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惊梦(瓶邪黑花) by 淡黄绿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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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惊梦(瓶邪黑花) by 淡黄绿藻(2)
·“自从你当了小九爷吧,就没见了”吴邪记不太清了··解雨臣想了想,摇摇头说:“记不清了……”·随后,电话里便是一阵沉默,吴邪并不想在过年的时候还跟解雨臣聊一些烦心的事,但他们之间除此之外却好像已经没有了话题。
“小邪,你想问什么就说吧·”解雨臣的声音比往常更柔和,轻轻的,仿佛就在耳边··老宅这里远离市中心,自然就没什么人放鞭炮,吴邪听着从解雨臣那边传来的鞭炮声,恍惚间又想起了小时候跟小花一起在天台上放窜天猴儿,结果差点儿烧了三叔的裤子……他们有多久没这么高高兴兴地玩一通了·唉,算了。
“阿鬼那事到底怎么样了”吴邪舒了口气,问道··“尸体原本绑了石头沉在陈家那个悬崖下面的河里,是瞎子提醒我要防止陈家贼喊捉贼,我派了人去找,果然就找到了。”
解雨臣清幽的声线经过电波的感染,再传到吴邪的耳朵里,仿佛是带着寒风,冷冷的··吴邪咬了口苹果,问:“黑瞎子的话你也信那天晚上,张坤偷偷地出去了一趟,我查了几天都没查到他去了哪儿。”
“张坤”解雨臣疑惑道:“他不是来找我了么……可当时我在查阿鬼的事,没空见他,啊,我都忘了问他找我什么事呢”·“什么”吴邪猛地坐了起来:“那天晚上他去找你了什么时候”·“诶……凌晨吧,我们家伙计说他待到三点多才走。”
解雨臣想了想说··吴邪嘴里还含着苹果,呆愣愣地坐了一会儿,直到解雨臣在电话另一端喊了他几声,他才回魂道:“没,没事,你接着说阿鬼吧·”·“哦,这件事我还没有完全信任瞎子,只等年后看看陈皮阿四有什么反应才好定夺,那老狐狸栽赃的计划没成功,说不准还会再来一手什么……”说到这儿,解雨臣像是想起了什么,就沉默了。
吴邪此时正想着张坤的事,就没听出解雨臣的异样,之后又胡乱地应承了几声,便挂掉了电话··他忘了问解雨臣为什么会默许黑瞎子在陈皮阿四的地盘上扩张势力,也忘了说自己对于麒会的目的仍然保留意见,如果说能有个人可以让小三爷思维混乱、行为冲动,那这个人,一定姓张。
此时,喧闹的解家也偶有一片宁静之地,黑瞎子作为中央大街上的商户自然也要来给小九爷拜年……·“小九爷好兴致,一个人在这儿躲清净”·解雨臣看着黑瞎子一步一步地靠近,微醺的目光渐渐迷离,薄薄的红唇慢慢勾起一抹艳丽的笑容,最后伸手拉过那个人的领带,倾身而吻。
“爷今天,的确‘性’致很高……”·一枚枚彩色的烟花在蓝黑色的天空中大肆绽放,与窗外的霓虹一起点缀着这个繁华的城市,新年的钟声伴随着火爆的鞭炮声徐徐响起……又过了一年,解雨臣也终于放下了儿时的执念,对他来说,不管前路怎样,他都愿意去尝试一下。
红绡帐暖,美人横陈,黑瞎子经不住微醺的小花,半宿春情,直折腾得两个人都没了力气··半睡半醒间,解雨臣轻轻地说:“瞎子……你记着,有朝一日……你若无情,我便休。”
“……”·第二天,窗外的阳光直射进屋子,解雨臣趴在床上沉沉地睡着,凌乱的发丝遮住了精致的睡颜,蓬松柔软的冬被松松垮垮地盖在臀间,露出了大片光洁的裸背,黑瞎子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死沉死沉的。
接着,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了两人的美梦,解雨臣横踢一脚将黑瞎子踹到床下接电话,然后在他喊出那句“小三爷遇刺了”的时候猛地惊醒。
“电话给我·”解雨臣翻身起来抢过电话,神色凝重地说:“什么情况”·“啊,当家的,刚才吴家那边传来消息,说小三爷去扫墓的时候遇到杀手了,现在好像去了医院,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是解家的伙计打的电话··“吴家的消息怎么传到你们这儿了”解雨臣有些奇怪··“是这样,您昨天不是吩咐了给吴家送年礼吗今儿一早兄弟们就拿着东西去了,二爷找人回礼耽误了些时候,结果就碰到跟着去扫墓的人回来说小三爷遇刺了,这才回到我这儿,我赶紧就给您打电话了。”
伙计如实答道··“啧,备车,我去看看·”说着,解雨臣就挂了电话穿衣洗漱··“我跟你去”黑瞎子靠在浴室门边问。
“不用,你回crazy去,城北的事儿你自己掂量着办,只要别给爷挑出大篓子来,其他的随你便·”解雨臣擦了擦脸对黑瞎子说··解雨臣下楼的时候车已经备好了,黑瞎子只穿了件睡衣站在楼上挥挥小手帕送他,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大片的胸膛和两条腿。
·“你们,给爷把楼上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锁回屋里去·”·临上车前,解雨臣如是吩咐道··“是”·医院的急救室外,吴邪抱着头坐在塑料椅子上等,吴一穷夫妇受了惊吓先回家去了,解雨臣风风火火赶到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刚好熄灭。
解雨臣看着张坤脸色苍白的被推出来,识趣地退到一边,等着吴邪和医生确认好他的情况后,才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陈皮阿四的人·”吴邪说。
“嗯,伯父伯母怎么样”解雨臣问··“没事,我爸妈就吓着了而已·”吴邪站在ICU外,闭着眼睛捏了捏眉心。
“他……怎么会跟你在一起”解雨臣隔着玻璃看了看还在昏迷的张坤,有些不明白吴邪去扫墓为什么还带着他·“小花,他不叫张坤,他叫张起灵,是大佛爷唯一的养子,麒会的继承人。”
“……”·原来,吴邪今早按照惯例跟着父母到陵园拜祭吴老狗,吴三省派了几个人随行保护,一路上都相安无事,谁知到了陵园却出了岔子。
为了不打扰老爷子的安宁,吴邪下令让所有的人都等在远处,却不知这一决定竟差点要了他的命··当吴邪摆好贡品,却无意间在爷爷的墓碑后面看到张坤的时候,震惊的表情都还没收回去,就见张坤猛地朝他扑了过来,然后抱着他快速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消音器吞噬了轰然的枪声,吴邪只听到了子弹打进血肉的闷响,然后就被人压倒在地,接着是父母的惊叫,还有那几个伙计惊慌的喊声。
温热的鲜血透过蓝色帽衫浸湿了吴邪的双手,耳边是那人难得粗重的呼吸声:“对不起,有件事……我骗了你·”·救护车走后,吴邪走到张起灵祭拜过的那座墓碑前,赫然发现那上面刻着的名字……是“张五”。
“其实我和三叔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说破,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那个墓碑,我猜,可能是张启山的·”吴邪坐在塑料椅子上,双手撑头,声音很低沉,有些嘶哑:“阿鬼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半夜偷偷地跑了,我以为他终于露出了马脚,谁知他却是去找你的。”
一提到那晚的事,吴邪就忍不住想起那人对他说“我不会害你”时的语气,自己没有回头去看他的背影,也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相信他……假如,他知道自己从未得到过信任,还会继续忠诚吗·“那他说有件事骗了你,是指他是张起灵的这件事”解雨臣问道。
“我也不知道,一切只能等他醒过来再说·”说到那人的伤情,吴邪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头,继续道:“医生说他伤的有些重,我……”·“你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了,是不是”解雨臣替吴邪说完了他想说的话,然后笑着捏了捏他的肩膀:“小邪,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纵容瞎子在城北闹事”·吴邪抬起头看着解雨臣,眉头皱得紧紧的。
解雨臣看了看四周,站起来朝外走去,吴邪犹豫了一下便跟了上去,两人一直走到医院的僻静处才停下,而解雨臣却一直沉默着··“小花”吴邪忍不住催促。
“你们搬出老宅的那天,麒会的人就已经开始在城北闹事了,当时瞎子就在我店里,我猜他是想挑起我和陈家的矛盾……”解雨臣顿了顿:“后来,他跟我说了一件事,让我打消了把他送去陈家的念头。”
“什么事”吴邪有些好奇,但隐隐的又好像猜到了什么··解雨臣看着吴邪,脸上的表情很认真:“20年前的事·”·“张启山和我爷爷的死”吴邪暗道了一声果不其然。
解雨臣点点头,有摆了摆手:“不止,还有我爹和二爷之间的矛盾·”·“这些跟城北有什么……”吴邪的话只说到了一半,便惊讶道:“你是说,这些跟陈皮阿四有关”·“不是我说的。”
解雨臣好笑地摇了摇头:“是瞎子说的,所以我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证明给我看·”·“他在城北制造矛盾,是想让陈皮阿四误以为我们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想动他”吴邪分析道。
解雨臣双插兜,撇撇嘴说:“瞎子不过是找人跟他的心腹接触了几次,他就急着杀人灭口,然后你就遇刺了……我觉得,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当年的事虽然没有对解家造成什么直接影响,但我爹和二爷的矛盾必定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我也想查清这里面的隐情。”
这一连串的事件连起来的确惹人怀疑,吴邪在惊讶之余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大脑里的一些想法一闪而过,再想去捉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这个除夕过的不太平,陈年的旧事重新被人翻出来曝在太阳下,一股股发霉的味道呛得吴邪头脑发胀……·“小花,我要带他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漩涡· ··宽大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张矮矮的茶桌,淡黄色的茶水蒸出袅袅白烟,一只苍老的手慢慢地行着功夫茶。
桌角,整整齐齐地并排放着三张照片··“你看看这个·”老人对刚刚走到他背后站定的年轻人说道··“阿鬼”年轻人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笑了笑说:“这是张起灵的杰作。”
老人点了点头,没说话··年轻人歪头想了想,走到老人身边跪坐下,接过老人手中的茶匙放好,顺着老人的步骤继续泡茶:“他给您送这照片……是想正式通知咱们他回来了”·“哼,岂止回来这么简单。”
老人的脸色有些阴沉··“解家那边咱们已经坐实了贼赃嫁祸的罪名,如今您又让张起灵顺顺利利地替小三爷挡了一枪……呵,晚辈愚钝,实在想不通四阿公是怎么打算的。”
茶泡好了,年轻人顺手倒了一杯,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老人面前··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陈皮阿四接过茶水,颇具深意地笑了笑,说:“20年前的事没人知道真相,就连二月红也稀里糊涂地跟解九打了一仗。
张家小子想查,那老子就来个顺水推舟,哼,至于吴老狗的那个小孙子……已经让张家小子迷晕了头,不成事啦·”·“可四阿公还是很重视他的,不然也不会让我去解家冒充张起灵了……”年轻人笑笑。
陈皮阿四看了看他,不置可否··见陈皮阿四没说话,年轻人又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张起灵自己骗他是一个罪名,跟咱们联合起来骗便又是另一个罪名,这事儿对于张起灵来说,怕就是个定时炸弹。”
“他醒了吗”陈皮阿四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又拿起那三张照片仔细端详起来··“还没,不过也快了,回来的人说没打着要害,一切都按着您的吩咐做的。”
陈皮阿四闭上眼睛,苍老的手慢慢抚上年轻人的头顶,说:“小羽啊,四阿公是不是老了”·年轻人皱了皱眉,声音却带着笑意说:“您说哪儿的话。”
陈皮阿四半眯着眼看向面前年轻的容颜,嘴角缓缓勾起,笑容阴冷的让人汗毛打颤:“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稍微翅膀硬点儿就要飞了,只可惜忘了一件事……你们是风筝,不是鸟。”
“是·”·陈皮阿四的话让年轻人立刻跪直了身体,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也收的一干二净··这个年轻人名叫齐羽,是当年九门乱战后,齐家唯一的后人,陈皮阿四养了他20年,也利用了20年……·张起灵在ICU里昏迷了两天,吴邪也在ICU外坐了两天。
换进普通病房的那天,解雨臣拎着两个保温桶来看病人,一桶小米粥,一桶野山参炖鸡汤··“我说小花,好像小哥才是病人吧你把鸡汤给我喝算怎么回事”吴邪看着解雨臣塞过来的碗,忍不住黑线道。
“他刚做完手术不适合吃油腻的·”解雨臣不甚在意,又说:“再说了,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有口粥就不错了好么”·张起灵躺在病床上眨眨眼,没说什么。
吴邪无语地摇了摇头,走到床尾把床摇起来,打算先喂张起灵喝粥··“吴邪·”张起灵看着笑眯眯端着粥碗正要喂他的吴邪,轻轻地喊了一声,然后看看站在一旁的解雨臣,又说:“你出去。”
“嘶,你他妈的……”解雨臣一怒之下就要冲过去揍人··“小花小花,”吴邪赶忙拦着:“他这人就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靠,你个护犊子的……”·“嘿嘿,那个,要不你先出去等我,他可能有话说·”·“哼,小爷还懒得听呢,我回去了”·“啊,拜拜啊~”·吴邪举着一只白瓷小勺冲解雨臣的背影挥了挥。
瓷勺放回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吴邪转过身,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说吧,你有什么事骗了我·”·严肃的吴邪让张起灵有了一瞬间的迟疑,但有些事却是一定要坦白的:“我没有哥哥,也不叫张坤。”
吴邪突然笑了笑:“我知道·”·张起灵诧异地看着吴邪,又问:“你还知道什么”·吴邪伸手摸了摸他苍白的嘴唇,笑着说:“我还知道,你不会害我。”
张起灵笑了,与此同时,自解雨臣出了病房之后就站在门外偷看的那个人,也笑了··一个星期前,也就是吴邪离开福泽小区的第三天,crazy boy里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当时黑瞎子正坐在吧椅上悠闲地品着调酒师研究的新品种,胖子在二楼跟云彩聊天儿。
那是一个围着宽围巾,戴着毛线帽以及超大号墨镜的男人,之所以知道是男人,是因为听了他的声音,容貌嘛,完全看不到··“先生……里边请。”
服务生看着他这一身装扮心里不禁有些发虚,忍不住往黑瞎子那边瞄了两眼,结果发现老板已经注意到这边了,于是放下心来··男人的脸朝前,看墨镜的方向应该是在跟黑瞎子对视,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别怕,我不是来找事的。”
这明显是在对服务生说··“嘿嘿,您说笑了……”服务生干笑道··男人没再理服务生,而是径直走到了黑瞎子的面前,两副墨镜相对,可黑瞎子是在瞄那人插进口袋里的手。
“您,找我”黑瞎子试探着问道··“我找你们当家的·”男人说··“哟,这儿可不就是我当家嘛~”黑瞎子笑道。
“我找你们,”男人凑到黑瞎子耳边轻轻地说:“姓张的当家·”·这句话说得黑瞎子后脑发凉,捏着高脚杯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人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跟张起灵一模一样,不只是声线、语气,甚至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都在那一瞬间变得跟张起灵一样了。
“你……”黑瞎子往后挪了挪身子,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可惜什么都看不出来··“前不久我帮了他一个忙,不过他可能不知道。”
男人的声线带了些笑意··“你等等·”·撂下这么一句话,黑瞎子就起身上了楼,近两天听说小三爷从福泽小区搬了出去,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变得简单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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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有个人说前两天帮了你忙你不知道,来店里了,说要见你·”·“什么人”·“一个……”黑瞎子掂量了一下措辞:“一个要是假装成你,恐怕连你妈都分不出来的人。”
黑瞎子的形容让张起灵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那是一张同吴邪差不多的脸……·“带他去你的房间等·”·“得嘞~”·挂掉电话,张起灵拉开房门,一股股喷香的炖鸡味道冷不防地钻进鼻子,他还记得小时候有个歌谣是这样唱的:·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喝几天,淅淅沥沥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糊窗户;二十六,炖年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20年了,每年的腊月都格外安静,看着、听着别人家里的忙忙碌碌,张起灵能做的只有慢慢地变得不在乎··没记错的话,家里的冰箱里还冷冻着一只三黄鸡,那是吴邪之前买来,说要红烧的。
外面的风有些冷,张起灵还穿着那件薄薄的蓝色帽衫,只在脖子上围了一条大红色的围巾,那颜色对他来说,有些鲜艳得刺眼··翻过小区西侧角落的一处围墙,再转两个弯就到了crazy的后门,趁着四周无人,张起灵纵身一跃就攀上了二楼的窗户。
二楼黑瞎子的办公室里,那个神秘的男人正静静地坐着,云彩给他倒了茶,可看他那副不想摘围巾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喝··胖子倚在门口撇着大嘴给黑瞎子递眼神儿:这哪儿来的神仙·黑瞎子一呲小白牙:谁知道~·这时,窗外响起一长两短的敲击声,云彩赶忙走过去打开窗子,放张起灵进来。
屋外的寒风跟着张起灵一起进了屋,吹得云彩忍不住发抖··带着一身寒气,张起灵走近那个神秘的男人,然后慢慢地摘取他的伪装,露出那张同张起灵一模一样的脸……·“齐羽。”
张起灵说··齐羽笑笑,挪挪屁股给张起灵让了个位置··“你来干嘛”张起灵问··“自然是有事~”齐羽笑眯眯地看了看那三个差不多已经呆住的人,说:“麻烦给腾个地方”·黑瞎子咂咂嘴,看着张起灵没动。
“先出去·”张起灵说··得了张起灵的令,黑瞎子三人不得不慢悠悠地往门口走,然而每迈出一步都透着不情不愿的意思,等出了屋关好门,便直接摞在门口偷听,直到张起灵从里面把门打开,面无表情地拆穿了他们的小伎俩。
“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三个宝贝靠他们,事儿能办成么”齐羽靠着沙发背笑道··“你有什么事”张起灵没理他的话茬儿。
齐羽摸摸自己的脸,并不在意张起灵的冷淡,反而继续着自己的话题:“要我说他们不给你添乱就不错了,哪像我啊,处处替你着想~”·“……”张起灵想起来了,这个齐羽不把想说的话说完就不会停,从小就这样。
“眼瞅着过年了,你有什么打算”齐羽兴冲冲地问道··看着齐羽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抛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不谈,此时齐羽的神态真是像极了吴邪。
还记得几天前,吴邪也是这样问自己的··“没什么打算,你呢”张起灵不动声色地重复着和吴邪说过的话,他只是想看看齐羽……也许该说是陈皮阿四,想做什么。
直直地看了一会儿张起灵,齐羽收回目光,悻悻地说:“不是这样的,你看我的眼神不对,特别不对……你爱上他了,是不是”·一个爱字轻轻地叩在张起灵心间,他从未考虑过自己是不是爱上了什么人,而对于吴邪的那种感情,就好像是与生俱来,自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从未改变。
“不管你的事·”张起灵说··听到这句话,齐羽笑了:“的确是不管我的事,不过呢,四阿公关心你,怕你和那位小三爷因为一些误会导致感情破裂,所以就派我到解家,帮你做了场戏~”·齐羽的话让张起灵耳廓一动,毫无波澜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异,他看了看齐羽,毫无预兆地出手捏住了齐羽的喉咙,将人压在沙发里,冷声问道:“你跟他们说了什么”·脖子上的威胁让齐羽不得不扬起了下巴,唇角的笑容却仍然从容不迫:“起灵,我从来都是听四阿公的,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忍心杀我”·张起灵看着齐羽,不为所动:“回答我。”
齐羽故意叹了口气,微微地皱眉道:“没说什么,阿鬼失踪的那天解雨臣根本不在家,我在他家会客室里坐到你差不多回家的时候,就回去了·”·“为什么去”张起灵问。
“四阿公说这件事以后有用·”齐羽眨眨眼睛,委屈道:“至于有什么用我可不明白,你跟四阿公从来都是神神秘秘的,只有我是傻子,被你们利用来,利用去的……”·习惯了眼前这个人的多变,张起灵并不相信他的委屈:“四阿公要做我什么”·“嘻嘻,四阿公说……”齐羽慢慢地掰开张起灵的手指,然后坐直身体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他想你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谁说爱· ··“我走了之后,你想我没”·VIP病房里,吴邪坐在床边看着那人笑问。
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嗯·”·经过两天的调养,张起灵的气色好了很多,墓园里的那一枪伤在后腰偏右,没有打中要害,只是在送医的过程中耽误了些时间,所以失血过多导致身体有些虚弱。
“那你那天晚上去找小花是要做什么”难得空闲,张起灵精神也好,吴邪便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张起灵垂下视线,淡淡地说道:“那天你不高兴。”
吴邪皱皱眉,没有否认··“我不想让你不高兴,但我不懂该怎么做·”张起灵忍不住用力握了握拳,使得扎在手背上的点滴脱离了血管,那一片皮肤立即青肿起来。
“喂放松”·吴邪见状连忙按了呼叫,叫来护士帮他重新输液··“我说你他妈的是不是有自虐倾向啊这手不是你的不疼是吧”等护士走后,吴邪扯过张起灵那只惨不忍睹的手轻轻地揉着,点滴已经被换到另外一边去了:“再说了,你有什么事儿不懂不能问我么小爷我包教包会啊”·“嗯。”
张起灵安安静静地让吴邪帮他按手,被骂了竟还觉得很满足,窗外的阳光让眼前的人有些恍惚,此时,他已经不清楚自己是在戏里还是戏外了··“我们回去吧。”
张起灵看着吴邪说··“啊”吴邪抬起头:“回哪”·“老宅,你的家·”张起灵反手握住吴邪。
张起灵的目光深深地看进吴邪的眼睛里,他仿佛看到了吴邪那一瞬间的动摇,又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拒绝··“你知不知道,”吴邪低下头,捏了捏张起灵的手,翘起唇角笑了笑:“这意味着什么”·张起灵盯着吴邪的发顶看了几秒,有些事的答案便赫然心间……他不可能放弃自己最初的目的,就算回到老宅,也只是将这场欺骗继续下去罢了。
“我不想让你为难·”冲动下的承诺被反复咀嚼几次,脱口而出的便只有这样不温不火的安慰··吴邪依旧低着头抿嘴笑,又摇了摇头说:“小哥,有些事呢,我们心知肚明就好,吴家不会因为我一个人而败落,而我也不想因为老辈的恩怨就葬送自己的幸福。
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或者说……爱,也行·”·“吴邪……”张起灵绷紧了身体··“你听我说完·”吴邪抬手止住了张起灵还未出口的话:“小哥,我们之间存在着太多太多的不能说的秘密,但现在,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不要抛开一切,跟我走”·“……我……”·“你他娘的要去哪小兔崽子”·就在张起灵刚要回答的瞬间,只听门口一声暴喝,吴邪回头一看,竟是满脸怒气的吴三省。
“三叔”吴邪有点纳闷自己三叔是被谁气的··“你个小兔崽子还想跑老子这回不打断你的腿”吴三省边吼边往屋里冲,张起灵忍着伤疼坐直身体,下意识地将吴邪护在身后。
“呃,三爷您冷静,您冷静点”·原来解雨臣和潘子也来了,两人一人一边拉着吴三省的胳膊,防止他一个激动就把小三爷给拍扁了……·“三叔您这是干什么”吴邪轻轻地扶着张起灵让他躺好,自己朝吴三省走过去,脸上布满疑问:“小花你们别拦着,三叔,咱有话好好说呗。”
冲动地发火倒不如好好把事情弄清楚,吴三省用力甩开解雨臣和潘子的手,气哼哼地瞪了吴邪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吴邪回头给张起灵递了个“我出去一下”的眼神,便跟了出去。
到了门外,吴三省平息怒气,但脸色依然阴沉,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演戏,吴邪偷偷地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凑过去陪笑道:“嘿嘿,三叔,您怎么了刚吓我一跳~”·“哼。”
吴三省瞪了他一眼,顿了顿,说:“你动真格的了”·“……”·吴邪猜到他刚才说的话已经被三叔他们听了墙根儿,可被这么直白的一问,一时之间也羞愧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在吴三省看来,就当他这是默认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吴三省用手指狠狠地点了点他。
吴邪自知理亏,只好挠着头说:“三叔,孰轻孰重我有分寸……他吧,不过就是想借吴家的力来查当年的事·”·“小邪,”吴三省吃惊地看着吴邪,说话的语调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他娘的什么时候这么蠢了他接近你的目的就他娘的不纯老子管他是为了什么你在这边巴巴地想跟他好好过,赶明儿他拍拍屁股走了老子看你找谁哭去”·吴三省的话很直白,字字掷地有声,可吴邪听了却笑了:“噗……三叔,看不出来,您对感情这玩意儿研究的还挺深入的~”·“滚你娘的少他妈跟老子贫”吴三省怒道。
“三叔,我有分寸……”吴邪无奈地笑了笑:“您大侄子从小在您手底下长起来的,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吗小哥,刚刚其实是想拒绝来着……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他那眼神儿我一眼就能看懂。”
吴三省怀疑地看着吴邪,暂时没有表态··吴邪双手插兜,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三叔,给我点时间,难道,您就不想知道爷爷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吗”·别的话都是胡扯,只有最后这句才说进了吴三省的心坎儿里,当年出事之后他们都只顾着收拾吴家的烂摊子,事情的真相就这样慢慢地被岁月埋没。
如今有了这样一个机会,换谁也不会放弃……·吴三省深深地叹了口气,当做是默许了吴邪的决定··“三叔~你要相信你大侄子的魅力~”·“滚蛋”·“嘿嘿~”·屋外叔侄俩聊得开心,屋里的解雨臣和潘子就一边一个挨着病床对张起灵横眉冷对,只见张起灵在他们硬邦邦的视线下默默地停了快要输完的点滴,都没敢叫护士来换液。
就像吴邪猜的一样,就算吴三省不来,张起灵也不会答应跟吴邪走,因为他已经厌烦了这种欺骗的日子,虽然并不长久,但每天都是煎熬··吴邪的那一句爱,彻底击碎了张起灵所有不顾一切的决心,他不想用自己的谎言去玷污这个人的心,如果说从前的过错可以当做是无知,那么当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这个人的心意之后,还怎么能再心安理得的利用·更何况,齐羽带来的消息是:陈皮阿四要他回去。
20年前张启山死了,陈皮阿四悄悄地将张起灵接到陈家,找人教了他一身本事,最后还放他离开,许他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如今陈皮阿四后悔了,他要张起灵回陈家帮忙,顺便一起重建麒会。
张起灵做不到忘恩负义,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有跟齐羽说:再等等,我还没准备好··张起灵希望有一天能跟吴邪坦诚相对,真心相守,他也相信终会有这么一天,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巧合的是,此时的吴邪也这么想。
“三叔,如今您还得帮我一个忙·”吴邪跟三叔走到空无一人的凉台上,低声商议着接下来的对策··“说·”吴三省靠在凉台的栏杆上点了根烟。
吴邪想了想说:“我还是要带小哥走,离开D城,到陈皮阿四管不着的地方去·”·“理由·”吴三省吐了口烟··“我跟小花怀疑黑瞎子最近的行动已经打草惊蛇了,所以我想要您放出话去,就说吴家起了内讧,我跟张起灵跑了,到时候,再看看那老狐狸怎么做。”
吴邪如是说··吴三省看了看自己的大侄子,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干嘛不直接跟张起灵挑明了,我们三家联手”·“三叔,”吴邪淡淡地笑了一下,说:“在真相未明之前我们谁都不能信……如果当年的事不是爷爷和张启山的计划,那么这第三个人就太可怕了。”
闻言,吴三省点了点头,笑道:“好吧,那老子就再陪你小兔崽子玩一把”·“嘿嘿,谢谢三叔·”·张起灵从没想过吴邪会选择将这场骗局继续下去,所以当吴邪在深夜时分偷偷爬起来跟他说要一起去B省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竟愣住了。
张起灵愣愣地看着吴邪,几天前齐羽说过的话就像梦魇一般回荡在他的大脑里:你的吴邪,没你想象的那么天真·“吴邪,我……唔。”
一个热情又主动的吻堵回了张起灵的拒绝,吴邪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甚至缠住他的舌头逼着他回应自己……所有的爱意都化作不甘,在这场不能完结的骗局里互相撕扯,跳动在胸腔里的心脏被硬生生地攥住,仿佛还有个声音在说:别他妈的爱了你这个骗子。
最后,吴邪喘着粗气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笑着说:“所有的事都只有做过了才知道行不行,不尝试怎么知道一定会失败除非,你说你不爱我。”
不这样不行吗·张起灵很想这样问,可惜这个问题其实是多余的,答案就在两人心中,不言自明··B省远离D城,是个老九门鞭长莫及的地方,解雨臣给了吴邪一辆路虎和一些现金,天不亮两人便上路了。
张起灵身上有伤不能久坐,于是开车的重担便落在了吴邪一个人身上,又要赶路又不能太颠,还得防止自己疲劳驾驶出事,结果走走停停,直到一个星期后,他们才进入B省的边界。
而此时,张起灵的伤已经恶化了··后腰上的枪伤发炎化脓,整个人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吴邪开着路虎满世界找医院,却只在B省边界的小村子里找到了一个赤脚医生。
一大碗黑乎乎的汤药灌下去,吴邪蹲在农村的土炕边上都准备给张起灵办后事了,结果这人竟然奇迹般的醒了过来,而且还不是回光返照··“饿……”·这是张起灵醒过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碰巧被刚进屋的农家大婶儿听见了,她便乐呵呵地说:“好呀好呀,知道饿就是有命活”·吴邪听了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大婶儿给张起灵熬了一锅小米粥,又切了一碟自家腌的酱黄瓜,吴邪舀了一勺粥放到嘴边吹着,边吹还边说:“这粥看着就好喝,你多吃点,等你体力恢复一些了,我带你去城里的医院。”
“吴邪,我们到哪儿了”张起灵虚弱地靠在床头,背后的棉被因为常年不洗而变得硬邦邦的,有一角硌着他腰上的伤,有些疼··“我们已经到B省了,你安心养伤吧。”
吴邪将温度刚好的粥喂给张起灵,心中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前一个城市多停留一下··张起灵喝着粥,看到吴邪眼下的乌青,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说:“我们多休息几天吧,到了城里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没关系,到时候给你找个护工,你就安心养伤·我去找房子,然后恐怕还要找个工作,小花其实没给我多少现金·”吴邪夹了一小块黄瓜给他。
看着眼前的吴邪,张起灵不禁想起了昏迷时做的那个梦··梦里的吴邪还是儿时模样,张起灵却已经长大成人,一片漆黑的世界之中只有吴邪在对着他笑,可当他迫不及待地想去靠近的时候,吴邪又哭了……·小小的吴邪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流着眼泪,不曾如记忆当中那般撕心裂肺,却让人蓦地心疼起来。
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他伸出手,带着万分小心想要拭去吴邪脸上的泪水,却在咫尺之间停滞不前,仿佛永远也碰不到··噩梦惊醒的时候,张起灵耳边回响着当年张启山说过的话,可惜直到现在,他才算真的懂了。
那年,吴邪被他爷爷接走的时候,张启山说:冬天的太阳的确很暖,却是一年里离我们最远的时候,可就算离得不远又怎样我们注定够不着……·作者有话要说:木有人评论啊………………· ·☆、第十五章 冤家· ··二十三年前,吴家在D城的第一家拍卖行开张了,老九门的人都收到了吴老狗发出去的邀请函,而张起灵也是在跟着义父参加剪彩仪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吴邪。
张起灵还记得那天的天气很不好,天空中灰蒙蒙的一片,他坐在义父的桑塔纳里看着窗外的剪彩仪式,总觉得空气中流动着些许压抑的气息,即便不远处的鞭炮震天、锣鼓齐鸣,也遮不住几个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直觉总是很准··看多了暗藏在和善之下的算计,满眼灰暗之间,偶然的惊鸿一瞥,年仅5岁的张起灵便被不远处一个软软糯糯的粉团儿给吸引了。
他看上去不过两三岁的年纪,肉乎乎的小手正费力地剥着一只棒棒糖,粉嫩的嘴唇儿上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小小的眉毛紧紧地拧成了两只毛球儿··这是哪家的小孩儿怎么没跟大人在一起一个人出来不会有危险吗·小起灵的脑袋里第一次冒出了这样多的问号,他也第一次有了想要亲近一个人的欲望。
看了看锁死的车门,张起灵攀着只开了一条缝隙的车窗站在座位上,然后在车门上的烟灰缸里捡了一只烟卷头儿放在中指和拇指之间夹好,最后将手伸出窗外,用力一弹,烟卷不偏不倚地砸中了粉团儿的脑门儿,并印上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啊”·粉团儿惊叫一声,然后嘟着嘴四处寻找戏弄他的坏蛋,最后,一对儿亮晶晶的眼睛锁定在不远处的黑色小轿车上,隔着透明的玻璃,他找到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哥。
“哥哥是你打我嘛”粉团儿凑近轿车,仰着小脸儿问道··“我帮你·”小起灵隔着车窗指了指粉团儿手里的棒棒糖。
粉团儿低头看了看棒棒糖,仿佛是在做着什么重大的决定,过了好久才抬头一笑,说:“嘿嘿~我才不上当呐万一你拿进去吃了,我就没有了~”·“……我不吃。”
“切~谁信啊不然你出来啊~”·“出不去·”·“哼,那你一定是骗子……不然怎么会被关起来”·“骗棒棒糖”·“棒棒糖可好吃呢”·“是吗。”
“你没吃过……”·“没·”·“诶”·两个孩子就这样隔着玻璃窗一问一答地讨论着棒棒糖的甜味儿到底是什么样的,天空中的乌云渐渐地散了些,温暖的阳光悄悄地照耀在张起灵小小的身子上,他趴在窗子上,冷淡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最后,小吴邪因为看他被“关”起来很可怜,所以就主动将棒棒糖送给了他(其实是实在打不开了),还很有礼貌地对他说:“小哥哥,你以后出来了要到我家做客哦~”·而潜台词则是:来的时候记得买个新的棒棒糖还我。
这一刻,小起灵很开心,他觉得吴邪就像个小天使一样替他打开了头顶的乌云,然后整个世界就亮了起来·与人亲近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的温暖,即便是在二十几年后的今天,张起灵也忘不了当年的感觉……·时间重新回到二十三年后,张起灵和吴邪借宿在B省边界的一个小村子里,收留他们的是个姓赵的赤脚医生,在当地算得上小有名气,在他的调理下,张起灵的伤日渐好转。
又喝下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吴邪皱着眉接过张起灵的碗,忍不住问:“苦吧”·“还好·”张起灵咳了一声,然后拉了拉被角。
“我说你能不能别硬抗了咱进城吧”吴邪又一次问道··“再等等·”张起灵摇了摇头。
“……拿你没辙”吴邪气哼哼地拿着药碗出了屋··他们已经在这小农家院里住了五天了,吴邪每天都会跟张起灵提起进城的事,可张起灵每次都说要再等等。
土炕头上的小日历已经翻到了2月13,再过一天就是人家说的情人节,张起灵不知道这个节日的来历和习俗,只是在黑瞎子的口里听说过,然后觉得过这个节的时候,应该要和吴邪在一起。
吴邪走到厨房将碗洗了放好,然后直挺挺地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去哪,心里堵着一口气回到屋还是个吵,倒不如出门走走,虽说是荒山野岭,但好在空气不错··打定主意,吴邪连招呼也没打就出了门,噔噔噔地走出一里地才觉得有些后悔,万一那人伤口疼了,后背痒了,渴了,饿了,或者……想解手了,要怎么办呢·出来的时候连个招呼也没打,万一那混球胡思乱想地以为自己出事了,再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出来找,天气这么冷……·吴邪一边走一边乱想,脚下的步子也渐渐地慢了下来,眼睛看着地面出神,连对面走过的人也没发现,就这么直愣愣地撞了上去。
“啊”·“哎哟我c……”·吴邪捂着被撞疼的脑门刚想骂,抬头一看那人他还认识,于是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给吞了回去。
“是大柱啊,你这是去哪了”·这人是赵大叔家的邻居,叫李大柱,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有些穷,但人很好··“嘿嘿,小吴哥啊,俺……俺出来遛遛,嘿嘿,遛遛~”说着,大柱将藏在背后的手又缩了缩,却恰巧被吴邪看到。
那是一枝腊梅,鲜艳的梅红零落的开在蜿蜒的枝条上,漂亮得很··大柱二十好几了还没娶媳妇儿,吴邪只当他正在追哪家的姑娘,于是打算逗逗他··“哟,手里拿的什么好东西呀还背着我”·吴邪作势要去抢,大柱连忙后退两步,胳膊架在胸前傻笑道:“诶别抢别抢,嘿嘿,就是山里的干树枝子,不好看,不好看的……”·“干树枝子你还这么宝贝糊弄鬼呐”吴邪假装生气,冲着大柱一瞪眼。
大柱见吴邪生气了,赶忙把手里的梅花拿出来给他看,嘴里跟着说:“你别生气啊小吴哥,你看,这不是干树枝子嘛~”·“哼,”吴邪装模作样的接过梅花看了两眼,眼睛一眯,狡黠地问道:“说吧,这花要送谁啊”·“啊这个……嘿嘿。”
大柱一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隔壁村的彩云说,赶明儿就是外国人过的那什么……情人节对,情人节,要俺送她礼物……可是俺家穷,送不起别的,这不一大早就上山摘了这支梅。
嘿嘿,她喜欢·”·大柱边说边回忆着自己跟彩云的那些小甜蜜,完全没注意到吴邪其实根本没怎么听他说话,而是暗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情人节对啊,明儿就是了。
难道那家伙不想走是因为这个靠……不会这么有情调吧·吴邪捏着那支梅花暗暗想着自己的猜测到底有多大可能,大柱喊了他几声都没反应,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说:“小吴哥,你想啥呢”·“啊哦……没事,祝你成功,早日把彩云娶回来~”吴邪笑道。
“嘿嘿,俺也是这么想的~”大柱傻乎乎地笑着··吴邪看着憨憨傻傻的大柱突然有些羡慕,假如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生在吴家,而是变成某个小村子里的一个农夫,春天播种,秋天收获,每天都跟那个人相守在同一片蓝天下,过着最平淡的生活。
就像那首歌里唱的一样:·如果有一天我能够拥有一个大果园,·我愿放下所有追求做个农夫去种田,·每一个早晨我耕耘在绿野田园,·每一个黄昏我守望在乡间的麦田。
……·如果那个时候我依然牵着他的手,·我们会幸福地坐上树枝头··可惜现实生活是,当吴邪走回赵家的时候,张起灵正扶着门框往外走,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被寒风吹得嘴唇发白。
“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吴邪三步两步走过去,想把人扶进屋··张起灵半倚在吴邪身上,微拧着眉问:“你去哪了出事了么”·“……没。”
张起灵越是担心吴邪就越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虽然藏在这种小山村里日子有些清苦,却也比城里那种急速的生活节奏要恬淡很多··“小哥,”吴邪低着头把人扶进屋躺好,又仔细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不想进城,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张起灵在门口的时候被冻得不轻,就算已经钻进了暖烘烘的被窝,身上却还在发抖,说话也有些发颤:“进了城,你就要忙起来了……我想你多休息一下。”
吴邪抬眼看了看炕头的日历,一声不吭地脱了鞋子钻进被窝,双手环抱住张起灵的腰慢慢搓着给他取暖,问:“傻子,冷不冷”·“嗯,冷。”
“傻子”·张起灵莫名其妙地被骂了顿傻子,虽然还不是很清楚目前的状况,但吴邪好像已经不生气了·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吴邪,多日来积压在一起的欲望渐渐苏醒,而且还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吴邪,我想亲你·”·“……”·这样直白的一句话被张起灵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吴邪猛地从他怀里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又从他的眼睛转移到他的腰部,最后停在伤处,表情呆呆地问:“你的伤……还不行吧”·张起灵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右手撑住土炕也跟着坐了起来,然后不顾吴邪的闪避在他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才说:“亲你,不是上你。”
腾地一下,吴邪就成了熟透的大虾··“你……”·“小吴啊~出来帮婶儿个忙呗~”·这时,赵大婶的声音突然从屋外传来,吴邪怕她进来看到屋里的状况,赶忙胡乱应了一声,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去。
张起灵看了看地上一样一只的鞋子,突然觉得,当年那个喜欢吃棒棒糖的吴邪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张起灵和吴邪逃到了B省躲清静,可害惨了解雨臣这个帮凶,吴三省大发雷霆跑到解家要人,潘子和王盟则被勒令一天24小时蹲在戏外等人。
这件事闹到了解家老人们的耳朵里,解雨臣又不免被叫去教导了一番··情人节这天,解雨臣刚从祠堂思过出来,正打算去戏外散散心,就在家门口被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给截住了。
这么骚包的一辆车,解雨臣想都不用想,大脑里就浮现出一张欠扁的笑脸,还有一副黑漆漆的墨镜··“嗨~小九爷最近忙啊,有空么约个会呗~”黑瞎子降下车窗,冲解雨臣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走”·如果不是最近烦心事太多,才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呢解雨臣如是想··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黑瞎子的车没去戏外也没去crazy,这两个店面就像他俩平时工作的公司,放松嘛,自然要换个新鲜的才比较刺激。
于是……·“我说,你要不要这么直白啊不是约会么,直接来酒店是怎样”解雨臣看着高耸入云的五星级,有点囧。·“小九爷时间宝贵,反正什么吃饭看电影之类的最后一站都会是这里,我们干脆直接奔主题,不好么”黑瞎子朝酒店扬了下下巴。
“我想抽死你·”·酒店在情人节当天推出了优惠活动,所有的大床房都在前一天订光了,黑瞎子在前台磨了半天也没让接待小姑娘给他们腾出房间,最后在标准间和解雨臣的外宅中,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解雨臣的外宅就在城南一个很普通的小区里,一百平的两室一厅,装修精细却不奢华,黑瞎子一进去就觉得仿佛会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面带笑容的走出来,然后对他说:“哎呀,小黑来啦,快进来~”·“嘿嘿,没想到小九爷喜欢这种调调”黑瞎子四处参观,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当初就是看中了这个装修,那家人刚买了房家里就出事了,于是又着急卖,我买了之后再也没改动过·”解雨臣将大衣脱掉扔到沙发上,然后走到厨房又问道:“咖啡还是速溶奶茶我好久没来了,就这两种。”
“白开水~咖啡这种东西喝多了影响性囧欲。”黑瞎子一本正经地说··“……我还是想抽死你·”解雨臣忍不住扶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围城· ··自从解雨臣说他喜欢那间外宅透出来的人气儿之后,黑瞎子就恬不知耻地拉着他做遍了整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还强词夺理地说:这样更有人气儿~·其实黑瞎子也不是那种不知节制的人,只是一碰到这个一边说着要抽死他一边又用长腿攀上他腰的人,他就没辙了。
主卧里,解雨臣浑身瘫软地仰倒在地毯上,刚刚清洗过的身体又出了一层汗,黑瞎子伏在他身上粗粗地喘着气,嘴巴却还不肯停歇地亲吻着他的锁骨··“压死了,快滚起来。”
解雨臣推了推黑瞎子的脑袋··“等会儿,这不还没消肿呢么~”说着,黑瞎子恶意地耸了耸还未消退的下身··“啧,快点”解雨臣又开始皱眉了。
黑瞎子低头吻了吻解雨臣的眉心,笑道:“别老皱眉,皱多了长出皱纹怎么办”·“靠……”·解雨臣骂人的话被一阵铃声截断了,他推开身上的人蹭到床边拿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显示在屏幕上,而所在地却是让人揪心的B省。
是吴邪,解雨臣直觉猜到··“喂”·“小花,是我·”·“你好吗”·“嗯。”
“我跟瞎子在一块儿呢·”·“嗯,那挂了吧·”·“拜拜·”·解雨臣按断了电话,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吴邪已经消失了快两周,直到今天才第一次传来消息。
“嘿嘿,我的小九爷不乖啊,这不是知道他们在哪儿吗”黑瞎子凑过来坐在解雨臣身边,手还不老实地环住了他的腰··近几天D城的热闹黑瞎子也在看着呢,他也像外边的人一样听说了吴三省要杀张起灵,于是吴邪就带着他的小情人跑路了。
可除此之外,有关这件事的一切,他们完全没有接到张起灵的任何命令,就只能像几个局外人一样,蹲守在crazy里等待··“电话的事你知道也就知道了……可如果将来还有别的人跑来来问我,呵呵,你看着办。”
说着,解雨臣删掉了手机的通话记录··看了看解雨臣认真的表情,黑瞎子悻悻地撇了撇嘴:“小九爷这么不信任我啊好歹那也是我们家老大啊,就算我要出卖小三爷,也不可能带上自己家老大吧”·“哦老大你不用跟我装他是你家调酒师了么”说话间,解雨臣笑得意味深长。
“呃……”黑瞎子噎了一下,干笑道:“嘿,小九爷聪明绝顶,肯定不能被我的小伎俩给骗了不是”·“懒得理你罢了。”
“嘿嘿·”·而另一边,张起灵其实并不是不想给黑瞎子他们传话捎信,只是吴邪一天24小时的“高级护理”让他实在抽不出空来……每天卧床休养,与世隔绝,虽然很珍惜这种难得平静的生活,却也有种要退化成山顶洞人的错觉。
农村的空气特别好,情人节这天的天气又特别晴,清早起来,吴邪扶着张起灵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瞧他精神不错,就建议说要不要出门转转,张起灵自然愿意··张起灵身上裹着一件赵大婶借给他们的棉袄,蓝黑色的面儿,花色的里儿,袖口和领口上分别挂着一层油亮亮的污渍,吴邪一点也不想研究那到底是什么物质……好在暖和。
“我们就在附近转转,你累了跟我说·”吴邪说··“好·”·村东头有个小山包,上面栽着一片梅林,到了冬天远远地看去,满眼都是艳丽的梅红,风景特别好。
一路上吴邪扶着张起灵小心翼翼地走,速度很慢,很稳,时不时的还要问一句:“你感觉怎么样累不累”·其实张起灵的腰伤已经差不多要好了,天生特殊的体质和张家祖传的秘药让他的身体比寻常人都恢复得更快,而赵大叔的药虽然看上去黑漆漆的不太靠谱,却很管用。
“你不用一直问我,我累了会跟你说·”等吴邪第19次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张起灵忍不住打断了他··“……小爷不是怕你硬抗么你说咱们在路上的时候你要早跟我说你难受,能变成后来那么严重吗”吴邪不高兴道。
“到了这里才安全·”张起灵拉了拉吴邪的手,没再多说什么··“安全个鬼”吴邪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顿了顿又降了下:“你他娘的要是死了,小爷还跑出来有什么意义”·“我不会死。”
张起灵停住脚步,定定地看着吴邪··张起灵的话听上去像是敷衍,可被他那漆黑的眼睛盯住,吴邪竟有种“他说不会就肯定不会”的感觉,心里突然就踏实了下来。
“切,吹牛谁不会……”吴邪小声地嘟囔了一声,甩开张起灵的手径自往前走去··张起灵跟在他身后,视线的余光轻轻扫过路边的小杂货店,他知道那里就有公用电话,而今晚或许会有机会。
村东的小山包上还存着少量年前的雪,被风吹了小半月后表面已经变得黑漆漆的了,吴邪穿着在村里买的棉靴踩上去,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我喜欢踩雪。”
吴邪说··“今年可能没雪了·”张起灵说··“嗯,但还有明年,到时候我们可以滑雪去……从前我就想跟小花去,可他太忙了,总是没时间。”
吴邪凑到梅树跟前闻了闻梅花,浅浅的笑意酝酿在唇边··“好……”·如果我们还有明年的话,张起灵在心里补道··“过两天我们进城吧,赵婶儿的白菜土豆我实在是吃不下了,你的身体也需要好好补一补。”
在山上找了块可以晒到太阳的地方,吴邪席地而坐··张起灵扶了扶腰,动作迟缓地坐到吴邪身边,然后才点了点头,说:“好·”·“我想吃火锅,水煮鱼,麻辣香锅……啊还有,趁着冬天还没过去,要好好吃一顿羊肉才行”·吴邪仰望着蓝天,一脸向往的想念着阔别多日的美食,然后就听身边的人淡淡地问了句:“你确定要吃这些”·“为什么不”吴邪很奇怪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张起灵什么也没解释,只慢慢地将目光移到吴邪的屁股上,直勾勾地看着……·“我操张起灵你他娘的够了小爷咬死你啊信不信”·吴邪很暴躁,可张起灵忍不住笑了。
冬末的暖阳轻抚着张起灵带着笑意的眉眼,浅浅勾起的唇有些干,在屋子里闷了几天之后人变得更白了,深深的眼睛,折射出黑亮黑亮的,温柔的光··“小哥……你笑了。”
吴邪看得有些发痴··“吴邪,节日快乐·”说着,张起灵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吴邪面前··吴邪呆呆地看着静静躺在张起灵掌心中的那块木片,虽然只是一块普通的木柴,却被刻上了繁复的镂空花纹,花纹之间还有一个瘦金体的“无邪”,很漂亮。
“你什么时候……”吴邪纳闷地问··“这些天,你总有不在的时候·”张起灵说··“切,就会弄这些花里胡哨不实际的玩意儿。”
吴邪假装不屑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不甘心,情人节被人抢先送了礼物什么的,对于一直自诩“我很攻”的吴邪来说,实在是件很不爽的事··张起灵将那块小木片塞进吴邪手里,然后凑近他的耳朵,理所当然地说:“我受伤了,晚上你来动。”
“……你,你你你,你他娘的休想”·吴邪的怒吼响彻山间,惊起一窝没有南飞的家雀儿,张起灵默默地仰头望天。
傍晚的时候吴邪抽空给解雨臣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也算是暗示他自己这边已经安定下来了,D城也就可以开始闹了··D城要乱了,而吴邪接下来的日子却注定会是不平静中的平静,他有些期待,却又怕美梦会很快破碎……·白天在山包上玩得有些累,张起灵一回来就躺下睡了,吴邪帮着赵婶儿弄好了晚饭才来叫他,吃饱喝足后又端着热水毛巾进来,说帮他擦身子。
张起灵很配合地扒光自己,将一身线条漂亮纹理清晰的肌肉展露在昏黄的油灯下……于是,已经半个多月没沾荤腥的吴邪特没出息地看直了眼··“伤,伤口好像好得很快……”·特殊的日子,暧昧的灯光,吴邪好不容易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只是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体质比较好,伤好得快·”张起灵摸了摸后腰上的伤,那里已经结了很厚的痂,轻易不会裂开了··“唉……”吴邪用热水浸了浸毛巾,然后拧干,从手臂开始慢慢地帮张起灵擦身体:“那小爷这算是输在起跑线上了吗啧啧,你这身材肯定也是天生的。”
“……”张起灵本想说他现在没事了,擦身这种事可以自己来,但看吴邪一脸沉醉的样子,还是决定不剥夺他这个可以光明正大揩油的机会了。
“诶你说我现在努努力还成么”吴邪把毛巾扔进热水盆,然后隔着衣服捏了捏自己软趴趴的肚子··把握机会,张起灵也顺势在吴邪的肚子上捏了两把,然后说:“我可以教你。”
“你懂健身啊也对……不然也不能把自己练成这样……”吴邪怨念又艳羡地看着张起灵那几块整齐的腹肌,以及内裤边缘那两条惹人乱想的人鱼线。
张起灵看看水盆里已经渐凉的水喝毛巾,忍不住问:“不继续”·“继续毛线啊你又不是残废自己来”吴邪气哼哼地出屋洗漱去了。
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啧,居然反应过来了……张起灵遗憾地想··晚上少儿不宜的戏码有些激烈过头了,好在张起灵的伤很给面子的没有出来煞风景,直到吴邪被压得气喘吁吁地昏了过去,张起灵又确定了下他再也没有力气半夜爬起来捉人,才悄悄地穿好衣服出了门。
白天路过的那家有公用电话的小杂货店一到夜里就不会有人在了,毫无痕迹地拨开门锁,张起灵只是想去打个电话··凌晨三点,黑瞎子终于接到了自己日思夜想(雾)的老大的电话,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甚至喜极而泣(大雾)·“我了个艹……老大啊,几点了您老人家是去遥远的地球另一边了么那我跟您说哈,现在国内才凌晨三点……”·“计划可以继续,不用管我。”
“哈我艹是我做梦还是您老人家本来就是梦游呢你也太信任我跟胖子了吧……喂我艹你个死哑巴半夜打电话吵醒黑爷就说一句话就挂啊”·挂掉电话,将手机扔到床头,黑瞎子暗暗有些后怕,今晚要不是解雨臣死活没留自己过夜,那这个电话……说不定自己真能让那位小爷给抽死。
张起灵回到赵家的那个小土屋的时候,吴邪果然还睡着,元宵已经过了,窗外的月亮开始变得不圆了,但清冷的月光却还是能照亮整个屋子,照亮吴邪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农村的土炕烧得暖暖的,吴邪光裸的肩膀露在棉被外面,被冷冷的空气激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仿佛还能看到微微颤动的汗毛……一个暖暖的吻轻轻地落在上面,随后就被拉好了被子。
吴邪小声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又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张起灵坐在床边继续看了他一会儿才脱去还带着寒气的衣服,钻进被子,抱住被窝里那个小火炉一般的人,空落落的心终于有了些许满足。
“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或者说……爱,也行·”·“但现在,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不要抛开一切,跟我走·不管那个时候吴邪的话是真还是假,对于张起灵来说,当时没有立刻回答他都是不可弥补的遗憾。
如果可以,张起灵宁愿永远住在这个并不富裕的小村子里,安宁、平静的度过余生,也许这要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可他相信假如张启山地下有知也绝不会阻挡他唯一一次触碰阳光的机会。
可躺在他身边的这个人却执意要将这场演下去,出走B省,激起D城的混乱……当初是自己的出现才将他带进了20年前的那场阴谋之中,却不曾想过他会比自己更执着,即便是看到了一生求而不得只能在死后以张五之名陪伴五爷的那个人,也不曾想过放弃。
在这场游戏中迷失的人到底是谁·张起灵收紧了抱住吴邪的手臂,后腰上的伤隐隐作痛,却无法让他忽略掉胸膛里突兀的空荡……·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发生的故事并没有特定为哪一年,所以日期什么的也是编的,请大家不要跟现实生活对号~么么哒~· ·☆、第十七章 远山· ·吴三省在吴邪跑了的第二天就冻结了他所有的银行账户和信用卡,包括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小金库”。
好在解雨臣提前帮他们预备了一笔现金,而那辆冒着金光的路虎揽胜也是直接放在了吴邪的名下,以后就算是到中介去卖二手,也足够这两人在B省活得很好了··从村子里出来后,吴邪第一时间就将张起灵送进医院去做检查,然后自己跑到中介公司将那辆路虎挂65万打算卖掉,顺便又要他们帮自己留意一套50万左右的单居,车和房都要一次性付款,只求快一点儿办成。
将自己的信息都登记好后,吴邪走出中介所,迎着阳光摸了摸兜儿里那仅剩的五百块钱,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心酸·吴三省虽然不至于溺爱他,可从小到大也都是吴邪喜欢什么就能买什么,如今落得要发小来接济,还要卖了车才能买房,真是……唉。
回到医院,吴邪一边将打包的外卖拿出来放好,一边跟张起灵说了说卖车买房的事:“小哥,你是没看见,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没想到连B省的房子都涨了,中心城区的单居要六十几万,而且房型特别差……我就登记了个郊区的,反正咱也打算再买个小车开……”·“为什么不租”张起灵盘腿坐在床上问。
听到问话,吴邪停下打开盒饭的动作,奇怪地看着张起灵问:“为什么要租我们又不是来旅游的,我觉得B省还不错,之后我去转转看有没有古董店需要伙计,你呢,等伤好了也去找个活儿干,不过不能再去夜店调酒了,你可是有老公的人不能再去抛头露面的了~”·看着吴邪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张起灵完全不想深究他的话是不是在哄自己,就算这只是一个梦,他也要全心全意地去体会,然后深深地记住此刻的满足。
·“嗯,你说得对·”张起灵点了点头··“哦对了,今天上午的检查怎么样还要继续住院吗”说着,吴邪将那份两荤一素的盒饭递给张起灵,一荤一素的留着自己吃。
张起灵看了看吴邪碗里那少得可怜的肉,顿了顿说:“医生说我没事了,只是伤口有些发炎,最近要多吃素食·”·“啊在赵婶儿家吃了那么多素还不行么”吴邪咧咧嘴,心想:他娘的,小爷好容易想疼一回人还没疼对地方……·“嗯,要等伤口好了。”
说着,张起灵将碗里的肉一点一点的夹给吴邪,又说:“等伤好了,我想喝你炖的鸡汤·”·吴邪看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修长手指,身上的皮肤渐渐回忆起了前夜被徐徐摩挲的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没有一处不在吸引着他,哪怕是那透亮圆润的指甲,亦或是额前清顺的碎发。
“嗯,那,我们恐怕要先住几天宾馆……医院的押金除了给你买药还能有剩,我尽快去找工作吧·”吴邪看着张起灵说··“好。”
张起灵点点头··吴邪的那辆路虎是解雨臣新买的,转二手只卖65万已经算是大便宜了,所以在中介还没挂到第三天,就已经招来了不少买家·中介公司给吴邪打电话说价钱还能再加,让他考虑一下,吴邪却说:“我只要一次性付全额,越快越好。”
十分钟后,中介又打来电话,对吴邪说:“有个买家出68万,税前,一次性付款,要求您立即过户·”·“没问题,约吧·另外,我那房子的事你也给我抓紧找着,50万左右,各方面条件过得去就行。”
吴邪说··“房子的事您就放心吧,我肯定给您找最合适的,然后这边买方说明天上午有空,您看您呢”·“行·”·买车的人姓白,是个小企业的老板,家里有点钱想开开路虎撑门面,却舍不得买新的。
吴邪微笑着跟人签了合同收了钱,然后按照约定下午就去办了过户,这家中介公司在B省的人脉很广,所以过户手续还没到傍晚就结束了··吴邪揣着六十几万的银行卡打了个车回宾馆,途中还在德祥烤鸭店打包了一份鸭汤,他已经问过医生了,鸭子属凉,给伤病人吃是没有关系的。
回到宾馆张起灵正倚在床头看电视,吴邪找了个大碗将鸭汤装好,然后走到床前摸了摸张起灵的额头,说:“今天感觉怎么样”·“不好。”
张起灵直勾勾地看着电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不高兴”的气场·吴邪心里明白他还在为早上的事闹别闹,心里是无奈又有些委屈。
事情的起因是张起灵想跟吴邪一起去见那个买主,但吴邪怕他的伤没好利索就想让他继续留在宾馆休息,又怕自己劝不住这头倔牛,才趁他去卫生间的时候将人反锁在屋里了。
虽然方法有些过了,但终究是为了他好……·“小哥~咱那车卖了六十八万呢咱马上就不用住小宾馆啦~”吴邪一脸讨好地蹭上床,只想着赶紧把人哄高兴了,免得晚上遭罪。
“嗯·”·“……小哥,把你锁屋里是我不对,可我不是怕你的伤没好利索落下病根嘛”转移话题失败后,吴邪决定诚恳地承认错误。
“吴邪,”张起灵转头看着他:“那个锁锁不住我·”·“哈”吴邪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我想去,就一定能去,可是你不想我去,我就在这里等你。”
张起灵顿了顿,又说:“你想我做的事,只要说就可以了·”·话说到这儿,吴邪终于明白了张起灵的用意,早上的时候自己明明答应了要带他去,最后却又将人锁在屋里,心里想的无非是就算说了他也不会听,还不如直接动手。
结果原本只要一句话的事被自己弄得如此复杂,还说什么两个人在一起要坦诚互相信任,如今却被自己打了脸……·虽说是小事,但这个闷油瓶好像也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看着他那无甚表情却透着严肃的脸,吴邪突然觉得,这人可能是真心的在恋爱,哪怕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全心全意,至少,他已经在付出了。
“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吴邪笑笑,真诚地道歉··张起灵垂下眼睛,隔了许久才说:“我饿了……”·“噗……”·前一秒还严肃认真的人,下一秒就带着一丝丝令人难以置信的委屈说饿了,吴邪一时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桌上的鸭汤还冒着丝丝热气,给原本冰冷的宾馆也染上了些许温馨··吴邪找的这家中介公司效率很快,没出一个星期就给他们找到了一间80多平的大单居,新小区环境很好,周围的一应设施也很全,三楼,简装,52万全额付款。
主人家买房是为了将来儿子上高中离学校近,可没想到这小孩儿在什么竞赛上获了个什么奖,居然直接保送进了B省重点,连6月的中考也不用参加了··“哎哟,吴先生来啦,快请进快请进”男人一幅春风拂面的样子,整个人看上去都很精神。
吴邪跟着中介和房主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看得出的确是套好房子,面向好,阳光充足,冬暖夏凉,墙面和地板都是新弄的,到时候只要再找人精装一下应该就可以住了。
等看过一圈之后,吴邪笑着说:“那就签合同吧·”·“哟,吴先生可真痛快”男人喜笑颜开··“您叫我小吴得了,吴先生听着跟港台片似的……”吴邪玩笑道。
“哈哈哈哈,好好,小吴”·房子的合同很快就签好了,后面的手续由中介公司全权办理,吴邪只要付款,然后就等着拿钥匙装修了··本来房产证上的名字吴邪是想写两个人的,可惜张起灵一切能证明身份的证件都没有,最后只好作罢。
等拿到了钥匙,找好了装修公司,吴邪就又转头出去找工作了,房子装修的监工则落到了张起灵的头上··两人就这样忙忙碌碌地又在B省过了一个月,张起灵的伤彻底好了,小家也算是完全安定了下来。
吴邪那张卡上的钱买房、装修,外加屋里的一应电器家具,就算再怎么精打细算也都花得七七八八了,最后剩下能买车的钱,就只有5万多了··“唉……还说买辆稍微好点儿的车呢,这下只能随便凑活辆能开的了。”
吴邪大字型躺在他亲自挑选的加大加宽的大床上,手里握着他们仅有的那张银行卡,目光幽怨··这时,张起灵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听到吴邪的抱怨,就凑过来说:“我今天收到了些汽车广告,那上面的我们都买得起。”
“啥广告拿来我看看呗~”吴邪一个猛子坐起来,表情雀跃了很多··“在床头柜里·”张起灵指了指他那边的柜子说。
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吴邪一翻身爬到张起灵的床头,翻了翻柜子拿出一沓广告摊开摆在床上,然后抽了抽嘴角说:“……金杯啊·”·“很大。”
张起灵认真地说··“大有毛用啊我们又不拉货……”吴邪瘪瘪嘴,又看看手里的银行卡,最后还是投降说:“算了,听说金杯很结实,应该能用好多年吧”·张起灵坐在他身边点了点头,没说话。
吴邪看着张起灵脸上还未擦干的水珠,皱着眉下决心道:“好我们明天一起去找工作好好干活,赚钱买揽胜”·“我已经找到了。”
“砰——”·又一颗重磅炸弹砸进了吴邪的心里,结果他一个激动就爆了句英语出来:“what”·“I found a job.”张起灵很配合地说道。
“我艹你什么时候找的你不一直在监工嘛”吴邪的惊讶不是没有原因的,这阵子他一直在努力地找工作却还没个结果,可这人居然一边监督着家里的装修一边就把工作给找了·“那天去买家具,碰巧看到一家超市在招搬卸工和保安,我就去了。”
张起灵老实交代道··“哦……那你应聘的是搬卸工还是保安”吴邪又问··“兼职,可以拿两份工资。”
张起灵勾了勾唇角··“……”·吴邪砰的一下后仰倒在床上,他绝望地看着天花板,自暴自弃地想着:老子真是找了个能干又顾家的爷儿们啊,以后干脆洗手作羹汤好了,呵呵呵呵。
第二天,吴邪赌着气送张起灵去上班,自己则揣着5万块钱去买小金杯,顺道逛逛城里的古玩街,看看有没有要招小工的店··吴邪他们所在的地方确切的说应该是B省J市,市中心的商贸街还算繁华,但古玩城却遍布郊区,其中最负盛名的是一条名为“远山”的古街,也是各地游客必到的一个景点。
那里距离吴邪住的小区不远不近,中间还能路过张起灵工作的那个小超市,可以说是他工作的最佳地点了··把金杯的事办好后,吴邪就打车来到了远山街··下了车,吴邪站在街口,只需一眼便知道这条街与之前那些只顾着欺骗游客的古玩城是不一样的。
继续往里走就能看到这条安静的街道其实并不清冷,三三两两的行人即便是游客也被这条街上的氛围所感染,各家店铺里的老板和伙计或在打扫店铺,或在接待客人,忙忙碌碌,却不喧闹。
远山街并不长,吴邪只用了十分钟就走到了街尾,然后就被街尾那家小店的店名给吸引住了,只见那块黑色的匾额上写三个深绿色的草书,名为“远山斋”··远山街里的远山斋,难不成这边才是街头·吴邪在这家店前驻足了快有一分钟,店里的小伙计见有客至,便笑着迎了出来:“这位先生不妨进来看看。”
“啊,好·”吴邪口里应着,又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总觉得这字迹有些相熟··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你我好比鸳鸳鸟· ·日上中天,家家乐超市里挤满了刚放学的学生,唧唧喳喳地正讨论着上午的课程以及那些琳琅满目的零食。
“这个不能尝·”·“哇好凶的叔叔”·“不对不对,是好帅的哥哥~~”·“还是冰山系哦~”·“嘻嘻嘻……”·“……”·面对这一群“不讲理”的小屁孩儿,张起灵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之前只以为保安是为了抓小偷或者肉搏劫匪的,可现实生活告诉他,这年头并没有那么多坏人,如果他和吴邪都不算的话……·好容易送走了一群捣蛋鬼,超市的生意也冷清了下来,几个收银员正围着电话打算叫外卖,其中一个小姑娘还转头问张起灵说:“诶,那个,你吃什么”·小姑娘只看着张起灵的脸就不自禁地脸红起来,想关心一下新来的同事,却想起来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结果话一出口就更不好意思了。
“不用了,谢谢,我带了饭·”张起灵抬了抬手中的饭盒··饭盒里是吴邪前天晚上给他做的名为“爱心便当”的酱油炒饭,他还记得吴邪在做炒饭的时候把个锅底敲得震天响,虽然他不明白自己率先找到工作这件事是惹到了吴邪的哪根筋,不过他倒是还记得黑瞎子说过的那句话:老婆大人永远是对的,即便是无理取闹也是对的·那么,老婆大人做的能齁死人的酱油炒饭也要吃完吧不然恐怕又要生气了,然后明天还得吃酱油炒饭……·张起灵的智商很高,高到已经占领了大脑里那本该属于情商的位置。
对于感情,如果是逢场作戏他大概还能演的游刃有余,可如今动了真格的,他却反而不知道该怎样逗那个人开心了··原本以为只要给他他想要的就好,可到头来能做就只有躲在角落里下咽这些咸到发苦的硬饭。
啧,说好的鸡汤呢·张起灵默默地喝了一口白开水··三月虽然已经回暖,但倒春寒还是挺厉害的,吴邪身上穿了一件厚厚的毛呢大衣,还围着一条米色的围巾,可当他缓步走进远山斋时,却被里面阴寒的气息激得打了一个冷颤。
邀他进来的小伙计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看上去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浓黑的眉毛下生了一对儿乌溜溜的大眼睛,薄薄的粉唇微微地笑着,真真是一个明眸皓齿、面如冠玉的俊俏小生。
大堂的角落里摆着两盆郁郁葱葱的红豆杉,两排玻璃柜台围成一个拐角,后面对应着高高的古董木架,右手边圆拱形的镂空红木门隔出了一个小小的内堂,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一盆吊兰,一个香炉,青烟袅袅,暗香浮动。
·“嘶——好冷啊·”吴邪忍不住抱怨道··“哟,对不住您,咱这店朝阴不朝阳,别说现如今还是倒春寒,就连那三伏天儿的时候这屋里头也不嫌热。”
小伙计将吴邪引致内堂落座,然后端出一个茶盘,倒了杯热茶递给他:“来,您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哦,谢了·”吴邪接过茶碗,不经意地一瞥便被惊了一下,手上的碗青如天,明如镜,幽淡的蓝里还带着灰,虽然不是天青瓷里的珍品,却也并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东西。
吴邪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又将茶碗轻轻地放回桌上,才笑着对那小伙计说:“你也不问我是干什么的就来奉茶,万一我只是路过的,你岂不是亏了”·谁知这小伙计不恼不羞,冲着吴邪微一欠身,说:“师父曾教过来者是客,况且您方才在外头看我家的匾额看了那么久,我把您让进来喝杯茶,聊一聊,也算是前世积下的缘分。”
吴邪乐了:“哟,没看出来,你这小孩儿还挺迷信的~你叫什么呀”·“嘿嘿,”小伙计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姓黄,单名一个杨字。”
吴邪点了点头,心下道:这孩子大概是父亲姓黄,母亲姓杨才取了这么个名字吧·仿佛是看穿了吴邪的心思,黄杨得意地笑道:“我这名字可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是个孤儿,从小跟着师父学戏、鉴宝,师父希望我将来能够坚韧庄重,便取名黄杨。”
“原来是这样……”吴邪又看了看这个提起身世仍旧浑不在意的男孩儿,顿时觉得他的老师给他起这个名字真是起对了,于是,吴邪有些好奇:“那么,你师父又是谁呢”·“我师父自然是这家店的主人,不过他老人家的名讳嘛……那便不可为外人道也~”黄杨摇头晃脑地念了这么一句,逗得吴邪乐出声来。
“那,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家店也叫远山呢”这其实才是吴邪真正好奇的问题··黄杨闻此一问,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缓步走到茶几前,安静地给吴邪添了水,然后才看向吴邪,说:“ 10年前,这条街并不叫远山街……”·原来,早些年的时候这条古街只是一个不大的景区,没人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来旅游的人也不多。
后来一个外乡人来到这里,也不知他从哪儿弄的好些古玩字画,就开了这间“远山斋”··接着,人们看他一只破碗就卖几万块,一个玉把件儿能换十万多,那些个想要一夜暴富的人终于看到了机会,于是纷纷跟风。
慢慢的,这条街上的古玩店越来越多,有正儿八经捡漏倒腾好东西的,也有浑水摸鱼糊弄外地人的··那时候这条街的风气可不如现在,说是乌烟瘴气、鱼龙混杂一点儿也不为过。
可是有一天夜里,街尾那家强买强卖、不守行规出了名的“明月轩”却遭了盗,压店之宝“东坡砚”被人砸了个稀碎扔在大街当中,还用血红血红的大字在地上写了“此为赝品”四个大字。
虽说古玩界讲究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看走眼捡了新东西回家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可这拿赝品镇店也未免太丢人了··这事儿若是店主故意的,同行间就只会笑话他手里没东西,可若连店主也不知道这物件是假货,那……后果便不言自明了。
“那后来呢”见小黄杨说着说着就停下了,吴邪忍不住催促··“您容我喝口水,嘿嘿~”黄杨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几口后,突然问:“先生,您不会真是路过的,顺便听个故事吧”·吴邪被问得一愣,接着尴尬地咳了一声,说:“我其实,是来找工作的。”
“咳咳咳咳咳……”黄杨呛了一口茶,猛咳之余还不忘腹诽:感情这位爷是来抢饭碗的啊·回头再看D城,自吴邪和张起灵失踪后,吴三省表面上发疯似的派人寻找,可私底下却叫人不得远离D城周边,而此时,吴二白也从M市回来了。
“小邪还是没有消息”吴家老宅,吴二白坐在沙发上问正站在窗前悠哉晒太阳的吴三省··“哼,估摸着给解子报过平安,就忘了咱俩老骨头啦~”吴三省眯着眼说。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吴二白推了推眼镜··吴三省转过身,继续晒后背:“之后的事不是我要怎么做,是要看那个姓张的小子怎么做,你也看到了,那个黑瞎子最近可没少往陈皮阿四那边跑,用意何在”·吴二白接口道:“我听说,陈皮阿四好像是养了张家的小子几年,如今想要他回去”·“没错,虽然是陈家放出的风声,但至少有50%的几率是真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游戏的主动权,恐怕还在姓张的小子手里。”
吴三省眉头紧锁··吴二白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道:“还有个问题·”·“问·”·“小邪真喜欢男人”吴二白平静地问。
“嗯·”吴三省也平静地回答··“你早知道”吴二白挑了挑眉··“对啊·”吴三省换了姿势站着。
吴二白平静地爆了句粗··其实有件事吴二白和吴三省是冤枉了黑瞎子,虽然最近他确实常常出没于D城城北,可他并不是去和陈皮阿四接触,而是在偷偷地寻找着老九门其他几家的下落。
当年除了二月红和霍老太之外,半截李和黑背老六也都下落不明,有人说他们背井离乡,也有人说他们早就死于老九门之争……张起灵的意思是能找到一点点线索就能顺藤摸瓜,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四处碰壁。
“操,来城北找那几个老家伙的下落还一样是两眼一抹黑”这天夜里,黑瞎子蹲在城北的某个小胡同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自上次接到张起灵的电话后又过了一个月,那边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再无音信,黑瞎子一边在解雨臣眼皮子底下装乖宝宝,一边趁着夜黑风高跑到传闻中半截李和黑背老六最后一次出现的城北来寻找他们的下落。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他的行踪似乎也被人发现了··近几天解雨臣还在忙别的事,等他回过神来……想到这儿,黑瞎子忍不住后背一凉,夹着烟的右手忍不住抬起来摸了摸脸,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又猛地放下,然后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
·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就在黑瞎子蹲在D城挨饿受冻、担惊受怕的同时,张起灵正闲坐在餐桌前,一边等着香喷喷的鸡汤,一边听着吴邪给他念叨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那个人那么肯定人家的镇店之宝是假的,我猜他就算不知道真品的下落,至少也是见过的,可……”吴邪掀开砂锅的盖子搅了搅里面的汤,小小的厨房里顿时香气四溢。
“不一定·”张起灵突然出声道··“嗯”吴邪举着锅盖看向张起灵问:“怎么讲”·张起灵想了想说:“那方砚已经被砸碎了,除非是高手,否则也没人能看出真假……再加上明月轩的风评不好,自然也就没人愿意帮他们。”
张起灵把话说完却没有听到回应,只见吴邪从厨房走出来,凑到他跟前一脸好奇地左看右看,直到张起灵都怀疑自己的脸上是不是长了东坡砚,才听他带着笑意说:“小哥,你是名侦探柯南啊平时闷了吧唧的不怎么说话,一分析起事儿来倒是头头是道的不过还别说,黄杨那小子也是这么说的,之后那明月轩就倒了。
再后来,他们那条街又接二连三的出了几回这样的事儿,受害人也全都是些不守行规的家伙,慢慢的,那条街的风气就好了起来,最后还用第一家店的店名命名了整条街,就叫远山街。”
吴邪得意洋洋地讲完了整个故事,正等着张起灵跟自己一样感叹一下这个远山斋悠长的历史,却只见张起灵指了指厨房,说:“沸了·”·“啊”·随着一声大吼,吴邪咻的一下飞回厨房,手脚麻利地关了火,好险沸的不厉害。
“那个老板不简单,你确定要在那里工作”这时,张起灵也走过来帮吴邪盛饭端菜,顺便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啊哦……”吴邪盛菜的动作慢了慢,接着说:“无所谓吧,又不认识,我只是个打工的,连黄杨那小孩儿都能做,我怎么不能呢”·见吴邪坚持,张起灵也就没再说什么。
说起来,远山斋的那个小伙计其实只是面嫩而已,看上去14、5岁的模样,实际却已经20了,目前在J大读考古学,已经大二了·通常他去上课的时候远山斋就闭门谢客,如今知道吴邪想找个工作,索性就替师父答应下来,等自己不在的时候也好在店里盯着。
吴邪从小跟在吴三省身边耳濡目染,长大后又一直在拍卖行帮忙,所以黄杨给他出的那些小问题根本难不住他,只不过为了低调行事,他还是选择性的答错了几个··最后,黄杨还一副很早熟的样子对他说:“咳,虽然你答得不尽人意,但起码对古玩还是有些了解。
那就先留下吧,所幸店里的生意也不多,以后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定好了工作时间和薪资提成,虽然暂时只签了一年的合同,但吴邪这也算是卖身给了远山斋,从此以后就是别人家的苦力了……唉。
干嘛把小爷说的那么凄惨啊by小吴伙计·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都没人留言指正一下嘛_(:з」∠)_· ·☆、第十九章 愚人· ··远山斋的生意的确不多,而黄杨又每逢周三和周五就只有晚上有课,周六和周日则是两人商量好每人一天,于是相比张起灵来说,吴邪的这份工作算是很清闲了。
这天又逢周三,吴邪虽然休息,却也一大早起来陪张起灵一起吃早点,不料一杯豆浆还未喝完,他的电话却响了起来··“小吴哥哥不好了店里遭贼了你快过来”·电话里,黄杨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与恐惧,吴邪看了张起灵一眼,然后对着电话说:“我马上到。”
古玩店里出事了,张起灵不可能让吴邪自己去,于是就找超市老板请了假,两个人开着刚提来一周的小金杯往远山街开去··等吴邪他们急三火四地跑到了远山斋,却只见店门紧闭,黄杨早没了影子,只剩下贴在大门上的张字条,上面写着:·【小吴哥哥愚人节快乐,今天我和同学约好出去玩,你就替我一天吧,O(∩_∩)O哈】·“……”·“这他妈的混小子等他回来的”·早已经过了调皮的年龄,如今也没人敢愚弄小三爷,哪怕是在愚人节……气愤之余还有些好笑,看了看特意请假跑过来的张起灵,吴邪偷笑,起码自己不是最惨的那一个。
“唉,算了,既然假都请了,就陪我待一天吧·”吴邪一边开门,一边笑眯眯地说··这会儿除了嗯,张起灵也没啥好说的了··开了店门,吴邪先把大堂扫了扫,然后用电水壶烧了点水泡茶,最后将站在大堂中央发呆的张起灵安置到柜台后面的小电脑前上网……而他自己则拿出前一天没有看完的拓本,继续将它们分门别类,顺便挑出一些赝品放到一边。
吴邪在看拓本的时候会戴上眼镜,显得他原本就干净清秀的容貌又多了一分斯文,张起灵看着倒映在电脑屏幕上的人影,不由得发起了呆··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店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的声音,吴邪小心翼翼地将一份很罕见的唐代拓本保存好,然后转过头,无奈地对还在发呆的张起灵说:“小哥,你都这样盯着空屏幕盯了一上午了,不觉得无聊吗”·张起灵回头冲吴邪摇摇头,说:“可以看到你。”
“你是小学生啊还玩这种偷看倒影的游戏……”吴邪觉得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吐槽他··谁知张起灵又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我没上过学。”
“……”吴邪抽抽嘴角,试探着问:“不识字”·张起灵再次摇头:“小时候是请人到家里教,长大了是自学。”
“自学你竟然能自……”·“小吴哥哥他们欺人太甚”·就在吴邪瞪大了眼睛想问张起灵这些年他都自学了些啥的时候,黄杨竟然回来了,还带着一脸的愤怒和不甘心。
“哟,您这是让小贼偷走了,然后自己又跑回来了”早上被愚弄的气还没消,吴邪凉凉地说··“哼”黄杨没理吴邪言语上的揶揄,只气哼哼地走进柜台里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眼看见张起灵,便问吴邪:“他是谁啊”·吴邪看了眼张起灵,说:“我朋友,姓张。”
黄杨点了点头,脸上的愤怒瞬间转成了委屈,一把搂住吴邪的胳膊就开始嚎:“小吴哥哥你得给我报仇啊他们明明说好出去玩的,结果我等了一上午也不见人影你说我骗你好歹给你留了个纸条,他们怎么就……诶,诶你干什么”·张起灵看黄杨一进门就腻着吴邪不放,心里头自然不爽,走过去将吴邪的胳膊拉过来,将人往身后藏了藏,然后才淡淡地说:“愚人节快乐。”
“……”黄杨呆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吴邪笑得快背过气去了··“你们俩,是一对儿吧”黄杨一针见血道。
“……”·吴邪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好险没有被口水呛到··“哼,”黄杨得意洋洋地瞄了吴邪一眼,坐回到椅子上,还翘起了二郎腿:“小爷我可是鉴宝的行家,独具慧眼啊,哼哼~”·张起灵回头看了眼惊住的吴邪,两步走到黄杨面前,轻轻地说:“你也是吧。”
黄杨迅速地抬眼看向张起灵,强笑着问:“是什么”·“是跟我们一样的人·”张起灵说··“……”黄杨想否认,却被张起灵目光灼灼地盯着,加上年纪小,没一会儿便败下阵来,只得悻悻地说:“是又怎么样哼……”·这下子吴邪更惊讶了,本来还想着到底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黄杨这么标致的小孩儿,如今看来,这个问题大概要改成:黄杨这么标志的小孩儿,将来该“嫁”个什么样的帅哥了。
“哟,看来咱们也算是物以类聚了”吴邪本来就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孩儿,现在知道了大家都是一类人自然觉得更加亲切,于是便提议:“怎么着,晚上一起搓一顿儿”·“小吴哥哥请客”黄杨指着吴邪喊道。
“……得,谁叫我是哥呢~”吴邪无奈道··“哼哼~你得安慰下我受伤的心灵我今儿都被人骗了想我黄杨叱咤风云多少年……”·“打住打住您那个光荣史留着80岁以后再写回忆录吧,现在想想晚上哪儿吃。”
“嘿嘿,我早想好了,咱们上德祥吃烤鸭呗~”·“……你他娘的要不要宰这么狠啊”·“嘿嘿~”·黄杨这孩子一脸的斯文秀气,却满肚子鬼心眼儿,在不认识的人面前一副谦谦君子的乖样,一旦熟络起来就原形毕露,用上蹿下跳来形容都算是在夸他安静了。
下午的时候,两个老外一惊一乍地跑进店里来,看着满屋子的古玩嘴里不停地嚷嚷着“oh,my god”……还紧紧地拉着吴邪的手说自己是从遥远的西方来,要他一定给他们挑几件宝贝带回去。
吴邪本着“给老祖宗报仇”的爱国心理,一只现仿的青花龙纹瓶卖了他们六万八,一只低品的宜兴紫砂壶卖了三万二·黄杨这个倒霉孩子更狠,顺手从吴邪上午挑出来的赝品拓本堆儿里挑了一张甲骨文随便包了包,神秘兮兮地忽悠他们说那就是传说中的无字天书,唬得俩老外一愣一愣的。
最后,一张精装的破纸,愣是让黄杨卖了5万美金··等俩老外屁颠儿屁颠儿地出了门,吴邪才一脸幸灾乐祸地问黄杨:“你在外边儿这么缺德你师父知道么”·“嘿嘿,小吴哥哥,我师父早就交代下了,店里的这些好东西遇到有缘人白送都行,可来的要是外国人,那咱们远山斋的真品便千金不卖。”
黄杨背着手摇了摇头,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你师父是谁”这时,许久未开口的张起灵突然问道··闻言,黄杨转头看向张起灵,但笑不语。
吴邪无奈地看着又要卖关子的黄杨,大脑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重合到他的身上,而门外那块匾额上熟悉的字迹也想起了是在哪里见过……·吴邪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张起灵,虽然不清楚他们现在所想的是不是同一件事,但黄杨这小子绝对不是因为好玩才隐瞒了他师父的名姓。
“哎呀,今儿个可是大丰收,提成什么的我也不要了,不过晚上这顿鸭子……得你小子请吧”吴邪勾过黄杨的脖子,决定再观察几天。
“喂小吴哥哥不带你这样的说好的事情还能反悔不成”黄杨抗议道··“你有意见”吴邪斜眼看着黄杨,旁边的张起灵又会意地往吴邪这边靠了靠。
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没,没·”·黄杨这小子虽然头脑灵光,却四肢不勤,平时扫个地也要喘一会儿,想想这些年他自己守着铺子,没让人偷光抢光还真是托了J市治安好的福了。
吴邪这边三人成行高高兴兴地去吃烤鸭不提,再回头看看坚守在D城,悲悲切切,凄凄惨惨戚戚的黑瞎子……·不像中央大街那样繁华,城北的娱乐场所有点少,除了死了的阿鬼手下的那家娱乐城之外,就只有零星的几家酒吧和夜店四散在各个角落。
为了寻找半截李和黑背老六的下落,黑瞎子几乎每天都会找一个酒吧待着,不询问,不张扬,只是默默地听着隔壁男人边喝酒边吹嘘着那些或过去或不存在的辉煌,妄图能捕捉到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
可惜20年前的事太遥远,根本就已经没人会再想起了··其实事到如今查不查得到那些人的线索已经不要紧了,张起灵本来就只给了他一个月的期限,如今时间早就过了,他想等的也不过就是让那个人先翻脸……他黑瞎子不想做转身离开的那一个,他宁愿看着解雨臣的背影,然后笑。
当然,如果有人舍不得……唉,那不可能吧··黑瞎子晃了晃手里的酒,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缓缓扫过酒吧里的每一个人,直到他看见了吧台旁的解雨臣,还有他身边那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儿。
黑瞎子就这样盯着那两个人一直看,看着解雨臣跟男孩儿微笑着调情喝酒,看着那漂亮的眼尾不经意地扫过全场,那感觉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那个人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有看到他。
·Crazy外的那一眼让黑瞎子一见钟情,时隔几个月,解雨臣还是那样鲜活、明艳,两个人的关系却愈发的黑暗、复杂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酒吧里的客人陆陆续续地带着自己的伴儿都走了,解雨臣推开那个已然半醉的男孩儿朝黑瞎子走了过来,他俯下身在他的嘴巴上亲了亲,然后笑着说:“真能忍啊黑爷,换做我早过去阉了你了。”
“呵呵·”黑瞎子第一次笑得那么不自然··“一个小时后,大金台的后台见·”说完,解雨臣转身走了,而一直跟他在一起的那个男孩儿也一改醉态跟在了他的身后,临出门前还调皮地朝黑瞎子眨了眨眼睛。
被耍了,可心里又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黑瞎子忍不住自嘲地笑笑··好容易又挨了一个小时,等黑瞎子驱车来到大金台的时候,等在门口的却是那个很阳光的男孩儿,他笑着说:“九爷在后台等您,我是大金台新来的小花旦,刚刚的事儿……对不住您了。”
闻言,黑瞎子笑了,却抬手狠狠地拧了下男孩儿的脸蛋儿,疼的男孩儿眼泪都快出来了,却没敢出声儿··“嗯,皮肤挺好·”黑瞎子松开手指,又顺手在他脸上拍了拍,一点儿也没有欺负小孩儿的自觉,反正自己气撒完了。
“嘶——您请·”男孩儿揉了揉脸,咧着嘴往里面让人··绕开男孩儿,黑瞎子轻车熟路地走进后台,漆黑的走廊里只有尽头的那间屋子开着灯,里面咿咿呀呀的唱腔听起来依旧是绕梁三日。
软牛筋底的皮鞋走起路来悄无声息,越靠近那间房那人的声音就越响亮,而他的心跳竟也跟着越来越清晰,黑瞎子觉得自己没救了,那姓解的就像他手里的烟,多抽一口少抽一口都死不了,想戒却戒不掉。
半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红衣水袖的解雨臣正端坐在梳妆镜前细细地描着眉,可镜中人却只画了半面红妆……·“黑爷,您觉得我这半拉妆面,如何”解雨臣问。
“好看·”黑瞎子答··“那黑爷觉得我的唱,如何”解雨臣又问··“好听·”黑瞎子又答。
听了黑瞎子的回答解雨臣笑了,仔细地将手中的眉笔放好,转过身来说:“小时候,人人都说我是天生戏骨,将来必定能成名满天下的角儿……可我却最不爱听人说我这个,就好像这辈子除了那三尺戏台之外就没别的了。”
“可你后来还是学了戏·”黑瞎子接话道··“是,”解雨臣点点头,又笑着说:“我学了,可也明白了当年我爹为什么不让我学。”
“为什么”·“因为,戏子无义·”·随着这句冷冰冰的话,解雨臣举起了那只掩藏在水袖下握着枪的手,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砰——”·一层血雾溅污了洁白的水袖,单行清泪染花了虞姬的半面红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红绡帐暖温柔乡,英雄气也短· ··此时此刻,黑瞎子很庆幸自己是了解解雨臣的,不然这一枪他也就必死无疑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爱和恨就像是被刀切过的一样整齐分明,所以越界即死。
解雨臣没有给他留半分反抗的余地,震耳的枪声接连不断地炸开在寂静的深夜里,震得黑瞎子心中发冷,脚下躲闪的步子也渐渐变成了凌厉的进攻……·不大的化妆间里挂满了戏服,黑瞎子在躲闪的同时随手扯了一件长袍朝解雨臣扔去,然后趁着他挥开戏服的空当反身回扑,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他的手腕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一下,两下,只听啪嗒一声手枪落地,却仍然拢在解雨臣宽大的水袖里,黑瞎子不敢松懈,只好继续钳制着他··解雨臣虽然功夫也不差,却没有黑瞎子力大,他看着黑瞎子肩膀上一股一股冒出的血,冷笑道:“黑爷好功夫,这样都死不了……”·“你他妈的是真想要我死”黑瞎子有些气红眼了。
“怎么黑爷觉得我舍不得”·人人都说嘴唇薄的人情浅,黑瞎子却没见过可以笑得这样绝情又让人着迷的家伙,若不是解雨臣的半面妆已经花了,他差点就以为刚刚的那一行泪只是自己的幻觉。
一瞬间的失神被挡在漆黑的墨镜后面,黑瞎子依旧露出往日的笑容,他对解雨臣说:“小九爷杀伐决断,瞎子佩服……从今往后,您有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若是有一天井水犯了河水,您只管招呼,黑瞎子自然绝不留情。”
“哼,那最好·”解雨臣说··眼下是不能放开这个铁了心要杀他的人了,黑瞎子本来琢磨着打晕算了,可是到底没舍得,只用水袖将人捆了放到墙角,最后想在那人头上亲一下当作是告别,却差点被撞掉了门牙。
狠,这人可真狠··跳窗而逃的时候黑瞎子就想,等将来有一天,爷非得让这只吃人的花儿哭出来不可,而且还得是为了爷哭操哭的还不算他妈的·可惜不管怎么骂,他也都成了先转身的那一个,自欺欺人是没用的……·自从搬到J市,吴邪就不再刻意监视张起灵的行踪以及通讯记录了,除了想顺其自然之外,也是因为两人都有各自的工作,即便是想监视也力不从心。
日子在慢慢地过,D城的内乱愈演愈烈,表面上是解雨臣和黑瞎子反目成仇,可他们的背后却分别伫立着解、吴、陈三家的势力,当然,还有回归的麒会··黑瞎子和解雨臣闹翻了的消息几乎是同时传到他们的耳朵里,可这两人却都不动声色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小哥你先去车库开车吧,我马上就好·”·-小花,黑瞎子肯定会用crazy做据点,你要小心··“吴邪,今晚吃什么”·-Crazy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放手,但要小心吴三省。
“小哥你今天累不累要不我们出去吃”·-先静观其变好了,小爷就不信他真能吞的掉整个中央大街·“吴邪,我洗好了。”
-跟四阿公说,我暂时回不去··“我操,黄杨那小兔崽子又坑我”·-小花,我在这边碰到了个有趣的人,等事情有了眉目,我带他回去见你。
“吴邪,我的小鸡内裤不见了·”·“我扔了~”·“……”·D城的形势就像吴邪之前预料的一样,黑瞎子死守着crazy不放,又借着陈皮阿四的力量将势力渗透进了周边的几家店里。
一时之间,中央大街也变得不太平起来··解雨臣每每接到盘口被人抢去的消息都不会觉得稀奇,那个人早就摸清了整条中央大街哪里最薄弱、最容易抢到手,也明白只有等这些地方都到手之后,才是跟解家的正面冲突。
然而,黑瞎子却将脚步停在了解雨臣最后底线的边缘,不肯再越雷池一步··外人看来可能会认为黑瞎子以及他背后的陈皮阿四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强势,至少在真正和解家开战之前他们还是需要认真考虑一下的。
可目前的状况却着实令解雨臣有些恶心,那几个不疼不痒的地盘确实是没有必要大动干戈,可他却明明白白地知道,黑瞎子的野心绝不会止于此……·兵家有云,先发制人;亦云,静观其变。
能在D城站稳脚跟的没有一个不是人精,这个棋局只要有一步行差踏错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就算是解雨臣,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四月,大地回春,街边的柳树冒出新芽,徐徐微风,已经有了些许暖意。
春天是旅游的旺季,远山街自然也迎来了不少的游客,黄杨的腰包渐渐地鼓了起来,就连吴邪也没少拿提成··他们在J市的生活渐渐走上轨道,只是吴邪觉得张起灵的工作太辛苦,白班要从早八点上到晚八点,夜班就从晚八点值夜到早八点,然后才能有一天的时间休息。
这天又赶上张起灵白班,吴邪在店里待到七点钟,然后才慢悠悠地开车到那家小超市的后街上等着接人回家,他还没有吃晚饭,饿得不行··小金杯里的广播不是很清楚,嗞嗞啦啦的总有干扰,只是比安安静静的待着要好很多。·八点一过张起灵准时走出超市,手里还捏着一个小小的面包,只见他走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对吴邪说:“饿吗我来开,你吃面包。”
“嗯,好~”·张起灵下班太晚,每次吴邪来接他都饿得像个灾民,所以他也就养成了一下班就帮吴邪带一个小小的面包填肚子的习惯··“晚上想吃什么”咬了口面包,吴邪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张起灵。
“随便好了,今天有点累·”张起灵把着方向盘掉了个头··吴邪嚼着面包歪头想了想,说:“那吃点简单的吧,之前的手擀面还有一些,我打点卤子,吃面吧。”
“嗯·”一脚油门,张起灵把车开的快要飞起来了··到了家,吴邪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打卤面,虾仁、鸡蛋都是现成的,木耳和花菜则需要泡一泡,又洗了两根黄瓜想待会儿就着吃。
“小哥,你累的话就先洗个澡,等你洗完了我这儿也差不多·”吴邪一边打鸡蛋一边朝张起灵喊道··“嗯·”·今天超市进了不少饮料和牛奶,张起灵几乎搬了一整天也没得空休息,虽然还不至于耗尽体力,但几个月以来的安逸生活几乎让他忘记了曾经疲于奔命的感觉,这很可怕。
洗澡水被吴邪调热了一些,雾气蒙蒙的浴室蒸得张起灵浑身冒汗,疲惫感也被驱走了一些,青黑色的踏火麒麟缓缓地显现在胸前……·“吴邪·”·吴邪正在厨房捞面条,听到张起灵在浴室里喊他,便大声地问:“怎么了小哥”·“我忘了拿换洗的衣服。”
张起灵靠着墙壁说··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哦,等下,我拿给你·”吴邪毫无防备··打开衣柜,拿了张起灵的睡衣和内裤,然后走到浴室门口,隔着玻璃门看着那个人朦胧的身影,模糊不清的线条让人想入非非,吴邪揉了揉鼻子,敲敲门说:“小哥,开下门。”
当门打开的时候,张起灵并没有去接吴邪手里的衣服,反而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人猛地拽进了浴室,再迅速地把门关好··整个过程中吴邪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身处一片朦胧之中,再然后,就被人压在门上亲了个七荤八素……·干净的睡衣被扔到了地上,吴邪还没来及吐槽张起灵不珍惜他的劳动成果,他身上的衣服便也惨遭厄运。
“唔,小哥你发什么……疯……唔唔·”·“我饿了·”·“饿你妈……蛋啊……饿了……唔,吃饭”·“不要。”
“啊……你他娘的”·此时,如果有人站在这间浴室外,便能从那扇磨砂的玻璃门上看到吴邪被牢牢压住的身体,□□裸的□□却欲盖弥彰,说不清道不明的淫靡让人不禁脸红心跳。
冰凉的玻璃与滚烫的身体,细密的亲吻与发狠的冲撞,这一切都让吴邪深深地体会到了浓郁的快囧感,浴室里的蒸汽让他更加呼吸不畅,紧紧闭着的眼睛使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两人交囧合的地方……吴邪能感受到,他们是在做囧爱,而不是性囧交。·张起灵总是喜欢这样,突然袭击起来根本不管不顾,每一次都好像是在做最后一次,不管是接吻还是拥抱,都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而吴邪却喜欢这种,丧心病狂的爱情··花洒下,吴邪和张起灵紧紧地抱着,温热的皮肤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徐徐的流水打湿了吴邪的头发,他闭着眼睛,放空思想,只安静地去感受张起灵的心跳,然后满足于这一刻的安逸。
D城的形势僵持了足有半年,黑瞎子在中央大街的脚步一直都没有前进过,反而更加注重了麒会在M市的稳定发展··经过了一个酷热的夏天,时至深秋··“戏外”依旧那样清静,解雨臣依旧坐在吧台前,却无所顾忌地喝着调酒师递给他的烈酒,身上的粉色衬衫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件米色的V领衫。
当酒杯快要触到嘴唇的时候,却被一只纤纤柔荑挡住了,轻灵的嗓音带着笑意,只劝他:“小花哥哥,你这嗓子不想要了么”·“唉,哥哥愁啊,你家老太太一直不吐口儿,怎么办呢”解雨臣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是解家的长老们给他建议的未婚妻,也是他向霍老太太追查当年二月红和解家之战真相的筹码,她叫秀秀,是个可爱又活泼的姑娘。
·解雨臣能比黑瞎子先找到霍老太的隐居之地,也是因为这一桩自小就心照不宣的婚约,才使得霍老太并不曾刻意躲避解家的人··“老太太一定要看着我嫁到解家才行,你们家的人也极度赞成,可到头来,却没人问你我这事主愿不愿意,哼,真是笑话~”秀秀摇了摇头,只觉得无奈又苦涩。
秀秀聪明伶俐,虽然年纪小却也很懂事,姑娘家总是怀着一副小儿女的心肠想要嫁个情投意合的,可宗族世家里,哪里有几个能如愿的呢·解雨臣深知此理,却也无可奈何,自己这样一个人也不得不为了家族而娶妻,能像吴邪那样不管不顾的,毕竟是少数。
“啧,不说这些了……对了,我听说,你和小邪也认识”解雨臣换了个话题,毕竟两人出来是为了散心的,可别到最后越散越烦了。
“哦……其实也说不上认识,就小时候见过一面罢了,那会儿我还小呢,只记得他跑过来对我说:小妹妹,你要不要吃棒棒糖啊”说到这儿,秀秀嗤的一声笑出来:“那样子啊,别提多傻了~”·“哈哈哈没错,他小时候最爱吃棒棒糖了,还记得那会儿我正在学戏不能吃糖,哪知道我都没觉得怎么样呢,他倒好,自己颠颠儿的跑去找二爷爷,非得说二爷爷虐待我结果被他三叔好一顿骂……”·“哈哈哈哈哈,小邪哥哥太蠢了~”·与此同时,在遥远的J市,难得碰到一起休息的“小两口”正兴致勃勃地搂在一起进行着睡前运动的前戏,可本来已经快要进入状态的吴邪竟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阿嚏——”·张起灵停下动作,帮吴邪擦擦鼻涕,问:“感冒了”·吴邪吸吸鼻子,纳闷道:“没有吧,不觉得冷啊……反而,热得不行了”·伴随着这句略带挑逗的话,吴邪坏笑着跟张起灵再一次搂在了一起,又重新滚进了被子里……·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 ··今年的10月26是个好日子,解雨臣一狠心就答应了霍老太这天跟秀秀订婚,消息一传出去就轰动了整个D城,小九爷便也大大方方地给城里有头有脸儿的人们都发了请柬,却只漏了黑瞎子那一封。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实在有些紧迫,虽然只是订婚,霍家那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可酒店、礼服、典礼、宴客等等一系列事情还是让解雨臣忙得焦头烂额··直到仪式的前一晚,解雨臣才抽出空来给吴邪通了个电话,也算是跟发小儿一起告别自己的单身。
电话里,吴邪问他不请黑瞎子是不是怕那人来闹事··他说:哼,我不请他他也肯定会到,我又何必浪费那一张请柬再说了,你要我往请柬上写什么诚邀黑瞎子黑先生来参加订婚典礼·其实吴邪看到解雨臣和黑瞎子的下场自然也就想到了自己,扪心自问,他的确是没办法做到如此洒脱……只是人的表象和内心永远不会相同,到底有多痛,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挂掉电话,吴邪能做的只有祝福··订婚仪式当天,不出解雨臣所料,黑瞎子真的不请自来,解家的伙计们早被吩咐过,便也没死乞白赖地拦着人不让进··只是黑瞎子挑了个离典礼舞台最近的位置坐,实在是有些碍眼。
典礼前,解家的伙计跑去更衣室问解雨臣要不要把黑瞎子请到后面的座位上,解雨臣细想了想,对身边的管事说:“你去问问霍老太太,就说我还忙着,吩咐了一切事宜都问老太太的意见。”
“是·”·管事的出去后,解雨臣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显,然后挥退了身边的化妆师和伙计,接起电话,说:“喂·”·“嘿,好久不见啊小九爷。”
“有事”·“啧啧,小九爷订婚,瞎子自然是来恭喜的·”·“谢了·”·“嘿嘿,按理说今儿个小九爷大喜的日子,我应该给您备一份大礼,又怕您不收,不过我想了个好主意……等会儿您就瞧好吧~”·“你要是敢乱来,爷就废了你。”
“唉,您又不是没废过,这话不好使了,嗯,不好使·”·“你……”·“得了,您忙,挂了·”·“喂”·“嘟——嘟——”·“混蛋”·黑瞎子的电话让解雨臣不禁对后面的典礼有些担心,虽然这桩婚事并不让他满意,但毕竟秀秀那个丫头是无辜的,不管怎样,他不想让她委屈。
“叫人再去检查一下典礼的各项程序,我不想中途出什么错·”·距离仪式举行只剩下半个小时,解雨臣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如果那个人真的想破坏这场仪式……其实在解雨臣不想承认的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又或许是得意的。
当宾朋满座、喧哗渐静,伴着庄重的音乐,解雨臣与秀秀相携而出,优雅的礼服、精致的妆容,那场景就好似一对儿璧人终成眷属……可惜幸福的笑容,却如此刻意。
典礼司仪是高薪聘来的,口齿清晰、言谈风趣,可就在他即将宣布典礼开始的时候,礼堂的大门却被一个解家的小伙计给突然撞开了,一副风风火火的模样,嘴里还大喊着:“当家的”·解雨臣拧着眉示意手下先把小伙计控制住,然后才对秀秀抱歉地一笑,径自下了舞台,走到那个小伙计面前,低声问道:“什么事如此慌张”·此时,两人的位置恰好离黑瞎子的座位不远,霍老太太也不知怎么想的竟就让他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第一排。
闯进来的小伙计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黑瞎子,心一横,才小声对解雨臣说:“当家的,戏外出事了·”·“什么”·前文说过,戏外虽然很小却是解雨臣最喜欢的一家店,又离解家很近,可以说是中央大街上最不可能会出事的地方,可如今它却出事了。
至于出了什么事,解雨臣只要看着黑瞎子那张笑容咸湿的脸,就全懂了··“你搞什么鬼”解雨臣目不斜视地沉声说道··“说好的贺礼啊~嘿嘿,我就是想看看,在小九爷眼里,是戏外重要,还是这个小妹子重要……”黑瞎子故意泛酸。
“……”·解雨臣才不相信他黑瞎子会为了这个就跑去动戏外,那家店离麒会在中央大街的地盘太远,又不是什么高回报的买卖,甚至解雨臣每年都要往里搭钱……·“我不管你要怎样,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完,解雨臣便破门而去,他不可能放着戏外不管,抛开个人喜好不提,解家被人打到了家门口都不去反抗,也未免太丢人了些··至于秀秀,也只能是对不住了。
备受关注的一场订婚典礼最终以解雨臣的匆忙离去而告终,秀秀没说什么,霍老太太虽然生气,但也表示能够理解解雨臣的选择,至于这场事端的罪魁祸首,霍家的说法是:让小九儿自己看着办。
霍老太太的这招放任自流很高明,霍家如今除了这门姻亲之外就只剩下老太太那把老骨头,虽然面上的威信还在,但那也是外人看在解家的面儿上·更何况解小九儿这个人典型的顺毛驴,平时好声好气的看不出来,却受不得忤逆,如今黑瞎子丢了他的人,犯了他的忌,他岂是忍气吞声的人·在去戏外的路上,解雨臣就接到了家里伙计的电话,说是戏外已经人去楼空,店里被砸的不成样子。
解雨臣嘱咐了手下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他到了再说,然后就给吴三省拨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三叔,动手吧·”·这一年的冬天很不平静,10月底戏外关门休整,11月初M市大乱麒会后院起火,11月下旬黑瞎子带人撤出中央大街与陈皮阿四汇合,12月初,解雨臣终于娶了秀秀。
J市,吴邪挂掉解雨臣的电话,他的发小终于还是走上了这条他最不忍见的路,娶了不爱的人,做着早已厌烦的事··戏外出事的那晚他也接到了消息,虽然他觉得黑瞎子出手是在情理之中,却没想到他会选择这样一个最能激怒解雨臣的办法,也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愚蠢。
除了婚事之外,解雨臣还在霍老太太那里得知了一些当年九门密会的事··原来,当年老九门在D城呈割据之象,各家与各家之间有同盟亦有世仇,张启山杀伐半生,人到中年竟生出了要过些平静日子的想法。
而二月红年轻的时候算计太过,不到三十岁就遭人报复剩下孤家寡人,后来便万念俱灰,仿佛看破红尘一般只专注于戏台之上,直到张启山找到他,才算重出江湖··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后来,张启山找到各家的当家人,称自己愿交出一张家传的皇帝墓地图,以求D城的黑道20年静如止水,九家人纷纷同意后,便找了个日子打算一起商谈此事,谁知却横生枝节,吴老狗和张启山也因此暴毙而亡。
说服九家人放下恩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霍老太太当年并没有和哪一家交恶,所以很容易就答应了·只是吴老狗那边一直记着张启山纵容手下绑架吴邪的事而不太痛快,而剩下的几家虽说是新仇旧怨纠葛甚深,却无外乎都是因利而起。
二月红自小就在戏班子的台前台后转,早看透那些被钱熏臭了的人的嘴脸,张启山拉了他入伙,要劝服众人自然手到擒来……·“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乱子,才会让张启山的计划落空”·吴邪这样问解雨臣,而解雨臣也是这样问霍老太的。
可霍老太却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天D城下了好大的雪,我们都被堵在了路上,等我们都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了他们的尸体·”·后来,人们在聚会的酒店里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张启山答应要带去给他们验证的那张地图,于是便有人猜测这一切会不会是张启山的阴谋,因为那天,二月红并没有去。
再后来的事就已经人尽皆知了,张启山到死也没有实现那个让D城不在纷争的愿望,就连当年唯一支持他的二月红,也跟解老九打了整整十年··根据解雨臣拿到的情报,吴邪觉得是时候该和黄杨谈谈了,而在这之前,他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回D城的事……如今麒会已经被逼出了中央大街,以现在的形势,那个人恐怕很快就要回去了。
解雨臣的电话让吴邪陷入深深的沉思,就连张起灵在喊他也没有听到,直到肩膀被轻轻地环住,耳边响起了低低地一声:“吴邪·”·“啊小哥,什么事”吴邪看着张起灵笑了笑。
张起灵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刚刚的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也很清楚目前D城的形势已经不能让他再贪图这里的平静,可人总是贪婪的、懒惰的,有些事只想着能拖一天就拖一天,能拖一秒就拖一秒。
“你在想什么”张起灵问··吴邪的心脏突然因为这样一个问题而抽痛了一下,是啊,他在想什么在这种所剩不多的日子里,难道不是该静静地珍惜眼前的安逸吗·“没,我在想我们到底认识了多久,那好像是昨天的事,又好像是上辈子……”吴邪低着头笑,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温润很多。
张起灵愣了一下,回想起他们相识的那一晚,摸摸吴邪的头顶,说:“那晚,我没有碰你·”·“啊”吴邪抬头看他。
“我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碰你·”张起灵认真地看着吴邪,他希望在结束之前,尽量的少骗他一些··“那,那我怎么感觉……”吴邪没好意思说自己那时候觉得屁股火辣辣地疼。
谁知张起灵却直接说:“我给你用了点辣椒油,所以会火辣辣的·”·“……”·“吴邪”·“张起灵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去”·“……”·事实证明,有时候某些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的谎言就不要拆穿了,尤其是那种会让人觉得超级丢脸的……否则,后果自负。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略少……但信息量不少_(:з」∠)_· ·☆、第二十二章 情深不寿,恍如惊梦· ·远山斋11月的进账几乎为0,吴邪百无聊赖地坐在店里,随手翻了翻账本,便忍不住对黄杨说:“诶我说,咱们可好几个月没开张了。”
“那有什么关系,咱们这行本来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黄杨翘着二郎腿坐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捧着一本《旧唐书》在看··今天本来是该吴邪休息,可碰巧赶上张起灵上白班,吴邪嫌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就来找黄杨作伴,谁承想这小孩儿马上要考试了,一心就只关心他手里的书,理都不理吴邪。
“诶,你别看了,劳逸结合嘛,陪我说会儿话呗”吴邪锲而不舍地阻止着黄杨向及格线挣扎的脚步……·闻言,黄杨啪的一下合上书,立着眼睛瞪吴邪:“你有完没完啊五分钟前我才陪你聊了两个小时的‘你家小哥’好不好你要是想他就到那家超市对面的快餐店里偷窥他去,不要打搅我复习好吧挂科很惨的虽然你们很恩爱但也要体谅下我这个没人疼没人爱的苦逼大学狗好不好”·“……对不起嘛……”·“我靠你一脸委屈是想怎样啊待会儿他来了不得揍死我”·“他又不来。”
“很好,小吴哥你已经成功转型成了怨妇哥·”·“……再见”·“我靠说好的陪我看店呢我要复习啦不要走嘛……”·“哼哼~”吴邪坏笑一下,将已经踏出远山斋的脚步收回来,回头对黄杨说:“想我帮你看店得有个条件。”
“啥”黄杨警惕地看着吴小狐狸··吴邪转了下眼珠,弯弯嘴角,转身快步走到黄杨跟前,趴在柜台上,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我很好奇你师父是谁,最近翻了翻你们压箱底儿的拓本才知道,他真的很厉害诶,有这么多宝贝……我想认识一下,说不定是大人物啊~”·“哼,我师父何止是大人……”差点说漏嘴的黄杨一下子僵住,恼道:“你诓我”·吴邪耸耸肩,笑道:“我是真的想认识你师父。”
黄杨皱着眉看看他,怀疑地问:“你一个小打工的,想认识我师父”·吴邪换了个姿势趴,问:“为什么不呢”·黄杨沉默了一会儿,果断回绝道:“不可能,我师父是不会见外人的,你趁早绝了这个心思。”
“唉,”吴邪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才一脸“你还年轻”的表情对黄杨说:“谁说我是外人了说不定……是熟人呢”·黄杨被吴邪的样子给唬住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师父是从外地搬到J市的,而面前这个男人又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可是……·“你什么意思”黄杨仰着头问。
吴邪看着这个警惕性爆棚的小孩儿,心里觉得这孩子挺聪明,就是阅历差点,心思也太外露了··“你为什么不试着跟你的师父提一下我呢”吴邪仍然笑眯眯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提过啊……”黄杨一捂嘴,脸色顿时更不好看了··“原来如此,那么,就请你帮我跟二爷爷说,小邪甚是想念。”
吴邪直起身来,胸有成竹地说道··“……你怎么猜到的啦……”黄杨泄气道··看着心有不甘的黄杨,吴邪也学起他的笑而不语。
其实自从他认出匾额上的那副字开始,他就已经能够确定远山斋的主人就是二月红,之所以还要跟黄杨磨嘴皮子,无非就是想看看这位二爷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也就是说,这位前辈还愿不愿意出现在人前……·如果二月红知道吴邪的存在还隐姓埋名,就证明他是想隐居到底,若他不知道,那就要想一想这位二爷有没有可能会耐不住寂寞而重出江湖了。
毕竟,张启山的后人回来了··一想到那个人,吴邪便忍不住想要皱眉,最近他的异常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吴邪不指望是他对自己降低了防备才会这样,恐怕,D城的事已经由不得他在这里继续安逸下去了。
“杨子,其实你有个师兄,现在在D城,前些天还娶了媳妇儿,日子过得还不错……这些,也都跟你师父说了吧·”·“哦……师兄啊他是什么样的人也会唱戏”·“嗯,唱的可好了,当年红极一时,人也长得好,又聪明……”·“诶那我哪天得去看看”·“嗯,有机会吧。”
吴邪无意请二月红出山,既然老人已经决定抛开一切归隐于市,那么自己这做小辈的,除去让老人安心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可做了··虽然解雨臣已经好多天没给吴邪通电话了,但D城的情形还是被吴邪猜中了。
在一片混乱之中,陈皮阿四已经不能再容忍张起灵的推脱,一遍一遍的催促就连吴邪也耳闻了些风声,也不知道那人是怎样顶着这些压力继续我行我素的· ·M市曾经遭受过麒会的血洗,很多帮会被打散了却不曾消失,他们隐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伺机而动,只等着麒会这只百兽之王偶有失足,便联合起来将它从王者的宝座上扯下来。
即便是不能完全战胜,也要喝一口血,再撕下一片肉来……·黑瞎子在陈家自然是没有张起灵说话有分量,有个齐羽在头上压着不说,有事没事的还要被捉去训话,就好像张起灵不愿回来都是他搞的鬼,只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咱们的这位黑爷就快疯了。
“祖宗我叫你祖宗还不行你他妈的快回来吧好不好现在陈老头和齐小鬼整天的找我要人你说我是拿泥捏一个还是木头雕一个给他们啊”·每周的例行电话里,黑瞎子忍不住跟张起灵抱怨,其实他也不想总是像催命一样的催,可陈皮阿四那边也实在是顶不住了……·“再过几天……”张起灵照旧推辞着。
“又是这句您就不能换句别的么好歹给我个理由,哪怕你说你在策反小三爷我他妈的都信”黑瞎子打断了张起灵,这种日子他算是受够了。
“嗯,那你就这么说吧·”张起灵认真地说道··“我操我他妈信陈老头也不信啊祖宗咱能不能不玩了又挂我电话还有没有兄弟爱了”·黑瞎子握着被挂掉的电话,有心想摔个电话发泄一下吧,又舍不得当初特意和解雨臣买来的同款不同色……最后也只能踹墙捶桌的来纾解愤怒。
·其实张起灵也知道回D城的事不能再拖了,可他总奢望着吴邪能知道D城的现状,然后做些什么,哪怕是来质问自己是要留还是要走,哪怕是把自己捆了锁在屋子里,哪怕……哪怕是来诀别,也行。
“小哥你想什么呢”吴邪从厨房把饭菜都端出来,然后把手放到张起灵的面前摆了摆··“快到,平安夜了”张起灵问。
吴邪一愣,随即笑了出来,一边走到张起灵的面前搂了他的脖子,一边调侃道:“哟,想不到你这块木头还记得咱俩认识的日子”·张起灵将手放在吴邪的腰上拉着人靠近自己,又坐直身体把脸贴到他的小腹上,然后慢慢地点头,轻轻地说:“你也记得。”
“哼~”吴邪哼笑道:“能不记得么那杯‘闷骚’酒可是让我终身难忘啊……不过,先吃饭吧,还有好几天呢,吃完饭我们再商量怎么过这个特殊日子。”
“嗯·”·勉强算得上一年的相处,让张起灵已经完全习惯甚至沉溺进去,不论是吴邪这个人还是他的笑容,还是,他身上的味道——那种犹如深冬暖阳般的味道。
冬天里的太阳就算够到了也一定会被灼烧殆尽,直至灰飞烟灭··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张起灵曾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太阳,哪怕是短暂的温暖也是幸运的,可他却低估了自己的贪婪,在这场感情游戏里越陷越深,等到必须脱身而出的时候,撕扯下去的,是自己心口上唯一的一片血肉。
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用尽他一生的爱··心情很沉重,沉重到无法掩饰,张起灵捧着饭碗,面对着喷香的饭菜,一口也吃不下,眼睛虽然没有看着旁边的人,那人的笑却挥之不去。
吴邪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再装作感觉不到张起灵的异常就太假了,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处理目前的状况·最后的几天他们都想好好珍惜,就算他当初信誓旦旦的警告自己不要陷进去,如今看来也都成了笑谈。
“小哥,有个电影,不知道你看过没”吴邪挑了几粒米饭塞进嘴里,嚼了嚼,又继续道:“叫,《史密斯夫妇》的·”·张起灵摇了摇头,心思仿佛并不在这儿。
吴邪松了口气,笑笑说:“那今晚我们看看吧·”·对于吴邪的提议张起灵感到有些疑惑,却没有拒绝,因为他从不拒绝吴邪的要求··电影很长,也很好看,张起灵却看得揪心挠肝,他不能确定吴邪用意,怕是自己理解错误,甚至自作多情。
整个过程中吴邪一言不发,被电影映亮的侧脸比一年前还清俊帅气,人说爱情可以滋润一个人,是没错的··“他们和好了,这个是结局·”吴邪说。
“嗯·”张起灵的心从来没有跳过这么快,他也从没这样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鲜活的人,也会对这个世界有所期待··“但,这只是电影,不是生活。”
天不遂人愿,张起灵的心一瞬间平静了下来,像是被宣判了死刑的犯人,这一刻,他反而冷静了很多··吴邪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段感情,他本想控制自己的感情却失败了,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绝情。
有时候一件事有了定论之后,反而没有预想的那么痛苦,说是麻木也好,早已预知也罢,没有了期待就不会忐忑,只剩下绝望的时候,也许又会绝处逢生··说完了该说的话,吴邪起身进了卧室,留下张起灵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恍若冥思,过了许久,吴邪的手机进了一条短信,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信息写着:·【小三爷,我们平安夜见。
By麒会张】·作者有话要说:醉生部分,完·· ·☆、【番外】小哥的回忆录· ··小哥,是吴邪通常爱叫的称呼,除非偶尔生气,才能听到那一声愤怒的:张起灵·我和他是在十年前的一个平安夜认识的,那个时候他26岁,是吴家的独苗,D城的小三爷。
那天在酒吧,我看着他熟练地拒绝着别人的好意,以为接近他会是一件很难的事,可我却成功了,轻而易举··在这之前,胖子他们并不赞成我的计划,也不认为我会在吴邪那里得到什么,但他们并没有阻止我,因为他们打不过我。
吴邪曾经说我是天才调酒师,可那杯所谓的“深蓝”其实是我随便兑的,加了所有我知道的烈酒,目的就是让他尽快喝醉··不过这件事我没说过,因为他会骂我。
解雨臣这个人我不是很喜欢,他很吵,总是挡在我和吴邪之间,是个就算已经拥有了吴邪的整个童年都不知足的男人··我还记得那一年元旦,我在后台找到吴邪的时候,他撩起幕帘望向舞台中央的解雨臣,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怀念。
也许别人看不出,但我知道,整个剧场里,就只有吴邪看得懂解雨臣的戏··我不喜欢解雨臣,可我听到他说他喜欢瞎子,于是我把这件事传达了回去,果然没过几天瞎子便出现在戏外,不得不承认,他在这方面比我有天分。
我不懂得怎样讨吴邪喜欢,瞎子是个花言巧语的人,他那一套我学不来,可吴邪不嫌弃我,即便我做错了很多,他每次也都只是骂一骂就过去了··吴邪有时候很……嗯,可爱,他不让我这样说他,但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还记得那次他故意用枪式打火机来顶着我的头,语气凶凶的,眼神也很凌厉,如果忽视掉枪口上那个打火机才有的铁丝网的话,我也许真的相信他会杀了我··后来我们搬到了我的房子里,我骗他说那是租的,其实那是张启山的产业,后来由我继承了。
那间屋子并不大,却有一股家的味道,张启山这么说过,吴邪也说过·其实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以前没有吴邪,住哪都一样,现在有了吴邪,哪里都是家··后来吴邪离开了,觉得我背叛了他,虽然这是我们早就心知肚明的事,他却把戏做的很完美……可到现在我才明白,那其实是已经卸了伪装的吴邪。
可惜我错过了··后来,不管是因为什么,吴邪终于还是原谅了我,然后我们一起去了J市,过了那段时间最轻松的几个月··每次提起吴邪,瞎子总说我太自私,明知道不可为却生生地将他拉进了这个走不出去的困境,将来等他看清真相、看到结局的时候,他一定会恨我……·人总是喜欢逃避的,在面对破裂之前,我也曾一拖再拖,吴邪却比我坦然多了,他比我和瞎子想象的更清醒,更明智,更狠绝。
我可能一辈子也忘不了他转身那一瞬的痛苦,我的心脏像是一只装满了水的气球,然后被狠狠捏破,粘稠的血溅满了胸腔,却不是热的··冷,刺骨的冷,比数九寒天还冷。
古人有个成语,叫黄粱一梦,J市的日子就像这个成语里的故事,我和吴邪都是故事里的人,只不过那人是被梦骗了,而我们是被自己骗了··那个时候,我喜欢让吴邪来接我下班,然后给他带一个超市里最贵的小面包填肚子,回到家,他会给我做好吃的饭菜,还有有一碗热乎乎的汤。
那个时候,我们每天都要上班,然后背着老板偷偷地打个电话,或者发些短信,有时候是些毫无意义的对话,但没有人舍得先结束话题··那个时候,偶尔和吴邪碰到一起休息,就可以整整一天都在一起,他总嫌我不管去哪都跟着他,却没有一次真的赶我走。
那个时候,一有空他就会躺在阳台的藤椅上看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色严肃的像个老学究,和他那张天真的脸一点都不相配··那个时候,我每次帮他做家务都会挨骂,后来索性不给他添乱,他又说我什么都不帮忙,是个懒鬼。
那个时候……我们有很多回忆,很多在别人眼里根本不足以成为回忆的回忆,吴邪说,我这辈子做的最浪漫的事,可能就是送他那块刻着“无邪”的木板了。
这些记忆现在回想起来依然会疼,吴邪说那是我们之间的一根刺,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却也是将我们苦缠在一起的锁链,再也别想撇清··后来,他又说:张起灵,我不欠你的……但我爱你。
他告诉我那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肉麻的话,我没有告诉他的是,其实他在床上的时候要肉麻的多··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吴邪不可,所以就偷偷地去查过很多书,然后发现那些书里的人都被形容的很好看,看一眼都会把持不住,于是就有人一见钟情,有人一夜钟情。
之后,他们都会有一段很幸福的日子,接着便是残酷的现实、猜忌与误会……等终于失去的时候才开始明白自己或对方的心意,结局就又回到了幸福的起点··我想我和吴邪与他们的情况不同也相同,虽然吴邪的长相差强人意,但我们确实曾经互相猜忌,经过了幸福和失去,最后也有好好的在一起。
也许起因和经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但我依然珍惜曾经和他经历过的一切,包括那些痛苦和不堪··本来是想写一个什么东西给吴邪看,让他知道我还记得,或者说想做点什么让他感觉到一点点浪漫,可拿起笔才发现很多事没有办法清楚地写出来,它们只能存在我的记忆里,当然,也会在吴邪的记忆。
Ps:回头看了看,好像不小心暴露了些不想让他知道的事,嗯……吴邪,我不去客厅··吴邪批注:·张起灵·你这个月要还想进屋睡的话就给小爷先喝五杯那个“闷骚”然后解释下小爷怎么就长得差强人意了怎么就肉麻了以后不许你找黑瞎子借言情小说看·最后·张起灵你这辈子也别想和浪漫这个词沾边别想·作者有话要说:整理了下思路,然后撸了个小小番……然后开始【梦死】部分。
 ·☆、第二十三章 胜战计·声东击西· ·D城城中的“一品茶楼”原先叫“闲逸楼”,20年前张启山跟老九门就是在这里相约见面的,那件事过后,这家酒楼便也换了主人。
吴邪依旧披着那件毛呢大衣,就像当初去“戏外”接“张坤”出来的时候一样,他站在“一品茶楼”的门前,抬头看了眼的招牌,微微抿起的嘴唇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从J市过来的前一晚还在跟张起灵商量平安夜要去哪里,他们提到了很多地方,甚至上网查了攻略·J市有很多被情侣钟情的酒吧、餐厅以及旅馆,各种各样的情调吸引着各种各样的人,24日的零点还会在中央广场人工降雪……·他们定了计划,一个非常详细又美好的计划,而为了让这个约会更加甜蜜,他们还相约了一个星期不见面,直到12月24日的下午17点30分,在J市的中央广场,不见不散。
一边上楼,吴邪一边看了看手表,17点29分51秒··“来的挺早啊~”吴邪一把推开包房的门,里面的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张起灵扶着窗台的手紧了紧,然后转身看向吴邪,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他说:“看来,你也失约了。”
茶楼是日式的,地上一张矮桌,两边分别铺了棉垫儿,吴邪乐悠悠地挑了一边坐下,说:“可不是,白白计划了那么多,我其实还挺期待的~”·“龙井”虽然是问句,张起灵的手却已经将茶壶拎了起来。
吴邪虚扶了下茶碗,笑得轻松:“多谢·”·浅绿色的茶缓缓流入象牙白的茶碗里,几颗碎茶末盘旋于水中,袅袅茶香扑鼻而来,吴邪的笑容氤氲在淡淡的水雾中。
紫砂壶轻轻磕碰陶瓷茶盘发出清脆的声响,茶室里的两个人谁都不肯先开口,屋子里安静的几乎可以听到人的心跳··最后,吴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清茶,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起灵沉默着没说话,吴邪放下茶杯,又说:“好吧,我先说……我来的时候去了趟远山斋,黄杨告诉我店里丢了东西,你知道这事儿么”·“在我这儿。”
张起灵承认得干脆··吴邪的表情沉了沉,抬眼看着他问:“决定了”·张起灵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的计划一直都没有变,从认识你的那天起就已经决定了,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就找到二月红。”
“还好你补了最后一句,不然我他娘的就真成傻子了·”吴邪嗤笑一声:“呵……不过也差不多·”·“对不……”·吴邪抬起手掌打断了张起灵的道歉,他眯了眯眼睛,说:“不必道歉,你我之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是演戏还是真情只有自己知道,既然我当初带了你出来就是已经想好了后果,而你,也要确定自己能够承担将来的结局。”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张起灵轻轻地说:“阿鬼失踪那天晚上,我没有去找解雨臣·”·“什么”吴邪脸色一变。
张起灵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说:“我只能说到这里,吴邪,我对你说过的话只有一句是真的,我不会害你·”·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你已经害我在二爷爷面前抬不起头了……”吴邪摆了摆手:“无所谓了,当年的真相是什么我们大概各有猜测,你既然无法相信我和小花执意要去陈皮阿四身边我也无能为力,只希望你保管好那张图,那是你父亲的心血和期望,别到时候丢了西瓜捡芝麻,得不偿失。”
“我们在D城不可能相安无事·”张起灵看上去很冷淡··“你们家后院都要烧光了,你就不要操心D城的事了·”吴邪乐呵呵地,说的是M市。
“M市我可以不要,但中央大街,1个月内一定有麒会一席之地·”·“呵,恭候大驾·”·从“一品茶楼”出来,吴邪直接去了“戏外”,那里现在已经俨然成了解雨臣的主要据点,家里能打能跳的伙计全都聚到了这里。
中央大街是解家在D城的立足之地,也是陈皮阿四眼皮底下的肥肉,虽然不是那么容易吃到,却经不住老被这么诱惑着··关于张起灵扬言要一个月内进驻中央大街的事,解雨臣倒是有些不以为意,就在吴邪还在J市的那几个月,黑瞎子也不是没打过中央大街的主意,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我倒不信多他一个张起灵就能逆转乾坤,更何况,M市是他们辛辛苦苦拿下的地盘,怎么可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了”解雨臣悠闲地窝在沙发椅里,翘着二郎腿。
“还是小心点儿好,不能保证黑瞎子当初就尽了全力,更何况还有陈皮阿四·”吴邪坐在解雨臣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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