起来气得不清,翻东西乒乓作响,掌柜搅着手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突然男主人咦了一声,说:“衣服倒是丢了好几件……”·“衣服什么样的衣服,贵重吗”掌柜的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男主人瞪了一眼掌柜,说:”我的哪件衣服不贵重丢的全是深颜色的衣服,几个意思啊“·【丢了衣服……】苏苏摸了摸下巴想道,【还都是深颜色的……】·“这是怎么回事啊”掌柜又哀嚎起来,“这……偷东西也罢了怎么还烧我客栈啊”·“什么叫偷东西就算了啊”女主人又尖叫起来,苏苏烦不胜烦,果断盖上屋瓦。
……有点热苏苏抹了一把脖颈,手心上全是汗珠··似乎是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一瞬间他首先想到的是那天夜里在巷子里目睹的那个煞气发作的屠苏,这种压迫感和杀气从背后一步一步碾压而来,难道真是他·苏苏猛地回过身,一个漆黑的影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之所以用影子形容,是因为这个人形被一层又一层黑布包裹起来,连头部也是,那风帽太深他根本看不到脸,只是一片阴影··“你是谁”苏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进入警戒状态,只恨手中无剑,只能以天墉法术对抗了。
“小娃娃·”那“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嘶哑犹如地狱里嘶吼的风,“你不记得我了吧”·“你到底是谁不说的话,别怪我不客气”苏苏说着双手开始飞快结印。
“呵呵呵呵呵呵……”那人干笑起来,苏苏在没听过比这更让人不舒服的笑声了,“你不是一直在找这个吗”·【——】·苏苏结印的动作猛地停住,那人从黑袍下就这么捧出一把长剑,通体鲜红,颜色艳烈。
“……你怎么会有焚寂”苏苏不由得大喊出声,没错,这把完整无缺的剑,一定是自己那一把,照例说这地方本也不该存在第三把·“想要想要来拿就是。”
黑袍人又把剑往前送了一送,他和苏苏之间就隔了几步远,但对苏苏来说这似乎是天涯海角的距离,迈出一步对他来说简直无比困难··一步,又一步,苏苏咬紧牙关,往前走着,每一步都走得谨慎无比,他总觉得那黑袍人似乎在笑,这让他无比烦躁,有什么好笑的·焚寂近在咫尺,苏苏朝他伸出手去,不知为何手在不由得颤抖。
【到底……该不该】·脑中不知为何突然蹦出这个念头,苏苏的手一滞··“呔兀那飞贼你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放弃抵抗,就地伏法”一个十分聒噪的男声完全分去了苏苏的注意力,他回头一看,之间几个捕快模样的人似乎是刚刚爬上屋顶,其中一个指了指自己用下巴说话:“该你运气不好正撞上我‘断铁刀’贾大单在附近巡视”·“还有我——”夸张拖长音调的是另一个捕快,“五虎斩龙刀吴勇快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吧”·“呵呵——真是愚蠢。”
黑袍人冷笑起来,又把剑往苏苏跟前一送,“来,拿了剑,解决这些聒噪的杂碎”·听闻此言,苏苏开始缓步后退··像一步步踏过来一样,一步步往后退,黑袍人微微抬起了头,似乎在表示不满。
“这一次放弃,可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黑袍人似乎是在咬牙切齿地说话··此时吴勇正扶着贾大单的肩膀两腿筛糠一样的抖,牙关似乎也是一样的情况:·“大大大大大哥……为什么我的腿腿腿腿……它老抖……”·“要不怎么说你笨呢你看我,根本不抖”贾大单豪气万丈地拍了拍自己保持扎马步动作的大腿。
“那大哥你怎么不上呢”吴勇的强调顿时提升八个音阶··“你没看人少侠……正在试图和贼寇交涉,感化招顺吗”贾大单指着似乎是被固定住了的苏苏的背影说。
“得了吧,您不就是腿根本动不了嘛比我这抖腿强多少”·“你还嫌弃起你大哥来了真是不想混了……兄弟们,给我……”·贾大单突然感觉背后太安静,扭头一看,背后空空如也,哪还有那些跟着他们爬上来的捕快的影子,居然唯独剩下他俩还在房顶。
“大哥……这说明我们二人不同凡响……高端大气上档次啊……”吴勇一边摁住狂抖不已的腿一边拍着贾大单的肩膀说。
“逃……逃吧……“吴勇拽紧了贾大单的衣服,”趁你腿还能动,把我踹下去“·“把你踹下去我怎么办”·“你不是腿还能动吗自己跳”·“都说了我的腿只能抖……”·听着背后两个捕快喋喋不休的争论,苏苏也感到头大,那黑袍人再次冷笑起来,当然,以此人散发出的与手中焚寂几乎同样的可怕煞气,普通人根本忍受不了,想要逃离很正常。
“当真不要可别后悔·”黑袍人故意拖长了最后几个字的调调,接着他的身影就开始蒸发一般的稀薄起来,仿佛一团黑气正在风中慢慢消散。
“慢着”苏苏往前垮了一大步喊道,于是那身影又渐渐清晰,他似乎能听到黑袍人满足的低笑··这是我的剑,为何不能拿并不是……自己从未触碰过此剑,还能发生什么事比被煞气吞噬意志更可怕吗若是因为畏畏缩缩止步不前不敢拿剑而错失良机,恐怕他一辈子都会因此不安的。
于是他加快了速度一步步走向黑袍人,对方也十分配合的举高了焚寂,像是在欢迎他前来取剑一般··焚寂唾手可得,他稳了稳心神,将手伸向剑身··就在那一瞬间,焚寂剑身一斜,突然落向地面。
作者有话要说:· ·☆、06:14:01 琴川·夜·· ·连着捧剑的双手一齐□□脆利落地斩断,苏苏瞪大了眼睛回过头,一个身着黑与红相间南疆衣袍的少年已经挡在了他面前,将他轻轻一推,推到自己身后,然后剑尖直直地指向那个双手断层散发着黑气的黑袍人,焚寂落到地面的瞬间,就化为飞灰与火星,消失不见。
“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断了手的黑袍人狂笑起来,众人眼睁睁看着那断了的胳膊就在眼皮子地下由团团黑气重新组成恢复原样,甚至连原本捧在手上的焚寂都一并复原了,他看着对面几人的神色,似乎是心里得到极大满足一般,笑声越来越粗噶刺耳。
“你……”苏苏目瞪口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屠苏,突然挤不出半个字可说,屠苏似乎也没打算与他多言,只将剑指着那黑袍人,冷冽至极的口吻叫人不由得心头一颤。
“你到底是何邪物”屠苏质问着对面的黑袍人··黑袍人双手一摊,任由剑掉落地上化为灰烬,又病态地笑起来··“你不是看到了吗”这次黑袍人是面对着屠苏说话,“你一定知道这剑意味着什么……不然不会一路追我至此,不过你背上的空壳连同它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屠苏放下了剑,向前迈出步子··“小心……”苏苏忍不住出言提醒,屠苏头也未回,走近了那黑袍人的身边,竟是那黑袍人开始步步后退。
似乎他自己对这种情况也忍无可忍了,那虚幻的长剑再一次出现在他手中,迎头向屠苏头上劈来··纯粹的煞气凝成的剑,不需要招式不需要步法,本身就是杀人利器,苏苏自己长期被煞气困扰,自然有所忌惮。
然而屠苏在长剑劈下的瞬间,岿然不动,冷静而精准地举剑格挡,剑刃相咬,剑荣迸发,一瞬间电光石火,苏苏的双眼牢牢盯住咬住的刃,两边力量根本没有僵持多久,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已经分出了胜负,屠苏的剑迅速压下对方一头,苏苏不由得攥紧拳头,这是何等凌厉的剑势才能在这种较量中压制住对方·黑袍人的自己的剑刃都快抵到额头上了,借此势头黑袍人最后咬牙使出一把劲接着对方的力道将自己向后推了出去,但屠苏的速度比他更快,就在黑袍人脚后跟落地的瞬间,剑势已逼近眼前,只听得金属摩擦发出的脆响,屠苏的剑已贯穿对方身体,从他背后伸了出来。
无血无肉,只有弥漫消散的黑气··“也许……你比他更适合……”黑袍人低沉的话语从一片漆黑的风帽里飘出来··听闻此言,屠苏先是微微瞪大了眼,然后眉头一竖,一口气把剑拔出,斜刺里一砍,白刃疾走,将其枭首,黑色的风帽和肩膀分离散落到一边。
黑色的身躯也轰然倒下,变作一团破布委于屋梁之上··“哇,我好像可以动了呀大哥,那我踹了啊”吴勇兴致勃勃地抬起脚,被贾大单迎面怒喷:“踹个屁我也能动了”·见敌人已散,苏苏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刚接近屠苏身后,对方猛地向他伸出胳膊阻拦,他刹住了脚步,就看见屠苏跟前一团妖风平地而起,呼啸而上,似有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屠苏也不由得举起胳膊挡住脸,等感觉不到灼人的痛感后,两人抬头一看,哪有什么黑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嘿嘿嘿,两位少侠,真是英明神武,那样一个妖物都被你们制服了,咱哥俩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哎等等这位少侠……不就是……”贾大单指着一语不发的屠苏,开始结结巴巴,“不就是翻云寨……那位……那位带着肥鸡的……”·“你再说一遍。”
屠苏的剑转眼指着贾大单眉心,贾大单一屁股坐到在地上,举起一只手哆嗦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也是记性不好,记性不好……嘿嘿,那分明是一只十分威武的神鹰”·“对对对,那可是一只在剿灭山贼作战中战功赫赫的神鹰”吴勇附和道,笑得脸都抽搐了。
屠苏无言,收起剑,苏苏正蹲在地上,捧着尚且还冒着热气的衣袍查看,原来此人是在黑袍下面穿了轻便铠甲,包裹住自己,铠甲内侧温度高的惊人,他刚拿手一碰就烫出了水泡。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拥有着和焚寂一般无二的恐怖煞气,却原来拿的是幻化出的假剑这样一出应该不只是耍人玩吧】·“那……两位少侠……我二人先回衙门交差了啊回见”两捕头互相拉扯着对方跌跌撞撞地跑开了,屠苏和苏苏沉默地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屋顶边缘。
“多谢相救·”苏苏虽有些别扭,但他也知道此事必须要谢··“无需言谢,扯平而已·”屠苏说话时眼睛也没离开手上冒着烟的衣物,接着站起身,吹了个哨,随着翅膀扑棱的声音由远及近,屠苏适时伸出胳膊,给阿翔提供落脚处,银白的臂甲在月色下散发着淡淡银辉。
“阿翔,看见此人往何处逃窜了吗”屠苏对着阿翔询问,阿翔只是扑扑翅膀,屠苏将臂一振,阿翔旋即又飞远了··“有线索吗”苏苏问道。
屠苏摇摇头,苏苏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此人出现在欧阳先生船上,行踪诡异,举止怪诞,我想他是在寻你·”屠苏的口吻十分严肃,“他身上煞气浓重,极为不详。”
“他应该知道我的焚寂下落·”苏苏揣着一颗慌乱的心望向辽远的夜空··突然感到一股沉重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苏苏不自然地回过头去,只见屠苏正一动不动,用及其专注的探究目光盯着他看。
别人的这种目光也许是好奇,可他,绝对是逼视··“你到底是什么人”·盯着苏苏的屠苏如此发问道··“百里屠苏。”
这四个字,苏苏恨不能一字一字刻在自己脸上··“……”·“……”·屠苏抱着胳膊沉思片刻,又问:“你从何处而来”·“琴川。”
“琴川本地人士”·“不,”苏苏直视着屠苏,抱着豁出去的心态继续说,“我师从天墉城执剑长老紫胤真人。”
“……”依然沉默的屠苏,瞳孔骤然撑大··“在我的记忆中,今夜,本该是月圆之夜·”·“……”屠苏的手指头在胳膊上来回动了个遍,才说,“整件事到底如何,你事无巨细,详细与我说来。”
在屋顶上站到腿麻,苏苏换了个姿势站着,一边在内心腹诽屠苏怎么从刚才抱着胳膊站着到现在只有手指头动过··“今夜本是月圆之夜,每月此时我体内煞气便会失去控制,离开天墉城后靠我一人之力很难压制……因此失去意识,醒来之时便发现我的焚寂不见了,因此四处寻找,正巧碰上你也……发作。”
屠苏举手扶额:“……”·“我见那名为风晴雪的姑娘手中之剑与我那把太过相似,便一路跟随,后来渐渐确定,恐怕这把并非我的剑。”
“为何”·“我的焚寂是完整的,不是断剑·”·“……”·“而且,恐怕连人带剑,我们都并不属于此间原本存在。”
“原本存在”·“我有位大师兄名为陵越,下山前曾结识欧阳少恭和……风晴雪,下山后来到琴川,多亏方家二姐相助,才有落脚之地,我来琴川……本就是来找少恭的,只是,不是这一个。”
屠苏一直低着头皱眉思索,到这时他才抬起头,那一瞬间他看着苏苏的眼神让他不由得后退半步,他想干什么·“那你的身世呢你可还记得幼时之事”·突然口气变得急切的屠苏让苏苏有些不知所措,他摇摇头:”我也不知幼时发生什么变故,实在不记得多少。
“·“都不记得了吗你娘呢冰炎洞不记得了吗”·屠苏两只手拽住了苏苏的两边胳膊,力道之狠让他疼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记得了·”苏苏生硬地回答··屠苏撇开视线,松开手,苏苏看出他眼底淡淡的悲伤··“我也想知道儿时的事,看来你记得很多事,告诉我吧。”
这回轮到苏苏央求对方了··“还是不知道为好·”屠苏匆匆瞥了他一眼,转身欲走··“等等”苏苏伸出胳膊拦住他去路,“那你知道韩云溪吗”·“知道。”
屠苏的回答依然冷漠,他推开苏苏拦着他的手,迈开长腿在屋顶上奔跑起来,转眼跃下屋檐不见了踪影,苏苏立马跟上,论飞檐走壁他确信自己也是不输他的··天光开始放亮,追踪起来比夜晚漆黑一片方便多了,苏苏一直紧紧跟着屠苏,两人翻过屋檐高墙,一路向河流方向飞快移动。
苏苏对渐渐接近的场景产生了熟悉感,这不就是他刚刚来到这里落地所见情景一带吗,那位欧阳少恭所租游船应该在附近··前方屠苏猛地停住脚步,远方地平线上夕阳正从泛紫的天际缓缓升起,刺目的金线勾勒出晨曦中江南名城精致的轮廓,也给转身望向他的少年修长的身影镀上一圈金边。
“你何必跟着我你所不明之事,我亦无法回答·”·“不,有些事一定是你能回答的·”苏苏坚定了心念,毫不迟疑地向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07:43:09 琴川·启程· ·“……”·苏苏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屠苏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看着苏苏的眼神及其复杂。
“我听少……欧阳先生说,之前你体内的煞气是被风晴雪控制住稳定下来的·”·“是·”屠苏点点头··“如果你是朔月之时煞气发作,也就是说再过十几日便轮到我,我只有一个问题请你务必回答,在遇到风晴雪之前,你是如何控制煞气的”·“朔月之时若是焚寂在身边,煞气并无太大妨碍。”
“无太大妨碍……难道你竟能自如控制煞气”·“不敢说,煞气至凶至邪,若非迫不得已,绝对不能动用。”
苏苏的视线不由得望向他背后的断剑:”即是说,你从未使用过焚寂“·“焚寂岂敢轻易使用”倒是屠苏的反应比苏苏意料中来的大,苏苏愣了一愣没再作声。
“我大约知晓如今是何种情况,你曾言自己因煞气发作不省人事,缘由怕是和我一般·”·“……不,我昏倒时焚寂是在的·”·“……”屠苏扶额。
“这么说你先前是因为焚寂被风晴雪拿走所以才会失控”·“正是·”·“……”苏苏再次呆住。
“我昨日已和欧阳先生约定今日启程前往珍珠滩渡江去往江都,昨夜不得空,如今也该回去收拾准备了·”屠苏顿了一顿,又说,“若是你对自己此番境遇实在不解,可随我们一同前往,寻访奇人,占卦问卜,或许能有所得。”
【我在琴川如今当真是六亲不识,无路可去,唯有这一个百里屠苏,勉强算是与我有些干系,而且他口中所言煞气……实在令人在意,兴许他所用之法也能为我所用毕竟一直以来自己和身边的人最头疼的就是这煞气,若是真能经此奇遇得此大益……自己失落在这个世界倒不全是坏事。
】··“好,我和你们一起去·”苏苏干脆答应了··“既如此,你可先行去珍珠滩等候,我们几人恐怕要耽误些时候·”·【……我……不认路……】苏苏心里发慌,额头上开始冒出了冷汗,如此情态被屠苏尽收眼底,他无言地看了苏苏片刻,再开口似乎是有些无奈:·“那你随我来吧,欧阳先生那边由我说明。”
“……嗯·” ·如此,苏苏一言不发地跟在屠苏背后,前去寻找欧阳一行人,走着走着苏苏忍不住思考,他与这屠苏看起来身量差不多,为何屠苏往自己跟前一站就给人一座山堵在跟前的感觉,头顶一声鹰啸打断了他的思路,如同一个圆球的阿翔扑腾着翅膀落在屠苏被甲的左肩上,回头傲气十足地冲着后面的苏苏嚎了一声,对此苏苏也只能对着阿翔无奈的笑一笑。
一路上两人皆无话,不过苏苏私底下觉得这样挺好,本来他就烦那种特别吵闹的人,从前他所敬佩的大师兄和少恭也是沉稳冷静之人,这次与这位屠苏一路前行,倒觉得他的沉默恰合他意,心里便劝自己对这位百里少侠放下些防备,某种程度上,他俩也算是”自己人“了吧·屠苏收拾行礼的速度非常之快,马上赶上了少恭的进度,由屠苏说明一番(当然避开了他俩诡异的身世设定重叠之处,只说这位少侠有很重要的事需要解开迷惑),少恭欣然同意三人一同旅行。
“出发前我有个不情之请,”屠苏拱手道··“何事少侠但说无妨·“少恭依旧笑得温润··“我想在出发前先与这位少侠去一趟城中铁铺。”
屠苏望了一眼身边苏苏,后者完全一脸茫然,根本想不到他想干什么··少恭上下打量了一番苏苏,立刻会意,便笑道:“原来如此,两位少侠请自便,想必购得一把好剑不消太久,只是昨夜城中多家铁铺发生命案,丢失许多财物,恐怕此时前去索剑多有不便,在下这里还有些银两,两位少侠权且带在身上,求个稳妥也好。
“说着少恭便从衣兜中掏出沉甸甸的一个钱袋子,屠苏似乎是暗自思虑了一番,便接过钱袋说:”多谢欧阳先生思虑周全,在下一定如数奉还·”·“小事而已,何须挂怀。”
少恭摆了摆手··【这位少恭……倒也是个周全的秒人·】苏苏想着想着,不由得又想念起故人来,【这次我突遇奇险,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少恭,不知……我若是说出来他会信么】·“我二人去去就来,烦请欧阳先生稍待。”
屠苏作别后,转身离开,苏苏立刻跟上,总之现在他确定一件事,跟着屠苏走一般没错··“我不需要剑·”苏苏小声说··“作为天墉城弟子,怎可无剑”屠苏的口气有些严厉,“若无剑,法术剑招何以施展”·苏苏知道他是在提昨晚,确实,昨天千钧一发之时全靠屠苏出现及时当机立断,所谓事实胜于雄辩,他也不好多说,便闭口不言。
“且慢·”屠苏突然顿住脚步,回头来,“你先前曾言,你丢了焚寂,当真只丢了焚寂一把”·“是啊·”·“莫非你所言天墉城招式无需使剑”·“当然需要。”
“可你身上并无第二把剑,确实是只丢了焚寂”·“是啊,为什么要配第二把剑”·“莫非你……过去一直用焚寂……”·“用的不多,但确实用过。”
“……”屠苏扶额··苏苏想起,这位屠苏似乎从未使用焚寂投入战斗,他对焚寂的力量有莫大的忌讳,比他更甚,便想略作宽慰:·“焚寂力量虽强,但不是绝对不能驾驭,对我来说它作用很大的。”
“……”依然扶额··“也许我们的焚寂有些差别,但使用焚寂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屠苏终于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甩头就走,“走吧。”
“……”·对屠苏的反应表示理解不能的苏苏,只能快步跟上他脚步。
少恭的料想一点没错,因为城中一大半的铁铺一夜之间遭到毁灭性的的打击,所以货源奇缺,别说剑了,人都死了一地,而且这些人的死法很干脆——烧成灰。
所以死者根本无从辨认,只能按失踪人口姓名登记,死了人的店中遭到了打劫一样凌乱,仔细一查验其实没缺什么东西,那些铁器不是被拿走,而是被烧坏了··【什么样的火……能把人烧成灰烬……把钢铁熔为流质……】苏苏眼看着正在被官府组织人处理的现场,委实惊心动魄。
好容易找到一家地处偏僻的铁铺,人和器具都完好无损,看店的是个老铁匠,他抬头看一眼门口两个年轻人,叹口气摆摆手赶人:·“走吧走吧,不做生意了·”·“还请老丈通融,我这位朋友不能没有剑。”
屠苏特意弯下腰说话,老头看了一眼撇着眉毛的苏苏,摇摇头:“剑也不是啥好东西,若不是这次老头我走运,也许也被烧个干净咯,我决定要关门了,唉……”·屠苏把自己身上除了少恭那一份之外所有的银两放在老人面前,又说:”恳请老丈,且算作最后一笔生意。
“·老头看了看屠苏,又看了看他身后正在东张西望的苏苏,叹息道:“都是年轻人,何必整天打打杀杀,算了,看在小伙子你这样知礼的份儿上,就依你吧·”·两人跟着这老头前去挑剑,屠苏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苏苏全身心投入到挑选的任务中,一把一把仔细看过,老头抽了口旱烟说:“有剑又能怎样,我去看过其他铺子的惨状了,什么剑啊刀啊,都无法跟那种妖怪抗衡啊,还是躲得远远的最好。”
“一味躲避不是长久之计·”屠苏沉声道,老头摇摇头:“年轻人嘛,有这干劲最好,我一把老骨头折腾不动了,这次关门,我就回乡下老家去了”·待苏苏挑好中意的剑,屠苏便去付钱,那老头真是狮子大开口,直接把屠苏那一袋子钱全部拿走了,苏苏见老头如此,心有不快,凑近屠苏说:”我去换把剑。
“·“不必·”屠苏干脆回绝,把钱放下就抬步离开,苏苏卸下背上包裹,把屠苏的钱袋子挤到一边,对老土说:“这钱,我来付·”说完打开一动未动的方家二小姐给他的工钱。
“哎呀……”老头看着满包袱的纹银眼都直了,“这么多……够了够了……”·于是苏苏把包一扔,拾起屠苏的钱袋子追屠苏去了。
“你的·”追上屠苏后,苏苏把钱袋往屠苏跟前一送,屠苏微微皱眉,接过钱袋问:“你给了那店家多少”·“三十个这样大的银锭。”
苏苏比划了一下··“此剑本不值这许多银两·”·“没关系·”·苏苏说完,脚步轻快地超过屠苏,背上新剑走到前头去了,完全没注意到背后屠苏盯着他后脑勺的表情。
少恭等待时自行去附近茶摊煮茗品茶去了,屠苏先是赔罪了一番,还了钱,客套了几句,总算是能够上路了··却没想到,才到城门口附近,他们又被意外拖住了脚步。
苏苏走着走着又感觉到昨天似曾相识的妖气,紧接着就是沓沓的脚步声,襄铃喘着气从后面赶来,嘴里喊着:“屠苏哥哥——少恭哥哥——”·作者有话要说:· ·☆、08:21:29 虞山·芳梅林· ·【怎么是她……】苏苏完全不能理解她跟来作甚,昨天屠苏不是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吗。
跑至众人跟前,襄铃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屠苏与苏苏只是冷眼俯视着,未发一语··“屠苏哥哥……”襄铃充满期待的眼神望向屠苏··“襄铃,此去绝非玩乐,一路上艰难险阻无法说尽,你一个小姑娘,实在不应跟去受累。”
少恭好言相劝,襄铃喘平了一口气说:“我不怕襄铃知道你们有大事要办,我、我也能帮忙的不信你看,今天就变好了,没露出耳朵和尾巴”·【真头疼啊……】苏苏摇了摇头。
“你有这份心意已属难得,既是要向百里少侠报恩,在下也不便多说,一切由你本心决定·”说到这里,少恭侧过头看了看屠苏,见其至今沉默不语,便又说,“若是不怕,便同路而行吧。”
襄铃立即喜笑颜开,高兴地跳起来:“少恭哥哥真好”·琴川郊外虞山脚下正是一片莺飞草长的好景致,金色清丽迷人,叫人眼花缭乱,苏苏还未曾见过如此景致,路上精力全用来四处观望赏景了,似乎听得襄铃在一边叽叽喳喳,围着屠苏跑来跑去,忍不住回头一望,见其情态,越发觉得眼熟。
【是不是……那个曾经从树上掉下来被接住的姑娘……】苏苏回忆起那个冷不丁从头顶落下被他接个正着的女孩子,很是相似的娇憨活泼,难道……那个姑娘真的叫襄铃她开口就喊自己“云溪哥哥”,然后丢下自己蹦跳着跑远了,现在想起来他还是莫名其妙。
突然襄铃停下来蹦蹦跳跳的步伐,侧着头嘀咕道:“襄铃好像听见怪怪的声音……”·众人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果然听见有人在喊“少恭——少恭——”·咚的一声一个人穿过落叶纷扬直接砸到地上,这回没有任何人接着他,那少年捂着屁股呻吟起来:“哎哟喂……疼疼疼……屁股要开花了……”·【这不是方兰生么】就像那天一眼见到少恭一样熟悉的即视感,苏苏瞪圆了眼看着树下揉屁股的少年,禁不住换个角度仔细多看了两眼。
【果然与方兰生还是有些差别的……不过这种出场的方式当真大同小异……】苏苏忆起那天大街上方兰生踩着搓衣板横穿闹事一头栽倒摔得蓬头垢面的样子,再看看地上的兰生,顿生微妙之感。
“这两天真倒霉……总是摔啊摔的……”兰生正在嘀咕着,襄铃充满好奇的脸猛然在他面前放大,兰生抬眼一瞧,整张脸立刻陷入痴痴的瘫痪状态中。
谁知襄铃指着兰生回头冲着屠苏娇声道:“屠苏哥哥你看这个人好傻哦~看起来笨笨的”·一转眼兰生的脸又陷入另一种瘫痪,苏苏看在眼里翻了个白眼,此人恐怕也多半有病。
少恭走上前扶起兰生,一副责备的口气:“小兰你又在胡闹为何会在此地”·兰生立马慌张地摆摆手辫道:“没、这次不是胡闹少恭,你一定要帮我我从半夜就等在这儿了……”·“既是自己等着,又为何会从树上跌下”少恭口气依然严厉。
“……树上不舒服,睡了几个时辰手脚麻了……下来的时候忘记了……”兰生很应景地又搓了搓屁股,引得襄铃又是一阵嬉笑:·“等就等嘛,干嘛去树上胆小鬼,晚上怕怕~”·“胡说晚上有什么可怕的”兰生扯着脖子怒道,接着神经质地偷眼四处瞧了瞧,突然眼睛一亮,指着站在屠苏身边的苏苏喊道:“咦这是谁啊少恭你朋友吗”··“说来也奇,这位少侠与百里少侠同名同姓,曾有恩于百里少侠,今次便是顺个人情同道而行。”
少恭侧过身,向着身后一少年一青年摊了摊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少恭你什么时候交了新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兰生嘀咕着挠挠头。
“对了,你怎知我们会途径此处”少恭又肃容道··“……昨日回琴川时,在路上听你和桐姨说要去江都……”兰生小心观察了一下少恭的神色,继续说,“少恭,咳咳,我仔细想过了,我要和你一起去找玉横,留在琴川没意思——”·少恭的音调陡然提高斥责;“还说不是胡闹方家家境殷实,你若当真不喜念书考功名,自可跟随长辈学习经商之道,如此离家,岂非儿戏”·兰生嘟着嘴哼哼:“我……我是要继续待琴川,哪还有命学这学那啊……”·“为何有此一说”少恭挑了挑眉。
兰生立刻挺直腰板,提高音量,刻意强调般大声说:“没……我、我向来仰慕修仙门派,玉横又是事关重大,假如袖手旁观,我一定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少恭的双眼微妙的眯了起来:“说真话。”
兰生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垮了下来,咕哝道:“……好吧……其实我真的很倒霉,唉,男人就是难,不难就是不男人……”·接着方小公子用如泣如诉如琢如磨催人泪下的叙事方式生动详细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自己昨天如何遇到模样妖娆的女妖怪,被追赶后莫名其妙被绣球砸到继而被孙家软禁逼婚,接着在那女妖怪的协助下逃跑,后来又被女妖怪胁迫不得不一路出逃至此的悲惨境遇。
“短短半日,小兰你竟遇上如此多的事情……”少恭若有所思,”如今你是要逃婚“·被戳中痛处的兰生立刻又生气地抗议起来:“这才不叫逃婚,我根本没答应娶那什么小姐少恭你知道的吧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强扭的瓜不甜,强摘的花不香昨天夜里我可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窟,那个女妖怪也对我虎视眈眈——”·“女妖怪又怎么了女妖怪哪里惹到你”襄铃指着兰生怒道,兰生赶紧变了个脸色摆摆手:“……好的女妖怪自然没有,可是坏的女妖怪要害我……她对我怎么了……不能告诉你……”接着他又转向少恭求助,“少恭,你就忍心看好兄弟去死”·“哪有你说的这般严重。”
少恭无奈地摇摇头·“你这样冒冒失失跑出来,方家人却不知,终不是办法·”·兰生立刻堆起满满的笑容对少恭道:“嘿嘿……这不用担心,我出城前已修书一封找人送去家里,看这时辰,差不多是刚收到了。
不过少恭……信上面可没提到你的名字,怎样我够义气吧”·少恭一脸“败给你了的”表情叹息道:“耍赖功夫倒是练的好,若是念书也能这般努力,何愁不能高中”·“我才不稀罕什么高中……”兰生跺了跺脚急道,“少恭你到底答不答应”·“你已如此破釜沉舟,我还能如何难道将你绑回方家”·【其实我觉得,】苏苏捏着下巴想,【真的应该把他绑回家。
】他很认真的这样想道··“哈哈,果然也很够义气这就叫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奸计得逞一般的兰生乐得直跳,少恭颇为忧心地看了一眼苏苏他们这边,压低声音道:“只是你与百里少侠……待我问问他。”
“这还用问玉横是青玉坛的东西,去找玉横要和什么人一起,自然也是少恭做主,关他什么事儿“兰生气得大喊,就差没直接拉住少恭了,接着他愤怒的一指保持着站姿很久没变的屠苏说,”再说要不是他昨晚见死不救,我怎会被那个天仙肥婆拖走……”·一听此言,屠苏猛地抬头望向兰生,兰生被这眼神看的浑身抖了一抖,强作镇定粗声粗气道:“你、你待怎样想吵架”·【居然是这样……】苏苏暗自思忖,从前自己认识的那个兰生,吵着闹着要跟自己学习心法,缠人的能力只怕八爪章鱼也未必能比,虽然苏苏也清楚那并不是因为兰生多喜欢他。
也不知这位此兰生和彼兰生到底差在何处,他与百里屠苏竟交恶至此,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吗·屠苏只是沉默不语,兰生还是被他看得发毛,依然嘴上逞强:“切不说话便是没意见了,偏要装模作样摆个木头脸……”·襄铃声音尖尖的抗议又响起:“不许你说屠苏哥哥坏话你才是大呆瓜、大傻瓜”·接下来算是展开了襄铃和方兰生的拉锯战,一边可着劲儿挑屠苏的不是,并且卖力地向少恭卖乖,一边则针锋相对,为了屠苏哥哥句句不让抗争到底,两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一路上就没停过,苏苏听得头痛得很,忍不住低声问屠苏:“你与那方兰生,到底有何仇怨。”
“无仇无怨,小孩心性罢了·”屠苏倒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神色如常··那边两个人互相人身攻击已经扯到了身高的问题,屠苏突然停下脚步,苏苏也跟着疑惑地停下了。
“百里少侠,可是有事”少恭也注意到了屠苏的异常,出言询问,现场总算安静下来了··只听少女一声娇喝:“看招”屠苏伸出手一推,将苏苏推得倒退几步,自己迅速将脚步后撤,侧身一躲,一柄锋利的大镰刀就这么直挺挺地扎进原本两人中间的草地中。
·苏苏立马挡在屠苏跟前,对着那罪魁祸首怒道:“你干什么”·“无妨·”屠苏将手放在苏苏肩上,动作虽轻,却有种无形的力量,让苏苏退回到屠苏身边。
“别生气,我只是想开个玩笑呀·”风晴雪皱了皱细眉,收起了镰刀,转而向屠苏笑道:“……苏苏带的鸟好厉害,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在后面了本来还想再跟近点儿……”·“是你”襄铃指着风晴雪喊道,“坏人昨天害了屠苏哥哥,今天又来还说、还说要把我买走……”·“你是谁认识我”晴雪无辜地眨眨眼。
襄铃把下巴一翘,气哼哼地说:“哼,我知道你是坏人·”接着她瞟了一眼一脸茫然的苏苏,嘀咕道,“你们不是一起的嘛……”·晴雪压根没在意襄铃的别扭,还是很执着刚才屠苏漂亮的闪躲,兴致勃勃地追问:“苏苏你怎么能躲开呢连眉毛都不动一下……”·屠苏沉默作答。
“唉,这法子果然不行……可是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其他办法来……”晴雪继续皱眉纠结这个问题··“苏苏……什么苏苏”因为一句称谓襄铃的注意力立马从兰生身上转移过来,“不许你这么叫屠苏哥哥”·面对激动的襄铃,屠苏还是沉默。
“这么喊有什么”晴雪不解地看了看襄铃,又望向屠苏,“关系的吧,苏苏~对了”晴雪一捶手心说道,“说起来,你也叫百里屠苏对不对,这样的话应该叫你什么好呢~你们俩应该区分开来才对呀”·屠苏:“……”·苏苏:“……”·“苏苏已经被用了……那我叫你屠屠吧”·作者有话要说:· ·☆、10:09:49 芳梅林·夜· ·屠苏:“…………………………”·苏苏:“………………………………”·“屠屠是什么名字啊,屠苏哥哥的名字都被你叫的好奇怪”襄铃对晴雪怒目而视,晴雪疑惑地摸了摸下巴,一双真诚的眼睛望向襄铃,“那你帮我想一个吧”·“襄铃……襄铃想不出来……”·“妹妹实在好心,怎地偷袭别人还要先出声示意”·一个娇软成熟的女声突然想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抹婀娜倩丽的红影从晴雪背后走出,原来是个眉目如画的绝色女子,她一袭红装娇艳胜火袅袅娜娜莲步款来,如同一朵摇曳的曼珠沙华缓缓盛开,真真是风情万种,叫人移不开视线。
“你你你——”兰生指着那美人目瞪口呆,结结巴巴浑身僵硬·美人丝毫不在意在场几位异样的眼神,十分自然地对晴雪开口:”莫说那位公子察觉,便是你身上沾了随风而来的赤蝶粉,只怕亦避不过高人耳目。
“·少恭皱眉的表情一闪而逝,转向红衣美人时一派清和谦恭:”高人实不敢当,在下欧阳少恭,不得已涉足江湖,奈何身无长技,只得更加小心谨慎些,多有得罪。
“·“女妖怪你还不放过我”兰生一边指着美人怒嚎一边试图往后边躲。
美人以袖掩面嫣然一笑:“姐姐还未说你这猴儿过河拆桥,即便不念我恩情,莫忘了琴川还有孙家美娇娘在等着你,何至于如此慌张出走”·“少恭小心哇”兰生一边躲躲闪闪一边扯着少恭的广袖,“就是这个女妖怪道行很高,连我的佛珠都、都……”·不对吧,苏苏捏着下巴思量,这女子虽然妖冶艳丽,却丝毫没有妖气,且观其人眉宇间坦荡潇洒,更是女子少有的气度高华,他可没见过妖能有此气质。
“小兰,我看这位姑娘不像是你所说——”少恭一边对女子投以歉意的目光一边试图把兰生劝回正常状态··“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知妖知面不知心千万别被她骗了”兰生还在少恭背后跳来跳去,“昨天在书院一觉醒来,她就一直缠我若不是为了……为了吸…………还会是什么”·“她不是妖。”
屠苏和苏苏异口同声开口道,话一说完,两人皆愣了一愣,飞快地拿眼瞥一眼对方又移开视线··“你们……怎么知道……”兰生明显还不服气。
屠苏见苏苏无意开口,便说道:“她身上并无妖气,只得一缕凛然剑意·”·凛然剑意苏苏不由得再次看向那美人,剑意他真是没感觉出来,不过这么一说倒可以解释女子非凡气度了,虽然……一个女人周身剑气环绕其实也略奇怪。
那女子的视线定定落在屠苏身上片刻,接着舒缓开面上笑容说:“公子果非常人,令人颇有一见如故之感·”·襄铃鼓起腮帮子瞪着女子片刻,终究是忍不住提高声音强调存在感:“你……年纪大了点,屠苏哥哥才不会喜欢……”·苏苏至此实在憋不住,一口闷气长抒出来,若不是因为屠苏他恨不能立刻现在马上就离开这些吵吵闹闹的人,一路上过来烦得他耳朵根子都起茧了,也亏得屠苏现在还能保持这样淡定的样子。
他方才这么想着,就听屠苏怒道:“胡闹”·倒是红玉完全不以为意,轻声笑起来:“现如今的小姑娘,讲话怎地都这般有趣好叫姐姐心疼~”·“呵呵,在下觉得相逢即是有缘,天时不早,两位姑娘若不急着赶路,今夜不如也在此歇下。”
少恭此番邀请可谓礼数周全十分得体,晴雪忙不迭点头:“这儿好,没什么风还不潮·”··襄铃又开始闹别扭了,苏苏见屠苏一言不发,转身走开,立刻跟上,两人在阴凉干燥处寻了个舒坦的地方席地而坐,放下包袱。
·“那红衣女子,你可认识”苏苏望着依然笑语嫣然的女人问道··屠苏摇摇头··“那凛然剑意又是什么说法,人既是人,如何能有剑气”·“此事我也无解,但感应到的剑意之纯粹,不会有假。”
“感应剑意”·“你未曾听闻过此种说法”屠苏回头望着迷惑的苏苏,“以心化剑,便可感应同类。”
“……”苏苏正在努力酝酿下一个问题,就听得红玉银铃般的笑声:“我与晴雪妹妹还真是不招人待见~”·“没关系没关系。”
晴雪的口气听起来也丝毫未有芥蒂,“我会生火~红玉姐我们去那边坐·”·【红玉……】·苏苏猛地站了起来,视线立即转向那仪态万方的背影,【这女子……竟然……怎么会是红玉】·屠苏皱眉看着苏苏突兀地站起来,苏苏的视线却实在不能轻易从红玉身上离开了。
他所认识的剑侍红玉,跟眼前这位实在相差太多太多,虽然剑阁中那位红玉模样也是一等一的美,但是言谈举止的风格和气质和这位完全不同·看屠苏似乎不认识这位红玉,这也奇怪了,到底是这红玉很少出现在天墉城,还是屠苏被关的太严实没机会见呢·而且……偷偷想一些不太磊落的事儿,若这红玉是被屠苏的师尊有意藏着掖着,确实很容易被人怀疑动机。
毕竟这样一个动人心魄的红衣尤物如果在天墉城随意行动,大家的注意力还能始终保持在道法武学上面吗·看了一眼正在包里翻找什么的屠苏,苏苏决定还不是不要把心中这些小疑惑提出来了,毕竟对于师尊他们肯定都是一样的尊敬,如果误导了屠苏的思维造成不愉快,那可就太不值了。
他们这群人已经被分为两拨,而且划分的意图太明显了,除了襄铃,男人全在屠苏这边,两位女性被赶到一边去了,大家都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来休息··苏苏努力稳住表面情绪,若无其事地重新坐下来,刚坐下来就闻见一股肉香,循味望去,只见屠苏拿出了一大块厚实的牛肉干放在草地上,阿翔欢脱地蹦跶过来,就着肉干啄食起来。
苏苏想起自己过去喂阿翔的时候,不由得更加想念自己那只身材更苗条的阿翔来··“哇这不是琴川百味堂的招牌肉干木头脸你居然拿来喂鸟”兰生突然大惊小怪地嚎了一声,“暴殄天物啊这肥鸟难道不该自己猎食” ·屠苏只顾着喂鸟,就像兰生根本不存在一样,约莫是让兰生更加不爽,于是他口无遮拦起来:“……哈哈哈,我知道了,定是因为它太肥太蠢,捉不到猎物——”话到一半,他突然嗷了一声,似乎是被什么打中面门吃痛,接着他指着不屑地瞧着他的阿翔大喊:“死鸟又暗算我别以为我不敢把你宰了炖鸡汤”·“喂给你吃便不算浪费”说这话的时候屠苏头也没抬,注意力全在阿翔身上,苏苏可怜见的瞥了暴跳如雷的兰生一眼,说:“为了区区一块肉干大动肝火,你也真是性情中人。”
“你们俩……你们俩合着是一个鼻孔出气呢”兰生又把手指头转向他俩轮流指责,“混蛋把我当什么本少爷怎能和鸟相提并论还有,本少爷生气又不是因为肉干,是为了本少爷的声誉”·襄铃迈着轻快的步子抱着一兜果子蹦跶过来,对众人道:“襄铃在旁边树上草里找了些果子,烤着吃好不好~”·兰生一转眼就是一副神往的神色,对着襄铃羞羞射射地说:“……要请我们尝尝你的手艺啊……也、也不是不可以……”·少恭认真检查了一番襄铃摘来的果子,确认都无毒可放心食用后,襄铃便开始自告奋勇烤果子。
趁着着烤果子的时候,兰生的嘴又闲不住了,对着苏苏说:“哎,这位百里少侠,你既然和木头脸一个姓名,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父母怎么取的名啊真的是腊月里喝屠苏酒时给取的名字吗”·苏苏:“……”·屠苏:“……”·“你俩真有意思,德行都一样,连脖子上这玩意也一模一样。”
兰生说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比划,“哎,木头脸,这真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啊”·屠苏:“……”·苏苏:“……”·“真是的,都不说话既然如此,我也得给你取个诨名,晴雪说得对,得做个区分才行叫你什么好呢……”兰生顶着努力忍住尴尬神色的苏苏看了许久,然后一拍掌,“对了叫你石头脸怎么样是不是和木头脸很搭比晴雪那什么屠屠来的好听多了对吧对吧”·屠苏:“……”·苏苏:“……”·少恭叹口气摇摇头说:“小兰,别闹了,这诨名岂是这般拿来取笑的,先前你叫百里少侠我已决定不说你了,怎么你倒上瘾了呢”·“少恭你看,他俩都没意见嘛他们两个怎么像,要是搞混了不是很麻烦木头石头,你俩说是不是啊”·回应他的依然是沉默,接着一阵焦味钻进他们的鼻孔,所有人几乎都皱了皱眉,只听襄铃快要哭了般说:“……呜呜呜,怎么办……是不是、不能吃了……”·兰生尴尬地安慰道:“……呃,别哭……烟有没有熏到你……那什么……少恭肯定带着干粮、也、也不是一定要吃烤果子……”·襄铃不依不饶,真的哭起来了:“不要不要嘛……呜,人家特意摘来的……呜……”接着她把焦黑的果子往兰生面前一放,“……这个……给你吃吧……烤成这样我不敢给屠苏哥哥了…”·这次兰生终于无语了一阵,然后指着襄铃边上一堆还没烤的果子说:“……那……把焦的换掉,我来烤……”·“呜……你这么笨,怎么可能会……”·“谁笨别小看人好不好”兰生眼睛瞪得像铜铃,“试试就知道了”·“…………好吧……烤坏了你要赔我果子……”襄铃这才蛮不情愿地把果子递过去。
“红玉姐,我怎么闻到一股焦味苏苏他们那边在做什么呀”晴雪望着离他们不愿的篝火好奇道··红玉掩嘴轻笑:“怕是食物烤糊了吧,那小妹妹也真不容易。”
“红玉姐你饿吗要不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找点虫子做成吃的我很擅长这个哦~”晴雪一脸向往地眨巴眼睛,红玉赶忙摆摆手:“不需劳烦晴雪妹妹了,我一点也不饿。
对了……有一事,我想问问妹妹·”·“什么事呀红玉姐”·“你帮着缓解煞气的,是那位留着辫子的百里公子吧*·“是啊是啊。”
晴雪点点头··“那另一位百里公子,你跟他熟识吗”·“嗯……我认识苏苏没多久就碰到了小石头……”·“小石头”·“对呀,我听到他们刚才在讨论屠屠的外号呀,我很在意所以仔细听了一下,兰生真是聪明,小石头比屠屠听起来可爱一点,所以我也得叫小石头啦~”·红玉被逗得止不住笑:“好吧,那你跟小石头很熟吗”·“除了名字我对他什么都不知道……”晴雪困扰地皱起眉头,“他很不爱说话,大概是有心事吧,我总觉得他被谁欺负了呢。”
“是这样……妹妹不觉得,小石头……和百里公子看起来有些奇妙的相似吗姐姐正是好奇这一点·”·“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像”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晴雪乐得直点头。
脚步声踏过草地,晴雪和红玉同时抬起头扭头望去,欧阳少恭正向他们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12:43:03 芳梅林·夜· ·少恭行了个礼恭敬地对她们两人说;“晴雪姑娘、红玉姑娘,不知两位可带了干粮,小兰烤了些果子,若不嫌弃,不如过来一起吃些”·一听到吃的,晴雪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啊好啊什么样的果子,我想吃”·“我自然是与妹妹一起。”
红玉面带微笑看着充满期待的晴雪··“请·”少恭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姑娘拍了拍身上尘土站了起来,随着少恭走向屠苏他们那边。
兰生一眼看到他们,立马蹦了起来:“少恭你你你……是你喊她们过来”·襄铃也不愿意,扭捏着嘀咕:“你们怎么说话不算话呢说过不可以过来的嘛……”·少恭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看了看身边两位姑娘,说;“小兰、襄铃莫要太在意,我观两位姑娘言行磊落,绝非邪道中人。
出门在外不易,理当相互照应·”·晴雪突然噗的一下笑出声来,顺着她视线望去,苏苏嘴里还有个没嚼完的烤果子,圆鼓鼓的一块从腮帮子里鼓出来,他也不觉得有啥不对,还莫名其妙的看着晴雪。
“石头少侠吃的津津有味呢,看来这烤果子味道一定美妙~”红玉笑着拉晴雪坐下来,晴雪自己叉了一个,咬了一小口,然后兴奋地望着众人道:“唔,这果子可真好吃”·“讨厌讨厌讨厌,明明是人家采的果子……”襄铃气得鼓起了脸颊,对晴雪怒目而视,不过晴雪的注意力全在食物上,似乎没注意到襄铃的情绪。
“啊……对了”晴雪一拍掌,说,“我也来烤些果子·我有从家乡带来的调味香粉,自己配的哦,可是以前在家里,大哥和婆婆总是有好多好多事,都不和我一块儿吃饭,这回终于可以请人尝尝了~”·兰生抱着胳膊抖了一抖,咕哝道:“ ……忽然有……有股冷意,莫非是不祥之兆……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晴雪兴致勃勃地叉上果子搬出调料抹了一抹放在火上烤起来,苏苏发现那调料颜色诡异,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深深的怀疑这玩意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吃。
为了避免留下遗憾,苏苏叉走了最后两个果子,一口一个塞进嘴里嚼··晴雪哼着不知名的调调烤着果子,很快就完成任务·众人见她举起来的那果子,黑里透绿,绿中带灰,不由得心里打起了哆嗦。
少恭轻声咳了咳,用纠结的眼神看着那果子说:“如此样子,十分……与众不同·”·“大家都吃~”晴雪十分热情地招呼,“呐,我先拿一个。”
她吞了一个自己烤的果子,然后喜道·“好吃~最喜欢这个调味香粉了”·“好好好好吃…………难道真是果子不可貌相……”兰生难以置信地望着重剑颜色诡异的果子,犹犹豫豫,红玉尴尬地笑了笑说:“……妹妹做的,我自然……是要尝尝。”
说完叉起一个放在跟前···“真的非常好吃啊,饭馆里可是吃不到这种味儿的·”晴雪不遗余力地推荐自己的劳动成果,期待的眼神落到在场每一个人身上。
于是大家都默默的动手拿起果子,放进嘴里·只有襄铃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果子说:“……襄铃不吃,看起来好可怕……”·咀嚼的闷响过后,现场静默了好久。
晴雪闪亮亮的眼睛望着沉默的众人,问:“怎么样”·红玉捂着嘴咕咚一下吞下最后一口,笑的有些不自然:“……妹妹好本事……姐姐从未……从未吃到过这样的食物……”·兰生的五官都快纠结到一起了,他用看着怪兽的眼神看着剩下的几个果子问:“这……这调味粉究竟是……用、用什么做的”·晴雪仔细想了一想,说:“我想想,有~好多虫子的眼睛、触手、粪便,嗯……还有我家乡一种绿泥,放在一块儿捣,然后——”·苏苏猛地蹦了起来,往树林深处狂奔,只听得背后兰生惨叫一声:“石头脸等等我”·跑了几步,他觉着够远了,扶着树干哇一声全吐了出来,兰生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身边,往地上一跪也跟着吐起来。
因为吃进去的食物毕竟比较硬,光是为了把食物半呕半抠地弄出来就废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感觉腹中空空的时候,苏苏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兰生在一旁埋怨:“你吐那么猛干嘛我烤的果子也给你吐了”·“……”·吐的差不都了,兰生歪歪倒到地走到苏苏身边,扶着他也坐下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说:“怎么样,还是我做的果子好吃吧”·“好吃。”
苏苏抹了一把刚才整出来的眼泪说,“太好吃了·”·“小兰,你们在这·”少恭的声音听起来也不是那么淡定了,他走到两边身边叹了口气说,“荒郊野岭,又是夜间,你们二人可要注意安全。”
“放心啦少恭,没看出来石头脸也是有两下子的人吗没准比那木头脸还厉害呢”兰生啪啪拍了两下苏苏的肩膀。
“呵呵,这我自然相信,不过小兰你乱跑并非一次两次了,我主要是提醒你·”·兰生知道少恭提的是哪件事,只得闭了嘴闷声不言,少恭走到他面前和颜悦色道:“快回去吧,你总不能一个人呆得远远的啊。”
“知道了·”兰生嘀咕道,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浑身抖了一抖,然后迈着僵硬的步子往回走··苏苏也站了起来,随着兰生的脚步抬步欲走,却听得少恭在背后说:“少侠留步。”
“什么事”苏苏木然转过身看着他··“在下可否叨扰少侠一些时间”少恭笑得温润,言语中似乎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
少恭并未直接答话,而是将手伸进袖内摸索一番,拿出来一块折叠起来的布料,如果不是认得那布上的花纹,苏苏还真不明白为什么少恭的脸色如此严肃··“这是……”苏苏二话不说一把从少恭手上拽走那块布料,伸展开一看,那大小长度刚好够一把剑容纳,这正是自己一直用来装纳焚寂的剑囊·“少侠莫要激动,请听在下说完。”
少恭温温吞吞的声音无疑就是一剂镇定剂,“昨日深夜我正要回房歇息,寂桐突然告之有人求见,待我下船一看,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黑衣人,不过他以帽遮面,怕是本就不愿让人看见真容,他让我将此物交给先前在船上待过,未携带武器的那位少侠,我想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另一位百里少侠,所以决定将此物交给你。”
【黑衣人……黑衣人……】苏苏心里七上八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另有一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少恭犹疑的神色让苏苏心里更加不安··“但说无妨·”·“那黑衣人走之前还让我转告少侠一句话·”·“什么话”·“‘别忘了自己是什么。
’”少恭说完轻轻叹口气,“我擅作主张,认为此事少侠大约不愿声张,所以这才寻了个机会告知少侠·”·苏苏舒了口气,拱手道:“多谢欧阳先生谅解。”
“对了,还有一件无关紧要的私事,少侠若是不方便,尽可以不答·”·对这位少恭苏苏多少想起从前自己认识的少恭,他俩相处起来都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光是冲着这一点,苏苏自然不会在他面前坚持太过防备。
因此放缓了脸色说:”先生请问·“·“先前少侠第一次见在下的眼神,莫非是想起了故人”·【这都被发现了……】苏苏心里犯嘀咕,然后摇摇头说:“只是先生的模样让我认错了人。”
“原来如此,少侠是独自一人出门远游么”·“……是的·”·“这样,有什不便之处尽可向告知在下,在下愿助少侠一臂之力,你与另外一位少侠似乎相处甚好,在下相信,另一位百里少侠古道热肠,一定也会尽力帮助的。”
“多谢先生宽慰·”本是很惊悚的一件事,与少恭这样相谈下来,苏苏倒觉得舒心许多,人也平静下来了··“打扰了少侠这许多时间,少侠莫怪。”
少恭一脸歉意,苏苏赶紧摇摇头:“没什么,先生若是无事,我回去了·”·少恭点点头,苏苏便转身离开了,一边走他一边将剑囊收进衣物内保险的地方,这件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少恭已经体贴至此,自然也不会四处乱说,他不由得想到屠苏,这种事……该不该和他说呢·毕竟那天他确实救过自己一回,还是找个机会告诉他吧,苏苏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回营地。
经过了晴雪特制晚饭的冲击,众人此刻都各自寻了个舒服的地方歇息去了,营地内一片寂静,苏苏首先想着找到屠苏在哪,便四下一看,屠苏靠着行礼在树冠下遮阴处似乎已经熟睡,睡梦中也微蹙剑眉,不知所梦何事。
苏苏也觉得困顿无比,这几天根本没有好好休息,于是也随意寻了处较软的地面,席地而卧,转眼就坠入梦乡··……哪里传来的热量··屠苏猛地睁开眼,能感到自己身上似乎出了一层细汗,那热源几乎就在自己跟前,与自己的脸只差了几寸。
这热源不是别的,正是自己那把断剑焚寂,此时焚寂周身已经如同燃烧般红得刺目,屠苏反应奇快,一把抓住持剑者的胳膊,用蛮力阻止他把剑扎进自己脑门··屠苏越过胳膊一看,手持焚寂的不是别人,正是苏苏。
作者有话要说:· ·☆、13:08:14 芳梅林·夜· ·顾不得作惊讶状,屠苏一膝盖击中对方下腹部,苏苏被他这一踹打中,吃痛滚到一边,却死死抱着断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撒手。
屠苏果断拔剑站起,苏苏拄着焚寂也站了起来,看向屠苏的眼神又怨又恨··“把剑放下·”屠苏拿剑一指,苏苏不由得后退两步,接着唇边扭曲出一个异样的笑容。
“不放又如何”·“我再说一遍,放下剑·”屠苏提着剑一步一步接近苏苏,对面的苏苏面庞抽搐,眼神越来越刻毒。
“都是焚寂,就算断了我也必须拿到手·”苏苏一边后退一边死盯着屠苏说道,“有风晴雪在,你何须焚寂压制煞气为什么不能给我”·“……”屠苏速度飞快的瞥了一眼,除了他俩,其余人睡得很死,根本没一个人有动弹。
“我不能失了焚寂,只要你让出来,我立刻就消失在你眼前,永远都不出现·”·屠苏微微皱了皱眉说:“丢失焚寂心情焦虑,我亦可了解,但为此出手伤人绝不可取,我最后说一遍,放下剑。”
“我不出手,你能让给我吗”苏苏的声音开始有点神经质,“此世间只能有一把焚寂,一个百里屠苏没有焚寂我还算什么这种事你早就清楚吧何不做个了断”·“……”·“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要焚寂”·“……”·“呵呵呵呵呵呵……我当你百里屠苏是什么英雄,这也不敢承认”·屠苏猛然加速挥剑就砍,眼看着就要砍到苏苏脖颈了,屠苏却用尽全力刹住脚步,将力量往回收,剑的原先轨道发生了偏离,一剑砍中了苏苏脑袋边上的树干。
苏苏根本毫无防备,只是站在原地让他砍,虽然眼神依然阴狠,但他不闪不躲,焚寂就这么拿在手上,然后就这么随意地举到屠苏跟前,冷笑一声说:·“你不敢拿”苏苏眼里满满的恶意嘲讽。
屠苏无言地看了他片刻,然后一口气拔出剑,后退了两步··“要战便战,我绝不回避,只有一点·”屠苏的眉间一片平和与坚定,“你用断剑,我胜之不武,等你换剑,我们再战。”
苏苏的表情变幻莫测,他那纠结的表情像是一瞬间不认识屠苏了,屠苏渐渐握紧了剑柄,杀意取代了平和在眉间聚起··“呵呵呵呵呵呵呵……愚蠢”对方直接就冲了上来,屠苏摆出架势准备迎敌。
“醒醒”·一瞬间一切烟消云散,屠苏猛地清醒,扭头一看苏苏一脸焦急地看着他,看来是他把他摇醒的··“刚才发生何事”屠苏一口气坐起来,往身边一摸,焚寂还在,没出任何问题。
“有人来过·”苏苏瞪圆了眼睛四处张望,神色很是焦虑··空气中有种灼烧的气息,倒是其他人都没惊醒,屠苏放轻了动作站起来,确实有一种有什么人在哪里看着他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苏苏也说不准自己是怎么醒的,就好像台阶走空了一层,一下惊醒,当他惊慌失措地坐起来时,就看见有个黑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站在熟睡的屠苏边上,一双形如枯爪被甲片覆盖的手伸上屠苏的头部,估计是因为离的太近,苏苏才一坐起,那人立刻缩回手飞速后退,现在已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林子里。
屠苏眯起眼,视线扫过各处,突然杨手一甩,长剑旋转着飚了出去··两人迅速朝着剑飞去的方向赶去,其实离原先站立的地方并不远,他们赶到时剑正插在树干上,被一团熊熊烈焰包围,火中隐约可见残存的黑色布料和甲胄碎块。
【为了逃脱竟不惜烧毁身上衣物吗……】苏苏看的目瞪口呆,屠苏干脆利落地将剑拔出,挥挥剑灭了刃上的火星,将其扑灭,火势助风而长转眼就包围了整棵树,苏苏焦急道:“得去取水灭火”·屠苏点点头,正要往回走,就听见兰生咋咋呼呼的喊叫:“什么事叫那么大声吵人睡觉女妖害人了你们……你们什么人”·苏苏心中一股不祥预感升起,兰生的声音落下后,是一个男子怒气十足的吼声:“百里屠苏你这混账还不速速现身肇临是被你所害,尸骨未寒,你竟然还敢私逃下山”·【天墉城……一定是】苏苏心里顿时慌得六神无主,虽然这些人肯定不是冲着他来的,但是确实是冲着“百里屠苏”来的,就算他们找的是自己身边这个屠苏,他现在也慌的一塌糊涂,一点儿也不想见到那些人,下意识地就向后退步。
屠苏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瞥了苏苏一眼,坚定地抬起步子朝前走···“……慢着·”苏苏伸出手阻拦,屠苏歪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这个给你·” 苏苏举起了自己刚买的剑,然后又换两只手一起,稳稳地捧到屠苏面前··屠苏低头瞧了瞧自己刚从大火中解救出来的剑,那火确实妖邪,自己那剑刃部大部分都扭曲变形了。
看着郑重地捧着剑的苏苏,屠苏却无法从他眼里读出什么强烈的情绪,他眼里只有一片澄明的清澈··十分纯粹的信任和仰仗··屠苏也同他一般郑重地用两手接过剑,然后执着剑拱手道:“多谢。”
苏苏微微点头,笑了一笑,然后看着屠苏提着剑离开跟前,踏向前方··“肇其住口师兄才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是被冤枉的”一个女孩尖细又焦躁的声音闯入耳鼓,苏苏跟在屠苏背后来到现场时,一眼便看到了与他记忆中十分相似的穿着紫色道袍的姑娘,难道是芙蕖·她背后还站着好几个身穿类似款式紫色衣装的男女,苏苏顿时感到压力山大,这些人绝对是天墉城的人,这些衣服倒是好认,相似得很。
肇其指着刚走出来的屠苏怒道:“可他逃出门派,不正是心中有鬼”·【若不逃出门派,难不成等着被冤杀吗】苏苏心里相当愤怒,当日怎么说也是芙蕖师姐和红玉一道协助他出逃的,就算奇迹不是很确定,但芙蕖和红玉的态度也让他坚信出逃没有错。
芙蕖狠狠瞪一眼肇其,望向屠苏时眼神又是满满温和期待:”屠苏师兄,师妹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跟我回山上好不好“·屠苏并不言语,只是掌心默默将剑握紧,苏苏偷偷瞟一眼屠苏,他很想知道屠苏面对这种事该如何面对抉择。
至少到如今他心里都还很迷惘,想必就算他根本没有流落此处,也迟早要被天墉城追来找他的人责问,要真有那么一天,他还得自己面对··见屠苏不语,芙蕖面上有些难过,声音都低了下来:“师妹不信,你怎么可能害死肇临师弟嘛,戒律长老年纪大了,就会不分青红皂白乱说一通……”·【……不是掌教涵素真人给定的罪吗怎么又成了戒律长老】苏苏心里疑惑,【不过这里和从前的世界有很多微小的不同……大约也不奇怪。
】·屠苏还未回答,芙蕖焦急道:“我去求师父,他是掌门,让他跟戒律长老说,不许把你关起来~等到执剑长老出关,执剑长老肯定会替你洗刷冤屈的·”·【等等掌门应该是你爹吧芙蕖……】苏苏差点把这话问出口,想起刚才自己告诫自己的话,他还是住了口。
另一名女弟子也开口劝:“芙蕖师姐说的对,如今还没找到凶手,屠苏师兄这样跑下山来,岂不是罪加一等”·终究是女弟子,说起话来要温和婉约一些,男弟子就完全不同,律义见同门态度有所松动,顿时大怒,提高声调喊道:“百里屠苏这混账仗着自己师父紫胤真人是门派中地位颇高的执剑长老,简直目无规矩趁执剑长老闭关,做下这等狼心狗肺之事天墉城岂是任人来去若非门中弟子,肇临师弟怎么会如此轻易被人杀死”·芙蕖肩膀一耸握紧双拳喝道:“你们都住口”奈何一个小姑娘总归欠些气势,根本没人面上服气,苏苏从屠苏脸上表情完全可以看出他此刻多么努力压抑心中怒气,这时他往前朝律义跨出一步,律义面色一紧,结巴道:“你……你待如何”·【跟那时候被屠苏瞪了一眼的方兰生多像……】苏苏想到这里,紧张感终于减轻几分。
锵然一声剑鸣,屠苏剑指律义,眼中似有怒火燃烧,律义踉跄几步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到在地上,吓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身边女弟子捂着嘴倒吸一口冷气··“我已说过,肇临之死与我无关,休要言之凿凿。”
屠苏看来根本不打算撤剑或者作出退步,眼中怒火越加逼戾,“给我滚回昆仑山”·芙蕖脸色一暗,轻声道:“师兄……”·屠苏见此,对芙蕖说话时脸色顿时缓和几分,口气也温柔不少:“芙蕖,你也回去。
年幼无知,掌门师伯至多罚你面壁几日·”·“师兄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芙蕖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人家、人家还不是担心你吗”·这样的芙蕖,不由得让苏苏想起了自己的师姐,虽然芙蕖师姐比起芙蕖师妹来更加娇蛮傲气一些,但关心起屠苏来却是毫不含糊,一样的满心牵挂,【不知道……芙蕖师姐和大师兄现在怎么样了……】苏苏不由得一阵心疼,却也实在无计可施。
“欺人太甚待抓了你,直接押回昆仑山认罪”见有师姐挡在跟前,律义又嚣张起来,扯开嗓门喊起来··“不可以”芙蕖操着尖细的嗓音气呼呼地喝道。
“哟~怎地一言不合便要喊打喊杀,天墉城了不起吗喜欢以多欺少”忽来一个纤柔却气势十足的女声,众人皆愣了一愣,红玉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来,面对这些嚣张问罪的弟子,她脸上却是一副看着小孩子家打闹的表情。
“就是就是,不许你们欺负我屠苏哥哥”见红玉都站出来了,襄铃也立马声援··“听了半天,好奇怪……”晴雪皱着眉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难题,”苏苏不是已经说了不是他做的吗怎么你们还这样凶巴巴“·律义一下蹦起来,手指轮流指着几个突然冒出来支持屠苏的“敌人”大喊:“他们跟百里屠苏是一伙的,一并抓了”·少恭无奈叹口气也走上前来劝道:“诸位定要诉诸武力何不先冷静一些”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环境中,少恭的声音清清淡淡如同一股细细水流汇进来,可惜终究只是水流,却熄不灭这随时都要燃起来的争斗。
“对啊别别别大家冷静些、冷静些,这是贵门派家务事,与我们这几个路人无关啊——”方兰生连连摆手,襄铃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有关的屠苏哥哥的事襄铃不会袖手旁观”兰生心虚地看着她嘀咕:“……你、你还嫌不够乱吗……”·另一边再也按捺不住,肇其一声怒喝“百里屠苏看剑——”,拔剑而起,直指屠苏。
作者有话要说:· ·☆、14:23:44 芳梅林·夜· ·“肇其——”芙蕖的呼喊没能阻止两边人马一触即发的态势。
肇其一剑向屠苏劈来,屠苏举剑格挡时,苏苏迅速结印施展法术,这次屠苏不会挡住他的视线了,他的法术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肇其,肇其痛呼一声被屠苏格挡推开劈中胸口,胸前衣料划开一个大大的血口子。
“此人会妖法”肇其捂着胸口指着苏苏大喊,“先制住他”·苏苏只觉得好笑,难不成他身上还带着妖气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绝了,他突然看见屠苏对他眼神示意,让他注意站在男弟子身后的两个女弟子,虽不太清楚为什么,但他确实看到女弟子施法的动作了,既然是对着自己人的,一定是助其恢复的法术,苏苏一个箭步向前,积蓄好内力的一掌击中了灵渺的胸口,她惊叫一声向后摔了出去,嘴里呕出一口鲜血。
此时苏苏突然感到有人使劲拽了一下他的胳膊,他不得不后撤脚步免得跌倒,定睛一看是屠苏将他拽到后边自己闪身挡到他跟前··千万道剑气凝结成的剑芒向四面八方斩去,屠苏将真气凝于剑上速度极快地挥剑劈砍,瞄准了飞溅过来的剑气个个斩破,襄铃双扇舞起舞飞花碎叶化作镰刃袭向灵音,稚嫩的声音此时格外吃力:“别让她施法啦”·“襄铃莫急我保护你”兰生颠颠儿地跑向襄铃,将手一挥,气喘吁吁的襄铃立马就把脊背挺直起来。
屠苏立刻冲向肇其,身法之快令肇其目瞪口呆,也没时间施展法术,堪堪举剑来挡,一击就把他震开数步,见其步法大乱屠苏趁势猛攻,逼得他连连后退剑招也渐渐溃散,肇其又气又急用上杀招,剑锋直取屠苏脖颈,屠苏虚晃一枪将身子一矮朝着肇其的双脚来了个回风扫叶,肇其不仅砍空还被绊倒摔了个底朝天,屠苏一脚踩上他胸口,夺过他手里宝剑,回头扬手投掷出去,喊道:“接着”·苏苏闻声抬起头,举起手准准地接住抛过来的宝剑,对着灵渺挺剑就刺,正要施法的灵渺侧身一躲,律义被襄铃扇子狠狠糊了一脸,哎哟一声嚎捂着脸退开。
灵渺终于被激怒了,扭头狠狠望向苏苏,挥剑就来砍,灵音正要爬起来相助,突然胸前横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大镰,只见一脸笑得天真的少女俯视着她道:“别动哦~我给你个好东西”·“什……什么东西拿开”灵音虽然想逃,摄于大镰又不敢动弹,晴雪蹲了下来,把指尖捏着的东西往灵渺眼前一放,笑呵呵道:“这个呢~是我养的跳跳它很乖的,一定会和你好好相处去吧跳跳”·“啊啊啊啊”灵音也不顾敌人的威胁跳起来胡乱拍着身上大叫,晴雪看着他若有所思:“嗯……只给她一个多不公平啊……”她转头看了看揪着双手站在一边,自始至终没有出手急的满头大汗的芙蕖,又看了看和屠苏他们打成一团的两个男弟子,欢快地蹦了过去。
灵渺与苏苏战得正酣,刀光剑影刃光交织正在胶着状态,晴雪挥起大镰刀往灵渺脚下一勾,毫无防备的灵渺摔了个底朝天,晴雪趁机拉开她的后脖颈衣服把跳跳塞了进去。
终究女子肌肤敏感,感觉到异样的灵渺立刻尖叫起来,这回另外两个男弟子再也无法集中精神了·就在这一个分神的时机,屠苏释放出万丈磅礴剑气,化为千道利刃铺天盖地刺向敌人,苏苏一个手刀把乱嚎的灵渺打昏了,回头一瞧,也看出了这一招和先前这些男弟子用的招数该是一样的。
肇其律义阵脚大乱再无战意,被玄真剑重创后双双跪倒在地上·当然对晴雪来说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居然赢、赢了……”兰生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笑得脸都要歪了,“看来我还是挺强的嘛,哈哈”·律义跪在地上喘着气道:“……这混账确实强横……”·屠苏挽了个剑花,怒视着七倒八歪的同门:”技不如人,还不滚”·“神气什么你不过是运气好,有个厉害师父教你若不然……”肇其还要嘴硬,回头看向不知如何是好的芙蕖怨道,“芙蕖师姐,你为何不出手我们本可赢过——”·芙蕖一听,气得柳眉倒竖:“闭嘴我才不会对师兄挥剑相向”接着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眉毛又垮了下去,望着屠屠怯怯地说,“师兄……你真的不和我回去吗”·“要事在身。”
屠苏摇摇头答道··“什么大事比你被冤枉的事还重要”·“人命关天之事·”屠苏目光望向远方,似有决绝又有惆怅。
“听他满口胡言,不过是畏罪罢了”律义也是一肚子不服气,屠苏的话在他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刺耳··“师兄你可知道师妹有多担心你”芙蕖突然涨红了脸,几步走到屠苏面前仰着头大声说道。
“师妹·”看着芙蕖的屠苏眉眼缓缓温和起来,口气也变了个样,“山下多风霜,你回去·日后我与师兄交手,你不必多管·”·【等等,他说什么】苏苏猛地抬起头望向屠苏,【他刚才说……要和大师兄动手吗这样干脆……难道是一早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他怎么能……】·“可是……可是我不想看你和大师兄……”芙蕖更加揪心,咬着嘴唇说话,“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我都会难过的……”··屠苏将头撇到一边,闭口不答。
看着他刀削剑裁般冷冽的侧脸轮廓,芙蕖难过的低下了头··“…………我知道了……师兄你多保重,把重要的事办完,就回山上来。”
“师姐怎能就这样放过他”律义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对芙蕖喊道··“多说什么要是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姐,现在就跟我回去”芙蕖努力将话说的威严些,冷眼睥睨一脸不服的众弟子。
律义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将肇其扶了起来,肇其恨恨地瞪着屠苏咬牙切齿道:”今日便罢,待大师兄来收拾你还有啊,等执剑长老出关,有你受的不肖弟子“·“有胆再说一遍”屠苏举着剑往前一步,剑眉倒竖眸色寒凉,肇其哆嗦着后退两步,躲在律义身后嘴硬:“我……你……你把剑还我”·屠苏剑锋直指肇其眉心,一声怒吼:“滚”肇其律义吓得滚作一团,芙蕖拽着他俩的衣服焦急道:“还不快走带上灵渺”·几人相互扶持着忙不迭走远了,现场又陷入一片寂静。
红玉一直站在欧阳少恭跟前,有意保护,虽未亮剑,但看此情形,也用不着自己出手了·兰生见天墉弟子走远,立刻转向屠苏,急急忙忙开口问:“喂木头脸,你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你你、你真的杀了同门还逃出门派”·屠苏冷冷地瞥了一眼兰生,道:“与你何干。”
“这还用问吗我刚刚还帮你打架来着,难道都白打了”指着屠苏的兰生一脸快要气哭的样子。
屠苏略烦躁地皱皱眉,依然不松口:“我并未请你相助·”·“混蛋谁想帮你了”兰生气得跳脚,“我真担心少恭看你这样,谁知到你说帮忙找玉横是不是另有心思连同门都可以杀了还有什么事你做不出来”·少恭脸色一变,立刻呵斥道:“小兰怎可这样讲话”·兰生这才消停,他缩了缩脖子,说不出话来。
“天墉城所要捉拿仅我一人,断不会连累他人性命·”屠苏转身正色道,仿佛在宣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不过谁若怕我加害,自可早早离去”·说完这句,屠苏甩头就走,背影很是决绝。
【如果天墉城来捉拿我……】苏苏望着屠苏快步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开始深思,【谁会站在我这一边照此看来,若我还有机会离开这里回去,还是不要往少恭处去了,免得牵连他人甚至……最好消失匿迹在江湖不知道师兄会如何抉择,可以肯定的是这肯定会让他两难,这样的话……】他突然感到一阵心酸,【不如我自己消失来得好。
】·“讨厌矮冬瓜你太过分了”襄铃冲着兰生喊道,兰生更加窘迫,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一时嘴快……再说……两边都是一面之词……他、他也不能证明自己没杀人啊……我不算说错太多吧……”·“无论如何,先让百里少侠一个人静静。”
少恭温言劝道,“在下觉得,此事或许另有隐情,少侠断不似残害同门之人·”·兰生尚有一丝不服气的表情,少恭的口气便严厉了些,说:“小兰,以后不可再胡乱说话,既已结伴而行,便应彼此相信,否则日后又如何共克险阻”·“知道了……”蔫了的兰生嘀咕道。
“……我也觉得那位公子并不像是心恶之辈,恐怕其中多有事端·”红玉忧心地望着屠苏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般说道··【他当然不是】苏苏心里比谁都肯定,因为这和自己是一样的啊,兰生这样说话怎么可能不伤人心,百里屠苏当然不是那种人·再次望了一眼屠苏离开的方向,下了决心快步跟上。
他发现屠苏时,屠苏正坐在草地上,面对着阿翔,苏苏发现竟然在这时候他眼里有些浅浅的悲伤·这种事谁也不能比他更加感同身受,就是冲着这一点,他也不能将屠苏的心情视若无睹。
【不过虽然来了……却完全不知道该开口讲什么好……】苏苏愣愣地站在离屠苏不远处,心里无比纠结··“你来作甚·”屠苏偏过头说道,视线落在正犹疑的苏苏脸上。
苏苏在心里顺了口气,大步走向前,在屠苏身边坐了下来··“我知道你的心情·”他对着阿翔说,“你是被冤枉的·”·“……”·“芙蕖师姐曾劝我,逃下山留条命在才有后路,我决定相信师姐。”
苏苏说到了自己的事情,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也许等到师尊出关,事情就能解决·”·“如今肇临之事于我而言已非重点,”屠苏的口气突然沉重起来,“事到如今,我决不能回头。”
这正是苏苏一直疑惑的地方,本来刺激他下山的主要动力是为了逃避责罚和寻找少恭,而后又打定主意靠自己查清楚鬼面人一事和找回幼年时模糊的记忆,显然屠苏坚持的东西跟他有那么点不一样,至少对自己他没必要编冠冕弹簧的好话来掩盖什么吧那他到底对什么这么执着呢·“那你到底所为何事,不肯回天墉城呢”苏苏终于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心里顿时无比舒畅。
屠苏看着他的时候眉头及其纠结,只见他眼里眸光几度明灭,不知道经过了什么心理过程,才开口说:“玉衡之事事关苍生,我决定助少恭一臂之力·”突然他想到什么,一副探究的口吻问苏苏,“此事你怎会不知”·苏苏愣了一愣,老老实实地回问:“玉衡是何物”·“……”屠苏缓缓地将视线转向苏苏,好像在努力克制什么感情般用毫无起伏的声线问,“你不知何为玉衡”·“玉衡到底是何物,很重要吗”苏苏也皱起了眉头,一脸无辜。
作者有话要说:· ·☆、19:58:45 芳梅林·夜· ·“……”屠苏缓缓地将视线转向苏苏,好像在努力克制什么感情般用毫无起伏的声线问,“你不知何为玉衡”·“玉衡到底是何物,很重要吗”苏苏也皱起了眉头,一脸无辜。
“……你去过翻云寨了吗”·“翻云寨”·“你认识的那位欧阳先生从未告诉你”·“未曾。”
苏苏摇摇头,眼神还是很茫然··“……那你下山只为逃避处罚”·“我本也无意逃离,但芙蕖师姐极力劝我下山,且少恭在下山前曾与我有约。
先找到了少恭,我再想办法查找鬼面人的踪迹·”·“鬼面人……”·“你不知道……”·“……”·屠苏和苏苏面面相觑,显然双方都没料到是这种情况,苏苏被屠苏瞪了一会儿,先行放弃僵持,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他们几次三番想抢夺被镇守在剑阁中的焚寂剑,肇临师弟也是被其所杀。”
“……”屠苏捏着下巴陷入沉思··“否则的话……你的肇临师弟是被谁所杀”·“他并非被人斩杀。”
屠苏沉重地摇摇头,“我对他的死毫无头绪·你方才曾言你与欧阳先生有约”·每每想到少恭,他心中就会淌过一股热流,他还记得少恭对他许诺,等过了十年,二十年,或者是五十年,穷尽一生都无法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时,那时候他会打消他的执念,回到天墉城,再和苏苏坐在那颗树下弹弹琴,聊聊天。
他说过,他会等他··“对·”苏苏微微笑着点点头,“他说,我们今后定会再相见,我想我来琴川找少恭是最合适的做法·”·“……我现在有点乱,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屠苏扶着额说··“那你感觉好些了吧·”苏苏叹了口气,垂下视线,“你的喜怒哀乐,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不要再难过了·”·“我想并非全然如此。”
屠苏转过脸直视苏苏,“劳你挂怀·”·“嗯·”苏苏点点头,总之听到屠苏这么说,他心里舒坦多了··屠苏看了苏苏一眼,大约发现他没打算离开,便放缓了口气道:“你先去歇息吧。”
苏苏点点头,调转个方向离开··约莫走出十几步的距离,就见着迎面走来一个纤细的身影,对方主动挥手打了招呼:“小石头~你看见苏苏了吗”·“嗯,他在前面树下。”
苏苏指了指方向,仔细一看,晴雪脸上似乎有些黑色的痕迹,猛然想起来:·“火还没灭”·“火吗刚才我们确实发现不远处林子里着火了,不过我跟兰生襄铃他们一起把火灭啦,不过,用冰封术来灭火真的很有趣~”晴雪说着说着又笑起来。
苏苏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先走了~对了,我坐的地方还有两个果子,你要是想吃就拿去吃吧”晴雪欢快地拍了拍苏苏的肩膀,踏着轻盈的脚步离开了。
苏苏听闻身上不由得抖了一抖,然后快步向营地走去··还未到营地,就见不远处树下站着个窈窕的身影,红玉敏感地抬起头,视线望向他·苏苏皱了皱眉,满腹疑惑地走过她身边。
“百里公子如何”红玉站起来问··“我也不知·”苏苏摇摇头··“唉,我见晴雪妹妹寻他去了,你可有遇见她”·“嗯。”
苏苏点点头,“你要找她的话,直往前走就是·”·“其实,此事与晴雪妹妹倒是无关,我私下琢磨一番,大约是与你和百里公子有关·”·苏苏立刻警觉起来:“何事”·“方才那边林子起了一阵无名邪火,火势甚大,不像刚刚着起,晴雪妹妹与猴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扑灭,我与欧阳先生小玲儿也去附近寻了水源一同帮忙,现下终于熄火,但大家昨夜本未歇好,十分疲乏,便都在营地小憩,我这才寻了个时机出来寻你和百里公子,红玉有一事不明。”
“我对此事一无所知·”苏苏摇摇头,别开眼神··红玉轻轻一笑,道:“昨夜天墉城众人前来寻事时,你和百里公子并不同我们一处,我观你二人赶来方向,正是火源最猛之处,而且你与百里公子互相换了剑,你手中却无剑,百里公子的佩剑我倒是寻着了,大约是被他丢弃于火场,虽然烧得面目全非,我也能感应到剑上一股至邪煞气,虽然不甚凶猛,但此气息与我们休憩之处周围皆可感受得到,总归是不详之迹,我不放心,还望公子能够如实相告。”
“……”苏苏瞧着红玉,绝对不像轻易能骗过的人,他们二人昨夜行止居然就被她这样推算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倒真不知如何隐瞒了,可红玉毕竟刚刚才相识,苏苏不敢确定这位红玉与他从前所识一般皆是心地至纯之人,即使看着不像坏人,那么严重的事,他还是不愿意随便说出去,也不想负了少恭一番操心。
“昨夜我们并非一直在一处,具体过程我也不甚清楚·”苏苏铁着脸望着树干说··“……”红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一双明媚的美目看的苏苏浑身不自在,他僵硬地抬起步子说:“我也去休息了。”
然后飞快走过红玉身边,逃也似的离开了···苏苏走回营地,发现只有兰生和襄铃在呼呼大睡,少恭也不知去哪儿了,不对呀,红玉明明说是见着大家都歇下了她才离开的,她为什么没提到少恭呢或者少恭是在红玉之后离开的那少恭装睡又是为什么苏苏越想脑子越乱,不管怎么说少恭他是愿意相信的,奇怪的话等少恭回来问他就得了,这么想着他走到一棵树皮光滑的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这几天也确实疲累之极,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空看了片刻就开始打起了盹。
“……”屠苏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走进红玉的视线,“我并非有意偷听·”·“不妨事,此事原本我也想问少侠你·”红玉看着从树后走来的屠苏,“小石头说他并非与你一处,看来真正的过程只有百里公子知道了。”
“你方才说,你能感应到剑上的邪煞之气”屠苏的表情严峻起来··“嗯,不只是剑上,周围皆有此不详气息,百里公子应当也感觉到了吧”红玉蹙起了一对柳眉,也严肃起来。
“……”屠苏低眉思忖片刻,便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说来,只不过一字未提苏苏,红玉听后抱着胳膊思考了一会儿,说:“听公子言下之意,你们并非第一次遭遇那怪人”·“正是,先前在琴川见过,那人在欧阳先生船上鬼鬼祟祟,我便一路跟去,与他起了冲突便动手了。”
“依公子所见,你认为此人到底有何怪处”·屠苏绷紧了脸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此黑衣人满身煞气,却又很不寻常,他的煞气,只有气没有煞,虽能使人产生恐惧的错觉,实际上并无杀伤力。”
“也就是说,此‘气’能震摄人心,使人产生错觉”·“大约如此,我也不甚明朗·”·“那他到底是从何处而来,到底有何目的”·“……”·“百里公子,我能看出你与另一位百里公子关系不简单,若不是险些酿成大祸,我也不至密切关注,防备之心人皆有之,红玉不做勉强,但兹事体大,恐怕不是我等想的那般简单,短短一日一夜,我们几人皆心神不安如坐针毡,想来公子亦是揪心的很罢。”
“……”屠苏沉思片刻,点点头,“此事是我疏忽,对不住这林中生灵,你所言之事我亦明了,待有头绪,一定向红玉明说·”·“百里公子亦是磊落之人,红玉谢过公子信赖。”
屠苏只是点点头,便抬步朝前走去,两人一路沉默,来到营地,见三人在地上睡熟,屠苏看了看周围问:“为何少了欧阳先生”·“我也奇怪,欧阳先生何时离开的,我竟未察觉。”
说着红玉盈盈一笑,“公子也不必担心欧阳先生,许是不愿与吵闹猴儿一处,去寻了个僻静处歇息吧·他那般稳重之人,一定不会出问题的·”·见屠苏直直地望着两人来时的方向,红玉好心提醒:“还有两个时辰便天亮了,公子不作歇息吗”·屠苏只是摇摇头,焦虑的目光未从林中小径移开。
两天来夜里都不得安眠,又行程匆匆,屠苏坐着坐着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卧着,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等红玉发现前去查看时,他保持着盘腿坐的姿势,闭上眼,呼吸平稳地睡着。
等晴雪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了,她看了看怀抱焚寂入睡的屠苏,和他身边仰躺着熟睡的苏苏,越看越觉得有趣··“妹妹刚才去了哪里林中精魅怪虫甚多,可要小心一些。”
红玉笑着招呼晴雪过来坐下,少恭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弹了弹衣摆铺平整了··“怪虫就是虫子”晴雪瞪大了好奇的双眼,“哪里哪里我要去抓~”·红玉表情一滞,又挽起笑容说:“妹妹夜间睡得颇少,不如再歇息一下,明日清晨我们一起去找。”
“好,我就睡了,早睡早起听人说早起的鸟儿有虫抓~”晴雪忙不迭摸向自己的“铺位”,睡下时嘴边满满的笑容。
第二天苏苏刚醒过来的时候,就见兰生双眼灼灼地看着自己,他看了看自己,睡相也不丑,衣服不算乱,这么看着是干嘛·“嘿嘿,石头脸·”兰生蹭了过来,给他递过来一壶清泉,“早上喝这个,特别提神”·“……”苏苏接过水,淡定打开盖子喝起来。
“那什么……昨天你去找过木头脸了吧”·作者有话要说:· ·☆、21:10:11 芳梅林·启程· ·苏苏一口气把水咽下,点点头。
“木头脸他……好点没是不是还像昨天晚上走之前那么生气……”·苏苏认真仔细地在内心推敲了一番兰生的动静和心态,然后郑重回答:“我也不清楚。”
“……”兰生的脸一下就瘪了下去,“我看你昨天找木头脸去了嘛,难道你俩不该一说就好啊·”·“……一说就好”·“是啊,我看你俩处的挺好啊,说真的,能跟那木头脸一块的,真不是一般人”兰生竖起大拇指,“你真不知道木头脸什么情况啊”·苏苏依旧摇头,兰生彻底放弃了,接过水壶挎着个脸挪到一边去了。
苏苏扭头去看还在熟睡的屠苏,他下眼睑下有一片不深不浅的阴影,似乎这会儿才出现的,这让他看上去比醒着的时候更加疲累,苏苏想起头天夜里的事,心里略有不安,突然有点了解兰生刚才的心情了。
靠着树干坐着左右也是无事,苏苏拿出昨夜屠苏为他抢来的剑,这应该属于天墉城弟子制式佩剑,剑身上阴刻着的文字和花纹显示此物独属于天墉城,苏苏看着看着,突然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自己回去,一切是不是还可以从自己离开那时候开始,否则的话,他回去恐怕都跟不上那个世界的节奏了。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想念天墉城,明明下山后包括流落异世的两天时间也不长,可是他就是特别想回去·越是如此他就越恨眼下造成此种情况的始作俑者,那黑衣人,杀害肇临试图抢夺焚寂的黑衣人,现在在什么地方逍遥自在·突然听得身后响动,苏苏回头一看,屠苏睡眼朦胧地坐起来,一声不吭地走开了。
过了片刻后又回来,估计是找个水源清洗去了··见屠苏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兰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凑过来,而是挪了挪屁股,稍微坐得近了些,结结巴巴地开口:“醒、醒啦……”见屠苏毫无反应,兰生又挪了挪屁股,说:“……今天那个……天气不错、真不错。
呃……我爹常常唠叨那什么,不晓得你听过没人生生死死是大梦之境,其实我们活着就和做梦似的·所谓“昨日梦说禅,如今禅说梦;梦时梦如今说底,说时说昨日梦底;昨日合眼梦,如今开眼梦。
诸人总在梦中听,云门复说梦中梦·”兰生说着紧张地舔了舔唇,“啊,总之什么都是梦啦,有不开心的事,想想反正都不是真的……虽然我也觉得太玄妙了,不过时常拿来安慰一下自己还不错……你、你觉得呢……你觉得呢”·屠苏抬起头,瞥了眼兰生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你还没睡醒”·兰生的表情如遭雷劈,然后猛地跳起来指着屠苏大叫:“可可可可——可恶你这死木头脸本少爷一晚没睡,好容易想了些话安慰你,你敢不领情”然后又跑向苏苏,拽着他的胳膊说:“石头脸,你来评评理他这是真不懂呢还是装不懂啊”·“我听懂了。”
苏苏扶着下巴说,兰生眼睛一亮,追问:“你听懂了说来听听”·“往事如烟,聚散无形罢了·”·“……对就是这个意思还是石头脸聪明”·“少侠年纪轻轻有此感悟,实属不易。”
少恭拱手道,苏苏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说:“许多道理乃师门传授·”·“哦不知少侠师从何处”少恭微笑着问,苏苏的心狂跳起来,顿时浑身僵住,急出一头冷汗。
“他所学甚杂,先生此问颇伤脑筋·”屠苏望着少恭的眼神十分淡定,一丝一毫看不出撒谎的情绪··“原来如此,集百家之长倒也不错。
是在下唐突了·”少恭赔礼笑道,苏苏悄悄松了口气,说:“无妨·”·“……那……那两个人呢”东张西望的兰生扯了扯少恭衣袖问道。
“之前我起身之时便已不见晴雪姑娘和红玉姑娘,莫非是先行离去了”少恭望了一圈周围试探着说··“太好了”兰生高兴地跳起来,见少恭眉头一皱,赶忙改口,“……我是说,管他们那么多干嘛,本来也没说好要同路。
我们快点动身去江边吧,不要再耽搁了”·襄铃一脸神往地说:“襄铃也想早点到城里呢,想吃热乎乎的肉包子~”·“如此,我们即刻启程便是。”
少恭说完望向屠苏,“百里少侠意下如何”·【少恭竟会征求屠苏的意见……】苏苏望着态度谦恭的少恭,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屠苏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施了一礼说:“抱歉·各位能否稍待片刻·”·“木头脸难道你要等那两个人啊”兰生急的脸都变色了,屠苏点点头:“我有一事要在此处处理妥当,正好等候风晴雪和红玉。”
“你先前干嘛去了非得这时候来处理啊”·“……”沉默的屠苏感觉到了苏苏的视线,平静地望了回去。
“如果屠苏哥哥要等的话……那……襄铃就等等吧……”襄铃拽着自己两条小辫子满不情愿地嘀咕··“看来是重要之事,在下相信百里少侠自有分寸,只是那船家时间有限,还请百里少侠速去速来。”
少恭口气甚是谅解,兰生耷拉着嘴扭头气哼哼地站到一边··“你有何事”苏苏疑惑问··“你随我来·”屠苏看了他一眼,抬步就走,苏苏立刻跟上,两人离原地越来越远,苏苏忍不住回头一看,人都看不见了,怕是声音也听不太清了这个距离。
屠苏终于停下脚步,回头定定的看着他,然后将剑一拔,指着苏苏道:”拔剑·“·“……”苏苏完全不解地看着已经开始拉开距离摆出架势的屠苏,下意识地拔出了剑。
屠苏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苏苏,苏苏的手放在剑柄上,眯起眼看着对面眼中战意沸腾的屠苏,开始一边目测攻击距离一边后撤脚步,然后站定,拔剑,平指向前,两人的剑在同一水平线上互相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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