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惊梦(瓶邪黑花) by 淡黄绿藻(3)

分类: 热文
[瓶邪]惊梦(瓶邪黑花) by 淡黄绿藻(3)
·解雨臣笑笑,说:“放心吧,这里是解家的立足之地,我不会让人在这儿撒野的·”·“不过你也自己注意点儿身子,”吴邪看了眼仿佛又瘦了不少的解雨臣,继续道:“也是奔30的人了,又有了家室,不能再像从前了。”
解雨臣用眼角撩了一下吴邪,弯着唇角说:“还说我呢,好歹解家快有后了,你可是独苗……听说,你二叔已经知道你喜欢男人的事了·”·解雨臣的话信息量有点大,吴邪愣了一会儿硬是没抓到重点,只问:“解家快有后了你和秀秀……诶你不是……”·看着吴邪惊讶的大眼睛,解雨臣无奈地叹气道:“不是我的……我们解家又不跟吴家似的三代就剩下一根苗儿”·说到这儿解雨臣顿了下:“是旁支的一个堂弟,老婆怀了孕,去照过了,是儿子。”
“……你要过继过来”吴邪迟疑地问··解雨臣看了看手中的酒杯,嘴边一直噙着的笑突然有些冷:“过继……就等于告诉别人这孩子不是我亲生的,父亲说过,解家不能落入旁支手里,做事,要永绝后患。”
有时候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解雨臣说到这儿也就停住了,他相信吴邪已经猜到了他会怎么做,至于接不接受,这终归不是一个姓吴的人能插手的事··“那……预产期怎么解释你12月初才娶了秀秀,怎么可能这么快”吴邪试图找出这个计划中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仿佛这样就能让他的发小儿打消这个残忍的念头。
但现实是残酷的,解雨臣这辈子所有的善良都给了吴邪,留给别人的也就只剩下狠毒了:“小邪,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奉子成婚么这件事我已经考虑的很周全了,你就别操心了。”
“……”其实吴邪还想问问他和黑瞎子之间到底怎么样了,可转念想想自己和张起灵,便觉得那两个人的状况只会更差而已··起码他还有一句:我不会害你。
平安夜之后,麒会倒是安静了不少,直到元旦过后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静,可越是没动静吴邪的心里就越发虚,张起灵这个人很闷,却也很危险,表面上也许风平浪静,一旦爆发便足以致命。
麒会如今的风格像极了他,就连陈皮阿四那边的动静也小了不少··直到元旦过后的一个深夜,解雨臣才听到有人在crazy闹事的消息,他第一时间给吴邪打了电话,然后带人过去,可惜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了一室狼藉。
解雨臣的一个手下一边指挥人收拾残局一边向他汇报之前的情况,这个人是黑瞎子他们走后,解雨臣从家里调过来的伙计,叫阿水··Crazy这家店本来是黑瞎子买下来的,可后来麒会在中央大街站不住脚了,他就索性又卖给了一个普通商人,而解家的人只是在这里看场子而已。
今天本应是阿水在这里坐镇,但解雨臣临时调他去陪秀秀做“孕检”,这才出了岔子··“爷,咱们场子里该不会是有鬼吧怎么我前脚走,这边后脚就出事了”阿水微蹙着眉,这事虽然不怪他,但他手下的人伤了好几个,心里自然不痛快。
“这儿的老板呢带我去见他,你去安排兄弟们治伤·”解雨臣沉着脸吩咐着··吴邪站在一旁没插嘴解雨臣的家事,只是帮忙扶了扶桌椅,然后就坐在一张没有被波及到的沙发上,状似无意地打量着场子里忙忙碌碌地伙计们。
吴邪本以为自己要在这里待很久,然后有足够的时间去回忆某些事……谁知没过一会儿就见到解雨臣急匆匆地走了出来,边走边喊人到门口集合,最后凑近吴邪,怒火冲天地说:“妈的,戏外”·“……”·吴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戏外”出了事,可解雨臣才从那边出来没多久,他们的动作也太快了些。
在去戏外的路上,解雨臣低着头不停地按手机,在这个满大街触屏的年代,他却依然喜欢按键的感觉·吴邪知道他正在思索身边的鬼到底出在哪里,于是忍不住提醒他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只是凭着自己的猜测来触你的霉头”·吴邪的话让解雨臣的手指顿了顿,只见他抬头问:“瞎子”·“我觉得他足够了解你。”
吴邪点了点头··“他们真的要来中央大街”解雨臣捏住手机的指尖泛着白,风流的眼角斜斜的闪过一丝凌厉··如果说16岁的解雨臣还有一些阴柔之气,那么26岁的他却早已摆脱了那副戏子的风骨,活脱脱成了个倜傥风流的阔少爷,心里却满满当当的装着天下乾坤,出手便置人于死地。
“小花,到了戏外我就不跟你进去了,这边的事难不倒你,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回去跟三叔说说这事儿,看他有什么想法·”吴邪说。
“成,给你二叔和三叔带好儿·”·“嗯·”·车到“戏外”,两人分道扬镳,解雨臣这边收拾残局不提,吴邪回到家却不见吴三省,问过才知道竟然去外省收货了。
吴二白说最近有批玉器和瓷器,都是些怕磕怕碰的东西,所以吴三省就亲自去了··吴三省这一走,吴邪心里突地不安起来,解家被麒会的人搔的恐怕要忙一阵子,自己这边三叔又不在……总觉得这不是个巧合,那人最近肯定会有什么动作。
没等吴邪进一步验证他的猜测,张起灵就心有灵犀似的没再让他费那个神··M市在一夜之间,重新被麒会血洗……与此同时,crazy的老板也又换回了黑瞎子·“哈哈哈哈哈,起灵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陈皮阿四拿着crazy的房产证和营业执照,赞许地拍了拍张起灵的肩··的确,他趁着吴三省出外省收货的空当不停地派人骚扰解雨臣,凭着黑瞎子对解雨臣的了解每一次出击都打在解家的痛处,却又能全身而退。
与此同时,还默默地派人潜进了M市,将那些自以为占领了整座城市,正为了分地盘而内讧的杂牌军们一网打尽··这一招声东击西,不仅一箭双雕,还彻底地浇了吴邪一盆冷水,他,张起灵,在这场争斗中,绝不会手软。
所谓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吴邪握着电话,与电话另一边的解雨臣沉默良久··虽然不想承认,但心中那一丝可耻的侥幸却真实存在,不管是吴邪还是解雨臣,小三爷还是小九爷,谁都无法将真的做到抽刀断情……哪会有人可以这样的·除非,根本没爱过。
Crazy boy改了个“西府海棠”的俗名,吴邪坐着解雨臣的车路过那里的时候别有深意的念着那个名字,解雨臣只是暴躁地关上了车窗··“小花,也许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糟。”
吴邪轻笑一声,小声地说道:“我们来日方长·”·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当一场恶战掺进了情意绵绵……· ··自黑瞎子进驻“西府海棠”之后,张起灵又找陈皮阿四要了北城的一块地,离中央大街不远,刚好能跟“西府海棠”连成一片。
这日,张起灵刚刚从陈皮阿四的屋子里出来就被齐羽跟上了,两人出了别墅往院门走,齐羽忍不住问他:“小哥,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熟悉的称呼让张起灵呼吸一顿,想纠正他又不想太刻意,只好说:“还没想好。”
“哦……”齐羽歪着头看看他,突然问:“我扮作吴邪好不好”·张起灵脚步一停,宁静无波的眼睛立时凌厉起来,刀子似的目光刮得齐羽脸色微变,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陈家的院子很大,齐羽从小最喜欢跟在张起灵的屁股后面跑,那个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听四阿公的话,就能活的很好··在齐羽的记忆中,张起灵几乎从未表现出过他的喜怒哀乐,一张冰山脸,就算是小时候被人责罚,也只是轻轻地皱一下眉。
“小……起灵哥,你这次回来,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齐羽到底也没敢再叫那个称呼,他感觉到了危险,那是一种从小到大都不曾感受过的战栗。
“是么·”张起灵平静地转过头,看着前方,脚下却没有动··“嘿~”齐羽突然笑起来,一张还算清秀的脸在阳光的照拂下明快了许多,只是那目光还有些阴郁:“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下水道里见不得光的老鼠,他的出现,只会让我自惭形秽,是不是”·“为什么要做比较”张起灵有些不明白。
齐羽一步跨到张起灵面前,目光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里找到些情绪的波动,最终却失败了··“……你不会懂的·”齐羽慢慢地低下头,擦过张起灵的肩膀,迈步往别墅走去。
农历已经过了腊月二十,深冬的天气冷的人牙齿发颤,齐羽裹紧了身上薄薄的外套,低低的声音一出口就融进了寒风中,也不知谁能听到:“除非他爱上了别人,否则你永远也不会懂。”
除夕的临近让各家都忙碌了起来,中国的传统让他们无暇争斗,像是商量好的一样,D城竟又平静了下来··对于吴邪来说除夕并没有什么稀奇,只是当他挂掉父母从国外打来的越洋电话之后,就不可避免地就想起了一年前……那些才刚被封存起来的记忆都争先恐后的涌现出来,吴邪手足无措地想把它们都塞回去,却有些无能为力。
人的感情世界很复杂,并具有一定的不可控力,当吴邪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西府海棠”的门前了··“哟,小三爷~”黑瞎子碰巧到店里巡视,见吴邪站在门口就招呼道:“别站这儿啊,进来坐”·吴邪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走进了酒吧。
在“西府海棠”的对面有一座名为“瑞成国际”的写字楼,里面云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公司,其中12层是家律师事务所,里面只有几个刚毕业的律师会接一些简单的民事诉讼案件,却租下了整整一层楼作为他们的办公室。
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昏暗的屋子里没有开灯,西斜的太阳只能照到一个角落,厚重的窗帘后面,一只军用望远镜对准了“西府海棠”的大门,手握望远镜的男人微微皱眉,低声自语:“我操,小三爷怎么跑这儿来了”·“什么”他的同伴问。
“我刚看见吴家小三爷进去了,赶紧通报小九爷·”男人说··“啊你没看错”同伴问。
“废他妈话赶紧的”·“哦哦”·吴邪走进“西府海棠”,发现里面的装修和“戏外”很像,他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黑瞎子,然后找了个解雨臣喜欢的位置坐下。
最后才对一直跟在身边的人说:“他应该会喜欢这里·”·“嘿嘿,那就好·”黑瞎子笑了,抬手招来一个侍应生吩咐道:“给小三爷泡壶好茶,拿手的点心送点过来,再来个水果拼盘,算我账上。”
有人要请客,吴邪也没假客气,眼睛打量着墙上的水墨画,嘴里轻轻地补了句:“最好是双份的·”·黑瞎子愣了愣,随后对手下说:“听小三爷的,上双份。”
“你这儿弄得不错,看来是花了心思·”吴邪靠在软垫上,懒懒地对黑瞎子说··黑瞎子没打算跟他长谈,只是站在一边说:“瞎弄的,比不上花儿爷的品味,得,您坐,我还有事,就不陪了。”
“嗯,忙你的吧·”吴邪客气地点了点头··黑瞎子走了,吴邪独自欣赏着店里每一处精致的摆设,四周的环境清净淡雅,不远处的台子上坐着个民国打扮的女人,正唱着南方小调。
没过一会儿,侍应生端着托盘来给吴邪上茶,上好的大红袍,味道地道,只是相比乌龙,吴邪跟喜欢绿茶多一些··“换龙井过来·”·没等侍应生把茶壶放下,一个冷淡又很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吴邪将目光越过他,看着那个因为背光而面目不清的男人。
“不用,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吴邪笑着对侍应生说··侍应生将东西摆好就躬身退了下去,接着,吴邪眼前一花,对面就坐了一个人,那人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吴邪一脸诧异:“啊我不知道你在这儿……”·张起灵垂眸看了看桌上两人份的餐具,不语。
吴邪在心里暗骂了句,脸上却摆起一副恍然外加惭愧的表情,笑着说:“抱歉,我只是打算等会儿叫朋友来,他爱喝大红袍·”·“在这里,见朋友”张起灵显然不信。
吴邪耸耸肩:“临时起意,本来是想看看这里变成什么样了,结果发现还不错,就想找个人陪·”·“谁”张起灵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已经含了浓浓的醋味儿,一股子酸气直接飘到了吧台那边,呛得黑瞎子一个劲儿的咳。
果然,吴邪看了他许久,倾身给两人倒了杯茶,微皱着眉仿佛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直到张起灵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才漫不经心地说:“朋友,你露馅了·”·“”·“对小哥来说我喝龙井还是大红袍都无所谓,他自己喝不出什么差别来就以为别人也一样……更不要说,呵呵,吃醋什么的。”
吴邪一边笑一边说,仿佛在看一场天大的笑话:“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清楚你为什么会跟他长得一样,但他告诉过我,阿鬼失踪那天,他没去过解家·”·吴邪的一番话让齐羽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想到张起灵会主动把那天的事告诉吴邪,还是在目前这种特殊的时刻。
“你很聪明,不愧是小三爷·”齐羽顶着张起灵的脸微微地笑着,看上去更加违和了··吴邪摇摇头:“还好,你的脸,你的声音,甚至说话的神情都很像,只是你高估了他的情商而已。”
齐羽耸肩:“关于情商这点,我倒是跟你有点达成共识了~”·“那么为了张起灵的情商,我请你喝茶·”吴邪笑了··“多谢~”齐羽毫不客气。
“诶,你刚不是说叫了朋友”·“哦,你陪我也是一样的·”·“那我只陪你喝茶哦~我的身子可是起灵哥的~”·“得了,看你一脸欲求不满的模样就知道他没给你什么好果子吃,就甭跟我这儿装了。”
“……你跟他一样讨厌”·“不然怎么凑一对儿”·“我不陪你喝茶了”·“那太好了。”
吴邪像欺负小孩子似的欺负了一通齐羽,心里却有些不痛快:好啊你个张起灵,偷偷藏了个小妖精居然敢不跟小爷报备·黑瞎子站在吧台里一边跟调酒师对账本,一边看着被揭穿了正跟吴邪斗嘴的齐羽,喃喃自语:“嘶~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呢”·这时,一个手下跑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黑爷,小九爷到门口了。”
“啊”黑瞎子一愣:“……原来那双份是给他的·得,你在这儿看着,我出去迎迎·”·黑瞎子撂下账本就往外走,谁知却被手下拦住了:“黑爷,小九爷说……让您回避……不然,不然就……”·“……甭说了,爷懂。”
黑瞎子打断了手下的话,那必定是不好听的:“你们招呼着,爷出去透口气儿·”·“诶·”·说完,黑瞎子灰溜溜地从后门绕到了自己停车的地方,眼睛往“西府海棠”的门口张望了好一会儿,可到底也没瞧见那人的一个背影。
说不想那是扯淡,又怕见了面让人拿大嘴巴抽死,他可不像张起灵那么神通广大,还能找个替身去探探口风……虽然他那替身打一开始就失败了吧··抢回M市和立足中央大街是两件不得不做的事,虽然张起灵已经尽量避开了和吴邪他们的正面冲突,却避免不了他们之间的矛盾点被激化。
事情的结果就摆在眼前,黑瞎子不会天真到吴邪来了“西府海棠”就是和解的象征……反而要更加警惕,这位小三爷可不是吃素的,当然,那位小九爷也不省油。
黑瞎子坐在车里给身在M市的张起灵打了个电话,为的是告诉他他的替身已经被人家看穿了,结果那位爷只赏了句“嗯”就挂了电话··M市对于麒会来说很重要,张起灵要亲自过去坐镇也无可厚非,可陈皮阿四又担心他不在会丢了中央大街的立足之处,这才让齐羽帮忙混淆视听,谁知却适得其反。
这堆儿人里谁也不是傻子,吴邪倘若有一丁点儿怀疑,张起灵恐怕就会被陈皮阿四提早逼回D城··这个年,又要热闹了··为了表现出“翻脸不认人”的诚意,黑瞎子喊了十几号兄弟,估么着人快出来了就堵在“西府海棠”的大门口,自己则坐在解雨臣的车头上一边抽烟一边等人出来。
一个手下拎着路边临时捡的转头问他:“黑哥,那等会儿小九爷出来了,我们真往他脸上嗨么”·“嗨你妈个蛋你他妈的要敢伤着他老子要你的命”黑瞎子立着眼珠子低声对面前的“傻货”吼道。
“哦哦哦……小的明白了,明白了·”小手下连忙点头赔笑,心里也不太敢腹诽自家老大这种装腔作势、面恶心软的行为到底有多不齿··腊月寒冬,黑瞎子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黑色皮衣,脸上的墨镜冻得冰凉,夹着烟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车头,时不时地吸上一口,再吐出一股烟云弥漫,模糊了视线里的斑斓华灯。
“哟,黑爷这是什么意思”·解雨臣从“西府海棠”出来,左手拉扯着还在跟“张起灵”道别的吴邪,一脸冰霜,目光阴冷。
“嘿嘿,”黑瞎子吐了口烟:“许久不见,想跟花儿爷叙叙旧·”·解雨臣松开吴邪的手腕,原本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身子故意放松下来,嘴角带笑,幽幽地问:“黑爷想怎么叙”·“花儿爷既然来了,不如喝杯茶再走。”
黑瞎子将烟头扔到地上,一脚捻灭··“我要是不喝呢黑爷打算怎么样”解雨臣微扬着下巴扫视了一圈四周,眉眼间的蔑视让黑瞎子身边的手下都忍不住低下了头。
黑瞎子看着眼前这个冷艳如初的人,舔了舔唇,两只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里,痞子样的朝前走了几步,挨近解雨臣,倾身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爷的花儿还是这么好看,真好。”
一股子苦涩的烟味儿冲进鼻腔,冰凉的耳垂感受到黑瞎子说话时的湿热,解雨臣忍住后退的欲望,偏过头看他:“你该不会是对我余情未了吧”·黑瞎子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依然平视,笑得露出了一口的小白牙:“是啊是啊,余情未了……不然怎么把这里改成了这样呢可不都是为了花儿爷么。”
“……”·黑瞎子大方的承认让解雨臣没了话,吴邪在后面看得清楚,他明白余情未了的不只是黑瞎子,便趁着两人都没说话的空当走过去给发小儿圆场:“黑爷是个重情义的,不过今儿个我出来太久了,小花得送我回去呢,有什么事咱们还是改天吧。”
“得,既然二位执意要走,我也就不强留了·只是……也请小九爷把您的几位手下也给带走吧,瞎子这边儿是正经生意,用不着您暗中派人保护,如果您事儿多人忙,那改天瞎子可就自己动手了。”
说话的时候黑瞎子微微低头,在只有解雨臣能看到的角度露出墨镜后的一双眼睛,紧紧地凝视着他··黑瞎子知道解雨臣没事是不会来自己这儿的,吴邪刚刚一直在跟齐羽说话也没工夫叫他来,那么就只有第三种可能:有人在监视着他的店。
解雨臣回看着黑瞎子,突然明艳一笑:“随你的便·”·黑瞎子挑了挑眉,默默地让了路,这个人还是不懂的低头,就像当初哪怕做的狠了也不知道喊痛一样。
罢了,就这样吧··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失败,再次失败· ··“小邪,那个张起灵是假的吧”·“啊”·回家的路上,吴邪本来正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路灯发呆,解雨臣轻轻地一句话让他有点惊讶。
“你怎么看出来的”吴邪无奈道,他本来还想瞒一阵子的··“易容术我小时候就学过,他那点伎俩还瞒不过我·”解雨臣顿了顿,转过头瞪吴邪:“更何况,你的表现太随意了,根本就不像是在面对张起灵。”
“我靠,那我应该怎么样啊苦大仇深还是梨花带雨你想象力不要太丰富”吴邪嗷嗷地抗议着。
“起码该是一副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模样,哪会把点心渣子吃一脸呢”说着,解雨臣抬手擦了擦吴邪的嘴角··“……”吴邪连忙自己也擦了擦,心说:谁叫你家黑瞎子的点心做那么好吃·解雨臣看他一副窘样忍不住笑了笑,接着问:“说吧,那人谁啊”·吴邪舒了口气,无奈道:“不知道,没摸到底,只知道阿鬼失踪那次是他去找的你。”
“原来是这样……”解雨臣靠着车座若有所思,嘴里继续轻喃:“要说当初阿鬼那件事还有很多疑点的话,如今也都清楚了·”·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是啊,张起灵给陈皮阿四演了一场戏,我们充当了他的退路和伪靠山,如今不需要了,自然不用再装下去。”
吴邪笑笑,弯弯的眉眼之间却透着苦涩:“他手里有一份古墓地图,是当年九门纷争的关键,我猜陈皮阿四就是看中了这个才帮他撑起麒会的,甚至还有M市·”·“这看似是一场麒会和陈皮阿四之间的明争暗夺,却把我们都卷了进去……陈皮阿四那个老狐狸不会看着麒会来挤自己的地盘,而张起灵为了安抚陈家也不得不把势力朝城南发展。”
解雨臣看了吴邪一眼,问道:“小邪,你打算怎么办”·解雨臣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尤其是在这个只有路灯的夜晚,吴邪甚至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和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吴家在D城几十年的根基稳如磐石,他们这时候想要来分一杯羹根本是痴心妄想。”
吴邪的话让解雨臣的心安稳了不少,他最怕的就是吴邪狠不下心,这人从小就记恩不记怨,有人对他一分好就能记一辈子,然后千百倍的还回去……可这黑道之中,最忌讳的怕就是把真心全部都交出去,不同的立场可以让骨肉相残、兄弟阋墙,更何况是毫无血缘的两个人·“小邪……”静了一会儿后,解雨臣突然出声:“假如有一天解家要城南的地盘,你要怎么办”·“你呢”吴邪转头反问。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解雨臣认真地说··吴邪耸肩,笑道:“那好吧,我会~”·“……傻子。”
“嘿嘿·”·“对了,我猜小哥已经不在D城了·”·“什么”·“不然那个人是不会来找我的,小哥不会让他来。”
“……”·每年到了年底D城都会掀起一波查抄酒吧夜店的浪潮,并在元旦之前结束,为的是以一个崭新的面貌来迎接新的一年,然后该怎样还是怎样。
可今年的浪却翻得有点大,时间持续的也有点久,黑瞎子看着贸贸然就来店里突袭又随便寻了个由头就要封店的警官先生们,原本笑眯眯地表情也没办法维持下去了··查封“西府海棠”的事是吴邪拜托解雨臣办的,他算好了时间趁吴三省快要回来的时候查封那家店,为的是逼张起灵回D城,然后拜托自己三叔在他们背后烧一把火。
到时候麒会腹背受敌,就不怕陈皮阿四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既然要斗,那么大家就一起下水,想做渔翁捉鹬收蚌,做梦·不出所料,“西府海棠”被查封的第二天张起灵就接到了陈皮阿四的电话,虽然觉得整个M市要比中央大街的那一小块店面重要得多,但他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其实解雨臣的这点儿小手段又怎么难得住陈皮阿四,凭陈家在D城几十年的人脉,要保住一个店面还是很容易的··只不过陈皮阿四怎么可能让麒会顺利壮大,任之成为解、吴两家之后,自己的第三个威胁·张起灵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不会放弃“西府海棠”,同时也更不会放弃M市。
这日,寒冬的暖阳不紧不慢地照进屋里,吴邪斜靠在床头摆弄着手机,潘子的信息一条一条地发过来,阳光很暖,吴邪的心却慢慢的凉了··本来“西府海棠”出事之后,吴家在M市的眼线就传回消息说麒会在那里的动作都停止了,可还没等吴邪按计划进行下一步,吴三省那边就出事了。
运货的卡车在盘山道出了车锅,整个车子翻下了悬崖,要不是当地警察联系家属,吴邪这边还以为自己三叔正在回来的路上虽然经过两天的抢救吴三省终于捡回一条老命,可他手下的伙计却死了两个,潘子临时凑了笔钱拿给来认尸的两家家属,好歹没让事情闹大。
吴三省躺在病床上时昏时醒,一车的天价瓷器都倒下了悬崖,吴家这次血本无归大伤元气,拍卖行那边的买家也都闹了起来··外省的货出了事,吴二白忙的焦头烂额,巨额的亏空让吴家上下一片愁云惨雾,而张起灵则踏踏实实地拜访了下令查封“西府海棠”的高官,最终约定一周之后重新开张。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吴邪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一面要帮着吴二白梳理吴家的财政,一面还要盯着潘子他们彻查车祸的原因,吴三省那里又离不开人,M市的动向要随时注意,D城的形势也得时刻关心……·“唉,累死了……”·解雨臣好容易在吴家老宅捉到吴邪的人,结果什么都还没说呢,就听他在抱怨。
“这次的事只能说时运不济,你三叔怎么样了”解雨臣问··“三叔倒没什么大碍,有个伙计一直护着他,所以伤的不重。
只是一车珍品都成了废瓷片,吴家赔了不少,我二叔正在跑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管不了别的了·”吴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瘫软着身体,看上去很疲倦。
“……黑瞎子那边明天就开张了·”思量再三,解雨臣还是觉得要告诉吴邪一声··吴邪懒懒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那也没办法,就像你说的,时运不济。”
两人各自沉默了许久,解雨臣接了条短信就急匆匆地走了,吴邪只道他年底太忙,也就没在意··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吴邪抬手搓了搓脸,对王盟说:“去把那个叫齐羽的请到三叔的书房来。”
“哦·”·齐羽是在解雨臣之前来的,吴邪却不想见他,本来是想晾一会儿然后轰出去的,可解雨臣的那句“时运不济”却让他动了点儿别的心思。
揭去易容的齐羽长相清秀阴柔,眉目间有点像吴邪,神情却孤傲做作,有点让人喜欢不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愿意见我呢,看来小看你了,小三爷~”齐羽站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仰着下巴俯视吴邪,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吴邪坐在老板皮椅上左右转了两下,无奈道:“你看上去很开心啊”·听到吴邪这么问,齐羽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两只手撑着书桌靠近吴邪,兴奋地说:“因为你们打起来了啊张起灵不会爱你了,吴邪,张起灵他,不,会,爱,你,了”·吴邪扶额,突然觉得有点伤神:“然后呢他就会爱你了”·“起码不爱你”齐羽迅速地说。
“呵呵·”出于礼貌,吴邪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才问:“所以,你是来跟我说这个的”·像是吐出了压在心口几百年的怨气一样,齐羽的表情瞬间明快起来:“不,我是来给你们即将崩塌的感情再补上小小的一块石头的~”·吴邪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
“你三叔的车祸,是张起灵找人搞的鬼,那老家伙没死真是算他命大~”·齐羽愉快地说,吴邪听的却不怎么愉快··虽然对那句“时运不济”有所怀疑,也让潘子在彻查事故的原因,但就这样从别人口中得知真相,对于吴邪来说,还真是个不小的冲击。
“你就这样把他出卖了”吴邪歪着头问道··“无所谓~”齐羽耸耸肩,反身一跃,坐在了书桌上:“反正你早晚能查出来,我才不要浪费这个嘲笑你的机会~”·吴邪看着齐羽毫无防备的背影默默地站了起来,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把手枪轻轻地抵住他的后腰,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自己一个人来我这儿,就不怕我杀了你”·齐羽慢慢地收回了愉悦的表情,然后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吴邪:“你是小孩子啊用手指头比枪”·“……”吴邪默默地收回手指,挠了挠鼻子。
·“好了~该和你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齐羽跳下桌子,朝吴邪挥了挥手,然后补充道:“我出来很久了,要是再不回去,你那发小的老婆恐怕就要有危险了~嘻嘻~”·“什……”·吴邪的话还没说完,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阿水。
电话里阿水心急火燎地说了不少,哇啦哇啦的大嗓门传进了齐羽的耳朵,让他的笑容越来越明艳··解雨臣急匆匆地离开是因为秀秀不见了,而他没有跟吴邪说,是觉得吴邪太累了……·“怎么样小三爷。”
终于等吴邪挂了电话,齐羽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猜小花他会不会在意秀秀的死活”吴邪手持电话若有所思地摆弄着,脸上不见慌乱,倒有一丝玩味。
齐羽眨眨眼,笑得更灿烂:“我不用猜,就算他解雨臣他不在乎,霍老太太也不会坐视不理·霍仙姑一介女流便能在老九门占一席之地,你们以为她真就相信解雨臣这个基佬能给她孙女幸福呵呵,别逗了~”·两次见面齐羽给吴邪的印象完全不同,一个单纯中二的傲娇高中生,一个阴冷中二的脑残痴汉……总之,都不太好。
“那我们可以试试,看我能留你到什么时候·”吴邪双手插兜,脸上的笑容依然稳妥,然后扬声对门外喊道:“萌萌,收拾间客房出来,齐爷不走了,最近就住在我们这儿了。”
“诶”王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猜我今晚不用在这儿睡~”·“那你猜你要是继续惹我的话我会不会现在就找人上了你~”·“……你赢了~”·在一阵沉默中,齐羽跟着王盟去了客房,吴邪捏着手机颓然坐回老板椅,他觉得累,心累、脑累、身体累,就连脸上都笑得累了。
从前以为若是查到这回的车祸跟张起灵有关就能彻彻底底地恨上他,可如今人家跑来挑衅,还绑了秀秀……他却仍然不能忽视心里头那微乎其微却丑陋的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侥幸:也许,那个人是被逼的·吴邪双手扶着额头弯下了腰,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救了。
感情,有的时候越是想要抑制就越是泛滥,明知道那条路黑暗曲折、充满荆棘,却还是一步一步地尝试着走过去,等到伤痕累累的时候,还依然要对着头顶那唯一的一点光亮,傻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一年,又一年· ··“西府海棠”如期开张,张起灵亲手在门口点了鞭炮,然后宣布酒吧春节连市,除夕当晚还有守夜狂欢。
同日,吴邪接到了一张描金请柬,邀他三日后在城北的“聚贤楼”小酌,署名便是张起灵··“聚贤楼”在城北靠近中央大街的地方,前段时间已经归到麒会门下,张起灵二话不说把会面地点定在了自己的地盘上,是拿准了秀秀对吴邪比齐羽对他要重要得多。
吴邪捏着那张请柬沉默着,时隔一月,两个人全然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要说上一次只是去摊牌,那么这次大概就要谈判了··纵有七窍玲珑心,也不想跟他机关算尽。
“小邪·”解雨臣在一旁陪着吴邪,他实在不忍让吴邪替自己去担当这件事,说到底是他没有将秀秀放进心里,不然堂堂解家的夫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绑走了·“小花,你别太担心。”
吴邪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说:“既然他们想谈判,那么齐羽对他们来说就还不是弃子,秀秀应该会安全的·”·“小邪你明知道我不是担心……”·“小花”吴邪转头打断解雨臣的话,“别再说这种话,秀秀已经是你媳妇儿了,你得好好对她。”
“可是小邪,他们把地点定在城北,而这个齐羽明知道他们绑架秀秀的计划还来你这儿自投罗网,难道不奇怪么”解雨臣拧着眉问道。
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吴邪笑了笑说:“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这个鸿门宴我都要去……至于齐羽,我猜他是另有所图,陈皮阿四和张起灵恐怕并不知情。”
吴邪执意前往,解雨臣也自然明白这趟非去不可,只好叫了身边最靠谱的伙计跟着,要他们一定保吴邪安全··腊月二十三是小年祭灶的日子,虽然早年间的习俗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并沿袭下来了,但街上的人们仍然还是笑容满面、喜气洋洋的,就连要去谈判的吴邪也因为车窗外年味儿十足的气息而心情好了不少。
“没见过哪个人都要跟自己的爱人决裂了还这么开心的~”齐羽被绑在车后排,吴邪就坐在他身边··“你最好祈祷他不会耍花样,不然你就死定了。”
吴邪笑笑说··“哼,起灵哥才舍不得我死·”齐羽这话说得有点虚··吴邪偏头看他,说:“你跟他从小就认识”·“那当然”齐羽很得意。
吴邪又笑道:“那还让他出来招惹我”·“……”·吴邪来到“聚贤楼”的时候,张起灵已经在包间等着了,气哼哼的齐羽被留在了车里,并有两个伙计看守。
再一次的相见让吴邪觉得兴奋又有些尴尬,脸上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心中却忐忑不安,落座后他对张起灵轻轻地一笑,道:“好久不见啊,小哥·”·“嗯,坐。”
张起灵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寡言,桌上的茶水袅袅氤氲,吴邪的心莫名安稳了下来··“上次齐羽回来说你请他喝茶吃点心了·”张起灵翻了翻菜单,然后把它还给服务生,说:“随便上些。”
“嗯,好的·”·服务生冲张起灵弯了下腰就出去了,吴邪见他们说话时的神态,不禁猜到:“这是你的店”·张起灵摇摇头:“常来而已。”
包间是10人间,很大,张起灵的背后还有一张屏风,如果吴邪没有看错的话,秀秀应该就在屏风的后面,并且身边没有人守着··“岁寒三友,还挺应景的嘛~”吴邪别有深意地看着屏风。
“本来是梅兰竹菊,我不喜欢·”张起灵修长的手指摩挲在茶杯边缘,透亮的指甲染上些许氤氲白雾··“不喜欢你也坐这儿了,就算临时找人换了屏风,可这包房还是叫四君子。”
吴邪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被苦的皱了皱眉:“苦丁”·“嗯·”张起灵点头··“唉……”吴邪叹了口气,放下杯子,无奈道:“我们就别拐弯抹角地猜闷儿玩了,既然你我都有交换人质的诚意,我们就都先把人放了,然后再喝酒叙旧,如何”·“我有要求。”
张起灵看着吴邪说道··“什么要求”吴邪皱眉··张起灵看着吴邪眼睛里自然流露出的戒备有些心痛,他曾想过到底是谁逼着他将两人的关系弄成了现在这样,是他的养父吗还是陈皮阿四……其实,只是他自己而已。
他想在D城查事情就必须先站稳脚跟,陈皮阿四已经给了他一小块地方,却不足以让麒会得到发展,所以他看上了中央大街以及繁华的城南··“我想要‘西府’往南的那块地,最近要招标了。”
吴邪握着茶杯的手指一紧,指尖泛白,喉咙里发出的嗓音轻飘飘的有些发寒:“呵,小哥你最近的胃口不错嘛,不过也要多多注意,不要眼大肚小,撑坏了可不好。”
张起灵没理会吴邪话中的威胁,只是端起茶杯在吴邪眼前顿了顿,然后猛地往身后泼去,滚烫的茶水浸湿了屏风,朦朦胧胧地露出了秀秀的脸··“请你考虑一下。”
张起灵接着说道··吴邪强忍怒气继续喝茶,秀秀被塞住嘴巴静静地坐在屏风后面,她知道吴邪哥哥会救她,只是恐怕要讨价还价一番吧·“不行。”
吴邪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屏风后的秀秀睁大了眼睛……张起灵看着吴邪默不作声,等他继续下面的话··“你要是有诚意就把人让我带走,齐羽我也一根汗毛都不会损伤,可你若是这样没有诚意的话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霍老太太在D城的这滩浑水里蹚了这么多年,必然能看得懂这里面的是是非非,如果麒会愿意承担与三大家族反目的后果……”吴邪顿了顿,笑道:“就随你的便。”
“吴邪,难道你不希望这里变得平静一些吗”张起灵问··“在你出现之前,这里就很平静了·”吴邪有些咄咄逼人。
“……”张起灵不再说话,手指摩挲着茶杯,像是在思考着吴邪的话··片刻后,杯中的茶水变温了,吴邪坐在张起灵的对面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空气中凝聚着沉重的气息,吴邪在赌,赌张起灵还没有把齐羽当做弃子……其实这种心情有些奇怪,因为不管张起灵表现出的是在乎齐羽还是不在乎,吴邪好像都会挺郁闷的。
“怎么,舍不得了”吴邪已经尽量不发酸了··“他这几天都住你家”张起灵问··听到这话,吴邪忍不住轻皱眉尖,别说不在乎了,这明摆着是在担心啊·这么想着,吴邪偷偷斜了张起灵一眼,然后贱贱地撒谎道:“怎么能住我家你见过哪个绑匪把人质当大爷供着的”·张起灵哦了一声,点点头,说:“我没虐待霍秀秀。”
吴邪愣了一下,不自在道:“齐羽也好得很呢,一根汗毛都没少,不信你就接回去自己数”·张起灵摇摇头,他知道吴邪心里在想什么,暗笑之余,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还记得齐羽那天在陈家都说了什么,他以为自己会听不到,可那句“除非他爱上别人”他却有些懂了。
张起灵是真的不明白齐羽为什么会在自己绑走霍秀秀的节骨眼儿上去吴邪那自投罗网,相信吴邪也只能想到这可能是他们商量好的阴谋诡计,但不管怎么说,把齐羽留在吴邪身边都有点危险。
“杀了齐羽对麒会和陈家没有任何影响,但霍老太却很疼孙女·”·吴邪盯着张起灵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问:“是吗”·“是的。”
张起灵斩钉截铁··却不想吴邪笑道:“那么给你个选择题,用秀秀来换齐羽,或者那块地·”·“齐羽·”·张起灵毫不犹豫地违背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吴邪蓦地心里一扎,却只能笑着说:“看来他也不是完全没用,对不对”·“四阿公希望他死,但我觉得……”服务生端了菜进来,张起灵谨慎地闭上嘴巴,直到菜上齐后才继续道:“我觉得他知道些什么。”
吴邪看着桌上的菜,拿起筷子拨了拨面前的软炸虾仁儿,笑道:“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一没拷打他,二没兴趣知道你们之间的事……还是说,小哥你有什么想法”·张起灵没有回答,举起酒杯,对吴邪说:“新年快乐。”
吴邪撇了下嘴角,无奈道:“你这年拜的有点早~”·人质顺利的交换了,张起灵没再提别的要求,吴邪也没质问他自己三叔的事,两个人气势汹汹地去谈判,本都打算撕破脸皮了,到最后却仍然客客气气地回到原点。
关系依然如此尴尬,恨不起来,也爱不下去了··张起灵知道齐羽不会替自己隐瞒设计吴三省的事,相反他还巴不得吴邪早点对自己恨之入骨,可吴邪却什么都没问,连他早就预备好的回答也没用上,只得憋在肚子里,装作毫不知情。
这一次没能让吴邪和解雨臣吃亏,陈皮阿四不会善罢甘休,张起灵好容易从陈家手指缝里抠出来的那几家店和一小片地盘恐怕又要吐回去··所以这次是张起灵输了。
“我早就说过你根本下不去手,可你偏偏不听,一定要跟他面对面的谈判,如果这次你让黑瞎子来,恐怕吴家一年之内都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齐羽坐在后座埋怨张起灵,黑瞎子在副驾驶偷笑。
“四阿公在等你的解释,有空不如想想怎么哄他·”张起灵冷着脸说··“切,我是去断你念想的,四阿公自然理解~”齐羽毫不在意,却不知若不是张起灵坚持,他这条小命怕早没了。
张起灵默默地开着车,脑海里想的是吴邪临走前的那个眼神,自己不过是怕他被齐羽蒙骗才劝告他离这个人远一点,却为什么他要那样惊愕,然后怒极……·从“聚贤楼”出来后,吴邪就将跟来的王盟轰到了后面的车上,然后自己开着那辆拿来撑场面的玛莎拉蒂一路疯跑,引得马路上零零散散的车辆纷纷鸣笛。
王盟眼看着吴邪冲出去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赶紧上了后面那辆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小黑车,嘴里嚷嚷着:“赶紧追,追不上咱们小命就都别想要了”·开车的司机差点哭出来,追这不是骑着小野驴儿要追汗血宝马么开什么玩笑啊…… ·“我说王哥,咱这车开不快了……再快就飘了,要出事儿的”司机试图劝住疯了的王盟。
“你懂个屁小三爷要是出了事儿那才叫真出事儿了呢少废话赶紧追”王盟一边骂司机,一边打开车窗喊道:“老板你别开这么快——”·腊月寒冬,北风凛冽,王盟的车窗一打开小黑车就被风抽的一震,好在司机技术不错稳住了,只是想追上吴邪是不可能了。
幽蓝的跑车在夜色中犹如鬼魅,如果此时有人驻足便会看到它的身后还慢悠悠地跟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上的人还呼呼喝喝地在喊着什么··临近除夕,大街上处处张灯结彩,人们逛了一整天的年货市场此时早已回家休息,吴邪看着略显空旷的大街将脚下的油门一踩到底……去年的这个时候心情也很糟,却比不上现在难过。
“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的那个问题吴邪也曾矫情的想过,只不过他想问张起灵,如果只有吴邪死才能得到20年前的真相,那么,他会怎么做··假如这个想法被解雨臣知道,他一定会骂吴邪娘们儿唧唧的没出息,所以吴邪打算把这个想法埋进心里,然后用一种看似爷们儿的方式来发泄,虽然一样会被骂……·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前段时间感冒了,再加上过年有些忙。
··让大家久等了_(:з」∠)_· ·☆、第二十七章 谁是黄雀· ··“……请你,离他远一点·”·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的一句话都足以让人心寒,当吴邪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心中终于充满恨意。
秀秀虽然救回来了,可吴家的危机却还没有解·除了财务上的问题,媒体舆论以及国家文物保护单位都纷纷将矛头指向他们,拍卖行的货源渠道被质疑,许多还没有完成交易的客户也都打了退堂鼓。
吴邪自“聚贤楼”回来之后就将自己埋进了交际场,没日没夜的应酬着那些打算趁火打劫的“朋友”··一杯接一杯的酒精灌进胃里,反出来的是一句又一句恶心的阿谀奉承,一场连着一场的纸醉金迷让吴邪感到身心俱疲。
又一次喝得酩酊大醉,王盟开车将他送回老宅,一身的酒气和香水味熏得吴邪自己都嫌弃自己,但早已被酒精浸透的身体却只能任由王盟摆弄,最后沉沉地睡去··王盟替吴邪脱掉外衣盖好被子,然后转身下楼去收拾被吐脏了的客厅,最后倒了一杯清水放在床头,再关上灯。
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这套活儿王盟已经连着干了两周,从手忙脚乱地把吴邪的衣服扯坏,到有条不紊十分娴熟,他只是看着他家小老板都觉得胃疼的不行·年已经过完了,可吴邪的日程还是排得满满的,每天看着他眼下乌青地站在卫生间里刮胡子,王盟想说要不然你歇会儿吧老板,可嘴巴张开后发出的声音却是:“我热了杯牛奶,要端过来吗”·“不用,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
牛奶养胃,王盟是真怕他家老板哪天喝出个胃出血或者酒精中毒……跟了吴邪这么久,虽然老是挨骂,可他对下边儿的人还是挺好的··今天要见的是某古文物协会的几位会长,虽说是民间组织却颇具威望,吴邪没有安排这些老学究去那些风尘俗地,而是约在了城南的“有间茶社”。
“萌萌,我交给潘子的事他查的怎么样了”在去往茶社的路上,吴邪抽空问了问自己交代下去的事情··“哦,潘子哥说有了点头绪,估计这一两天就会有结果了。”
王盟答道··吴邪捏了捏手腕,点头道:“嗯,你让他小心些,别走漏了风声,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也可以找二叔·”·王盟点头称是,突然又想起昨晚吴二白打来的那通电话,于是继续对吴邪说:“对了,二爷昨晚打电话来,说三爷的伤好多了,这两天就接回来养着。”
“嗯,我知道了,你待会儿就回去准备着吧·”吴邪眯了眯眼,他还是有些困··“呃,小老板”王盟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吴邪。
“嗯……”吴邪迷糊地应着··“你再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吴邪轻轻地哼了一声,头歪歪地靠在后座上睡了过去,王盟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规律的发动机声和轻微的颠簸让吴邪睡得很舒服,烦躁的心情渐渐平缓,有人却是天生的不招他待见,偏偏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惹他……突然震动的手机吓了吴邪一跳,心脏猛烈的跳动着,仿佛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喂……”吴邪压着火气,嗓音有些嘶哑··“哟,小三爷这是刚睡还是没醒呢吵你起来会不会有起床气啊~”齐羽贱兮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你有事吗”听到他的声音就无法控制地想起张起灵的警告,吴邪的心情更糟了··此时在陈家,齐羽正趴在二楼的凉台上往院子里看,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张起灵站在陈皮阿四身边垂着头挨训,齐羽笑出声来,对着电话说:“他放过了你,四阿公却没有放过他,你让他以后的路更难走了,开心么”·“呵呵,我觉得我更应该恭喜你,没有被陈老爷子杀掉。”
吴邪也笑笑··“四阿公还用得上我就不会杀我,否则你真的以为我是傻子么去自寻死路”齐羽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冷清的卧室。
吴邪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突发奇想道:“齐羽,不如你来帮我吧,事成之后,我把张起灵让给你啊~”·吴邪此话一出电话的另一端就安静了,几秒之后齐羽狠狠地挂断了电话,捏着手机的指尖白森森的,愤怒从胸口直冲大脑,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出去杀了那个可恶的男人。
·却在这时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张起灵··“四阿公叫你·”他说··齐羽红着眼睛死盯住不远处一开一合的薄唇,有人说嘴唇薄的人薄情,自己这会儿倒是希望他能薄情一点,赶紧忘了那个讨厌的男人了事。
“……”·齐羽站在原地沉默着,满腔的愤怒让他变得不理智,于是他做了个有些愚蠢的决定……只见他快步冲到张起灵面前,搂着脖子就要亲上去,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被推倒在地。
“你做什么”张起灵皱眉道··“吴邪吴邪说他要把你让给我你只是他拉拢我的筹码你这个傻子”齐羽大声地吼着,完全没有避讳站在外面守卫的陈家手下。
是的,他被关起来了,陈皮阿四说除非D城的事结束,否则他不再被允许私自外出··“……四阿公叫你·”张起灵只是重复了下刚刚的话。
面对张起灵的淡定,齐羽的火气突然凭空消失,只见他咧开嘴笑了笑,森森的白牙和空旷茫然的眼睛让他看上去有些不太好:“呵呵,哈哈哈……起灵哥,我就想你的目光多在我身上停留一秒,很难吗”·张起灵看着齐羽摇摇头:“不难,只是就算我多停一秒,你也还会想要再一秒……总有我办不到的时候。”
“那你跟我说吴邪他有什么好我可以学啊我长这么大最会的就模仿别人了这你应该很清楚小时候……”齐羽站起来大声地说道:“小时候你不是这样对我的”·“真正的齐羽,早就不见了。”
说完这句话,张起灵转身走了,他知道就算自己叫不动齐羽,也会有人带他去见陈皮阿四,但那个因为自己的话而变得呆愣愣的人,有些可怜··爱情让人头脑发昏,眼界狭隘,齐羽躲不过,张起灵、吴邪亦然。
连日的应酬有了效果,吴家的处境慢慢地好了起来,吴三省从医院搬到了家里,精神好的时候也会帮吴邪出出主意··年后一出正月城南就要招标投建“雅筑公寓”了,吴家的投标文件早早地递了上去,上下疏通打点的事一直也是吴邪在办,本来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谁知末了竟然出了岔子。
这天,吴邪本来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打算好好休息一天,谁知“雅筑公寓”的招标负责人却给他打电话说招标的事出了点问题,吴邪只好马不停蹄赶到招标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沉沉的。
 ·“怎么了小老板出问题了”王盟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询问道··“嗯,回去再说·”吴邪闭上眼睛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回到家,吴邪一头就扎进了吴三省的房间,王盟则留在楼下帮保姆准备午饭··楼上的屋子隔音很好,王盟支起耳朵也什么都听不见,只好乖乖跟着小保姆洗菜做饭,只希望吴三省能给吴邪出些主意。
“王盟,饭做好了端屋里来吧·”·半个小时后,吴邪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吩咐着··“哦,知道了,这就好·”王盟答应着。
仔细看的话吴邪的脸色并没有好转,这证明事情还有些麻烦,王盟想不通,投标的事不早就板上钉钉了么为什么还能出岔子·其实王盟的疑问也是吴邪想不通的事,招标办公室今天给的回话是两家公平竞争,吴家……和麒会。
吴家投标的款是早就预备好的,而麒会这一年折腾来折腾去能养活了一帮伙计就算不错了,又哪来的钱投标呢吴邪想不通,吴三省也想不通·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重新整理投标方案,加大筹码,争取在资金方面压倒对方……·一个星期后,在招标大会上吴邪果然见到了张起灵,他们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各自坐下,等待最后的结果。
招标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出人意料却又仿佛是在情理之中,会场上有些年纪的人们都还记得,当年麒会在D城就是这样,想要的东西永远也不会落入他人之手··麒会回来了——这是人们第一次有了这样清晰的认知。
吴邪在离场的时候深深地看了张起灵一眼,脸上的表情谈不上挫败与怨恨,更多的可能是还没从惊愕中缓过神儿来的茫然··张起灵又赢了,但他有些不安,自从麒会来到D城以后仿佛事情都进行的太过顺利,是吴邪太年轻,还是他在背后隐藏了什么·几次的交锋看上去都是吴家在吃亏,但麒会的处境却没有变好,反而被逼到了绝境。
他们在中央大街站住了脚,却也被解雨臣盯得死死的;吴家的珍品瓷器虽然毁了,吴邪却借机笼络了不少人脉;绑架秀秀因为齐羽的出现成了一步废棋;而这次投标更是让张起灵主动放弃了大半M市才换来足够的资金……背水一战,得到的是死而后生,还是凄惨败北·从招标会回来后,吴邪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卧室,王盟担心的站在一楼往上看,却被吴三省叫住说:“萌萌,去给弄点吃的,爷有点儿饿了。”
吴三省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虽然还是足不出户,却总在宅子里溜达··“啊,哦哦,我这就去·”王盟呆愣愣地答应着,脚下却往门外走。
“诶诶”吴三省无奈了:“上哪去这么迷糊以后别他娘的跟着吴邪了”·王盟一愣,连忙回身道歉,然后又有点委屈地说:“三爷,你说那人怎么就翻脸不认人呢小老板不知道该多伤心……”·“扯淡,他要是连这点坎儿都过不去也他娘的别在D城混了,你少操心”吴三省最近有了些精神,骂人的时候底气也足了起来。
王盟嚅嗫了两下,垂着头往厨房走去,嘴里却不甘示弱的嘀咕道:“本来就是嘛……”·其实吴三省对王盟并不算很严厉,这孩子虽然傻乎乎的却很认真,对吴邪也衷心,将来锻炼锻炼说不定能像潘子一样,嗯,说不定……·趁着王盟去厨房弄饭的时候,吴三省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趴在吴邪的房门上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弄明白他在里面干什么,索性一拧门把手,推门而入,本以为会见到一派颓然之景,却见吴邪正微笑着打电话。
“……就按之前跟你说的行事,虽然他们撤了一多半的人马出来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事很重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亲自去……嗯嗯,放心,你办事我三叔都放心,我自然也踏实……好,那就这样,我等你的好消息。”
·就这样,吴邪挂了电话,然后朝吴三省晃了晃手机,说:“潘子·”·“哦,你给他派任务了”吴三省问。
“嗯,找您暂时借用一下,反正您如今也不出门,等事情办好了立刻还您·”吴邪笑着说··吴三省囧了一下,心说:这话说得怎么好像我离了潘子就啥也干不成了一样……于是嘴上不甘示弱道:“老子手下的人哪一个不是为了你能用得上才培养的少他娘的来这套”·吴邪乐了:“是是,三叔神机妙算,就知道我将来用得上潘子他们~”·“话说你小子一点儿也不像丢了地盘的样子,到底有什么打算”吴三省坐在沙发上问道。
吴邪仍然笑着:“我还以为您跟萌萌那么说是因为猜到我想干什么了,结果是唬他的么”·“啧,哪那么多废话,赶紧说”·吴邪收起笑脸,从桌上捏起一颗夏威夷果,使劲儿用开壳器翘了翘,坚厚的果壳只裂开一个小小的缝隙。
“啧,好硬……三叔你知道么,像这种果子,小哥可以用两根手指把它夹开·”吴邪盯着手里的坚果若有所思:“我得到消息,半截李的后人其实是搬去了M市,之前我不能在张起灵眼皮子底下找人……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你让潘子去找李家的人”吴三省大惊··“嗯,”吴邪将手里的坚果扔回盘子里,然后抬头说:“张起灵一直在找当年其他的知情人,霍老太太如今已经站在我们这边了,如果再找到其他的人……”·“你还是想把张起灵拉过来,而不是搞垮他”吴三省瞪着眼说。
“……我们就能掌握当年的真相·”吴邪继续说完自己的话,随后笑笑说:“三叔,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小哥,而是陈皮阿四,不是么”·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他们可是养父子。”
吴三省提醒道··提到这个,吴邪笑得有些轻蔑:“陈皮阿四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三叔,我不傻,小哥他更不傻·”·“可是目前麒会的脚丫子已经伸进吴家的被窝里了,你打算怎么办”吴三省皱眉道。
“……”对于自家三叔的这个比喻,吴邪满头黑线:“咳,这个嘛,我自有办法……嗯,自有办法·”·三月的风已经不再凛冽,吴邪甚至闻到了春天的气息。
柳芽嫩草,温风和煦,本应该恬静闲适的一个季节,吴邪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突然变成月更了好像····。
·····对不起orz· ·☆、第二十八章 早春· ··春寒料峭,张起灵安静地站在城南空旷的工地上,这是他用大半个M市换来的地方,不远处的拆迁后期工作还在进行,几个干活的民工看到他便吵吵嚷嚷地喊着:“这边施工呢没事别瞎转”·一口浓重的乡下口音,语气并不算好,却让张起灵回想起了B省边缘那个质朴的村子,还有那段平静的生活……偶尔,只是偶尔,他也会想念陪他度过那段日子的那个人。
吴邪放弃了“雅筑小区”,事后竟然也没有任何妨碍麒会施工的动作,张起灵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直到……·“哑巴,M市出事了。”
这天,黑瞎子来到“雅筑”的工地找到张起灵,一上来就严肃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又解道:“上个星期M市的东郊发现了一具男尸,现在验尸结果出来了,说是喉管碎裂、窒息死,但脖子上的伤痕却只有两根手指……”·“我最近没去过那边。”
张起灵直接打断了黑瞎子越来越心虚的话··谁知黑瞎子却更急了:“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这儿,人是谁弄死的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知道死的是谁么”·“谁”张起灵终于偏过头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长长地吸了口气,说:“他爹原籍D城,20年前才搬去M市,而且,听说外号是,半截李·”·那一瞬,黑瞎子发誓他看到了张起灵眼睛里的震惊,就像是无波的古潭中突然落进了一颗巨石。
“据说死者身上还有别的伤痕,应该是审过了·”黑瞎子继续道··张起灵沉默地点点头,却说:“雅筑马上要开盘了,你和胖子好好准备。”
“啊”黑瞎子没想到他这会儿想的还是这边的开盘,急道:“我操都火烧屁股了你还担心你的小鸡裤衩干不干净”·“宴请名单胖子那有,M市就静观其变吧,应该……是吴邪他们做的。”
张起灵又不温不火地说道··黑瞎子一拳打在棉花上,略想了想又觉得着急也无济于事,只好转身找胖子去了··其实这件事张起灵只猜对了一半,吴邪让潘子去M市寻找半截李的后人,人的的确确是抓到了,可没等潘子他们审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呢,人就跑了,再见已经是死透了。
只是吴邪还比张起灵多了个心眼儿,不仅在抓人的时候打着麒会的名头,人死以后也没完全因为那两个手指印就肯定是张起灵做的,毕竟还有个陈皮阿四呢··“雅筑小区”的开盘宴会也给吴邪送了请柬,要搁平时吴邪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可这次他却要去看看,本来就要到嘴的鸭子到底是谁给抢了去。
“小三爷,三爷让我跟着您去·”临行前,潘子坐上了吴邪的车··“嗯,也好·”吴邪点了点头让王盟开车··宴会就定在“九龙饭店”,20年前这里是张启山的私人会所,后来麒会没了,这里就被人收购改成了五星级的酒店,商务娱乐一条龙,是D城的富豪们请客吃饭的首选。
宴会就在酒店五层的婚宴厅举行,吴邪将自己的请柬交给门口的接待后,得到了一个优雅的微笑,还有一句:“吴先生,您请进·”·吴邪带着潘子步入会场,一打眼便瞧见大厅中央摆着一座高高的山石盆景,青石绿苔,浅溪石桥,甚是雅致。
盆景四周,一条条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三五成群的人们盛装而立,瞧着也都人模狗样的正派得很··吴邪环视了一下整个会场,不禁从鼻腔里轻蔑地哼了一声。
“小三爷,常年跟吴家合作的几个老板都在,您要过打个招呼吗”潘子提醒道··吴邪深吸了一口气,道:“当然·”·说着,吴邪朝那位据说和自家三叔是发小铁磁的中年男人走过去,还换了一副久别重逢的表情……·张起灵带着云彩出现的时候吴邪正被围在人群中间左右逢源,而整个宴会也随着正主的到来而正式开始。
当聚光灯凝聚在张起灵身上时,云彩抽出本来挽着他的手退到了一边,场下的人们也都渐渐把目光投向了他,而本应面带微笑做开场陈辞的男人却安静地站了将近一分多钟,最后将头转向黑瞎子,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首先感谢大家能够来参加‘雅筑小区’的开盘仪式,对此我们深表荣幸……”·黑瞎子咬牙切齿地临场发挥替张起灵这个所谓的董事长发表讲话,然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向都愿意黏着张起灵跟他出双入对的云彩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默默退开,啧,真是狡猾的女人·一番长篇大论下来,黑瞎子也不知道他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只看在场宾客的反应,应该是没有闹什么太大的笑话吧。
“呵,没想到黑爷的口才这么好,一番慷慨陈词,真是……惹人捧腹·”解雨臣才不会放过这个嘲笑他的机会,可为什么心里总是酸溜溜的。
“嘿嘿,咱是粗人,自然比不上花儿爷才情满腹·”黑瞎子并不恼,只是微微笑道:“得嘞,您吃好喝好,我那边还有事,回见·”·解雨的脸上轻蔑的微笑还没有来得及收回,黑瞎子却已经转身离开,那样的干脆利落,丝毫不输给当初他对他开的那一枪。
这种感觉,就像是两个人一起拉皮筋,可是对方却先放了手……吓了解雨臣一跳,随后是一阵阵让人回不过神儿来的刺痛··“怎么了小花”这时,吴邪举着香槟凑了过来,伸着脖子往人堆儿里头张望。
“没什么,”解雨臣挪了两步挡住吴邪的视线,然后笑道:“你的老相好今天带了个小姑娘来,你不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吴邪笑着抿了口酒,然后凑到解雨臣耳边轻轻地说:“那姑娘叫云彩,阿鬼就是着了她的道。”
“……”解雨臣汗颜:“得,是我瞎操心了~”·吴邪嘿嘿乐道:“也是三叔的人办事牢靠,自从我回来,就把他身边的人给查了个一清二楚。”
解雨臣看看吴邪,抿了抿唇,犹豫着说:“这次他拿了这个标,就等于一条腿已经踩进吴家的门槛了,你就没点什么想法”·“啧,”吴邪嘶嘶地吸了口凉气,无奈道:“我说你跟我三叔怎么都爱拿腿比喻他张起灵啊一会儿进被窝一会儿踩门槛的……”·解雨臣扬扬眉,调侃道:“谁叫你跟他是老相好呢~”·吴邪无奈地摇摇头,随即看到正往他们这边走来的陈皮阿四,不禁正色,悄声说:“老东西来了,不知道要耍什么花招呢。”
“还能是啥,李家那个倒霉蛋儿总归是有人搞鬼的……”解雨臣低声快速地念叨了句,然后立马换上笑容回身迎上陈皮阿四:“四阿公好久不见啊~”·“哈哈,你们俩个小娃儿从小就爱一块玩,长大了还是没变啊。”
陈皮阿四大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吴邪和解雨臣:“也难怪,小邪家就这一根独苗苗,解子的堂兄弟姐妹们也都离得远·”·“是啊,要是张家的小哥早些年回来,说不定我们就能一块玩儿了。”
解雨臣笑眯眯地说道··吴邪温和地笑笑,打趣道:“如今麒会在D城是如日中天,恐怕张家小哥这会儿还看不上咱们呢·”·“诶,”陈皮阿四苍老的声线在喉咙口拐了个弯,“小邪,你这是从何说起啊麒会就是发展的再大也是在你吴家的眼皮子底下,我这个养子,恐怕还要请三爷多照顾才是啊。”
吴邪知道他说的三爷是自家三叔,只得客气道:“这个您老大可放心,只要是我吴家能帮的,三叔他老人家必不会坐视不理·”·“如此,便多谢小三爷了。”
张起灵不知何时站在吴邪身后,而他在这个宴会上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多谢吴邪··“好说,好说……”吴邪只闻声便沉了脸,仰头喝光了杯中酒,皮笑肉不笑地瞥着张起灵说:“我去拿酒,失陪。”
解雨臣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跟陈皮阿四打了个招呼,追着吴邪走了··“唉,看来吴家还是对你投标成功这件事耿耿于怀啊·”陈皮阿四叹了口气 ,又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听说李家的小子死在了M市,有人说是你做的”·张起灵摇摇头,说:“我最近没去过那边。”
“嘶——”陈皮阿四倒抽了口冷气,故意问道:“……那会是谁呢”·“没有证据,不大好说。”
张起灵深深地看了眼远处的吴邪··张起灵和吴邪的表情被陈皮阿四尽收眼底,老家伙暗自觉得此二人再无联手的可能,多少放了些心,却没想到其实是低估了吴邪。
吴邪拎着酒杯躲开人群走到凉台醒脑,解雨臣本想跟去,却在半路被人拦下了··三月的风吹在脸上温温凉凉的很舒服,好似能吹走一身浊气,让人渐渐清爽起来。
“恭喜·”·“嗯·”·吴邪不用回头也能知道张起灵就站在他身后,因为心中的那份悸动永远也控制不了,如今,又多了一些不知是恨还是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M市的那件案子很多人都怀疑是张起灵做的,而也只有张起灵自己以及真正的凶手才会知道这其中的蹊跷··“吴邪,我已经很久没去过M市了·”张起灵说。
月色下的人将残留着红酒的高脚杯放到眼前把玩,半眯的眼睛流露出微醺的神情,唇边的笑容也懒懒的:“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张起灵安静地看着这个仿佛快要醉倒的人,他知道这人只是在演戏,却还是想配合:“你醉了,回去吧·”·“张起灵,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小爷最讨厌你欲言又止了吗这么久了……还不知悔改么。”
吴邪挡开张起灵想要扶他的手臂,然后将高脚杯随手放在阳台的栏杆上,醉眼迷离地平视着男人,轻轻皱起的眉毛隐隐的有些幽怨··“……吴邪。”
“小哥,我们好久都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偏僻的角落远离喧嚣,银色的月光轻抚着两人的脸颊,吴邪缓缓地朝张起灵凑过去,眼睛注视着眼睛,鼻尖贴着鼻尖,呼吸搅乱,双唇微启……·“你还在妄想什么啊张起灵”·轻轻的声线却带着浓重的轻蔑和嘲笑,一盆刺骨冷水灌顶而下,张起灵猛然清醒了。
吴邪撤回了身子,眼睛也恢复清明,手指磨蹭着透亮的高脚杯,说:“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就像这杯酒,哪怕它再醇厚,也只能回味至此了·”·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夜风撩起张起灵碎发,也吹醒了他混沌的大脑,漆黑如墨的眼睛依然古井无波,但刺痛的心脏却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仿佛已经料到自己不会得到回应,吴邪自顾自地继续道:“这次麒会拿到一块好地方,希望你能好好利用,在城南,我会好好照应你们的·”·吴邪别有深意的一句话并没有引起张起灵的任何情绪,他只是别开眼睛,看着大厅里的灯火辉煌,说了一句:“我不会害你。”
一句话就让吴邪僵住了脊背,熟悉的语气,熟悉的人,和两年前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一字不差……对于吴邪来说,敌人真是太凶残了··等酒会结束后,潘子将微醺的吴邪扶进了车里,王盟手脚麻利地打着火,然后回头问:“小老板,咱回老宅”·“不,回铺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诡计与暗杀· ··吴邪的小古董铺子就开在城南的商业街尾,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很少会有生意上门,而吴邪自己也并不太关心铺子的效益,因为它其实还有另一个特殊的用途……·“小三爷,这么晚了您要去铺子”潘子有些惊讶。
“嗯·”吴邪懒懒地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并没有特别说明此去的目的··王盟一边开车一边瞄潘子,神情疑惑,显然也是不知道吴邪这会儿去铺子到底是想干什么。
吴邪三人来到他的小铺时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王盟停好车拿出自己那串钥匙打开店门,又跑到二楼叫醒了被他留下看店的伙计,吴邪则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站在柜台后面随意地翻看着账册。
不出所料,这个月又是入不敷出··“老板,这是看店的伙计,也姓吴,您有事儿问他吧·”王盟指着身边睡眼惺忪的小伙计说道··吴邪抬头瞄了一眼,随意道:“哦,也没什么大事,这么晚了吵着你睡觉了吧。”
“没,我是从老宅调过来的,小三爷有事尽管吩咐就是·”小伙计揉揉眼睛说··“嗯·”吴邪点点头却没说话,只走到古董架前打量起一方晚清的砚台,看得很认真。
潘子平日里跟着吴三省,对于吴家人这种沉默式的磨人方法见惯不怪,可他奇怪的是吴邪为什么要磨这个帮他看店的小伙计·王盟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吴邪,又看了看潘子,最后瞪着小伙计用眼神问他:你干什么了赶紧交代是不是做假账贪钱了·小伙计无辜:我来铺子一年了它就没开过张,哪有钱可贪啊,你工资还没发我呢·王盟继续瞪眼:你整天偷懒儿挣不着钱还想要工资·小伙计默默:你当初可说的只是来看店。
王盟怒:你个混小子·“行了,甭跟那儿眉来眼去的瞎猜了·”这时,吴邪终于开口:“这方砚台是假的,明儿换下来·小吴啊,往常我三叔下地夹喇嘛是在我铺子里聚齐吧”·闻言,屋子里的另外三人都愣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是,三爷觉得这地方位置偏僻,人少,安全。”
虽然有些不解,但小伙计还是如实禀告··“那那些人是如何知道我三叔在夹喇嘛的”吴邪又问··这次却是潘子开了口:“每次下斗前,三爷都会叫人在铺子门口的铁门环上系一条红绸子,小斗用窄的,大斗用宽的……算是,一个暗号吧。”
“那别家呢”吴邪继续问道··“这……”潘子愣了一下,为难道:“每家的暗号应该都大同小异,不过咱们没注意过。”
潘子的话让吴邪轻轻皱了下眉,接着又展开,转头问小吴:“往常跟那些人接头的都是你”·“是·”伙计点头。
“好,明个儿你在门外挂一条宽宽的大红绸子,来的人不能全要,凭你的眼力挑几个精明可靠的留下,然后叫王盟通知我,能办成么”吴邪吩咐道。
“小三爷”·潘子这边并没接到命令说有什么大斗要夹喇嘛,吴邪的做法着实让他有些不解,连带着小吴也呆愣地站在原地没敢应承··看着一屋子呆傻的人,吴邪只好无奈地解释道:“如今麒会刚刚把大笔的钱都投了雅筑小区,正是缺钱的时候,而麒会当年起家就是靠着张启山的发丘指,你们猜,张起灵接下来会怎么做呢”·“小三爷是说……他有可能下地”潘子猜。
吴邪笑笑:“不是可能,是一定·”·“可是,他们下地我们为什么夹喇嘛啊”小吴还是有些不明白··“张起灵他们要下地肯定也是夹喇嘛,陈家的伙计他们肯定是不会动……小三爷这是想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可D城里能干这事儿的人多了去了,而且听说张起灵和那黑瞎子自己也会,您这样能行吗”话已至此,潘子若是再想不明白也就白跟着吴三省混了这么多年了。
“能不能干和敢不敢干是两回事·虽说麒会可以算是强势回归,可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来他们靠的是陈家和M市,陈皮阿四不可靠,M市也摇摇欲坠,你说,这些人是会选择吴家,还是他张起灵”吴邪望着夜色,缓缓而谈。
·“您是说……”潘子迟疑地探询道··吴邪乐呵呵地看着潘子,说:“这件事就交给你和小吴办,怎么才能把这事办好办漂亮,不用我多废话了吧”·潘子郑重地点了点头,应下了。
吴邪又看向小吴··“小三爷放心,您交代的事儿我一定办好·”小吴已经被“遗弃”在这个小破铺子里很久了,如今终于有了件大事儿可以干,也连忙应承了下来。
安排好了一切,吴邪此时只觉得头昏脑涨,虽然晚宴上的那几杯酒还不至于让他醉倒,却架不住连日来四处奔忙,一时间还真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觉··回头看看外面寂静的夜空,吴邪累得已经不想再回家了。
“店里还有空房吗我今儿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吴邪疲惫地说··小吴愣了愣,忙慌张地说:“这,这儿就一间屋子一床铺盖,怕委屈了小三爷。”
“是啊小三爷,您睡这儿伙计就没地儿了,再者,三爷怕还在家等着呢·”潘子也阻拦道··想想自家三叔,吴邪忍不住塌了肩膀··是啊,三叔还等着他回去念叨宴会上的情形呢,这可是关系到往后吴家的命运……吴邪听了潘子的建议坐车往老宅走,却没想到这个决定竟差点儿要了他的小命。
一场盛大的晚宴结束了,张起灵同黑瞎子一起将宾客们都送上车安排好去处后,就到饭店的前台找服务生结账··巨大的花销让黑瞎子看得肉疼,他那家小小的酒吧苦哈哈地开上一个月怕也没这么多利润,张起灵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就签了支票。
“我说你那儿到底还有多少钱雅筑这个标可以说没赚什么,你又弄这么个酒会,M市能赚钱的铺子都被你抵出去了……咱们把战线缩回D城,可这城北城南的不能兼顾,往后花钱的地方可还多着呢”张起灵结完账转身往酒店外走,黑瞎子跟在他身边边走边说。
张起灵一路走到之前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当黑瞎子第三次提醒他喝酒了不要开车的时候,他才开口说道:“没事·”·跟着张起灵,黑瞎子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保姆了,还是在照顾一个完全不肯听人劝的自闭症少年……·王盟开着车行驶在通往郊区的公路上,吴邪照例在后座闭目养神,潘子则沉默地看着前方的路。
汽车发出的单调声音让三人都有些昏昏欲睡,王盟其实很想跟潘子聊聊天省得自己睡着,却又怕打扰到吴邪,只得硬撑着··明晃晃的车头灯照向前方,静默的公路上竟然一辆车都没有,有些诡异的气氛让潘子不禁提高了警惕,多年来随着吴三省四处拼杀让他对危险的感知变得异常灵敏。
“萌萌,开慢点·”·看来不只是潘子,就连一直闭着眼睛的吴邪也感觉到了··“小三爷……”·潘子有些担心,只有他和王盟在的话,要如何保吴邪平安。
“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待会儿随机应变,车座下面的暗格里有家伙,潘子你先拿出来准备着·”吴邪透过车窗四处查看,果然在公路外的野地里发现了像是玻璃反出的光点,这些人为了不让他们发现竟然不开前灯就在夜里高速行驶·“是一群厉害的人……”潘子紧皱眉头,一手从吴邪说的暗格里摸出枪,一手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求援。
而就在电话接通的一瞬,王盟突然惊叫一声狠狠地踩下了刹车,随着一声刺耳的声响车子没有停下来,而是横着滑了出去,转着圈地冲出了路旁的防护栏,翻进了那一片才刚长出嫩芽的荒草地中……·一声巨响把快要睡着的黑瞎子吓了一跳,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左看右看,嘴里絮絮叨叨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车祸。”
张起灵淡淡地说道··“啊”黑瞎子捧着一颗看热闹的心探身往后看去,只见隔壁路上的那辆小汽车已经翻下了快速路:“我操这他妈司机是睡着了不嘶,诶我怎么觉得这车有点眼熟呢诶诶,吴邪那车是不是这牌子是不是啊”·张起灵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别乱说,吴邪这时候应该已经到家了。”
D城郊外的公路是环形的,从中央大街的九龙饭店往城南或是城北都要先出城然后再绕过去,张起灵此时万万也没想到,早早就离开宴会的吴邪会在这里遭遇埋伏。
一阵猛烈地翻转后,吴邪被挤在略微走形的后车厢里,潘子和王盟在前面了无生息、不知死活,隐约地听到四周有车辆停住,接着便是人下车慢慢接近的细碎声响··吴邪晃了晃发懵的头,费力地抽出被自己压住的左手,手腕上一阵剧痛,大概是骨折了,好在他下意识地保护了右手。
“小三爷,您先别动,见机行事·”这时,潘子的声音从前面轻轻地传来,听上去也受了伤··“你没事吧萌萌呢”吴邪问道。
“我,我没事……就是,右手可能脱臼了,左脚扭了下……嘶·”王盟忍着疼说··“我也没事,有些皮肉伤,骨头都没事。”
潘子也跟着说道··三人坐在车里没敢轻举妄动,只是悄声地交流了下各自的情况,潘子靠耳力听出外面大概有十几个人在靠近……·“运气不错,车没大头冲下,也没熄火,王盟你还能开吗”潘子瞄了眼后视镜,发现后面的人比前面的少。
王盟活动了下脚腕,小声说:“嗯,没问题·”·吴邪从后视镜看了看后面那几个正在给枪上消音器准备对他们无脑射击的男人,笑笑说:“哼,这不是陈皮阿四家的么,还真是等不及了呢,他娘的”·“王盟准备,要在一瞬间开出去,最好能撞死前面那几个,小三爷您准备趴下”潘子也悄悄地给枪上了膛。
“3,2,1,走”·随着潘子一声喊,王盟猛地给了油门,与此同时三人都快速地缩矮身子,躲开了从后面急射而来却还是慢了一拍的枪子儿。
“我操跑了”·见吴邪他们开车要跑,几个杀手也不管自己的枪没有消音器,纷纷对着车屁股开枪,一时之间砰砰的枪声响彻荒野···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王盟这一脚油门让车子猛地蹿了出去,外面的杀手全都没有防备,反应再快也还是慢了。
尤其是在前方的几人,除了狼狈逃命之外几乎没有开枪的机会,倒是左右两边的人打的王盟和潘子不敢露头,王盟的左胳膊还中了枪··冲出包围圈后,潘子摇下车窗回手对着后面连击几枪,王盟也是连忙坐正身子,单手将车子以最快的速度朝吴家老宅开去。
黑瞎子被突然爆起的枪声给吓了一跳,张起灵也踩下刹车将车停靠在路边,他们的车速不慢,此时已经距离事发地点有一段距离,但那阵阵枪声却仍然那么刺耳··“我说……要不要过去看看”黑瞎子忍不住问。
张起灵没说话,却拉起了手刹,方向盘左打……·“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张起灵掉头的动作被黑瞎子的手机铃声止住了,那是解雨臣的唱腔,悠扬婉转、绕梁三日,不知这小子什么时候给录了下来,还设成了铃声。
“喂”黑瞎子接起电话:“啊我操你找哑巴打我电话干嘛我特么是瞎子……喏,齐羽,找你的。”
“……”张起灵有些无语的接过电话,又看了看后视镜,决定继续掉头··“哼,我要是不给黑瞎子打电话就找不到你了是吧,你什么意思啊怎么不接我电话”齐羽上来就是一通质问,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语气有多幽怨。
张起灵不想跟他解释刚才在宴会所以才没听到,只是淡淡地问:“有事吗”·“当然有事了我告诉你四阿公派人去杀吴邪了你他妈的赶紧去别让他死了我操他现在活着你都神魂颠倒的,要是死了还了得……”·齐羽在电话里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堆,张起灵却只听到了那句“四阿公去杀吴邪了”,之后电话就被扔给了黑瞎子,同时扔过去的,还有一把枪。
“装消音器,打车胎·”·张起灵看上去很冷静,但黑瞎子却看得见他的手在抖,他们的车直接冲过了隔离带蹿上了另一条路,车速快得像是要飞起来了。
野外的土地凹凸不平,王盟把车开得上下狂颠,吴邪在后座被摇得头昏脑涨,受伤的左臂也剧痛难忍··“他娘的小爷以后怎么也得买个越野”·“小三爷您趴好了,别冒头。”
“有大坑——”·“我操”x3·随着王盟带着颤音儿的喊叫,车子一头扎进了一个深坑,车头毫无缓冲地磕上了大坑的前沿,整个车身猛地向前翻了出去。
车内的安全气囊已经在第一次翻车的时候废掉了,所以这一次王盟和潘子都伤得不轻·当车子终于停下的时候,吴邪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但他不能休息,更不能昏倒,后面的杀手已经追至眼前,再不走,他一定会死……·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忠仆· ··“哑巴,齐羽……会不会是老狐狸让他来试探我们的”·张起灵保持着与那几辆杀手的车一样的车速,黑瞎子将车窗摇开一条缝隙,黑漆漆的枪口悄然伸出去,精准地瞄着其中一辆车的前轮,但是开枪前,他还有些顾虑。
“开枪·”张起灵简短地说道··话已至此,就算黑瞎子还是很好奇张起灵这么果断是因为相信齐羽还是担心吴邪,却也不得不暂时闭嘴,专心救人。
陈皮阿四一共派了四辆车过来,每辆车上四个人的话就是十六个··黑瞎子一枪废了最前面那辆车的前轮,只见它猛地失去平衡伴着刺耳的刹车声左右摇摆起来,而后面的车则因为躲闪不及眼看就要撞上去了。
黑瞎子没给他们自个儿玩碰碰车的机会,迅速地微调枪口瞄准油箱给了他们致命的几颗枪子儿··轰然的爆炸让大地也跟着震颤,突然窜起的火球照亮了一大片漆黑的荒野,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但张起灵却没有忽略在爆炸的前几秒吴邪的车已经掉进了坑里,前翻出去。
一场爆炸并没有将陈皮阿四的人赶尽杀绝,剩下一辆一直跟在末尾的车子急刹在爆炸后方几米的地方,车上的人纷纷跳下车隐进了黑夜之中,他们没有放弃,而张起灵却只能止步于此。
吴邪那边仍然没有动静,刚刚还笼罩在枪林弹雨之中的黑夜此时只剩下汽车燃烧的爆裂声,那几个生还的杀手显然还没有从这突兀地异变之中完全清醒过来··张起灵慢慢地开着车,远远地看着那辆已经不成形的车,他希望看到有人从那里出来,哪怕不是吴邪。
他相信吴邪不会死,又或者说他从没想过吴邪也会死……从来到D城认识了吴邪的那一天起,他一直都没想过要伤害吴邪,可惜天不遂人愿,人也不遂他愿··“给解雨臣打电话,让他过来。”
张起灵对黑瞎子说··虽然他们几枪就结果了陈皮阿四的三辆车,但张起灵还不能确定那个老狐狸就只派了这几个人来,吴家离这里还远,最近的救兵就是解雨臣了。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后,吴邪捂着被震得更晕了的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醒,他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清楚应该快点逃跑,可就在他把手放在车门上打算打开的时候,前座的潘子却说话了:·“小三爷别动。”
“潘子你没事吧”吴邪急切地问道··“没事,但是我们这样跑不掉的,后面的车不知道为什么爆炸了,只剩下一辆大概4个人,等下我跟王盟跑出去将他们引开,您千万待在车里别出声”潘子快速地说着自己的计划,语气中丝毫没有迟疑。
“不行,”吴邪一口回绝了潘子的提议:“要走一起走,何况也不能肯定他们就不会过来查看·”·“小三爷您是吴家的顶梁柱,您的任务就是带着吴家朝前走,有我们给您保驾护航,绝不让他们伤您一根头发”·潘子的话犹如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吴邪的心里,他从来没想过要踩着同伴的尸体活下去,但老天却好像更愿意让他继续吴三省的那条路。
没等吴邪下定决心,潘子便当机立断率先爬出车子往前跑,接着王盟也跟下了车,口中还故意喊道:“操他娘的潘子的仇老子一定会报”·这一声大吼不仅让后面的杀手听到了,就连公路上的张起灵和黑瞎子也听到了:“潘子死了”·“这不是吴邪的声音。”
张起灵说··“那他们这是……调虎离山”黑瞎子摸摸下巴,笑了笑··自从那三辆车发生爆炸之后,张起灵就放慢了车速,此时正巧经过吴邪他们翻车的地方,他眼看着那四个杀手朝潘子逃跑的方向追去,努力地朝翻在地上的车里看了看,里面有人,不知死活。
黑瞎子按张起灵说的给解雨臣打了电话,依旧是平淡客气的语气,并言简意赅地把吴邪的处境说清楚,接着便挂了电话,完全没有去理会解雨臣只说了一半的那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对于黑瞎子的表现张起灵是有些惊讶的,他还以为这个人会一直狗腿下去,没想到居然还有站起来的这一天·“少这么看着我,咱好歹也是个爷儿们老让媳妇儿揪着耳朵数落这老脸还要不要了”黑瞎子难得地抱怨了下。
在一阵阵枪声中,潘子和王盟拖着受伤的身体一头扎进了道旁的小树林,这里距离吴家还很远,潘子也不知道他们会跑到哪,只是尽量远离吴邪所在的位置,希望刚刚在暗中帮忙的那辆车能把他救走。
王盟的腿受了伤一瘸一拐的跑不快,潘子一边拉着他一边注意身后的追兵还有多远··“呼……呼……潘,潘哥……我,我不行了……我跑不快……会,会拖累你……你走吧。”
王盟一路忍着腿疼,终于差不多到了极限··潘子一边狠命地掐住他的胳膊往前拖,一边骂道:“你他娘的有点出息好不好就你这怂样儿,将来老子怎么放心把小三爷交给你”·王盟咬着牙没说话,鼻子里吭哧吭哧地好像快哭了。
“王盟,”潘子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沉声说:“后边的人快追上来了,待会儿我过去挡他们一阵子,你就赶紧跑,记着,你多跑一步,小三爷活命的机会就多一分……万一,万一老子要是挂了,你往后就替老子好好护着小三爷。
听见了没”·耳边的风呼呼地吹着,受伤的地方钻心的疼,大口大口地呼吸却还是觉得缺氧,胸口闷闷的仿佛就要炸开了,王盟就像没听到潘子的话一样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跑,甚至比刚刚跑得还快了些。
王盟不想让潘子去送死,否则他就算活下来了也没法跟吴邪交代,与其靠着别人的牺牲活下去,他宁可就这么跑死··漆黑的夜空升上一轮明月,宁静的夜晚被阵阵枪声打破,脚下踩着还没有完全腐烂的枯叶,身边是刚刚破出新芽的小树……王盟迈着机械的步伐浑浑噩噩地向前跑着,就连身边的人什么时候消失了都不知道,等到他猛然惊觉的时候,四周已经安静了下来。
汹涌的恐惧席卷了王盟空空如也的大脑,发软的双腿一个踉跄将他摔在了地上,尖锐的疼痛让他终于清醒过来:“潘哥潘……”·虚弱的呼喊声戛然而止,王盟怔忪地撑着瘦弱的小树勉强站直了身体,然后一步三摇地继续前进……是的,他不打算回头,也不能回头,事已至此,他除了继续向前已经别无选择。
王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前方的路通向哪里,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沉重,最终,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吴邪在参加雅筑小区开盘宴会回去的路上被人偷袭,差点落得个车毁人亡的下场,这个消息让整个D城炸了锅,各种猜测和臆想纷纷冒头。
那天晚上潘子走后吴邪又坚持了不知多久才昏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身边坐着正在打瞌睡的解雨臣··“小花……”·吴邪嘶哑的嗓音惊醒了解雨臣,只见他两眼通红面容憔悴,却一边笑着一边朝门外喊,没过一会儿病房里就挤满了大夫和护士,就连因伤在家休养的吴三省也来了。
吴邪忍着口渴配合检查,好容易等大夫说出那句“已经没事了”的时候,他已经又累得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病房里开着橘色的小灯,床边没有人在。
安静地将视线收回,默默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吴邪觉得很疼,全身都疼,他很想找个人来问问潘子和王盟到底是不是还活着,可他又怕听到不愿意听到的消息··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解雨臣蹑手蹑脚地进来,却看到吴邪正瞪着眼睛看房顶:“小邪你醒啦,饿吗要不要喝水哪里还难受么,要不然我再叫大夫来……”·“不用了小花,”吴邪微笑着看向解雨臣,虚弱地说:“我有点渴了。”
吴邪的话让解雨臣微微地呆了一下,随即深深地松了口气:“小邪,我真是要被你吓死了……”·吴邪看着解雨臣红红的眼圈忍不住问:“你在这儿守几天了解家呢”·“解家我叫伙计盯着呢,有事他们会来这儿找我,不过你现在醒了,我明天还是回去一趟的好。”
解雨臣走到床尾把吴邪的上身摇高,然后倒了杯水喂他··温热的水滑进喉咙,吴邪觉得舒服多了,生活不能自理的感觉有点差,但解雨臣小心翼翼地表情又让吴邪觉得有些好笑:“没看出来啊,小花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解雨臣瞪了眼这个还有心情开玩笑的人,放好杯子后重新在床边坐好,认真地说:“你都不问问自己是怎么进的医院么还有王盟,潘子……”·“我不问,小花也会跟我说的。”
吴邪笑笑··“潘子找不到了,王盟还在隔壁昏迷·”解雨臣顿了顿,接着说道:“是瞎子给我打的电话,开始我还不信,后来是秀秀跟我说宁可信其有……还好有秀秀劝我。”
吴邪半垂着眼睛,嘴边的笑渐渐消失,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轻轻地说:“潘子继续找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嗯·”·病房里的两个人都知道黑瞎子的那个电话背后代表着什么,却没人想要提起那个人,解雨臣知道那是吴邪的痛,而吴邪却是不想再给自己哪怕一丁点儿的侥幸,既然下定了决心,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个究竟。
·这场“事故”惊醒了一直都按部就班的吴家,吴三省每天派人到城南警察局长办公室里坐着,嚷嚷着要是不给吴家一个说法就绝不善罢甘休吴二白也从外地赶回来亲自坐镇吴家,指挥着伙计们在城南调查,誓要找到那几个伤了吴邪的家伙。
这期间,吴家的各大盘口都迅速地加强了戒备,尤其是和城北交界的地方简直可以说是剑拔弩张,这下吓得D城市长赶紧撤去了平时高高在上的嘴脸左右赔笑才暂时压住了这股浓浓的火药味。
而城南的警方和交通局也立马成立了专案组介入调查,可查来查去却只能查到那段路上的一大块油渍是导致第一次车祸的原因,是否人为都还没有证据··吴邪听了解雨臣的转述乐得扯到了伤口,捂着肋骨直抽冷气:“嘶——我三叔这是玩哪出啊警方调查我擦……他也不怕局长大人一怒之下去查他倒斗和倒卖文物的事哦哦,对了,还他娘的涉黑”·吴邪的话让解雨臣也忍不住笑了,本来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我擦,三叔就是牛逼·“可不是么,你们家这两位爷整个把D城搅了个翻天,我估计那边要是不出点血这次的事怕是完不了。”
解雨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弯弯的,有些……可爱·吴邪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居然会觉得自己这发小可爱又或者该说是……他这发小竟然还有可爱的一面·“小花,等我三叔来了你帮我跟他说别折腾了,那几位大人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笼络住的,可千万别把事情闹大了,到头来还是咱们自己不好收场。”
吴邪无不担忧地说道··解雨臣从果篮里拿了只苹果正要削皮,听了吴邪的话默默地放下刀子,看着他说:“我听说……你要夹喇嘛”·冷不丁的一句话把吴邪问的一愣,突然回想起自己出事前吩咐小吴做的事,心中不免觉得事情有些麻烦:“是啊,本打算先下手为强,没想到那老狐狸比我动作还快。”
“那你这边要停下吗”解雨臣问··吴邪摇头:“不,既然已经被人抢了先手就更不能被牵鼻子走了,计划不能停,死也得撑过去这次。”
说实在的,看着吴邪恶狠狠地仿佛就要去跟张起灵拼命了,解雨臣是有些心疼的:“小邪,这次的事……”·“我知道是他救了我,”吴邪温润的嗓音突然冷了下来:“所以我要借着陈皮阿四怀疑他的机会,彻底让他爬不起来。”
吴邪的手在解雨臣看不到的地方攥得紧紧的,却还是被轻轻握住,慢慢抚平了上面凸起的青筋和微微的颤抖:“傻子,在我面前逞什么强呢·”·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大家……之前因为那啥风就没敢继续在这边更新了……现在补上。
_(:з」∠)_· ·☆、第三十一章 吴家小儿·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血气,齐羽皱了皱鼻子对面前的人说:“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古人说得好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吴邪又不是你亲娘老子,你何苦这么卖命呢”·被困在木桩上的人满身鞭痕血污,一只眼睛也已经肿的睁不开了,干裂的嘴唇却颤抖着向上弯起,低沉嘶哑的笑声慢慢回荡,反复研磨着齐羽的耐心。
“潘子兄弟,”齐羽缓缓地向前跨了一步:“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我和四阿公一直觉得你不该是炮灰,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杀你,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舍得,或者不敢。”
面对阴阳怪气的齐羽,潘子只冷笑一声,难得开口道:“呵,要杀就杀吧,哪那么多废话侮辱了古人也脏了爷的耳朵·”·对于潘子的冷嘲热讽齐羽并不在意,本来就是陈皮阿四硬要他来审讯的,如今什么都问不出来他倒也乐得换个人来试试,万一换了张起灵来,他还真想看看那个人会怎么做。
“得,您是硬汉子,我没招了~”齐羽耸了耸肩,转身出了审讯室··潘子的死咬牙关并没有换来死亡,因为陈皮阿四觉得一个死人远没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能换来更多的利益,所以他选择和吴邪谈判,条件,却由张起灵开出。
自从回到D城,吴邪并没有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与张起灵就此不相往来,反倒是因为各种事端而频繁地见着面,只不过,这一次见面的地点换在了医院··吴邪的肋骨有些骨裂,医生指着x光片要求他至少卧床两个月,解雨臣幸灾乐祸地表示自己会监督他。
“小花,你说……”·“我可不知道他们想用潘子跟你交换什么,”解雨臣打断了吴邪的问话,笑笑说:“张起灵想要什么,你比我清楚得多。”
吴邪翻翻白眼,忍不住哀怨道:“他娘的这帮人就不能给小爷来个痛快的么”·解雨臣一听就乐了,一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一边开玩笑道:“真不是人家不给你个痛快,是人家想给你个痛快,却让你跑了~”·“……小花你他娘的还是不是我发小啊你这意思我那会儿就该认命让他们给崩了呗”吴邪抢似的拿过苹果,眼睛瞪得溜圆。
解雨臣撇撇嘴,有点无辜:“是你想要个痛快嘛,要不然……我找人去给张起灵一个痛快,一了百了”·吴邪一口苹果差点噎死,猛咳了几下后“含着泪”说:“祖宗……你就别给我添事儿了行吗”·解雨臣杵着腮看他:“开个玩笑~”·从吴邪接到潘子被绑的那张照片后又过了三天张起灵才慢悠悠地踏进了医院的大门,手里拎着果篮,身后跟着胖子和云彩。
张起灵敲门的时候吴邪立马闭上眼睛装睡,解雨臣只得无奈地去开了门,一番客套之后,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胖子一脚踢翻了床边的方凳,吓得吴邪一个激灵不得不醒了过来。
“诶……你来啦……”吴邪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装的还挺像··“恩·”·张起灵看了看被解雨臣直接放在地上的果篮,随后一瞥胖子和云彩,让他们到外面等,俩人听话地走了出去,还随手关好了门。
再看吴邪和解雨臣,两人像是没看到胖子他们一样还继续一个哼唷哎哟地躺着,一个捏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按着俄罗斯方块……·胖子透过病房的小窗往里看,然后默默地想:这他娘的到底是谁手里捏着谁家伙计的小命呢·张起灵安静地打量了下吴邪,见他仍然没有好好说话的预兆,便轻声说:“那你好好养伤,我就不打扰了。”
这突然的道别让吴邪一个怔愣,嘴里不受控制说道:“诶你……你等下·”·张起灵背着身没有动,顿了顿才转头问:“有事”·“额……”张起灵冰冷的语气让吴邪清醒了不少,心里不禁暗骂自己翻了回车把脑子都撞坏了,明明潘子的小命都还攥在人家的手里,小花不在乎,自己怎么也不知轻重了·“那个,小花你先出去吧……”吴邪的眉毛慢慢地皱了起来。
解雨臣“啪”的一声合上手机,在吴邪和张起灵之间来回地看了两眼,然后起身走了出去··吴邪服了软,张起灵也没跟他继续计较什么,只等解雨臣出去后就坐到床边,语气也自认为的和缓了些:“潘子还活着。”
“……嗯·”吴邪看了看床边的人,对自己刚刚做的蠢事忍不住想笑··这人喜欢他,喜欢到可以违背陈皮阿四去救了他,现在还捏着潘子的命,难道自己要做的不该是讨好吗刚刚居然还甩脸子给他看……简直蠢爆了。
“小哥,我能活着你我都清楚是为什么……我……”吴邪轻轻的声音透着一股绵软,亮亮的眼睛闪着光··也许是病床上的人显得格外惹人疼,哪怕是平常总一副小狐狸嘴脸的吴邪,此刻也让张起灵忍不住想过去抱抱他,然后拍拍头说:别怕,有我呢。
然而想象和现实终归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前一秒还无辜委屈的人,后一秒便眯着眼睛笑:“小哥,你放心吧,只要你放了潘子,我不会把这件事捅给陈皮阿四的~毕竟我们相识一场,我怎么能把你逼上绝路呢,是吧~”·看着吴邪恢复成了小狐狸,张起灵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说:“潘子会回来,但是……”·吴邪挑眉看过去,心里知道正题要来了。
“上次在黄杨那里拿到的地图,”张起灵顿了顿,看到吴邪的耳朵仿佛是立即就竖了起来,才继续道:“有一半是假的·”·张起灵的话让吴邪差点笑出声,本来以为他们那边已经准备下地了,谁知道地图竟然都还没全呢·哎呀呀,二爷爷真是机智过人~·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让吴邪又忍不住翘起了小尾巴:哼哼,小爷还以为你有多神通广大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假的”不管心里有多幸灾乐祸,表面上吴邪还是一副惊讶的样子,甚至拧起眉头帮他分析道:“啧,看来二爷爷早就料到会有人觊觎他的这份地图了,只是你怎么说也算是张家的继承人,这地图被你拿去也算物归原主,二爷爷不该拦着呀……难道说这地图本来就是这样的”·吴邪会这么说是张起灵早已料到的,毕竟那份所谓的千年古墓地图也只存在于张启山的说辞中,就连陈皮阿四也没见过,所以吴邪有这样的疑问,或者说故意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不会让你做办不到的事·”张起灵没做过多的解释,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吴邪的答复··却见吴邪摇了摇头,笑道:“小哥,你说你都没本事弄到的东西,我哪有办法更何况二爷爷给了你假地图就是不想让你拿到真的,恐怕就算我愿意去也是白费。
至于潘子……请你开个别的条件来,要钱还是要地,我吴邪绝不还价·”·张起灵站起身,说:“我不急,你可以先养好伤·”·“喂,你他娘的没听懂老子说什么啊”·“还有事,先走了。”
“我操张起灵嘶……”·那个沉默的人走的干净利落,吴邪猛地撑起身子时肋骨处转来钻心的疼,结果砰地一声又重新倒回了病床。
张起灵听到声响,却没有回头··医院走廊,解雨臣看到张起灵出来便往病房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想问问黑瞎子那货怎么没跟来,最后却没有问出口··病房里,吴邪捂着肋骨倒在床上一副痛苦的样子,解雨臣见状赶忙跑过去扶他:“小邪小邪你怎么了他娘的张起灵把你怎么了”·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没没……”吴邪一把拉住想要往外冲的解雨臣,倒吸着冷气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有点疼。”
“那我帮你叫医生·”解雨臣先扶着吴邪让他躺好,然后按了急救铃··吴邪的伤整整养了两个月,等他好不容易得到医生的同意可以不再卧床的时候,夏天早已悄然而至。
吴家老宅里,因为吴邪受伤而不得不出山接管吴家的吴三省正在仓库里整理着一批从海外来的拍卖品,这些东西是自上次出事以后吴家进的第一批货,品相嘛,只能算一般。
“啧·”·又在一只青花碗上发现了瑕疵,吴三省已经不对这批货抱有什么期待了··“三叔·”·这时,吴邪踩着木质楼梯走了下来,他是听王盟说吴三省在这里的。
“伤好了”吴三省问··“嗯,”吴邪点点头,神采奕奕地说:“这就是那批东西品相一般啊。
有赚头”·吴三省摇摇头,放下手里的青花碗,说:“没什么赚头,不过好歹是口肉,慢慢缓吧……听说你要去B省”·吴邪伸出手指摸了摸那只青花碗的边缘,笑道:“对,去找二月红。”
吴三省皱起眉头:“找他干什么”·“唉,那边给我出的难题呗~”吴邪有些无奈··吴三省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潘子和吴家之间,你要懂得取舍,明白吗”·吴邪的手指顿了顿,笑着点了点头。
B省一如吴邪印象中那样平静,难怪二月红会选择隐居在此,只是自吴邪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这里便注定要泛起一丝波澜··好久不来的远山斋还是那样冷清,时隔一年之后,黄杨的个子好像又高了些,一张白净的脸也英朗了不少。
·“先生您……小吴哥哥”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黄杨很快便认出了吴邪,一个飞奔扑进怀里,看样子还挺想吴邪的。
“哎哟哟,至于不至于啊,一年没见你小子怎么好像越活越小啊”吴邪一边稳稳地接住了怀里的人,一边嘲笑他··“什么嘛,已经快一年半了500多天13000多个小时……数不清的分钟”·“……”·面对活力四射的黄杨,吴邪不只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
好容易安抚住了好动的黄杨,吴邪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难道要对这孩子说:我是来找二爷爷拿地图的,我家小哥要呢··唉……·五月的B省已经开始热了,如火的太阳烤得人心烦意燥,而吴邪正坐在阴凉的内堂喝着黄杨倒给他的好茶,心情舒畅得已经快要忘记来意了。
看着已然乐不思蜀的吴邪,黄杨偷偷地摸了摸藏在他怀里的那个信封,他师父的确料事如神,可人家小三爷对这事只字不提是怎样·难道要他主动说:小吴哥,你是来要我家宝贝地图的吧嘿嘿,我师父早就预备好了您拿好……这也太上赶着了·远山斋里的两个人,一个想要,一个想给,却都碍于面子不知怎么开口,结果这一耗竟耗到了傍晚时分。
晚上黄杨叫了外卖,边吃边偷偷打量着明显欲言又止的吴邪,除了心下着急之外,倒是觉得他这小吴哥哥在某些方面真是天真的可爱··“小吴哥,你要是不着急就在这儿多住两天,我屋里有张折叠床,咱俩凑合下。”
说着,黄杨夹了块排骨给吴邪:“你多吃点,看你好像又瘦了·”·“啊,谢谢,那我就跟你挤挤,我,我来B省确实有事要办……”吴邪斟酌着词句,打算慢慢透露自己的意图。
“行啊,你有事你就办去,我平时都一个人,巴不得你陪我两天呢~嘿嘿·”黄杨打岔道··吴邪张张嘴,最后夹了块排骨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堵了回去。
远山斋的格局其实跟吴邪的小店差不多,都是一层柜台,二层卧室,后院库房,只是各间屋子都比吴邪的店要大,装修也更精致··黄杨的卧室里挂着满墙的字画,上好的红木书桌堆着各样戏本,一只大大的衣柜上顶着两只大皮箱,就算不用打开吴邪也能猜到,那里面该是塞满了戏服……这一切的布置都让吴邪觉得很眼熟,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当年小花的房间也是这样的。
“你和你解师兄还真是师出同门啊,虽然没见过面,但是房间竟然这么相似·”吴邪不禁感慨··黄杨笑笑没说什么,只是手脚勤快地帮吴邪放好了折叠床,又在上面铺了两层厚实的褥子,才拍拍手说:“师兄怕不会让小吴哥睡这么简陋的床,所以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吴邪挑挑眉,笑道:“说起来你也会唱戏吧要不要给咱来一段开开眼”·黄杨耸耸肩,说:“算了吧,小吴哥听惯了师兄的唱腔,我这点功夫怕入不了你的耳呢,还是早点睡,明儿还有事呢。”
说着,黄杨自顾自地出去洗漱了,吴邪悻悻地待在原地愣了会儿,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黄杨好像不太愿意提到小花……·摇了摇头,将那些奇怪的想法甩掉,一路的舟车劳顿让吴邪困意缭绕,虽然身底下的折叠床吱呀直响,他也还是没能等到黄杨回来,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吴邪被轻轻地关门声吵醒,隔壁黄杨的床上已经没人了,他坐起来用手掌搓了搓脸,掀开被子打算去洗漱的时候,却在那张已经被收拾整齐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吴家小儿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二月红的信· ·艳阳高照,一辆银灰色的金杯行驶在B省通往D城的高速路上。
吴邪紧握着方向盘将油门踩到最大,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不想将遮光板放下来··二月红写给他的信他看了三遍,之后就从远山斋跑了出来,连个招呼也没跟黄杨打,他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想马上回到D城,然后揪住张起灵的领子冲他吼:你们张家人都他娘的是傻x吗·当年3岁的小吴邪被绑架,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好心好意送了棒棒糖的小哥哥,本以为要得救了,却没想到他们居然都是一伙儿的。
时隔多年,在吴邪的记忆中那段往事已经渐渐淡去,能勉强记得的就只有爷爷为了救他而答应了那些“坏人”一些条件··二月红在信中说,当年陈皮阿四为了得到那张古墓地图做了不少事,其中就包括挑拨张、吴两家的关系。
例如唆使张启山身边的手下绑架路边小孩儿——吴邪,为的其实只是哄他家小少爷开心,可在这吴老狗眼中便成了张启山胁迫他的筹码··这,还只是阴谋的开端。
当年老辈间的恩怨情仇二月红说的很模糊,尤其是张启山和吴老狗之间,他只用了一句“两人自小就纠缠不清”便一带而过了,可这几个字背后的意义却深深地印刻在了吴邪的心里,让他忍不住再次想到自己和张起灵……这种仿佛传承一般的命运让吴邪觉得很不可思议,老辈的恩怨延续到今日,那么结局呢·当年的张启山是真心希望D城可以平静下来,可惜小人从中作梗,反倒弄得吴、张两家不和,最后落得两败俱伤。
二月红是不希望吴邪重蹈覆辙才将那半份地图给他,可吴邪却越来越觉得这张地图烫手、烫心··“我和他本以为能凭一己之力结束D城的纷争,可我们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成了另一场厮杀的前奏,就连我自己也跟解九斗了十年之久……还记得你爷爷曾说过,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这是二月红最后的话,吴邪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爷爷因为受人挑唆只要看到张启山就不顺眼,而张启山这位大佛爷好像也不屑于解释这其中的误会,只一味地执着于自己目的,在他眼里别人的看法与误解并不重要,却未曾想到这会让他失去一切。
说真的,光看这份执着,那小哥跟张启山倒还真像……·二月红对吴邪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份地图不能落入陈皮阿四的手中,哪怕他和张起灵联手夹喇嘛,也不能让小人如愿,否则张启山地下有知便不会安心。
其实不用二月红嘱咐吴邪也不会轻易将地图交出去,除了救潘子之外,当他摸着那半分地图的时候,心中还有个念头突然悸动得无法压制··他觉得,他们还有希望。
这次的B省之行对于吴邪来说收获颇多,可他手里的这半份地图要怎么用才能获得最大的收益,恐怕还要仔细斟酌一下才行··D城南郊的别墅区里,一栋中式复古的小楼安静地矗立在月色下,院门外两排白桦在初夏的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院子里的守卫早已接到小三爷要回来的消息,早早地便等在门口迎接,宁静的林间小路尽头阵阵发动机声由远及近,没过一会儿吴邪的车便披着满身尘土出现在守卫的视线里。
几个男人手忙脚乱地打开院门,待吴邪开车过去的时候又忍不住立正站好,行注目礼,其实吴邪一直很想问问吴三省,这几个中二大叔到底是谁训练出来的……·回家之后,吴邪思虑再三觉得这事还是得跟自家三叔商量过才能办,不是他独自成不了事,而是这下地夹喇嘛里的弯弯绕,还是得靠吴三省带着他才行。
简单地将事情说过一遍后,吴邪安静地等待着答复,哪知吴三省略一沉吟便说:“这事你自己看着办,那小哥想要的真相大部分都在你这里了,有了二爷的信也不怕他怀疑,下地的事有他在用不着我操心,只是你要小心着点陈皮阿四。”
“我总想着这下地的事还得仰仗您,毕竟我之前没接触过·”吴邪说··吴三省摇摇头,说:“我一搀和动静就大了,你俩的话还能躲着点陈皮阿四的耳目,况且你不是早就想拉拢张起灵么这是个好机会,俩人就当旅游度蜜月呗~”·“……三叔,您正经点。”
吴邪有点哭笑不得··吴三省往身后的老板椅上一靠,右手食指轻敲着红木书桌,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拉拢归拉拢,你自己也多长个心眼儿,万事留后路,吴家还指着你呢,懂吗”·吴邪脸色一凛,正经地点了点头。
虽然二月红的信中言辞模糊,吴邪却明白吴家和麒会之间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死结,抛开个人恩怨,俩家想要联手该不是什么难事,唯独要小心的是陈皮阿四会从中作梗。
想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吴邪一刻不停地找上了张起灵,电话中只说是地图到手了,为表诚意还约在了城北见面·这个电话只花了吴邪两分钟的时间,结束后,他怔愣地看着已经挂掉的手机,多日来的沉重一扫而空。
当退无可退的时候,反而轻松··五月十二,D城,大风··顶着烈日,吴邪独自站在城北的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肆虐的大风卷着燥热的空气扑到脸上,吹的人直眯眼睛,这怕是今年的最后一场沙尘暴了。
过了这个路口就是张起灵说的那个咖啡店,吴邪还真没想到这个古板的人会约他到这么“先进”的店里谈事情……·“哟,巧啊~”一进门,吴邪便看到了正被服务生领着找位置的张起灵,显然他也是刚到。
张起灵朝他点了点头,没说话··“诶,麻烦给我们个包间吧”吴邪对服务生说··“对不起,包间已经满了·”服务生不好意思地说道。
吴邪有点诧异:“你们生意这么好”·服务生挠挠头,看了看张起灵,抿着嘴唇没再说话··“这里很安全·”倒是张起灵说了一句。
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吴邪来回看了两人几眼便没再说话,心里却是有数,这店……多半是那小哥偷偷置办的“后路”,就像自己那间小古董铺子一样。
二人随着服务生找了个角落坐下,吴邪点了一杯店里的招牌蓝山,而张起灵则只要了杯柠檬水··看着服务生远去的背影,吴邪笑出声来:“我说你有病啊自己不爱喝还开个咖啡店你是有自虐倾向么”·“……”张起灵眨了下眼,却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的伤好了”·吴邪随意地往沙发上一靠,撇撇嘴说:“亏你还知道小爷有伤呢半张破地图还得我亲自去一趟,得亏二爷爷看在小花的面上没把我怎么地,不然我还不如就让陈皮阿四给崩了呢。”
“怎么会·”很平淡的语气,顿了顿:“小三爷,我想知道M市的真相·”·小三爷,张起灵很少这么叫他,又是在两人私下见面的时候,这下吴邪除了惊愕之外就剩堵心了,一块大石头堵得他恨不得马上灌一杯冰水来顺顺气,或者是狠狠地给张起灵来上一拳,再吼一句:让你喊老子小三爷·不过有件事吴邪并不知道,其实张起灵这个人还是挺记仇的,比如在雅筑小区的开盘仪式上,某人的那句:“你还在妄想什么啊张起灵”·张起灵认为这种好像洗了个凉水澡的感觉,特别适合这种燥热的天气。
吴邪的眉头一直皱到服务生把他们的柠檬水和蓝山端上来才突然消去,随后一把抓过那杯柠檬水狠灌了一口,抹抹嘴道:“我突然想喝这个了,你自己再叫一杯好了。”
“就是给你叫的·”说着,张起灵端起那杯蓝山喝了一口··“……”吴邪想打人··浓郁的酸苦味让张起灵有些不适,他实在不明白吴邪为什么会点这么一杯“饮料”,他放下杯子,然后淡定地舀着砂糖,一勺,两勺,三勺……·“你他娘的不怕得糖尿病啊”当张起灵舀起第五勺糖的时候,吴邪忍不住骂道。
张起灵抬眼看看他,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张起灵在对付吴邪这方面还是很有天分的,或者说这人天生就是吴邪的死敌,这不,刚还生龙活虎的小三爷被他几句话就噎得整个人都蔫儿了。
“M市的事儿我说了你也不信,何必问呢”吴邪抱着柠檬水,一脸无赖样··“你没必要杀他·”张起灵说··吴邪抿了口柠檬水,吧唧一下嘴巴,摇着头说:“可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没有线索”张起灵问··吴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挑眉道:“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地图还是为了那件事我是很重视潘子,不过也没重视到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拿来换他一条命的地步,我看你还是选一个吧。”
吴邪那副故意为难的样子并没有让张起灵的表情出现任何变化,他只是淡淡地说:“如果你打算合作,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吴邪眨眨眼睛,突然间觉得有些委屈甚至难过,自从两人认识至今,他好像还从未见过如此强势的张起灵,那个面瘫、淡定却温柔的小哥转瞬不见,只留下一个执着强硬、不容置疑的麒会继承人在他面前。
这让吴邪无所适从,却又忍不住想要比他更加强势一些··“张起灵,合作的事又不只是对我吴家有利,你的那个四阿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要合作,至少你也要拿出相应的诚意来才行。”
说着,吴邪换了个稍显随意的坐姿,然后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不瞒你,这次我去B省带回来的不止是这半张地图,还有你要的真相·”·“吴邪……”·吴邪一抬手止住张起灵未完的话:“我知道你有你的野心,而我则是挡在你前路上的障碍,你能让吴家守着城南那一小块地方已经很不易了。”
吴邪的疏离终是让张起灵有些无奈,再开口时,先前的强势已化为云烟:“我只想收回中央大街,城南并不是我的目的……”·“可中央大街现在是解家的”吴邪一时愤怒直接吼了起来,引得店里零星的客人纷纷侧目。
纷乱的心情让吴邪有些不顾一切,等冷静下来的时候却又有些懊悔和后怕,他低着头,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有些发白··不知过了多久,当吴邪认为自己已经恢复了平静,抬头想为自己的失态对张起灵说声抱歉的时候,他对面的人竟然不见了。
条件反射性地转头寻找,在看清身边突然出现的人影是谁之前,一个吻,轻轻落在唇上,还带着蓝山的苦涩,有些酸··吴邪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张起灵却已经撤了回去。
咖啡店窗外的阳光让张起灵整个人看上去很模糊,吴邪舔了舔被吻湿的下唇,然后听到他说:“吴邪,很多事并不是我想要分开对待就可以分开的,你和麒会之间存在矛盾,这让我有些混乱,有时候做出的决定并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效果,我曾经后悔过,但有些事不是我可以掌控的。
我不会害你,但你要相信我·”·五秒钟,吴邪直勾勾地盯了张起灵五秒钟才回过神,他刷的一下把头转回去,眼睛四下飘了几下才组织好语言,一开口却还是弱爆了:“你你你,你有话坐那说就行了……跑这边来干嘛”·说完,吴邪只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在吴邪看不到的角度,张起灵轻轻地笑了,他看着吴邪红红的耳朵,问:“蓝山,好喝么”·“滚”·就在张起灵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刚刚那个服务生却突然走了过来,两下收拾了桌上的杯子,然后很公式化地对张起灵说:“一杯蓝山一杯柠檬水,一共38元谢谢惠顾。”
“……”·吴邪呆愣地看着这个服务生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倒是张起灵手脚麻利地结了账,同时低声提醒吴邪:“你暴露了,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捉奸见双,捉贼见赃,杀人见伤· ·有时候世间的事就巧合的像是电视剧一样,当齐羽路过某家咖啡店时,不经意地一瞥却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已经忘了他喜欢了张起灵多少年,只记得前阵子豁出去的那一吻被人狠狠地推开了,然后,就在城北,在一家普通的咖啡店里,张起灵吻了别人,那样轻松,那样自然。
他可以喜欢任何人,除了自己··那一瞬,齐羽是这样想的,只是当他进一步看清了吴邪的脸时,心中的沮丧和绝望竟荡然无存了··此刻,齐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他输了。
他输给了吴邪,十几年的执念在一瞬间破灭,齐羽不是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他只是一直在骗自己,希望这一刻能够再晚来一天,直到现在,终于到了··虽然认输,但默默退出并且给出祝福这种事永远也不会出现在齐羽的计划当中,相反,在他确定了要放弃张起灵之后,他的所作所为也就不用再考虑那个人的感受了……于是,他给陈皮阿四打了电话。
“四阿公,我在十街的咖啡店里看到吴邪了,起灵哥也在,要我动手么……”·对于陈皮阿四来说,张起灵会在这个时候去见吴邪也并不是件意料之外的事,只是居然如此巧合的被齐羽撞破,那这事就变得有趣多了。
咖啡店里,眼尖的小伙计在看到齐羽的同时就立刻去通知了自家老板,齐羽眼看着张起灵和吴邪快步走向后门,于是不顾陈皮阿四的吩咐便气势汹汹地追了过去·店里的小伙计当然不会让齐羽追上张起灵,只不过通常在电视剧里这种小弟的角色也是不会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所以齐羽也是很没悬念的一下子就将他撂倒了。
张起灵拉着身后的人快速地穿过后门,门外是咖啡店进货的一条小街,街边放着几个垃圾桶和一堆杂物,一辆小卡车正停在门口,几个伙计正在往店里卸货··张起灵快步走过,并吩咐道:“拦住齐羽。”
几个伙计得到命令迅速放下手里的活就朝齐羽扑去,只见齐羽一个闪身,蹬着墙就跳进了卡车的车斗里,几步之间翻上车头,跳下落地的瞬间齐羽还想发力直接追上吴邪,却被张起灵回身拦住,只好笑道:“起灵哥,你这急匆匆的是去哪儿啊哟,这位兄弟的背影有点儿眼熟啊,是谁”·张起灵先是示意伙计们不要妄动,接着平静地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齐羽笑了笑,说:“凑巧路过而已,呵呵,你们的运气……还真差啊~”·“他只是来给我送地图的·”张起灵没有隐瞒。
齐羽直直地看着张起灵,脑子里突兀地浮现出刚刚的那个吻,他知道,只要这次他成功捉到吴邪,那么张起灵就会失去陈皮阿四的信任,麒会也会再次被赶出D城……这个他迷恋了十几年的男人,很快就要一无所有了。
“杀了他,我就跟四阿公说这次是我们串通好的·”齐羽想最后试一次··可惜张起灵摇了摇头,连拒绝的话也懒得说··身后的小卡车卸完货就要开走,张起灵抬手想拉着齐羽靠边却被狠狠地甩开,直到小卡车慢慢蹭出小街跑得无影无踪,齐羽才重新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张起灵身后怎么也不肯转过来的人,有些好奇:“我倒不知道小三爷居然这么羞于见人,直到现在也不敢转过身来么”·话音方落,只见背身的人挠了挠头,先是嘿嘿地一笑,接着慢慢转过身来,结果出现在齐羽视线里的,赫然是一副漆黑的墨镜……·“我说齐老弟,我可是比小三爷高啊,认错了吧哈哈~”黑眼镜露出的一排小白牙闪得齐羽眼睛疼。
张起灵毫不意外地看着一脸惊愕的齐羽,也不瞒他:“他走了·”·“张起灵”·齐羽生气啊,能不气么他这儿以为是捉奸在床正憋着大闹一场呢,哪知道最后一掀被子蹦出来的居然是黑瞎子·“回去吧。”
无视了快要气爆炸的齐羽,张起灵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招呼两人一起回去,在他心里,只要吴邪离开了齐羽的视线,那就等于是已经安全回到城南了··齐羽再次挥开张起灵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竟是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诶我说,他气的不轻啊,要不要派人盯着点”黑瞎子笑道··张起灵摇摇头,却是回头往小卡车离开的方向看去……还好胖子想得周到,安排了黑瞎子和这辆货车在后门等着。
而这时,真的吴邪正开着小卡车狂奔在返回城南的路上,大风从半开的车窗刮进来吹得吴邪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头顶的烈日灼热烫人,豆大的汗水滑过脸颊,吴邪却是一边颠簸着,一边笑。
张起灵的唇温凉而柔软,那样的一个吻对于吴邪来说真是久违的甜蜜,虽然肉麻,但吴邪还是觉得高兴,为了一个一触而分的吻,他竟然高兴地想唱歌……哪怕他现在就像是个落荒而逃的偷情者。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待~虽然已经是百花开~路边野花不要采~记着……”歌只唱到一半吴邪就把自己给恶心着了。
那家咖啡店并不在城北深处,所以吴邪的车很快就驶上了高速路,用不了半个小时他就能安全到达城南,然后开始筹备和麒会联手的事情,最后跟张起灵成功扳倒陈皮阿四,两个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D城,直到死去……·只可惜美好的愿望终会被现实打破,齐羽的一时大意让吴邪跑了出来,却不等于陈皮阿四也会大意,所以吴邪在距离城南5公里的地方,终于还是被人截住了。
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黑压压的一片轿车堵死了整条高速路,吴邪从不知道自己竟能让对方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而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刚刚匆忙间,他竟忘了将地图和二月红的信交给张起灵。
打开车门,吴邪慢悠悠地跳了下来,怀里的地图灼着他的心脏,这一次,怕是不会有人再暗中救他了··“哥儿们,怎么着这条路不让走啊”吴邪故意问道。
这时,从对面的车上下来几个人,没理吴邪,而是打开其中一辆车的车门,恭敬地扶下来一位老人,陈皮阿四··“哟,这不是四阿公么您老这是……”吴邪笑问。
“呵呵,小三爷好容易来一趟城北,我老头子不能不尽地主之谊啊·”陈皮阿四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都准确无误地送进了吴邪的耳朵··“您老太客气了。”
吴邪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两步,结果弄得对面一阵警惕,于是停下笑道:“我就是来办点事,没想着惊动您呢·”·场面上的话说久了也是累得慌,陈皮阿四索性笑而不语,而他的手下却已经上前去“请”吴邪了。
“四阿公,有时候,人不要把事做绝,往后才好有退路·”吴邪无视了站在他身边的几个大汉,只是直直地看向陈皮阿四··“呵呵,这话,我老头子倒可以原数奉还。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请小三爷回家做客”说完,陈皮阿四又重新回到了车上··“请吧,小三爷·”带头的大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邪看了看身遭密不透风的“人墙”,无奈叹了口气,顺着大汉的手势往前走了两步后,又扭头问道:“那我这辆车怎么办”·“这个不用您担心,自然有人帮您开回去。”
果然,他们是不会把车留在这儿等人来发现的,了解到这点后,吴邪便顺从地跟着上了车,随即便被一左一右两个大汉夹在中间,车队一路又开回了城北··陈家,当吴邪被带进院子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也是才刚回来的张起灵,吴邪敢拿脑袋担保,那一瞬间张起灵的眼睛绝对睁大了一些。
“嗨,又见面了……”吴邪干笑道··“……”·这回连黑瞎子都无语了··“呵呵,小三爷好容易来一趟,你也不好好招待一下。”
陈皮阿四笑眯眯地“责备”着张起灵··“四阿公……”·“得了,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先回房,我跟小三爷聊聊。”
陈皮阿四打断了张起灵,又对身边的保镖说:“把齐羽那小子叫回来·”·对于陈皮阿四的刻意回避,张起灵没说什么,他现在的不作为就是对吴邪最好的维护,他明白,相信吴邪肯定也明白。
“你的车,停在停车场,有空记得去取·”·吴邪在张起灵转身的时候对他说了这么一句,却没有得到回应··等张起灵两人回房后,陈皮阿四才笑眯眯地将吴邪请进屋,落座,奉茶,沉默。
在这段时间里吴邪其实是很难受的,他不知道陈皮阿四到底知道多少有关那座古墓的事,他希望对方可以先开口,好让他慢慢应对,却又不希望对方立即询问他地图在哪里,这矛盾的心情不能流于表面,对于这种做戏一样的下午茶,他可是喝得一点也不舒坦。
漫长的等待终结于齐羽的归来,他单手插兜大步走进客厅,斜了吴邪一眼便笑眯眯地给陈皮阿四行了礼,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然是接了电话就立刻赶了回来··“小三爷来了,你好好招呼着,我去歇着了。”
陈皮阿四说道··“您放心·”齐羽继续笑着··吴邪看着齐羽的笑身上一阵发冷,不用猜也知道这人恨自己已经恨进了骨子里,这一趟,怕是有他受的了。
陈皮阿四带着一伙人走了,客厅里只剩下齐羽和吴邪相对而坐,齐羽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结果水已经冷了··“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过来了,可惜水还是冷了。”
齐羽看着茶壶低声说着··“这水本来也不是给你预备的,强求不了·”吴邪意有所指··齐羽抬头看他:“那你倒是告诉我,这水是谁的”·吴邪笑着:“水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喝了热的,而你却只能喝剩的。”
吴邪这话说得有些刻薄,他就没打算对齐羽客气,因为他知道,待会儿也不会有人对他客气··“我说不过你·”齐羽深深地吸了口气:“四阿公要那半份地图,我劝你还是老实交出来,或者告诉我在哪。
你也别指望着张起灵能来救你,他现在恐怕是自身难保了·”·吴邪撇撇嘴,身子往沙发上一靠,居然就这样不再说话了··“你”吴邪那一副破罐儿破摔的模样把齐羽气的不轻。
“得了吧,古话儿说得好,捉奸见双,捉贼见赃,杀人见伤……只是在高速路上捉到我有什么用你有证据我是来见小哥的吗你现在是‘双’没见到,‘脏’也不知道在哪儿,这就想在陈皮阿四面前领功”吴邪嗤笑一声:“倒不如来点实际的,你不就是想揍我一顿出出气么来呗~”·话已至此,齐羽也不再压着脾气,他一把揪过吴邪的衣领就要揍过去,却在举起拳头的时候看到陈皮阿四身边的伙计从楼上走了下来,于是拳头也就迟迟没有落下。
“齐哥,四阿公叫您·”那个伙计凑过来说··“什么事”齐羽放下拳头问道··伙计看了吴邪一眼,有些尴尬地说:“……好像是张哥不见了。”
“什么”齐羽立即松开了吴邪··“四阿公叫您赶紧过去呢,带着他一起·”伙计又看了吴邪一眼。
齐羽泄气般地沉默了,唇边的苦笑怎么也掩不住,他看看吴邪,又猛地捏住吴邪的下巴来回地看了看,才低低地说:“你到底哪儿好我真是不明白……”·吴邪被捏的挺疼,却还是努力地微微笑着:“我也不明白。”
如果我明白,我情愿他讨厌我··吴邪在心里补充道··陈皮阿四的吩咐齐羽不得不照做,即使心中不甘也还是把吴邪带了去,他知道,这一去在找到张起灵之前,吴邪恐怕是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了。
“四阿公·”·陈皮阿四此时正站在张起灵的卧室窗前,那扇窗被玻璃刀划开了一个圆形的洞,人应该就是从这儿逃走的··“说说吧,他会去哪儿”也不知陈皮阿四这是在问谁,齐羽,还是吴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杀了吴邪· ··张起灵跑了,却没跑多远,黑瞎子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也没问到底要去哪,直到他们在陈家的停车场附近停下脚步……·放在平时,停车场这边本来是不会有人把守的,但因为吴邪的小卡车也停在这儿,又加上张起灵和黑瞎子跑了,于是这里竟成了守卫重地。
“我擦,这么多人守着……”黑瞎子悄声说道··“找吴邪的车·”张起灵的声音也尽量放轻了··“那边人肯定更多啊,你要干嘛”黑瞎子终于忍不住问了句。
“地图·”·黑瞎子想问他怎么知道吴邪把地图藏在了卡车里,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张起灵就已经一个闪身摸向了停车场的深处··他们不知道小卡车的位置,只能漫无目的地寻找,陈家的车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光靠两条腿一步一步的量还真得走上一会儿,更何况还要躲着那些警惕地伙计们。
时间慢慢流逝,当张起灵又一次躲到一辆面包车的侧面时,透过车窗,他终于隐约看到了目标,他慢慢地移动着脚步向前靠近,这里的伙计果然比别的地方更多,他们此时正在闲聊的也正是逃跑的张起灵和被抓的吴邪。
有些话是刺耳的,张起灵默默地听着那些龌龊又恶心的话,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在等待,很耐心的等待,直到确定没人能发现他的时候,他才猛地蹿了出去,然后迅速跑到卡车附近,左右戒备了一下后,拿出刚刚用来逃跑的玻璃刀划开车窗,接着将割下的玻璃轻轻放到地上,然后一个小跳钻进了驾驶室。
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丝毫响动··张起灵并不清楚吴邪会将地图藏在哪儿,他只是觉得那个人不会傻到在被抓的时候还将那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而那个时候能藏的地方也只有这辆车。
趁着陈皮阿四的人还没有搜查过……·在张起灵窝在卡车里寻找古墓地图的时候,吴邪则正在他的卧室里帮陈皮阿四分析他会跑去哪··“还能去哪”齐羽轻蔑地笑道:“小三爷您就别跟我们装傻了吧张起灵跑了自然是去搬救兵了,要我说,照旧堵在去城南的路上,肯定没错~”·谁知陈皮阿四却摇摇头,说:“不行,刚刚我们去请小三爷的时候已经惊动了官家,不能再去了。”
“总之他不是去解家就是去吴家,就算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拦截,派人监视一下总能找到·”齐羽不甘心道··听到这,吴邪突然笑了:“呵呵,监视齐老弟,你也太小看吴家了”·在陈皮阿四看来,吴邪的这一笑像极了当年的吴老狗,那股子自信、骄傲、目中无人的气势让人不得不顾忌,不得不在涉及到吴家的时候就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好了,”陈皮阿四一抬手止住了还想说话的齐羽,接着笑眯眯地冲吴邪说道:“小羽年轻不会说话,小三爷别在意·不过说到底起灵是跟小三爷见面之后才失踪的,所以,怕是还要烦请小三爷派人也一起找找。”
陈皮阿四这话说得厉害,一下子便含糊了这其中的许多事,说得好像张起灵是因为吴邪才逃跑的,虽然事实的确是这样……·“四阿公,您这话……”吴邪少不得要辩驳一下。
“小三爷先别急,咱们等等,说不定啊,等会儿起灵他自己就回来了呢”陈皮阿四却没再给吴邪说话的机会··陈皮阿四话音刚落,一直站在吴邪身后的两个西装男便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拉着吴邪往门外走。
虽然心有不甘,但无奈已成阶下囚,吴邪此刻只盼着张起灵能尽快拿到那半份地图,然后逃出去··吴邪被人押着关进了客房,齐羽临走的时候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自己期待的失败和沮丧,他有些失望。
陈皮阿四此时就坐在客厅里等消息,张起灵的失踪对他来说简直遭透了,他只知道这个孩子迷上了吴邪可能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结果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哪儿还是出格啊根本就是直接冲出了他的棋盘·对于这种无法掌控的意外,陈皮阿四感到愤怒、惊愕,除此,竟还有一丝难过。
张起灵8岁就离开了D城,这期间有两年都在外流浪,之后便被陈皮阿四找到并偷偷地养在了距离D城不远的M市,在这将近20年的时间里,陈皮阿四费尽心机只是为了不让别人找到他,还将他教养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到现在,他却要离开了··20年,就算是养只狗也会有感情……陈皮阿四总是这样想·于是时至今日,张起灵便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可陈皮阿四却忘了,当年麒会的衰败、张起灵家破人亡,这一切到底都是谁一手造成的。
人总是这样自私,付出了就一定要人回报,却不曾想过自己是否曾经伤害过、算计过,到头来也只会怨天尤人,从不愿承认那其实只是种因得果··强强虐恋情深盗墓恩怨情仇·万般思绪,纷乱如麻,陈皮阿四坐在客厅里面沉似水,齐羽则微微弓着身子站在一旁,原本站满了客厅的伙计们已经全都出去找人了,可传回来的消息却没有一个让人满意的。
“四阿公,您说……他会不会还没出去”就在一众伙计找遍了城北也毫无结果的时候,齐羽突然说道··“你带人去。”
陈皮阿四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是·”齐羽领了命却没有急着出去,反而找来宅子里的小保姆吩咐道:“时间不早了,待会儿劝四阿公吃饭吧,他老人家胃不好不能饿着,还有饭后的药也别忘了。”
安排好了一切事宜,齐羽偷眼看了看正在闭目的陈皮阿四,随后便招呼着最后留守的四个伙计出了门··“齐哥,咱们往哪儿找这院子可也不小,而且就凭我们几个的话……就算找到了也打不过啊。”
一出门便有一个伙计问道··“吴邪还在我们手里,他若是想救人无非也就是躲在了宅子附近,不过,”齐羽突然一顿,莫名地笑了笑:“有一个地方,也有可能啊……”·陈家很大,为了找到张起灵和黑瞎子,陈皮阿四几乎将身边所有的人都派了出去,哪怕他手里还攥着吴邪作人质,张起灵的逃跑也还是让他感到了极度的不安。
二楼的客房里,吴邪此时就站在窗前,他看着齐羽一出宅子就将那四个伙计打发走,然后自己站在院中若有所思,仿佛是感受到了吴邪的目光一般,齐羽突然也抬头看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冷笑。
齐羽的表情吓了吴邪一跳,那简直就像是让他的什么阴谋得逞了一样,然而就在下一秒钟,吴邪也终于明白了齐羽那个笑容的含义……·张起灵,竟然回来了。
吴邪并不奢望他真的会像齐羽说的那样回城北找人救自己,可也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回来啊难道是没找到地图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瓶邪]惊梦(瓶邪黑花) by 淡黄绿藻(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