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浊影清光「莫雨X穆玄英」+番外 by 龙虾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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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浊影清光「莫雨X穆玄英」+番外 by 龙虾糖(2)
·沉寂须臾,莫雨放下帘子来到外头,把红色的小小斧子置于阿布跟前··那位万花弟子愣了愣,“什么意思”·“你救他一命。”
莫雨淡淡道:“凭此物恶人谷无人刁难·”·阿布直觉要推开,不知想起什么,勾起薄薄的唇角,“只能我用”·“认物不认人。”
阿布一挑眉,“那么却之不恭·”·莫采薇已去掉那层人皮面具,时不时在街上走来走去,一来打听岳府动向,二来出入恶人谷堂口方便,因此暂未归来。
倒是小道士跟小铁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莫雨正想着,谢晓元急匆匆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那个本该咔咔乱响的小铁人··“阿布,瓦力又不动了。”
阿布把瓦力的四肢摆弄一阵,摇摇头道:“不行,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洛阳太热,它有点消耗过度,这发条彻底坏了·”·“那怎么办”·“人有生老病死,它也不例外。”
阿布拍拍他的肩,“看开点·”师傅让自己带瓦力到外面走走,也是为了成全小铁人吧··“呜——我自己想法子”那么温和的小道士竟大发雷霆,甩开阿布大步流星出门去了。
看在眼里的莫雨不无唏嘘,难怪毛毛会跟谢晓元谈得来,这俩人在某方面的性情还真是投缘,于是,他再看那位万花弟子也顺眼得多··一道尖锐的响声划破天际。
莫雨心中暗道不好,烦阿布照顾穆玄英,自个儿到客栈后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以相同之声回应三次·不久,客栈树下多出两道人影,一是莫蓉蓉,一是莫红泥,她们明明都被他派往恶人谷送信,怎么好端端去而复返·“少爷”·“莫菲在何处”·“我们刚出洛阳城,便在烟尘古道上遇到了浩气盟的人。”
莫红泥狼狈不堪地抹去唇边的血痕,“他出手凌厉,很快就制住我们姐妹·”·“那你俩是如何逃出的”·“我……我们遇到了血魔堂堂主的义女楚霞影。”
她不是跟浩气盟的雨卓承叛逃至白帝城了吗莫雨沉吟道:“是她帮你们”·“是,她看到我们俩是恶人谷的,就出手相助。”
莫红泥咬咬牙,“可恶的是那浩气盟之人实在厉害,我们四个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若……若不是楚霞影跟莫菲姐姐缠住那人,我俩也无法带着密函回来见主人。”
这次不是只有毛毛一人来洛阳,难道谢渊还派了什么绝顶高手在附近徘徊不成夜长梦多,迟则生变,接二连三的麻烦使莫雨不得不尽快动身,只是……·莫雨望向了穆玄英的所在。
 ·22· ·月色如水,小道士雪白的道袍在夏风中微微摇曳,带来一股华山雪域的清爽·穆玄英踉踉跄跄走到身后,轻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谢道长”·谢晓元似在出神,竟没发现他是何时靠近,赶紧腾地方让穆玄英也坐下来,“为什么不多躺躺,阿布说你身子还虚。”
“躺多了我反而难受·”穆玄英惬意地伸了伸懒腰,“月亮真圆,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穆兄为人乐善好施,一定福泽绵长。”
谢晓元一本正经道··他那么认真,穆玄英也不好意思说我这次完全是自找苦吃,遂指了指小道士的剑,“这剑看上去好奇特·”·仔细看剑上有两行小字——傲雪冷心绝,万念化冰华。
“是啊,小时候我问师傅,这剑是不是缺了口,惹得师兄师姐们捧腹·”谢晓元思及过往微微笑了,“后来师傅告诉我,此剑名唤‘黛雪’,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剑有缺,人全之,已臻人剑合一。”
穆玄英深觉道家之学玄之又玄,不禁好奇道:“还未问过谢道长,令师是……”·“家师纯阳静虚子首徒洛风。”
洛风……那不是当年在宫中神武遗迹代剑魔谢云流挡剑的纯阳弟子穆玄英注意到谢晓元提到这个名讳时,立即站起,尊敬之心溢于言表,他也随即站起。
彼时还小,只听谢大叔他们说过纯阳静虚一脉的坎坷遭遇,若不是谢云流在昆仑立下刀宗,前往烛龙殿救出纯阳掌门李忘生,又杀上华山要紫虚子祁进还他爱徒一命,大概很多人都忘了那段过往。
“令师……”穆玄英一时不知怎么接下去··谢晓元轻声道:“阿布的师傅活人不医裴先生也在神武遗迹,他把家师救回万花谷,耗费很大心血救治,但伤实在太重,只维持半年左右师傅还是去了。”
“啊”后续之事江湖未有传闻,大约是有心人不愿声张,穆玄英满怀歉然道,“谢道长,真对不住·”·谢晓元摇头,“不,不会,我静虚弟子时刻都记得谢师祖的话——纵令身死道消,不教我心蒙尘。”
揉揉有点发酸的鼻子,“无愧于心便好,师傅说他能再见师祖,结识活人不医,相处短是短了点,已经所求·”·那半年,师傅虽是伤痛缠身,但他每次前去探望都能看到他的笑容。
“谢道长那时还小吧·”穆玄英惭愧道:“我以前……遇到伤心的事只会嚎啕·”·“穆兄误会了·”谢晓元露出小孩子般的笑靥,“你没见过我没日没夜在华山大哭的样子,把好多师姐师兄吓了一跳……”·瞬间,穆玄英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那小小的身影在华山雪地里哭泣。
若没有发生那么多波折,他们还不会那么快长大··可惜代价往往很大··夜渐深沉,谢晓元怕穆玄英身子刚好又耗神,便把他催回去歇息·末了,一人站在树下抱剑望月,直到墨衣男子从后揽住他的肩。
“又想你师傅”·熟悉的草木香气令谢晓元很安心,他没有动,良久应了声··“那我陪你回莲花峰瞧瞧洛道长吧。”
“不,不用·”谢晓元一转身,“我跑了很多铁匠铺,他们都没法子修瓦力……你还是先回万花谷,把瓦力给一行师傅看看吧。”
“那你呢”·“出来已有些时日啦,我自己回纯阳,不然师兄师姐又笑我·”·“是笑我还是笑你啊·”·“有区别么”谢晓元幽幽道:“阿布,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懂,师兄师姐在师傅弥留前问过他,看是要回纯阳,还是留万花……师傅什么都没说,只看了看裴叔叔,但裴叔叔却在师傅过世后亲自把他送回纯阳。”
“这啊……”阿布以指点点他的道冠,“还不是因为我师傅知道洛道长最放心不下的是你们这群小羊啊……在莲花峰便能天长地久守着你们呗。”
“那裴叔叔不想我师傅吗”·阿布本想说人都不在了,那些还有什么意义,却在迎上那双明澈的大眼时,改口道:“洛道长的心却在我师傅那儿呢。”
谢晓元眨巴眨巴眼,似哭又似笑,轻轻倚向万花弟子·突然,腕上被套了个小坠,很像一把红色的斧子,他纳闷道:“这是什么”·“人情债。”
“诶”·“总之你戴着就是了……呵……”·“你不说清楚我不戴·”·“你不戴我就送别人。”
“你”·“哈哈哈……”·……·廊上那排油灯全被吹灭了··穆玄英晕乎乎也看不大清路,进屋前被门槛绊了一跤,好在胳膊及时撑在门边,没有五体投地,他揉着隐隐作痛的手臂,自言自语,“没事架这么高做啥……”·屋里传来低笑。
“莫雨哥哥回来了”自从他醒来以后,几人不方便跟谢晓元他们挤,莫雨让客栈老板另支两间屋,一间给莫采薇,一间是他俩的·可是,也不知那对主仆去哪里了,晚饭都没等到他们回来,想不到这会儿竟在屋子里面。
桌上的油灯也没点燃,莫雨和衣而卧倚在榻边,懒懒道:“过来·”·“我在外头跟谢道长说话·”穆玄英到他跟前坐下,“一时忘了时辰。”
“看来你们相谈甚欢·”·“谢道长人很好,而且他对剑术也很精通,等我好了要跟他切磋一下·”说到这里穆玄英忽然叹口气。
莫雨晃晃他的手,“叹什么气”·“看到谢道长,我想起一个与他同样来自纯阳的弟子·”穆玄英怅然道:“他本来要成为下任纯阳掌教,又是我浩气盟的新锐,很有可能成为七星之一……哪知……”·游戏网游·“哪知他跟恶人谷的魔女远走天涯,从此不容于黑白两道,你为他不值。”
莫雨一口气说完,翻身下地,“毛毛,是不是这样”·“不是”穆玄英斩钉截铁道:“值不值得别人说了不算。”
他只是不希望有朝一日跟他兵戈相见,他们之间尚有未践之约,他想让那人看看自己有没有进步··“看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莫雨摸摸他这几日来清瘦不少的脸颊,“莫雨哥哥准备走了。”
“啊”穆玄英下意识握住面颊上那只手,心里七上八下··“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别再轻信旁人。”
他顿了顿,“即便是你最熟之人·”·“因为他们可能不会害我——”穆玄英缓缓抬起眼,“但会利用我”·莫雨盯着他,半晌,冷冷道:“没错。”
“这么说,连莫雨哥哥也不能轻信了·”倏尔,穆玄英嘻嘻一笑,“那我就当没听到刚才的话”与其时刻心怀质疑,他愿信所信之人,这份执着永远不变。
 ·23· ·人总是不期而遇又各行其道··阿布跟谢晓元一个回万花谷,一个回华山莲花峰,穆玄英本想送他们,阿布却转着笔道:“城外没有灞桥垂柳,我俩也不是西出阳关,你还是呆在客栈吧。”
谢晓元虽然觉得阿布说话不客气,但是同意他的观点,毕竟,大热天来回折腾,难免伤神又伤身··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穆玄英只得眼巴巴目送他们离去。
穆玄英直勾勾瞅着对面陪他吃午饭的莫雨,无心下咽·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若逢阵营对峙,又会是另一番光景,岂会这般相安无事·“毛毛,饭凉了。”
莫雨用竹筷的另一端敲下桌面··穆玄英慢吞吞捧起碗,细嚼慢咽,吃得要多慢有多慢··莫雨早就吃得差不多了,单手支额打量着他,温言道:“等你这顿饭吃完,大概洛阳城门都关了。”
穆玄英小声道:“那最好了·”·“你说什么”莫雨挑眉··“啊——没有,我是想起一件事。”
穆玄英抹抹嘴,把碗一推道:“那天花灯夜,我不是在猜谜吗”·“是又怎么样”·“后来我卧病在床,左右无事,便想了想那题。”
穆玄英支支吾吾,“也像藏头诗,但只有两个字比较好解·”·莫雨道:“哪俩字”·“咸——”他话没说完就被莫雨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呜……莫雨……哥哥你好歹听我说完啊。”
“既然这么好奇那我带你去风月场所逛逛再走”莫雨一点不想听到那些字从穆玄英口中说出,抓住他的胳膊向外拉··穆玄英也没真的想过要去那种所在,看莫雨半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情急之下猛然收肘,咔一声,拉脱位了。
莫雨听到声音不对,转过来的瞬间,抬起他另只欲挡的手放在自己肩上,“看着我·”·穆玄英下意识瞅向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推回正位,阵痛后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动一动·”莫雨沉着脸把他那刚恢复的手也搭在肩上··穆玄英试着绕过莫雨的脖子,一手勾另一手,十指交握相互施力,并无大碍··“唔,没事了。”
莫雨不是没看到他的隐忍模样,只不过,一想到他方才的行为就冒火,“你倒是卯足了劲跟我较量,要战么”·“是莫雨哥哥说要去那种地方……”穆玄英有点委屈,一抬头,眼睛闪呀闪的,“可无论如何毛毛不会跟你动手。”
莫雨扶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挪动,“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话不可说绝·”·“我——”被莫雨那手指碰过的地方,漾起一股酥酥麻麻的触感,竟是平生未有过的,穆玄英纳闷地皱了皱眉。
无巧不巧,莫蓉蓉来向莫雨送消息,前脚进门,后脚便瞅见那两人你搂着我脖子我揉着你的腰,顿时退了出去··“进来”莫雨头也不回道。
倒是穆玄英一颤,收回双臂,闪身坐到桌子边,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目不斜视盯着碗里的饭菜··莫蓉蓉仰首在莫雨耳边阵阵低语··“来得好快。”
莫雨哼道:”走,现在便走·“·“莫雨哥哥”穆玄英伏案而起··“毛毛,你我改日再聚·”·莫雨告辞,穆玄英势必跟出,一看还有两个年轻的姑娘在外待命。
其中一人见到他连连欠身,“穆少侠……我……多谢你两次救命之恩,还有,抱歉了·”·“采薇姑娘·”穆玄英不由得苦笑,“你这名字是真的吧。”
“是真的”莫采薇偷瞄莫雨一眼,见他没有异议,赶紧点头道:“我跟几位姐姐都是莫少爷的婢子·”·她跟雁荡宗毫无瓜葛,被派来随自己一起入府,多半也是为了调查岳承志背后那个女人跟萧沙的关系吧。
他对岳承志了解几分,她便从旁取益几分,既不直面岳承志,也就不会引起注意,即使将来东窗事发也好全身而退,不会给恶人谷添麻烦,何况还有自己给她的那张人皮面具——·莫雨哥哥这步棋下得真好。
然而,穆玄英并不晓得为了救他,莫雨亲上岳府引开岳承志与韦柔丝,已把自身立于危墙之下·此刻,他只深深体会到立场之别··“你是各为其主,无须跟我道歉,只是姑娘日后莫要莽撞行事。”
莫采薇没想到他还为自己设想,咽了口口水,受宠若惊道:“穆少侠……我……我也有话想跟你说·”·“请直言。”
“以后……”莫采薇到他跟前急促地道:“多防着点女人啦·”怜香惜玉固然好,哪天被韦柔丝那样狡猾的女人骗了,怎么办·“哈”关于女子,除了月弄痕与可人,穆玄英接触最多的还是陈月。
但小月生性直率,有什么话都会直言不讳,完全不需要猜度·外面的女子有多复杂,他是不大清楚,估计也不会再像这次一样朝夕相处才是……·早前明亮的天在午后渐渐转暗,彤云密布,眼看就要下一场大雨。
再不走就不要走了——·莫雨一摆手,不再看穆玄英那边,径自出了客栈·三个婢女自然随他而去,院子里只剩下一道孤单的蓝衫··“饭还没吃完。”
穆玄英自言自语地说着,脚却没动地方,抬头望那阴霾不散的苍穹,不知在想什么·不多时,电闪雷鸣划过长空,噼里啪啦的雨珠,如坠玉盘,溅开一朵朵水花。
小伙计撑着油纸伞跑向他,“这位客官……您这样淋雨会患病的”·穆玄英道:“这雨也不知会下多久·”·“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伙计习以为常道:“夏日里都这样·”·穆玄英似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笑道:“正是,不管下多大总会放晴的·”特意抬起那只受过伤的手,把小伙计的伞举高点,“我来吧。”
越是介意越觉得有什么不妥,不在意也便没有什么了··小伙计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记得先前两拨走的客人都交代他们好好照顾这位小爷,于是一个劲儿赔笑。
穆玄英回到住间,正要换下被雨淋湿的外衫,旋即察觉到另一人的气息·对方是高手,分明藏匿得很好,却故意要他有所察觉,这究竟是什么原因碎星剑在床头挂着,身上没有护身之物,穆玄英只得不着痕迹往那边挪,当指尖碰到剑柄的刹那,那人居然开口了,久违之声令他热泪盈眶——·甘霖瑞雪· ·24· ·穆玄英从未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雨卓承。
对方已不是那个人人赞不绝口的甘霖瑞雪,他不容于浩气盟,也不容于恶人谷,偌大武林,泱泱江湖,只能在夹缝中求存··穆玄英心潮澎湃地望着对面的男子,怔怔出神。
“玄英,你不认得我了么·”那人取下头上的斗笠,露出饱经风霜的俊容··穆玄英沙哑地道:“不敢·”·见他迟迟不肯唤自己一声,雨卓承也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明白了什么,摇摇头,“你不用怕被别人听到我在这里,既然来了,我便有所准备。”
“你……还好么”穆玄英眼神游弋··“只在别人眼里不大好吧·”雨卓承笑了声,仔细端详他,“倒是你长大了不少,我走那会儿才齐腰高。”
忽然,穆玄英抽剑刺向雨卓承,刹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剑光缭绕,锐气万千··雨卓承挡住他的剑,“你已掌握十煌龙影剑·”·穆玄英忿然道:“可你却失约了。”
“你的剑术是唐简大侠所创,只是功力尚浅,所以未能尽数发挥……我已身无所长,凭什么对你指手画脚·”·雨卓承没有忘记,当年有个小孩在落雁城的紫竹苑看自己练剑,问他是不是最厉害的,令人不知如何回答。
之后,这孩子每天都来,也不知是谁告诉他,雨卓承是继剑魔之后纯阳门下剑术最高的弟子,只要打败甘霖瑞雪就能成为浩气盟未来七星之一·可实际上,这孩子从崖上掉下来,腿脚尚未康复,连站都站不稳遑论习武·雨卓承把他手里的剑挑飞,小孩子一瘸一拐捡回来又在摆弄。
谢盟主私下找过他,说那孩子来头不小,有高人指点,只不过年纪小无法参透,需要精通剑术之人来循序渐进地指导一下··可惜他还没有看到他大成就离开了浩气盟……·“那时你小,不懂得其中曲折,现在也该明白我的苦衷。”
雨卓承收剑回鞘,“你是要押我回浩气盟还是与我叙旧”·穆玄英攥着剑的手微微发颤,“……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本来不清楚的,但在这家客栈打尖,发现了恶人谷的莫雨。”
雨卓承道:“他的婢女在跟伙计交待,好好照顾一位穆少侠,想了想,跟他有关的穆少侠,除了你穆玄英,放眼江湖还有第二人吗”·穆玄英语窒了。
他跟莫雨哥哥阵营有别,该当划清界限却没有做到,那面对雨卓承,自己有什么立场说他不是·“我在洛阳城外小树林看到了司空仲平·”雨卓承还嫌他不够震惊,又补上一句。
司空大叔他不是在浩气盟吗为什么会来洛阳穆玄英惊讶不已··“他与四个恶人谷之人交手。”
雨卓承淡淡道:“你也知道他的性子,我不方便出面,但却无法视而不见·”·不好,莫雨哥哥也是刚走,万一撞见司空大叔,怕是不好收场··“我去接应“穆玄英也不换衣衫了,抄剑向外,走两步回过头看他,“那你……”·雨卓承笑道:“我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出现。”
一时无法多想他的话是何意思,穆玄英施展轻功,出客栈赶往城外那座小树林·大雨稍有缓和,但仍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当他赶到时,见一名手持绿竹棒的中年男子,带领几个玉衡坛的武卫把一大一小两女子押往风雨镇。
“司空大叔”·司空仲平刘海下那双严厉的眼眸一闪,“玄英”·穆玄英看了看他那身挂着丐帮袋子的褴褛并无血色,方才松口气,放下心来。
他受过伤司空仲平一眼就瞧出穆玄英气色不对,伸手在他腕上探了探,“近日发生何事”·“说来话长·”·游戏网游·不等穆玄英说完,武卫道:“坛主,那丫头昏厥过去了。”
穆玄英回头一看,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倒在地上,嘴角还在溢血,四肢一下又一下抽搐·他弯腰封了她的穴,仰头道:“这小女孩怎么会被抓起来的”·“少侠,人不可貌相,她小归小厉害着呢。”
武卫心有余悸道:“本来我们这次可以抓到四个恶人,就是因为她俩跑了两个·”·“什么”穆玄英怎么看都无法想象一个小女孩能有这么大本事。
“罪不及幼·”司空仲平把随身药丸丢给手下,“别让她死了,累我浩气的声誉·”·穆玄英惋惜道:“又是一个这么小就沦落江湖的孩子……”·“现在不好好管束,将来会成为另一个恶人谷的小疯子。”
司空仲平若有似无地瞥了穆玄英一眼,“还有你,离开浩气盟这么久,一点音信也没·”·“我……”穆玄英想到临走时盟主交待过不要声张,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别支支吾吾的,先到镇上跟陈月会合·”·一听小月也来了洛阳,穆玄英十分意外,先随他们到风雨镇落脚·那大一点的女子被捆绑在地窖里,陈月把昏迷的小女孩抱到别间屋子医治,武卫忙着里里外外打点,跟前只剩下穆玄英跟司空仲平。
“说吧·”那位玉衡坛主从进屋起就绷着脸,“你这身伤是怎么回事”·“我被蝎子蛰伤了·”穆玄英为难地说。
司空仲平察觉到他话语中有诸多顾虑,推测道:“是不是盟主交待过什么”·“嗯……”·“那算了·”司空仲平摆手,“我们此次来得晚了,没赶上安庆宗大婚,这期间有不少行踪诡谲之人出入洛阳城,你有注意到吗”·他一直在岳府充当门客,虽然遇到过前来送喜帖的安庆宗,除了其手下的突厥男子,并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那莫雨哥哥算么穆玄英晕头转向地寻思··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有所发现,司空仲平摇头,“等下让小月给你看伤……先吃饭,晚点我要审一审楚霞影。”
楚霞影·穆玄英打了个激灵,指了指隔壁那间屋子,“难道刚才那名女子就是……”·雨卓承为之放弃大好前途的魔女·“血魔堂堂主的义女。”
司空仲平嫉恶如仇,捶案道:“这妖精拐带了卓承,又来扰我缉拿恶人,实在可恶至极·”·原来楚霞影也被司空大叔抓到了,那雨卓承岂不是亲眼见到这一幕他没有直接出手,定是不想硬碰硬……·短短一瞬,穆玄英已是千回百转,有了无数念头,只是每一个都让他万分纠结。
 ·25· ·趁司空众人吃饭,穆玄英去看那位由陈月照顾的小姑娘··一袭白裙面覆纱巾的少女端着铜盆出来,她往左,穆玄英往左,她向右,穆玄英也向右,最后她忍无可忍道:“毛毛你让开啦”·穆玄英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帮你吧。”
“不用,你哪次帮我不是帮倒忙·”陈月敬谢不敏道:“刚才司空大叔说你受伤了坐那里让我看看·”·“不碍事。”
说归说,陈月让他坐,他不坐,等下肯定没完,穆玄英还是有所觉悟的··陈月倒完水,回到屋里给他诊脉,凝神片刻道:“咦……是没什么大碍了。”
又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有方子吗”·穆玄英拿出阿布留给他调养的药方··陈月接过来看看,“嗯……原来是他……这就难怪了。”
“你认得出是谁”虽然小月也出自万花门下,但最早却是北天药宗的弟子,接触过那么多医者,要如何区分是哪位·“哎。”
陈月揉着额角,“像这样写方子的人,屈指可数……难为给你抓药的人,他是怎么看懂的·”·穆玄英一头雾水地望着那个方子,“很难认么”·“医方大多抓药之人都看得懂。”
陈月撅撅嘴,“可惜给你看病这个人有点特殊,他自幼为活人不医的病患煎汤熬药,轮到自己写方子,却与旁人不同·”·“那个人的脾气是有点怪。”
穆玄英想到阿布的作风,笑了笑,“但心善·”·“在你眼里有不好的人吗”陈月歪着头哼,“我也去吃点饭,你先帮我照看那个昏迷的小妹子。”
“好·”·陈月走后穆玄英给床上的小女孩擦了擦手心盗汗,思及雨卓承与楚霞影的事,心乱如麻·雨卓承若来救楚霞影,司空大叔势必会缉他回落雁城,到时,自己站在哪一边都不妥,那要怎么办才好苦恼之际,翟季真的话在耳边回响。
对了,军师不是给他一个锦囊,说是遇到难解之事拆开观瞧穆玄英忙不迭取出贴身放置的蜡丸,揉开之后,捏起里面的纸笺·一展开见上面只有八个字,简单又明了——·守株待兔,顺势而为。
军师又在打哑谜·这样的字眼,总是让人似懂非懂,如坠五里云雾·穆玄英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了解锦囊背后的意思,他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最佳的打开时机,可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人可以商量,也只能按那八个字来推敲。
白天相安无事,夜幕降临,司空仲平等人审过楚霞影后便各自歇息去了·他们此番前来洛阳还有别的要务,先前赶路太累,又跟恶人谷交手,每个人都消耗甚巨,脑袋一沾枕头就入了梦。
丑时,一阵风吹开窗子,有道俊拔身影轻而易举掠过玉衡坛武卫布下的埋伏,打开隔板进入地窖·那屋舍本是风雨镇的农家所用,被浩气盟的人租来暂住,虽是打扫过,还有一股陈年老酒的味道,熏人脾胃。
来人蹑足潜踪拾阶而下,一转弯,便瞅见被捆在墙角的清丽佳人,顿时什么戒备也没了,大步上前给她松绑··楚霞影不住向他摇头··忽有剑气自后袭来,他身形一转堪堪避开,这才注意到摇晃的油灯下,站着面容苍白愁眉不展的穆玄英,他手持碎星剑,极不情愿地别开眼,“你还记得长空令吗”·“长空令现,恶孽无生。”
来人缓缓道:“浩气剑出,谁与争锋·”·穆玄英眼都红了,“那么甘霖瑞雪在哪里”·“那人背盟,此名不存。”
来人拉下蒙在脸上的黑布,赫然就是雨卓承,“玄英,你看到我出现在这里,还不清楚吗”·“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会主动请缨守在这里”穆玄英咬牙,“你之所以告诉我司空大叔跟恶人交手,不就是想以我的出现令他们懈怠,找机会把人救走。”
雨卓承坦言道:“是·”·“你”穆玄英大受伤害,“你以为我不敢抓你还是拿不下你”·“我从未小觑你。”
雨卓承回手把剑抛给楚霞影,“只是,如果遇到的是他们,免不了兵戎相见,而你会有所考量·”·“总之我不会让你们离开·”穆玄英摇头。
雨卓承护着楚霞影,沉沉道:“小妹性子柔,从未伤害无辜,这次回风雨镇是祭拜亡故的亲人,不想遇到司空……我岂能让她无端受苦”·“卓承,不要难为这位小兄弟了。”
楚霞影忍着伤道:“他若有意针对,大可唤醒外面那些浩气盟的人,而不是在此与你龃龉,他……想让你回头·”·雨卓承微微一笑,推了她一下,“我身后从来只有你,回头还能看到什么你先走,我们老地方相见。”
“我——”楚霞影晓得磨蹭下去两人都难脱困,为免连累他,毅然提剑步出地窖··穆玄英欲阻她的去路,被雨卓承从后拍来一掌逼得不得不错开身子,扭头应对。
雨卓承飞快擒住他的手腕,低声耳语,“你让她离开,我会留下做一个交待·”·穆玄英心急如焚地瞅着雨卓承,忖度,他留下必受严惩啊司空大叔一向是帮理不帮亲,原来在丐帮时就谁的面子也不卖,何况他讨厌透了恶人谷之人,对雨卓承的背盟早有愠怒,数罪并罚还得了么·似乎觑出他在焦虑什么,雨卓承反而心平气和下来,“这么多年,我始终是日夜难眠,有些事早晚要面对。”
稍稍一顿,“天亮以后,司空若问起此事,你佯装被我挟持,一切由我向他说明·”·啪门板被踹开,司空仲平蹬蹬蹬几步进入地窖,“不用等天亮了雨卓承,好一个甘霖瑞雪,你把从浩气学来的破解埋伏之法用在同盟身上,真真英雄我司空仲平今日若放过你,如何跟盟内兄弟交待”·“司空大叔。”
穆玄英挡在前面,“是玄英无能,没看住那个楚霞影,让她趁机溜走”·“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你尊他、敬他,可他把你当什么”司空仲平气得青筋直跳,“过来,给我过来,你心里还有谢盟主么”·谢大叔……一句话戳到穆玄英心上,他只觉得昏天暗地,左右为难。
雨卓承负手道:“小妹被抓,我身为她的丈夫岂能袖手旁观至于穆玄英,他的剑法最初是受我指点,你以为他那点三脚猫的能耐,拦得住我”·穆玄英明白他在为自己开脱,却怕这样一来更是激怒司空,对其不利。
果然,司空仲平出其不意扬起绿竹棒朝他敲来··雨卓承既不闪躲也不回避,闭上了眼,道:“司空,这是我一早该受的·”他辜负了所有人的希望,碾碎了那个孩子的信仰。
“别”穆玄英大喊一声,下意识出剑格挡··噌——碎星是藏剑山庄的宝剑,立时将有功力加持的绿竹棒断为两截。
司空仲平缓缓瞅向自己也满是错愕的穆玄英,勃然大怒道:“你在做什么”·穆玄英心知惨了··26·玉衡坛武卫进入地窖之后也察觉到一股剑拔弩张的氛围,不知该不该开口,直到他们的坛主示下,才道:“外面有人接应那个魔女……”·“看来是有备而来。”
司空仲平将剩下半截竹棒顶在雨卓承心窝处,“去,给我拿下穆玄英”·“啊”大家都清楚仁剑穆天磊是浩气盟的大恩人,其子穆玄英是盟主未来的传人,七星对他慎之又慎,怎么会放着恶人不管反把自己人擒下·“动手”司空仲平瞪眼。
两个武卫不敢怠慢,低低说声得罪,三两下把穆玄英双手反剪,卸去宝剑·穆玄英自知理亏便任他们处置,吭都没吭一句··雨卓承隐隐觉得不妙,“这是何意”·“纵敌脱逃,以下犯上。”
司空仲平令下属把穆玄英按在那放酒坛的矮架子上,“杖责四十”·不等在场之人开口那板子已狠狠抽下··“唔——”穆玄英身子一颤,咬住牙关,一股火辣辣的痛在臀上悄然蔓延。
雨卓承哪会不知司空是故意打玄英给他看·虽然打在那孩子的身上,痛在自己心里,还是要他懊悔,要他自责·这比对他动手要狠得多了……·板子一下接一下抽,司空仲平没有任何缓色。
两个武卫担心地望着汗水涔涔面灰如土的穆玄英,不敢轻易求情,执刑的手都抖了·他们了解司空的脾气,那人最敬汉子,你越示弱,他越不留情··雨卓承看不下去,他只想以身换取妻子的平安,从未想过令穆玄英身陷桎梏,早知如此无论如何也不会牵扯到他。
·可现在不管他说什么也不可能改变现状··噔噔噔,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陈月推开隔板来到地窖,瞅见眼前一幕,扑上前撑住即将落下的板子,“司空大叔,毛毛才受过伤啊”·游戏网游·这下提醒了司空仲平,是的,他居然忘了那小子身子尚弱……只不过,为一个叛徒跟坛主动手,还断掉他的绿竹棒,当那么多人的面不办也是不行。
局面有点僵,进退维谷··陈月意识到这点,忙给穆玄英使眼色,要他干脆晕过去了事··穆玄英虽被打得眼冒金星,有点上不来气,还不至于失去意识,他又生性老实,怎么都无法做到说厥就厥。
陈月当机立断在他百会穴上点了下,穆玄英闷哼一声,阖上双眼··“毛毛,毛毛……”陈月边喊边瞅司空的反应··许多外人不知,穆玄英天生三阳绝脉,随莫雨流落江湖时曾在金水镇发作过。
后来从隐元会那边得到一株紫心雪兰,抑制此症,终是损了不小的元气·唐简那套十煌龙影剑除了剑法精妙卓绝,也有助于强体,看他这几年活蹦乱跳,大家都以为没事了。
此刻,他状况不明,司空仲平没了底,架起虚软的穆玄英,吼道:“那还等什么快治快治”·一时之间地窖只剩下被封了穴无法动弹的雨卓承。
 ·穆玄英觉得身处冰火两重天·额上被什么东西冰了冰,缓解了那股子燥热,迷迷糊糊间被人翻过身去,下半身发凉·他猛一睁眼,见陈月正弯着腰给他诊伤,随即往下一瞥,发现中衣半褪,立马扯回外衫遮住暴露在外的身体,“小月你干嘛”·他醒了,陈月也松口气,莫名道:“我还能干嘛呢当然是上药啊,不然你十天半个月别想坐下来。”
“我自己来”稍微一动穆玄英就疼得呲牙咧嘴,“嘶——好痛”·陈月一巴掌隔着外衫抽到他的臀上,“现在知道喊痛,你早点干嘛呢明知司空大叔的脾气还要惹怒他。”
“我也不想·”穆玄英趴在枕头上冒虚汗,“大叔在气头上,我怕一发不可收拾·”·“你被打成这样,就算有人来救雨卓承他也没法安心走了。”
陈月叹口气,“司空大叔进洛阳城办事,连武卫都没留下,可见有多放心·”·穆玄英一听突然有种奇怪的念头··军师素来神机妙算,没可能轻易把他置于险地,此番提出顺势而为,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雨卓承连走也无法走脱,这太不寻常了。
除非……军师本就希望带回甘霖瑞雪,让其返回浩气盟·假如这个推测是真,他岂不是在无形中绊住了雨卓承·“这次运气算好了。”
陈月啧啧道:“武卫对你下不了狠手,否则早就屁股开花,还能跟我在这里磕牙这么大热的天,皮开肉绽可不是好玩的,眼下只是内中淤血,揉散之后你屁股很快便能无事。”
“小月……”穆玄英稍稍回神,按着外衫脸红道:“你屁股屁股的,也不害羞·”·陈月又甩他臀部一巴掌,疼得穆玄英差点跳起来。
“我不说,它就不是屁股了么”陈月挥开他的手去扯外衫,“挡什么,小时候你跟莫雨哥哥天天打架,不都是我治的,哪里我没见过”也不晓得是谁害羞,大夫眼里哪分男女啊·“那怎么一样。”
穆玄英尴尬道:“以前还小,现在不能不为你着想——唉,别碰小月你这么粗暴,怎么嫁出去啊”·陈月没好气道:“管好你的屁股嫁不出去也不用你管。”
“小月,再这样真没人敢娶你了·”·伴随一声低笑,红衫白氅的男子推门而入,惊呆了屋中正在拉扯的两人——·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穆玄英最先反应过来,顾不得伤痛,一骨碌翻起身,“莫雨哥哥你、你不是走了么为什么会在这里”·陈月也很意外,跑到窗边拉开瞅瞅,确定无人重新掩好。
“不用担心·”莫雨倚在桌边淡淡道:“我确定外头无人才进来的·”·陈月仰望着他,虽是极力克制还是激动不已,“好久没见到莫雨哥哥了。”
“你们啊……”莫雨无力道:“上个药都这么难·”他在外头听半天,这俩人有那闲扯的功夫早就抹好了药,何至于你一句我一句斗嘴到现在·陈月哼着把东西交给莫雨,“你来得正好,我不管了。”
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莫雨在客栈碰到他腰时那种无法形容的触感,穆玄英打了个激灵,脱口而出,“小月,你还没给我上药·”·“是谁说我再这样嫁不出去了”陈月鼓起腮帮,一掀帘子愤而出屋。
莫雨道:“宁可让女孩子给你上药,也不让我碰一下”·“不是啊·”穆玄英干笑着缩在那团外衫下,“我……是……想着莫雨哥哥你护手在身,不甚方便。”
莫雨二话不说将他扣住,翻过身去,掀开碍事的遮掩,露出大半个削窄翘实却青青紫紫的臀瓣,不禁沉下脸·· ·27· ·小孩子被长辈教训,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小伙伴,总觉得那么狼狈一定会被他们取笑。
尽管那想法很稚气,而他早已长大,此时多少还是有点窘迫·他不怕莫雨笑,也不认为莫雨会笑他,可才分开没多久,自己便沦落至此,俨然辜负了莫雨在临别之时对他的叮嘱。
衣衫不整的穆玄英被莫雨按在那里,挣扎着想要起来,才意识到对方曲起一膝,正抵着他的腰际,被困在墙与人之间,他根本没法挪动·紧接着,两指揉上那被抽得发烫的臀,带来一股清凉爽意,化消诸多不适之感。
莫雨一言不发地揉着他渐渐放松下来的肌肉,说不出是何情绪··穆玄英既看不到莫雨的神情,也没听到他说什么,不安地时不时往后瞄,可惜都被对方转了回去,只好老老实实趴在那里。
久了,药效发散,配合莫雨指下的适中力度,穆玄英舒服地昏昏欲睡,嗯嗯呜呜呓出一声绵软的浅吟··正在为他活血化瘀的莫雨心头陡震,宛如百爪挠心,不由自主将那一声化为无尽遐思。
眼前之人体态横陈,年轻,美好,腰间每一寸肌理尽在他的掌心下蔓延·当注意到这一点时,本该是指腹轻揉的莫雨,不知不觉以掌心抚摸穆玄英的臀部,感受那起伏曲线所带来的冲击,不断产生各种错觉,内心有个嘶哑的声音在叫嚣,要他占据内心的渴望。
·渴望这两字掠过心尖,莫雨一下子失了劲道··“啊——”穆玄英痛得清醒过来,伸手去捂那可怜的伤处,“莫雨哥哥,疼。”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管在别人跟前受多大委屈,吃多大的亏,都没有半句哀怜,而在陈月跟莫雨跟前,某些面子上坚持的事儿便不那么重要了··莫雨沉默一会儿,清清嗓子道:“你做了什么被打成这样。”
穆玄英攥着枕头两边,压在自个儿后脑勺上,小声道:“唔……坏事……”·“不说算了·”莫雨见指上干燥,便到桌边把陈月留下的药膏取来,打算再沾一点给他把其余部位抹抹。
突然,屋里两人听到陈月在外面很大声说:“哎呀,司空大叔你回来了”·穆玄英几乎是从榻上跳起来,捞起半褪的裤子,一把抓住莫雨的胳膊往窗边溜,可是透过缝隙一瞅,外面站着俩武卫,不知窃窃私语说些甚么。
如此一来,除非是只蚊子,不然怎么可能避过他们的耳目堂而皇之跳窗出去· ·“碰到卖热包子的……”·“哎,大叔惦记着毛毛,怎么还非要打他不可呀”· ·屋里两人四目相觑,晓得这是陈月在为他们拖延时间。
环顾一圈,穆玄英发现墙角有个较大的储物箱,外面落些灰尘却没上锁·他掀开盖子,把莫雨推了进去,而后自己也跳到里面,幸好垫在下面都是些不用的被褥,若换了瓶瓶罐罐他们还不好藏身。
莫雨坐在箱子里,木然道:“我为什么要躲”·穆玄英跪在他修长的双腿之间,一手抵着箱盖,一手按在凉冰冰的地方,苦笑道:“被司空大叔瞧见,免不了一场相杀。”
“那你进来做什么”莫雨幽邃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是啊……穆玄英想了想,确实有点怪。
他明明只要在外面趴着就好,为什么也跳进来等下司空大叔看到他也不在,小月如何交待· ·“我进去看他·”司空仲平似要推门。
陈月拦着他道:“大叔,毛毛刚睡着,咱们一进去他就又醒啦·”·“这——他伤怎么样了”·“好在没出血,估计要挨几天才能坐。”
“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司空仲平重重地捶了一下墙,“出来那会儿,谢盟主交待若是见到玄英,便要考验他一下,虽然我怎么问他都没道出此行目的,却在感情上还是不能控制好自己的行为。”
“大叔……”陈月若有所思道:“毛毛是用情极深之人,若他真心对谁,便是生死不改其志·”·“胡闹”司空仲平不以为然,“对盟中兄弟好那是该然,对敌人仁慈便是愚蠢,雨卓承至今仍不悔改,玄英若是有样学样,如何了得”·“以前,毛毛总说长大也要做一个甘霖瑞雪那样的大侠。”
陈月叹气,“事情演变至此,也是始料未及·”·“哼——咦,里面有动静了”司空仲平一凛神··“他在翻身吧。”
陈月吓了一跳,紧张道:“那样趴着肯定不大舒服·”·……·事实上,藏在屋中箱子里的穆玄英手有点麻,撑着箱顶的那只胳膊一松懈,盖子啪嗒扣下来,将最后一丝缝隙也给杜绝了。
莫雨下意识护住他的脑袋,把人搂在怀里,听了听,隐约还有人在外交谈,却是无法分辨太多··穆玄英贴在莫雨胸前,蓦然察觉方才掌心下的凉意全是来源于那人的胸膛,可这会儿,凉意不见,倒是一股热浪在手心悄然汇聚。
他有点惊讶,关心地摸了摸,又没有其他异样,不禁低低地道:“莫雨哥哥你没事吧”·他一开口,那喷出的气息拂起莫雨前襟的绒边,痒痒的,撩人心扉。
莫雨拉开他的手,把穆玄英往上托了托,斥道:“别动”·那一声有点急躁,穆玄英被他喝住,愣了愣,当真趴在他颈边不敢造次··大热的天,箱子里又闷又难受,司空仲平在外跟陈月说起来没完,躲在里面的两个人不能有太大动静,只能蜷缩在一起苦苦等待时机。
穆玄英臀上的淤血还没全数揉开,上了药的部分还好,其余部位灼痛难耐,于是有意无意地扭了扭腰,来回磨蹭··莫雨刚抑下去的心又躁动起来,怦怦乱跳,咬牙切齿地唤:“毛毛。”
穆玄英飞快扭头,想为自己辩解一二,哪知嘴唇擦过莫雨的耳垂,面颊,碰到一处柔软之地·他愣了,呆呆地僵在那里,已臻岿然不动的化境·莫雨同样发懵,揽在腰间的手滑了下去,落在穆玄英的大腿上,“你——”·他一开口便跟之前一样,也碰到对方的唇。
两人只顿了一下,旋即分开各自后仰·莫雨倚着箱子还好,穆玄英压到腿根以上的患处,浑身发抖,未及出声就被莫雨一把拉回去,堵住了脱口而出的痛呼··这下子有点突然,磕到牙,穆玄英上上下下都在疼,泪都要喷出来了,而那覆住他嘴的人却以下唇左右厮磨,这招果然见效,他分了神,甚至对那蜻蜓点水般的慰藉意犹未尽,不由得迎了上去,分开不久的唇又贴合在一起。
 ·28· ·仅是触碰便已点燃内心的野望··四片唇嚅嗫着彼此,瞬息间,脑袋都变得不怎么灵光,只是凭着本能在一口口啃啮,可惜不得其法,就像关键时刻差了那临门一脚,有些宣泄不出的郁闷。
所以,他与他碰了碰又微微退开,再不死心地拉近距离··穆玄英的唇很干,无意识地咽口口水,伸出舌头舔一舔·莫雨听到细小的水渍声,喉咙一痒,按捺不下去了,一把扣住穆玄英的后颈,将他揉向自己,不轻不重咬住他的舌,在他想要闭上嘴时,探进他的齿缝间。
游戏网游·穆玄英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各种不安袭来,他想把那不速之客推出去·但是,扑面而来的全是莫雨那股气息,那么熟悉,那么狂野,不由分说勾住他的神儿,霸占住他的舌头,猛地吮一下,令他的骨头也跟着酥了,彻底放下抗拒。
这就像是饿了很久的人在端起碗之后,吃下的第一口,必然贪婪而无所节制··察觉到穆玄英的局促,莫雨放缓动作,一手伸到他背后沿着弓起的脊背上下抚摸,一手抬起他的下颌,暂时转移了目标,来回亲吻唇角两侧。
这样的举动果然安抚了他,穆玄英长出一口气,下巴被舔得无比湿滑,不由得缩缩脖子,眯起眼呼气·一低眉,便瞅见那双始终盯着自己的眼,似曾相识的画面在脑海中徐徐展开,那个花灯夜,他在烟花绽开之时见到过的眸子,即使是在绚烂的花火下也分毫不失其色。
·想起在洱海那被自己所拒的寂寥身影,穆玄英兀地搂住莫雨的脖子,仿着之前他对自己所做的事,略带急切地亲起他的下巴··虽是毫无章法的吻,却起最深沉的欲念。
下身渐渐抬头的欲望告诉莫雨,再这样下去绝难止住,于是狠了狠心侧过首,谁知穆玄英锲而不舍地追上来,执着地要把那个吻进行到底·莫雨哭笑不得地停下来,等他又吻上,干脆张开了口堵住去路。
有过方才的经验,穆玄英镇定许多,当滑腻的舌在自个儿的舌苔上缓缓滑过,他想卷起舌,奈何莫雨比他快得多,东一下西一下,防不胜防·被人再三逗弄,不及咽下的津液溢出唇角,他不禁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莫雨忍着笑停下来,故意让穆玄英勾住他的舌,却发现那人累得下颚发麻,半天也没什么动静,便又成为主导··现下,交缠的唇舌虽然掠夺了穆玄英的呼吸,也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刺激。
长这么大,他只在岳府那段日子听门客提到过男欢女爱的把戏,但也只局限于听闻,并没真正试过,也没往那边想过,如今被莫雨这么吻着,抱着,摸着,舒服得完全不想动,也明白为什么那帮子人都对这档子事津津乐道。
不过,越是食髓知味,随之而来的念想越多·穆玄英记得莫雨哥哥说,花灯夜有的谜底只有去过风月场所的人才晓得……他忽然有点失落,这种事是如此亲密,必然要非常喜欢对方才能办到吧,还是只有他才这么想一分了神,搭在莫雨肩膀上的手隐隐推拒。
莫雨发现怀里的身子在若有似无向后撤,怕他重蹈覆辙又碰到屁股上的伤,索性按住穆玄英的腰,离开他快要无法喘息的唇,移到耳鬓处,沿耳廓落下一串细碎的吻·在碰到他的耳垂时,穆玄英明显一颤,莫雨注意到他汗毛竖起,料想是碰到了极为敏感的所在,便凑上去一口口啄吻。
“唔——”顿时,先前的小小心思烟消云散,穆玄英大口喘着气,晕头转向地拉扯起莫雨的头发··耳边是那抑制不住的短促之音,让人心猿意马,莫雨按在穆玄英腰上的手钻进了衣裤里。
掌下是抹过药的粘腻部位,小心翼翼揉过,并没带给他太大痛楚,往返的手指徘徊在后庭以外犹豫不决··“毛毛……”莫雨把下巴枕在他肩膀上,沉沉地吐纳。
穆玄英也注意到臀后抵着几根手指,与生俱来的直觉使得他匆匆抬身,一时忘了头顶是箱子盖,咚一下撞到了,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猛然坐下,不经意把莫雨的手指吞了进来,虽然指尖沾到点药膏,终究还是太少,干涩的体内没经过什么润滑,痛得他眼一黑,差点又背过气去。
莫雨也是一惊,赶紧撤手扶住他的身子——这番浑然忘我,谁也没注意有人靠近,直到那盖子被人掀开,才双双一震清醒过来··“原来你们躲在这里”那是陈月的声音,“吓我一跳,还说人怎么凭空不见啦。”
莫雨抬起头,适应着外面的光芒,不着痕迹拉好穆玄英那件外衫,“人走了”真不该这么大意,若换了别人掀开箱子,他跟毛毛岂不是很被动·“大叔是临时起意,买了毛毛爱吃的肉包子回来,一说他还在睡就先办事去了。”
陈月说着瞄了眼还趴在莫雨身上一动不动的穆玄英,狐疑道:“怎么了为什么还在里面不出来”·莫雨摸着他的发顶,“可能是方才碰到哪里了。”
“我看看”陈月伸手去扶··莫雨挡住她的胳膊,“让他缓缓就好·”顿了顿,“毛毛,你说是不是”·只见穆玄英抬起头,并没看他,满脸通红地点了一下。
陈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但既然他们都说没事,也没必要追根刨底,把热包子拿进来放在盘子里,“你们先趁热吃点东西吧·”·“我不吃了。”
莫雨先出箱子,到门边瞅了瞅对面那间屋,“来时我见对面躺着个小女孩·”·“呃……”陈月瞅瞅慢吞吞从箱子里爬出来的穆玄英,心想叫你往箱子里跳,叫你玩,屁股疼得受不了了吧“她受了伤。”
莫雨挑起眉,“是你在给她治病”·“莫雨哥哥认为我治不好她吗”陈月眨了眨眼··“不。”
是小月照顾莫菲那最好不过,反正他已给那丫头留下指示,司空来得突然,必有缘故,她外貌特殊,暂时留下养伤也好顺道观察动静··至于雨卓承……·陈月见他神色不定,拉了拉还在揉着臀部的穆玄英,小声道:“会不会莫雨哥哥也知道了那件事”·穆玄英苦笑道:“是吧,不然他为什么找来此地”·“那怎么办”莫雨哥哥要带走雨卓承,他俩一个是三脚猫功夫,一个受了伤,那是铁定拦不住的。
穆玄英摇摇头,不以为然,因为趁人之危不是那人的作风·· · ·29· ·“我要见雨卓承·”·此话一出,把咬了满口包子的穆玄英噎个半死,他咳了咳,瞅向自己刚才一直在回避的莫雨,仿佛在确认什么。
而陈月则一点点移向门口,她开始考虑要不要让毛毛再晕一次好让对面那个男人分心,以便磨到司空大叔回来··“他应该在这里·”莫雨的眼神相当笃定,“让我跟他见一面。”
“莫雨哥哥——”·穆玄英示意陈月先冷静一下,起身道:“能不能告诉我,你想见他的原因·”·莫雨不置可否地抬起手。
穆玄英一惊,想起发生在箱子里那些难以启齿的事,不觉心跳加快,眼神乱飘,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好在莫雨只是揉了揉他的发,除此以外并无其他,“谈一谈。”
穆玄英与陈月不约而同道:“你认识他”·“昔日甘霖瑞雪拐走血魔堂堂主的义女,你们说我认识不认识·”莫雨也不转弯抹角,“别磨蹭了,见不到他我不会走。”
言外之意,即使是司空回来,他也不会改变主意··穆玄英干脆道:“好,我带你见他·”·“毛毛”陈月诧异不已。
穆玄英没有理会她,只是那么定定地看着莫雨,“我信你·”·不怕他趁机带走雨卓承·莫雨勾起唇,“很快就会知道,值得不值得。”
什么值得不值得穆玄英不懂,陈月更是茫然··莫雨在他们的引领下避开埋伏,推开隔板走进地窖·被关在下面的雨卓承双目微垂,听到不同寻常的脚步声,睁开眼看了看,“你……是莫雨”以前攻防时不是没有见过恶人谷的十大恶人,那会儿对方还小,已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小疯子,如今大了,眉眼之间的戾气仍有几分未散,只不过当下没有太大波澜,负手站在他跟前,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放你走·”莫雨说··雨卓承一皱眉,“你为什么帮我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玄英他们俩应该在外面。”
“你认为他们是我的对手”莫雨不答反问,“一句话,走还是不走”·“穆玄英跟陈月都是你自幼的玩伴,你居然下的了手”雨卓承当即大怒,“纵然是你放了我,雨某也不会领情,这笔账定要算算清楚。”
“怪了·”莫雨冷笑,“你不容于浩气,我放你走,你不谢我还要对我出手”·“浩气对我如何与你无关。”
“楚霞影呢——”莫雨淡淡道:“与她也无关么还是本来就想趁机回到浩气盟,再做你的甘霖瑞雪”·提到爱妻,雨卓承沉默下来,半晌道:“不要让她来。”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莫雨道:“看在她救我婢女的份上,我可以当做没看到她,而你必须有所选择·”谷主顾虑黑鸦陶寒亭的心情,没有追究楚霞影,但若遇到别的恶人,势必闹得不可开交。
他这趟来一是查探莫菲的情况,再者听司空的意思,毛毛被打成那样全是拜雨卓承所赐,不由得大为光火··“莫雨·”雨卓承倏然道:“我不是玄英,有些事他太单纯,你我之间何必遮遮掩掩在客栈故意引起我注意,让我找到玄英……他心软,被俘两人才有可乘之机,即使出了什么问题,也是因我而起由我担着,不必你跟他撕破脸,是不是”·莫雨脸色微变。
“你珍惜跟他之间的感情,便不要耍那么多花样·”雨卓承叹了口气,“我跟小妹一路走来,比谁都清楚,走在正邪之间有多痛苦,但是,夫妻与兄弟不同,夫妻是一体,兄弟却可以各奔前程,你若不能说服他,或是你随他留下,当断则断。”
“我从未想过让毛毛来恶人谷·”那总是笑得灿烂夺目之人,适合站在暖洋洋的蓝天白云之下,不是烈风炙热的不毛之地·然而,兄弟,他对毛毛真的只是兄弟之情么那些因他而起的爱欲痴嗔骗得了旁人,如何过得了自己这关·“道不同不相为谋。”
雨卓承摇摇头,“有朝一日阵营对峙,你们只会更加难熬·”·“呵·”莫雨仰头轻嗤,“那是你与楚霞影,不是我与穆玄英,今非昔比,谁来拆散我们谁便死无葬身之地。”
“你——”心性极端如斯,奉劝也是无益,雨卓承道:“若你有心,烦劳代为转告小妹,今夕暂别各自珍重,来日相逢自是有时·”·“哼。”
莫雨拂袖而出,咣当一下拉开那扇隔板,低头就瞅见外面蹲着俩傻瓜,恨不得趴到板子上做那个隔墙之耳·这下全都往前扑去,他一手一个抓起来,脚一勾,隔板归位,谁也不知里面发生过什么事。
“你们没有怎么样吧”陈月迫不及待问··穆玄英也很着急,但他问不出口,有些问题能在心里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却没有细细描摹,他不怕承受不了,只怕那些人不肯出声。
莫雨一言不发往外走··陈月心头失跳,转身去开隔板查看究竟,穆玄英闪身挡在大门前,“你……这就走”·急得连莫雨哥哥都不叫了现在不走那是等司空回来一起喝茶莫雨自然不会这样揶揄穆玄英,但他的表情说明一切。
“我……”穆玄英想像以前那样拉住他的胳膊,一伸手,才意识到掌心全是汗,不由得缩了回来·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为什么连莫雨哥哥的眼睛都不敢迎视从箱子里出来,只要对上这个人,他就不对劲,尤其是隐隐作痛的下身在不断提醒着自己,他与他发生了一些事,似是意外,又不像意外。
“你没看错人,玄英·”莫雨推开他道··等下,莫雨哥哥叫他什么穆玄英一颤,晚了一步,当他一瘸一拐来到外面,那道红白相间的人影踪迹不见。
风雨镇来往的乡亲莫名瞅着他,不知所谓·陈月也追了出来,气喘吁吁道:“好在没事,雨大侠还好好的呆在地窖里·”·穆玄英眺望着远处没有反应。
陈月伸五指在他跟前摆了摆,“毛毛,你怎么了”·游戏网游·穆玄英眼都不眨一下··陈月一巴掌抽到他的屁股上,“看够没有人都走了。”
到底是肌肤之痛管用,穆玄英嘴角一抽,“小月,你怎么老是打我这里”他的伤还没好啊,他们到底是不是青梅竹马·陈月甩了甩手,“这——这个——谁让你个子比我高那么多,打屁股比较顺手。”
又一顿,“别转移话题,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怪怪的·”·穆玄英笑得勉强,显然这问题也困扰着他·· ·30· ·司空仲平回来以后神色凝重。
陈月也不敢问是不是跟恶人谷有关,只能在一旁捣药,给那个小女孩换敷·穆玄英守在司空仲平身边,时不时出神,他不知那来去匆匆的莫雨到底去了哪里,也不晓得接下来会不会有楚霞影返回头来救雨卓承的情况发生。
终于,司空发话了,他让穆玄英把雨卓承带到自己跟前··屋里只有他们三人,司空仲平打量着他们,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我就开门见山吧·玄英,盟主吩咐我来查看你的任务完成得如何,可有萧沙的下落”·穆玄英先是一怔,随即恍悟,想起之前在箱子里听到司空大叔跟小月的交谈,原来都是对他的考验,便把韦柔丝会萧沙的功夫,以及未来雁荡宗主岳承志与她关系密切等事细细道出。
末了,不甘地攥着拳道:“那岳承志天良未泯,否则,我万不能脱出岳府·”·“助纣为虐就不可恨么”司空仲平道:“他与韦柔丝这等豢养毒物的人为伍,你为他不值,谁来为那些被蝎子蛰死的人不值”·“玄英知错……”是非难以界定,善恶也无法一言概之,穆玄英心里不大舒服。
“有这个韦柔丝在,萧沙不会走得太远·”司空仲平沉吟一会儿,“雁荡宗那边,我会回禀盟主,请他代为从中处理,至于岳承志……你说他有教你枪法”·“是。”
“那很好·”司空仲平满意地点头,“这是最大收获,若是硬碰硬,我方胜券在握·”·穆玄英想要说点什么,被雨卓承拉住,只得欲言又止。
“为什么让我听到这些”雨卓承心生疑惑,“我已是叛盟之人,不该在此·”·穆玄英也不懂司空此举有何目的··司空仲平饮了口茶,起身绕着雨卓承转了几圈,“我没有捆着你,也没有绑着你,你要走,没人拦得住。”
“我一走责任又在他们身上·”雨卓承指向穆玄英··“看来军师说得对,你还是你·”司空仲平一反先前的态度,“卓承,尽快随我回落雁城。”
“什么”穆玄英以为自己听错了··“军师知道你妻子家祭之日将近,会在洛阳城外的风雨镇出没,要我设法带你回去,恰好玄英也在附近,故而看看你是否为了一己之私,不顾昔日盟友,谁知这傻小子削断了我的绿竹杖,自讨苦吃。”
说着,司空瞪了穆玄英一眼,“如今浩气盟七星缺一,需要你回来暂代月弄痕的位置,以防不测·”·“月姐姐怎么了”雨卓承与穆玄英无不失色。
司空仲平似是对浩气与恶人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感到头大,“你们都知道,当年枫华谷一战唐门与我丐帮惨亏于明教……之后多少年相互推诿,都说是对方出了奸细,且上任丐帮帮主尹天赐至今下落不明,传言是被恶人谷的沈眠风挟持。”
“这与月姐姐有何关系”穆玄英满腹疑惑··“目前已有消息坐实枫华谷惨案确为沈眠风所致,王遗风若没一个交代,那恶人谷中的唐门与丐帮之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司空仲平道:“月弄痕与沈眠风曾经谈婚论嫁,她一得知此事便向盟主辞别,说要了断私务·”·“难怪月姐姐始终孤身一人,竟有这么段过往。”
穆玄英好生唏嘘··“盟主说由得她去——”司空仲平忿忿道:“虽然我也想手刃沈眠风·”·前因后果一串,雨卓承敏锐道:“莫非要我回去代她守诛恶堂”·“不错。”
司空仲平面色一沉,“她走后没几日,军师偶观星象,发现数月之内大唐必有一场劫数自北向南袭来,要抵御外侮,七星缺一不可·”·“可我已不是甘霖瑞雪。”
“玄英另有任务,而盟中其他人资历尚欠,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司空仲平道:“影会帮你易容成月弄痕,在她回来之前,以大局为重吧。”
大局……他本已放下诸多挂碍,若再回落雁城,还有可能与妻子重逢么·雨卓承不由得怔忡··“联络不到月姐姐吗”穆玄英感觉到雨卓承在为难,插话道:“毕竟男子伪装女子有诸多不便。”
“联系得到她还用兜这么一大圈吗”司空仲平一敲他的额头,“至于易容变声,影的能耐你还信不过”反正月弄痕的话少,不开口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不是不是……”穆玄英赶紧摆手··“不要以为你就可以闲了·”司空仲平从怀里摊开一张羊皮卷,“看看,这是哪里”·穆玄英仔细瞅了瞅图上的位置,“好熟悉……我似是在哪里见过。”
雨卓承闻言,瞥了一眼,说道:“战宝迦兰·”·难怪战宝迦兰位于虎牢关前,也在洛阳城郊,只不过早年被天竺僧人占据,尽做些不可告人的勾当,被剿灭之后销声匿迹,几乎成了一座废墟。
穆玄英咂舌,“大叔为什么给我看这个”·“近日,有不少神秘人士携带物资进入战宝·”司空仲平在图上比划,“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都进洛阳城拜会过安庆宗,之后,入战宝再没出来过。”
“有这种事”穆玄英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你在此留守,观察一下究竟是不是这样·”司空把图丢给他,“我跟卓承回去,看盟主对萧沙以及战宝之事有什么指示。”
“是·”穆玄英领命··司空仲平又睨一眼雨卓承,“男子汉大丈夫,这么拿得起放不下”·“不用激我。”
雨卓承闭上了眼,“我回去·”·人之所以为人,便是有诸多割舍不下的东西,他曾背弃了身后的盟友一走了之,怎么能在他们需要自己之时撒手不管·司空仲平最喜欢干脆的人,他点点头,出去安排手下之人跟在穆玄英身边待命,地窖又只剩下两个人。
待一切复归平静,穆玄英看向雨卓承,“卓承大哥……”·他没想到他会答应··雨卓承微微一笑,“玄英,你终于肯唤我一声大哥了。”
穆玄英鼻子发酸··雨卓承抹抹他的面颊,“傻弟弟,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不成”·“不,我没有·”穆玄英振作起来道:“男儿流血不流泪。”
雨卓承欣慰道:“正是·”·“你真要回去”·“我回去你不欢喜”·穆玄英如鲠在喉,“当然欢喜,我盼你回浩气很久了……只是……”·“不用想太多。”
雨卓承平静得出奇,“人生在世,不可能仅为自己而活,取舍之间,端看你如何抉择罢了·”· ·31· ·莫雨一进恶人谷就察觉不对。
光天化日,又没有浩气盟来犯,居然陆续有人从小少林那边撤出,匆匆奔向平安客栈的方向落脚·随侍在侧的莫蓉蓉道:“少爷,恶丐代陈和尚守小少林,一直相安无事,这会儿有点反常啊,要不要过去瞅瞅”·“有谷主在料也无妨。”
莫雨带着她们前往恶人谷东北角酒池峡中的醉红院,十大恶人之一的米丽古丽正在二楼倚窗顾盼,见到莫雨就招招手,“哟,回来啦·”那年过中旬风韵犹存的女子还带着一丝少女般的妩媚,待他们上楼,吩咐奴仆奉茶。
莫雨没有接杯子,直接把怀里三封密函递给她,“译出来·”·米丽古丽噗嗤一笑,“马不停蹄从洛阳回来,好歹喘口气嘛,你不累,身后几个小妹子也要倒了,咦,好像少了个人哦。”
莫雨淡淡道:“莫菲还在洛阳·”·米丽古丽一愣,俨然没想到莫雨会给自己解释,以他平日的我行我素,何曾对人和颜悦色半分是谁这么厉害,连疯子的心都给软化了·“译信。”
莫雨催道··“是这样啊,我瞧瞧·”米丽古丽翻罢信,脸色古怪起来··“怎样”·“一封是回纥文。”
米丽古丽道:“大约是说圣焰在逐日指引下,愿为光明之子奉献全部·”·“那两封呢”莫雨边问边思索她刚才的话。
“不像是文字,有点类似吐蕃那边的刻木结绳,只不过被人绘在纸上,极为慎重·”米丽古丽整整看了三遍,确定自己没有译错,“你们从哪里得来此信”·“是安禄山之子的府邸。”
莫雨道:“唐皇把一位郡主许配给安庆宗,日前已完婚·”·“你好像有想法喔”米丽古丽盯着他··“血眼龙王的传人也深受安庆宗器重。”
莫雨推测道:“我怀疑这些人都代表一方势力,在暗中向安禄山投诚·”·“儿子大婚,当老子的没去么”米丽古丽随口问。
“没见到安禄山·”·“呵呵,这就耐人寻味了·”米丽古丽一撩头发,“看来外面的局势也有点乱啊,你不如先去见一见谷主。”
她话中有话,莫雨让莫采薇等人在此歇息,径自赶往烈风集·走到门外,见醉红院执法队长八臂飞猿古寒坐在一棵树下刻什么东西,遂一把抄起托在掌心,那竟是个小巧的猿猴。
“你刻的”他问··古寒吓了一大跳,忙不迭抱拳,“莫雨少爷,我,我才巡视过了,刚坐下·”·“很像。”
莫雨把猿猴还给他,走两步又转回来,“你会不会刻人”·“会……”古寒没头没脑地答··“晚上到我住处。”
莫雨说完头也不回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古寒·他听到楼上传来女孩子们的笑声,心里更是发毛·小疯子三字不是白喊的,这位少爷发起癫来六亲不认,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还是这点打法时辰的小手艺引起他的不悦没……没人性啊·莫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造成古寒一整天坐立不安,待进了烈风集,盘旋而上,来到王遗风的居处,恰听到悠扬的笛声。
不管恶人谷有多热,此地都平添几分寒意,纷纷扬扬的雪花在指缝冰消,那是凝雪功所致·莫雨双睫附着一层淡淡的霜,遥望之眸颇有几分迷离·笛音戛然而止,王遗风走出居舍,站在莫雨身后捻着胡子轻笑。
莫雨狐疑地转过脸··“以前让你站在这里,是为了看清外面的形势,现在站在这里——”王遗风把玩着笛子,悠悠道:“你看到什么”·“人心向背。”
“别往那边看了·”王遗风说完让他进屋,“来时你就该注意到小少林那边的动静·”·莫雨颔首··“沈眠风在枫华谷的劣迹败露。”
王遗风不疾不徐道··“要血魔堂出面处置”前来投奔恶人谷的不乏唐门与丐帮弟子,处理不妥,会引起整个恶人的内部动荡。
游戏网游·“以不变应万变·”·王遗风老神在在的样子令莫雨起疑,彼时三大恶人叛逃,谷主整饰的态度无比决然,为何到了沈眠风这里却按兵不动·王遗风轻呵一声,“莫雨,连你都为此惴惴,何况是他”·莫雨顿悟,原来,谷主是想让那人按耐不下去自行脱出恶人谷·“毕竟是谷里的老人,又无差池,若非防止内乱并无不容他之理。”
王遗风道:“不管是王某人还是陶寒亭,出手逼他就范,只会寒了人心·”·换言之,一旦沈眠风叛出恶人谷,再交恶就怪不得谁··“你说过,世间正邪黑白本为同源之水,交错争斗,尔虞我诈,终有同流之时。”
莫雨微讽道:“看来同流也会走岔·”·王遗风扬起眉,不以为意,“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受、教、了。”
莫雨哼道··“到此为止·”王遗风话锋一转,“不如说说你的洛阳之行·”·“韦柔丝是萧沙的徒弟,但她似乎心怀叵测,不过——”·“不过什么”·“我对那女人的话存疑。”
谁知这是不是她与萧沙联手所设的圈套莫雨可没有忘记穆玄英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好像很厌恶她”·“难道还要喜欢她”莫雨口气不善。
“这不似你对那些女孩子的反应·”莫雨对身边几个侍女如何,王遗风一清二楚,不禁玩味道:“究竟发生何事”·莫雨没有回答,只把截获的密函呈上,“番邦有异。”
“你去洛阳之际,狼牙军搜集战马,短短半月就有三千之众·”王遗风冷笑,“看样子,这些番邦功不可没·”·“这么多物资会引起朝廷注意。”
“啧,所以安禄山跟那位皇帝说,这是贡品·”王遗风用笛子点点那些信,“此事已被河南尹驳回,但烟打探到消息,物资还是暗中被人送到洛阳。
莫雨,你认为哪里是最佳安置点谁来看守他才放心”·在洛阳有安禄山的长子安庆宗,而要看守这些东西又不能是朝廷之人,立时,所有指向都针对萧沙师徒而来——·碍于谷主尚未做出最后决定,莫雨待到天黑回转醉红院。
月色凄清,星子幻灭·临出烈风集前,莫雨经过血魔堂,抬头见黑鸦陶寒亭拎着酒坛,孤单地坐在屋顶饮酒·曾经的白衣孟尝,失了妻子,只剩下一个相依为命的义女,岂料楚霞影为雨卓承一句话,甘愿就这么苦苦等下去。
既然言允那就当没有见过楚霞影,莫雨也不许侍女胡言乱语·心念一转,又想到为雨卓承受伤的穆玄英,竟不知他伤势恢复得如何……被几个婢女提醒,忽然想起他让古寒在住处等自己,遂找了几块木头,进屋关上大门。
 ·32· ·天热得连树上的叶子都在打卷··米丽古丽摇着扇子,再一次望向檐下之人,深觉不可思议,一拉从她跟前路过的莫采薇,“我说妹子,你家少爷这是在干嘛一上午动都没动一下,不怕大晌午中暑啊”·莫采薇抱着刚从肖药儿眼皮底下摘来的植株,顺她所指瞅了瞅,呆呆道:“不清楚,我出门前少爷还没出屋。”
“这样啊……”米丽古丽托腮轻笑,“昨儿他把古寒叫到住处,至今还没看到那小子,你们不觉得奇怪”·“难道古寒做了什么事惹少爷发怒”莫蓉蓉说完又觉得不可能,少爷性子虽冷,脾气也不大好,除非因病发狂,绝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迁怒下属,这点她们几个最了解。
“他好像拿着小刀在刻什么·”米丽古丽张望一会儿道:“妹子们要不要赌一把,看那是什么玩意儿”·屋里没人自讨亏吃。
“你又要赌”倒是来醉红院串门的花蝴蝶万分妖娆地倚在门边,“上次老娘的雪花银被你洗劫一空”·“呀,是咱们平安客栈的老板娘大驾光临。”
米丽古丽咯咯轻笑,“你怎么还在惦记那件事儿啊,买定离手,押错了边能怪谁”·“说你是不是下药了。”
花蝴蝶扭着腰到她跟前,回手一指那些热得东倒西歪的女子,“否则,凭她们那点手腕怎么可能摆平得了小疯子”莫雨成年之后,越发俊俏,加之深得谷主真传,迷恋他的姑娘可以从昆仑排到南屏,怎么可能第一次独立拿下浩气在东昆仑的据点后到酒池峡庆祝就被人灌趴。
“这嘛·”·米丽古丽刚要辩驳两句,被不远处两道寒光一扫,抖了抖,干笑着掩住面庞,“哦呵呵呵,佛说,不可说啊不可说·你要不要赌嘛,赢了可以翻盘,把上次输我的钱都赚回去,输了只好让你客栈的伙计喝几个月的西北风喽。”
“算你狠”明知十赌九输还是耐不住寂寞,花蝴蝶啪一拍案,“赌就赌,来吧,你要赌什么老娘奉陪到底”·米丽古丽等得就是她这句话,“痛快——据我观察,莫少爷是心里有人了,我猜他雕的一准是心上人”·“屁话。”
花蝴蝶啐了口,“东西在他手里,凭你说的天花乱坠,谁知道是谁”·“要东西还不容易·”米丽古丽一搂莫采薇,“几个妹子天天伺候莫雨,趁他沐浴或是用饭时,顺手牵羊给咱们瞧一眼就成”·“我不敢。”
莫采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采薇,那你怕不怕我们告诉肖药儿你又跑去他的地头采药”米丽古丽软硬兼施,看那张小脸立马泫然欲泣,故意板着脸道:“啧,我又不是男人,你哭给我看有什么用快点答应了事。”
莫蓉蓉与莫红泥向她给予同情的目光,没办法,姜是老的辣,米丽古丽算盘打得最精,她知道每次莫采薇犯错,莫雨都不会把她如之奈何,甚至有段日子,谷中有传言说小疯子喜欢他的婢女,虽然他们几个心里有数——绝、对、不、可、能·“呜……那我试一试。”
莫采薇含泪卖主··贫贱不能移,但是,威武可以屈·· ·司空仲平与雨卓承刚走那几天,穆玄英被陈月勒令卧床,非说他屁股上的伤再不好好休养会连马都没法骑。
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他只好听命照办,人一闲来便多思,几日下来送药的武卫总能听到他在长吁短叹··“少侠,你是怎么啦”·“也没什么……哎……”穆玄英还是在叹气。
武卫好笑道:“从没见你这样无精打采过,有啥事,跟咱们兄弟俩说说,看能帮上忙不”·“这——”穆玄英从薄褥里冒出头,瞄了他一眼,又缩回去咕哝,“谁也帮不了我。”
“为什么”·再问下去穆玄英就没动静了,之后几天茶饭不思,连陈月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没法子,那三个人碰了个头,开小会,琢磨起缘由。
“这是病——”一人说,“得治”·陈月立即否认,“不可能,他有病了我会不清楚”·“陈月姑娘,你没患过这种病,不了解啊。”
另一人道··“到底是什么病”陈月不服气··“相思病”·陈月愕然,“相……思……病”·“就是一个人思慕一个人,见不到,摸不着,碰不了,像患了一场大病。”
“不会吧·”陈月瞥向趴在床上两眼发直不知想些什么的穆玄英,“毛毛在思慕谁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呀”·“穆少侠早就过了情窦初开的岁数,喜欢上谁也很正常。”
“还是觉得不大可能……”陈月道:“我去问”·“哎,这不能直接问”武卫忙道:“你看,前些时候咱哥俩问了多少次,他都不开口。”
“他不敢反抗我”陈月挽起袖子··“穆少侠都那样了……姑娘行行好吧·”武卫一左一右拦住她。
“那要怎么问啦”陈月跺脚··其中一个武卫道:“你们看我的”随即来到穆玄英近前,弯下腰蹲在榻边,“少侠,咱聊聊成不我心里难受。”
到底是个心软的人,穆玄英撩开眼皮,“你怎么了”·“最近老想起一个人·”·穆玄英一僵,转过头盯着他,如临大敌,“你……老想起一个人”·“是啊。”
武卫哀怨地说:“一想起那个人,我心里就扑通扑通乱跳,说不出酸甜苦辣,浑身发烫·”·穆玄英先是按着胸口,随即摸摸红彤彤的面颊,在意识到对方满是玩味地盯着自己时,缩了回去。
“那……还是别想了·”·武卫朝门口两人挤挤眼,又扭回头,“可是吧,想起对方又很欢喜”·穆玄英仰起一张迷茫的脸,“那……你觉得怎么办才好”·“不怎么办。”
武卫嘿嘿一笑,“谁让她是我心上人啊,不管她喜不喜欢我,都改变不了我的心思·”·心上人等一等——穆玄英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说这是心上人”·武卫愣了楞,“这还不叫心上人”·穆玄英呐呐地接不上话。
“少侠有了心上人,别像哥几个一样掖着,咱们是高攀不上,你不同啊,告诉盟主请他为你提亲去”·让谢大叔为他到恶人谷给莫雨哥哥提亲么这也太荒诞了·莫雨哥哥·穆玄英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身冷汗,晚上烧了起来,比先前还要严重。
那个武卫被陈月跟另一武卫捶了一顿,说他是馊主意,谁也不好再提这个话·· ·33· ·日子一天天过去,穆玄英的伤好多了··他每天都要跟两个玉衡坛武卫轮番到战宝附近盯梢,结果,发现确实有不少神秘人进入到里面,再也没有出来。
而且,这些人也都是从洛阳城的方向来,与司空所说的情况大致无差··“看来……战宝大有问题啊·”·三人合计了一下,再这样看着也没有意义,穆玄英决定铤而走险,去探一探虚实。
起初那两人极力反对,生怕他有危险,不好跟司空交待,后来,穆玄英索性说你们不答应也阻止不了我,深深地戳到他们的软肋·是啊,这里功夫最好的是穆玄英,谁也没有办法拦下他,与其拖后腿,不如想尽办法找来战宝的地图当参考。
那天白日,三人以浩气身份从少林寺求来战宝迦兰地形图,下少室山沿路回风雨镇,发现有人倒在路边·仔细瞅了瞅是个受了多处伤的苗疆人,身旁还有一箱货物。
穆玄英让他们把人抬到小河边,喂了点水,处理身上的伤口·而后查看了一下车上的东西,不由得惊讶··“是荔枝”穆玄英捻起一个个饱满的果子。
“天啊,真的是荔枝”两个武卫放下苗人,搓了搓手,一人拎起一串,“居然这么多,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荔枝不是贡品吗”穆玄英拍掉他们想要拨开荔枝的手,“为什么会沦落到一个苗人手里”·“可能这个苗人也想吃吧。”
武卫巴巴瞅着荔枝,吧嗒吧嗒嘴,“据说有个妃子喜欢,为了博她一笑,皇帝让人不远千山万水吧荔枝送到长安·”·“洛阳驿站倒是必经之路。”
穆玄英点点头··“何止”不知何时那苗人醒了,按着胸口一阵狂咳,操着不怎么标准的中原话道:“多谢几位相救。”
游戏网游·“不必言谢,只是在下不得不问一句,为何你身边有这么多荔枝·”·苗人咬牙切齿,“哼,你们都在中土,哪里知道皇帝老儿为了讨好一个娘们儿,让她吃到新鲜荔枝,每年累死多少马摔死多少人既然岭南人过不了安生日子,干脆不过了,也让京城那两位尝尝不太平的滋味”·穆玄英一震,他尚不知民怨如此之深,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你可知劫持贡品,一旦被抓到会被处以极刑”·“哈,哈哈哈……抓得住我一个人,他抓得了天下之人”苗人大笑,“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对他们恨之入骨你错了错了要不,你们把我送到官府,可以换取奖励,要么你们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这荔枝送你们尝个鲜”·穆玄英自然不会把这个苗人送官,待他走后,三人扶着马车上的货物,谁也没那个心情尝一尝让贵妃赞不绝口的荔枝——·他们吃不起,也不想吃,荔枝沾染了无辜百姓的鲜血,哪里咽得下去·待回到风雨镇的落脚处,陈月早已准备好了一桌饭菜,见他们三个面色不佳,关切道:“发生什么事啦”·“没事。”
穆玄英给对面两个男人使眼色,“今天跑得有点远,大家都累了,早点歇息·”·谁也没告诉陈月关于战宝和那车荔枝的事,毕竟,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听到了只能跟着操心,没有任何益处。
一更天,穆玄英起身换上夜行衣,勒腰带时,眸光落在置于桌面的小泥人上,说来也怪,这小玩意裂痕累累,居然还能保存下来,实在不易·他把泥人托在手心里,摩挲几下,喃喃地道:“莫雨哥哥,此行若是顺利,你我必有再见之日。”
指尖一弹,抄起佩剑,纵身一跃离开风雨镇··战宝并不太远,以穆玄英的脚程半个时辰便来到外围,他先在附近打转,发现守在门口的是几个狼牙军士,要避开他们也不大现实。
瞅了一会儿,注意到二更天时从里面出来几个换防的,于是,他趁一名昏昏欲睡的军士到墙角小解,将打晕的人捆起来,换上对方的装束再把影所给的人皮面具扣了个模子戴在自己脸上。
只是随身的剑有点显眼,不得不找个地方藏起来,赤手空拳混到他们之间,等下一次换防··耐心地等到三更天,穆玄英终于进入战宝·里面跟少林给的图出入甚微,那几个军士一到前厅就去旁侧的小屋睡觉。
他先随那些人在大通铺上躺了会儿,估摸差不多又下了地,每人穴道上点了一下,这才安心来到外面·除看守在外的狼牙军,正厅没什么人,穿过长廊来藏武殿的途中,倒是见到不少地方上了锁封了条。
居然全是军械物……穆玄英倒吸一口冷气,心忖,拜会安庆宗的人把好利器全给了狼牙军,分明是司马昭之心··不远处火把摇曳··穆玄英扶摇而起,当了一次梁上君子,大殿灯火通明,竟是在夜间操练的人马。
他自幼跟随谢渊左右,对排兵布阵有一定的了解,大致看了下,此处以山棘兵,弓箭手和骑卫为主,交相列队……正在思索如何应对,他才走过的长廊上又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乃是洛阳城相处一段时日的岳承志与韦柔丝。
“我让你来是看看这军械库的规模·”韦柔丝傲然地指着那些人道:“喏,狼牙军严阵以待,一旦北边起事,洛阳便可云集响应·”·岳承志没有一丝笑意,缓缓道:“你决定了”·“良禽择木而栖。”
韦柔丝呵呵一笑,“不只是我,家师也会出手相助,你我助狼牙军一臂之力,狼主不会亏待咱们·”·“令师”岳承志皱眉,“为何从没听你提过。”
“他呵呵呵·”韦柔丝那张美艳的容颜浮现一抹怪色,“不久前才来到我这边,以后也走不远了·”·“还不知如何称呼前辈”岳承志正色道。
韦柔丝一手搭在岳承志肩上,一手卷起自己的发丝,轻轻道:“啧,如果我说了,你会不会被吓跑呢”·“我不会离开你·”岳承志坦言道。
韦柔丝似是顿了一下,一甩手,背过身冷冷道:“萧——沙——”·“血眼龙王”·何止是岳承志,受到莫大刺激的还有梁上那个抓紧了前襟的穆玄英——萧沙是他的杀父仇人萧沙他终于亲耳听到了那个人的消息·这一趟没有白来。
 ·34· ·忍,忍字头上一把刀·穆玄英知道自己没有带兵器进来,且在战宝里面,要面对那么多狼牙军士,莽撞行事只会打草惊蛇,并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他必须把这里的军械内幕带回去,告诉谢大叔,甚至是天策府之人,以策万全··韦柔丝与岳承志在藏武殿逗留须臾,起身离开战宝··穆玄英也随后出来,取了佩剑,远远地跟在那两人后面。
岳承志走到岔路口,让韦柔丝先回去,说是想一个人静静·天光微亮,洛阳城郊的小林子里传来子规的叫声,已有百姓在下地耕作·岳承志立于小桥边瞅着那潺潺流水,忽然道:“出来吧,你还打算跟我多久”·穆玄英挠挠头,“先生在战宝里就发现还有别人吧。”
“有是有,但我不确定你的目的,所以没有声张·”岳承志转身后毫不意外望着他,“你与谢渊有关,多半是浩气盟的人吧·”·“在下穆玄英。”
他抱腕当胸,“谢盟主确实是我的师长·”·“原来……你姓穆……是仁剑之子忠义之后啊”岳承志喃喃道:“你走吧,这是最后一次,我会当做没有看到你。”
“上一次在岳府,我身受重伤,相信若不是有人拦着韦柔丝,我肯定无法脱出·”穆玄英深吸一口气,徐徐道:“岳先生,你不是邪佞之人,必然也晓得这军械库极有可能成为叛臣贼子的窝点,为什么要深陷进去”·“人各有志,有些事并不是是非对错可以定论。”
岳承志笑了声,“江湖上人人皆知,穆少侠幼年时的好兄弟成了恶人谷之人,但他为了医你,一人拖住我与柔丝让别人趁机把蝎子取走……那对你来说,他是善,还是恶”·莫雨哥哥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竟全然不知穆玄英心里一揪,艰难地道:“先生的意思是……只要韦柔丝坚持,你一定会随她而去。”
“不错·”·穆玄英见他心意已决,再劝也是没有意义,心痛之下抽出佩剑,“岳先生,玄英得罪了·”·“你认为你可以打过我”·“至少问心无愧。”
不能让他悬崖勒马已是穆玄英的遗憾,若再不尽力一搏,如何对得住良心的谴责··“你用剑·”岳承志也亮出手中的落雁银风枪,“看来安大人的手下并非信口雌黄。”
穆玄英一振袖,负剑于身后道:“先生请·”·“小子,你这是在让我么”岳承志微哂道··“先生是前辈,又指点过我枪术,这三招无论如何我不会回。”
穆玄英一脸认真··“好口气那就来战——”·岳承志也不再让,枪尖一挑,直奔中路·穆玄英腾身一闪,人影幻化,绕到他的背后,猎猎袖风掩去剑锋。
岳承志连刺三枪,一枪比一枪刁钻,穆玄英始终秉持初衷,待他三招完毕才一挽剑花,亮出绝学··那剑法精妙绝伦,是岳承志未曾领教过的,但他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剑意中的奥妙远不止于此,若非眼前的年轻人根基尚浅,自己根本支撑不到现在。
饶是如此,也有几分吃力,不敢掉以轻心··冷不防,暗器袭来,穆玄英见目标是岳承志,不由得惊讶,难道还有别人要除掉这位雁荡宗的未来宗主但他与他,是单打独斗,岂能占了这点便宜,剑刃一横,叮叮数下把暗器挡了下来。
瞬间决定生死——·岳承志没想到他会放弃攻击出手相助,刺向穆玄英胸口那一枪想要撤回已然太迟,只能尽量避开要害,在肩窝处扎了进去,好在他没有用太大的力道,否则,这一枪能穿胸而过,要了对方的小命。
“唔——”穆玄英一按肩头的伤,剑势未落下风,腕一转在岳承志腰间划过··他们先后受创,眸光不约而同觅向暗中之人,犹似风行草偃,很快捕捉到那不同寻常的气息,分别从两侧包抄。
怪的是,那人竟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穆玄英站在原地,静静地感受着四周的氛围,一无所获··那边,岳承志也没有再回来,仅是隔空传音给他——·“穆玄英,待放下那份多余的仁心,你我再战不迟”·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猝然,追之亦是不及。
穆玄英以剑点地,撕开袖口,草草包扎了肩上的伤,坐在树下细细思量·他总觉得方才凭空出现的人,有几分熟稔,令他想起影或者烟,不过,烟不会助他,影不会避他,不可能是他们。
莫非……是其他唐门之人但这又是为了什么灵光一闪,想起之前随月弄痕到唐门参加会战,被人发现他会唐简大侠的十煌龙影剑。
估计那会儿场面混乱,唐家无暇追究,现下得空又来试探虚实··“以为施利于我便能得知唐大侠的秘密么”·穆玄英甩了甩头,略微晕眩,看来得尽快止血。
他起身回风雨镇,进屋便把门带好,褪下被血染红的雪白亵衣,翻出陈月那些瓶瓶罐罐,准备往伤处抹·咚咚咚,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敲门声,那是陈月无疑··“毛毛,快开门”·“我在更衣。”
穆玄英忍着痛道··“穆玄英,有本事走夜路,那就别受伤”光听陈月的嗓音在发颤就知她有多愤怒,“开门,别逼我使出杀手锏——”·好,好吧,小月的杀手锏他不敢领教,穆玄英乖乖照办。
陈月一进来就掐住他的手臂,飞快给肩窝上药,“地上滴了那么一大滩血,你当我失明了,看不到吗”·“小月——”穆玄英看到她水汪汪的大眼发红,心虚道:“对不住,让你担心了。”
陈月哼了声,指着门口俩武卫,“你们俩,居然跟他联合起来骗我,今晚都没有饭吃”·“陈月大人”武卫欲哭无泪。
“别怪两位大哥,都是我的意思·”穆玄英让他们进来说话,“这一趟本来没有什么事,不想归途发生了意外·但那些已不重要,眼下尽快修书一封,告诉盟主战宝已成一座狼牙军的军械库,请他定夺。”
“军械库”陈月等人无不骇然··“是的,这样下去对大唐的安危影响甚巨·”小月给伤口打结时有点狠,穆玄英痛得一皱眉道:“司空大叔他们走了一段时日,却没有半点消息……不知为何。”
“是有点儿怪·”两个武卫也很纳闷,“以坛主性子,到浩气盟肯定要飞鸽子回来,这一来一去音信全无,难不成盟里有变”·三人面面相觑无不忧心。
 ·35· ·说曹操曹操到,说鸽子鸽子来··浩气盟的小信使扇扇羽翼,咕咕咕地啄了啄窗棂·武卫喜出望外,忙不迭把鸽子爪上的信笺取下来,交给穆玄英过目。
·“怎么样”陈月迫不及待问··穆玄英恍然道:“难怪了,恶丐之事愈演愈烈,在盟内造成很大影响,为了安抚唐门与丐帮的兄弟,谢大叔在跟恶人谷交涉,怕是暂时无法分身。”
“牵涉丐帮,司空大叔也没法走开吧·”陈月歪着头看他,“那我们怎么办是回南屏,还是继续留在洛阳”·“司空大叔走时交待咱们在此盯梢,肯定不能放空了。”
穆玄英捏着纸,想想道:“战宝的事也不能耽搁,既然牵涉到朝廷,不如到临近的天策府走一趟·”·“啊,好主意”武卫十分赞同,“咱们谢盟主原来也是出身天策……再说了,战宝有变,他们身为官家也不能置身事外,朝廷里那些人,还真就天策府的将士令人信服,没准跟咱们一起荡平军械库”·游戏网游·明知没那么容易,穆玄英还是起身向外,“我这就去拜会李府主。”
“你明天再去”陈月立刻将他按回原位,“我可以保证那座天策府不会跑的·”·其实,穆玄英的伤处已痛到发麻,晃了晃,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
是不能再逞强了,岳承志的枪再歪一点,他就会当场毙命,还是悠着点好·当晚无话,次日一早他带着武卫出门,见桌边坐着个小姑娘,正是之前被擒的莫菲·顾念其年岁尚小,司空没把她带回浩气处置,只说寻到合适的人家便将她寄下,好生教养。
虽是封了她的经脉,武卫仍有几分忌惮,拉着穆玄英避得老远·小姑娘身子刚有好转,没什么力气,手一滑,将筷子落在地上··穆玄英捡起来递给她,温和地说:“你快吃吧。”
莫菲面无表情地瞅着他,眼神落在那隐隐沁出鲜红的肩窝上,一句话也没有,自顾自往嘴里扒饭··“少侠你又何必……”武卫摇摇头。
穆玄英出门之后才对他们道:“她那么小,只要我们真心以待,早晚她会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就像他一样,有幸遇到那么多好人,才能重新振作。
“难啊·”武卫道:“少侠是没看到她发狠的样子……实在不像一个小孩·”·一番无心之言,勾起穆玄英的回忆,那时在枫华谷,两个小孩子被逼得走投无路,不也做出了惊人之举·“不要紧的,我信她。”
他坚持己见武卫也不好再说什么,三人到了天策,下拜帖求见府主李承恩·可惜不大凑巧,那位辅国大将军有事不在,接待他们的是军师朱剑秋··“少侠请坐。”
朱剑秋微微一笑··穆玄英拱手道:“朱军师,在下来得冒昧,实在是事关重大……”·等他言罢,朱剑秋沉吟道:“哦,居然敢在战宝里操练军阵,这群人狼子野心,真是越来越嚣张。”
穆玄英越听越不对劲儿,“朱军师似是早就知晓战宝的变故·”·“实不相瞒——”朱剑秋无奈地道:“天策府的暗探在半年前也盯上战宝,不过那时最多是囤些辎重,还未严重到现在这一步。
圣上对安禄山十分信赖,若没有十足佐证,反而会被疏远,那张九龄丞相便是最好的前车之鉴·”·“安庆宗带荣义郡主到长安面圣,这是查缴军械库的大好机会,你们天策却为了自保,放着不管这件事儿”武卫愤愤道。
“不可无礼”穆玄英止住他们,回过头致歉,“朱军师,官场倾轧远不是玄英所能触及,但“天下三智,唯逊一秋”,天策府小诸葛这么说了必有考量,浩气盟的宗旨便是匡扶大义,自会代为留意战宝的动向。”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朱剑秋默默颔首,为谢渊教出一个出色的继承人而感到欣慰·目送穆玄英与左右武卫出天策府,他站在秦王殿前,望着远处的滚滚雷云,长叹道:“该来的迟早会来。”
自他背后走来的女将军傲然一笑,手中之枪寒光点点,“来便来吧,东都之狼有何惧哉”·天下大事,瞬息万变,天策府若不明哲保身,如何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即便被世人误解也甘之如饴。
 ·三个月后,秋末入冬·枫华谷的午阳岗已不复旧貌,除了几个走镖的,只坐着两位自北而来的客人·一人手持笛子,一人把玩木雕,两人谁也没看谁,端的是稳如泰山。
许久,年长的男人眸光微闪,言道:“实在记挂的话,我允你先到洛阳找他·”·“不必·”年轻人瞥了眼藏匿在林子里的暗哨,“先解决他们再说。”
“不怕你那位兄弟遇险”·安禄山在范阳起兵,玄宗处死安庆宗夫妇,势同水火的局面已无可挽回·狼牙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攻陷东都,据走镖的说,天策府被安禄山的手下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周遭也没好到哪里,洛阳城里里外外皆是焦土。
之前没走的人,多半是凶多吉少,他就不信他沉得住气··“莫菲说她随浩气来到枫华谷·”年轻人抿起唇,“无甚可急·”·“啧,原来是留了后招。”
若不是为了处理沈眠风之事提前出谷,他们也会被卡在关外,长者道:“这颗棋子安得不错·”·“恶丐在紫源山附近,浩气也不会少·”年轻人收起木雕:“他在哪里我很清楚。”
“既然这样,打发了他们,且让你们会上一会·”·长者袖风一扬,饶有兴致地奏响笛音,林子里的暗哨七窍出血,东倒西歪躺了一地·走镖的躲在他们身后探探头,“老天爷,看这腰牌……不是神策玄风营嘛北营还在抵抗狼牙军,他们却易了旗帜,到底该信谁”·长者一阵冷笑,“莫雨你说呢”·世事无常,变幻莫测,谁能保证下一刻不会倒戈相向·“信自己。”
年轻人正是从昆仑入关的十大恶人之一莫雨,他凝望紫源山的方向,脸上浮现一抹怅然之色··长者哈哈一笑却未多言··故地重游,触景伤情,谁又可以无动于衷只不过,那久居浩气盟的小子是不是也这般情深尚在两可之间,若对方根本没有把莫雨放在心上,倒也不是坏事,从此以后断了羁绊,两相对立再无半分挂碍。
反之,够那谢渊上火了,哈·· ·36· ·在半空瞅见莫雨的暗号,莫菲偷偷跑来枫叶泽·那有几个想要上坡的尸人,她费了半天劲儿才把它们打发。
说实话,枫华谷比以前可怖得多,要么是狼牙军跟神策军的范围,要么就被红衣教与天一教霸占,难怪寻常百姓都往南逃,实在没有立足之地··胡思乱想之际,有人拍了她一下,莫菲猛地回头,击出的手掌又收回来,“少爷”·“看来浩气的人对你还好。”
莫雨负手而立道··“他们以为我尚未及笄,只是缺乏管束,打算将我送到七秀坊调教,谁知洛阳告急,沈眠风在枫华谷出没,浩气盟的人忙得不可开交,才没来得及送我去扬州。”
莫菲道··“那边情况如何”·莫菲仰起头,“少爷问的是浩气盟,还是穆少侠”·莫雨噎了一下。
这若是换成米丽古丽,必然要抓住机会好好嘲笑莫雨,莫菲却面无表情道:“穆少侠带伤夜探战宝,不知跟谁打了起来,肩窝处受伤·”·“嗯——”莫雨眯起眼。
“之后,浩气盟的人在忙沈眠风的事,没有再来洛阳·”莫菲又道:“直到不久前,谢渊飞书要穆少侠赶往枫华谷会合,我们才会躲过一劫·”·“看来那战宝颇有内幕。”
“少爷,我可以回归么”她一点也不想在浩气的人身边久留··“明日此时,你代我约穆玄英到紫源山·”莫雨说完就走。
至于莫菲要怎么跟穆玄英说,他们要如何避开浩气盟的耳目,都不是他所关心的事·只是一想到很快又能见到那个傻毛毛,心下十分快慰·本想到午阳岗驿站与王遗风会合,却发现两行留书,于是往枫林而去。
一转身,莫雨与多年如一日在此行商的王大雷打了个照面·王大雷自然是记不得莫雨,但莫雨记得他,这人帮过他跟毛毛,曾有一饭之恩·这会儿见他被狼牙军的人掠夺,上去三两下除掉叛贼。
王大雷一边捡着地上的东西,一边给他道谢,莫雨跟不熟之人没什么好说的,抬步欲走,眼角一扫注意到王大雷手里握着自家做的布娃娃,样子竟跟毛毛在稻香村玩的娃娃很是相似,不由得怔了怔。
莫雨来到枫林半山腰的亭子里,王遗风正在那儿闭目养神,听到动静道:“见了么”·“没·”·王遗风习惯了他的性子,道:“心情不错。”
“嗯·”莫雨依旧心不在焉··没说两句,他似是想到什么,又匆匆下山,在王遗风面前掠过一阵衣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握着一个布娃娃去而复返。
王遗风挑着眉,看他一手娃娃一手木雕,笑而不语··之后,莫雨的确是见到了他想见的人,但也见到了他不想见到的人·谢渊跟随在穆玄英身后来到紫源山,若非王遗风以恶丐手中的丐帮前任帮主为挟,牵制住了这位火冒三丈的浩气盟主,那局面一触即发,定然无法收场。
这一面不欢而散,莫雨连手里的布娃娃都没有来得及交给穆玄英,除了那人走时欲诉还休的回眸一瞥,什么也来不及说··王遗风的话莫雨明白,只不过盯着手里的布娃娃,又觉得十分可笑——人,总是愈求之愈不得。
经过这件事,莫菲无法继续留在浩气盟,顺势回到了莫雨身边·此刻,她有点羡慕蓉蓉跟采薇,那两人一个善解人意,一个天真可爱,总能让少爷释怀,不像她这般束手无策。
不久,烟来了,他已把洛阳的情况探得一清二楚··天策府跟狼牙军仍在僵持,血眼龙王萧沙则坐镇战宝,浩气盟为大破军械库,挫伤狼牙军的势力,也为了给大侠穆天磊报仇,以穆玄英为首前去助阵。
王遗风注意到亭子外的莫雨微微一动,道:“萧沙是我的,谁也不能动·”·“那韦柔丝你也不能碰·”莫雨侧过脸··“为什么”王遗风好整以暇。
莫雨道:“是时候看看韦柔丝的诚意,真如其言,那要出逃也由得她·”·“少爷”烟跟莫菲无不愕然··王遗风挥挥袖子,“啧,看来杀她已不能满足你内心之恨。”
莫雨淡淡道:“我自有打算·”·“哈……那便让烟准备一下·”王遗风当下敲定,“浩气盟分兵两路,这沈眠风料也无碍,速去洛阳。”
“是·”·四人快马赶往战宝迦兰,在平顶村遇到从洛阳逃难出来的祖孙俩,老汉身无分文,小娃儿哇哇大哭一直喊饿·莫雨勒住缰绳停下马,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许多年前,也有一个孩子跟在他后面边哭边说莫雨哥哥我好饿。
“莫雨”王遗风把碎银丢给那位老者··莫雨则将怀里的布娃娃递给那个小孩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止住了泪,抬头凝望着模糊的视野里那抹修长人影,渐渐破涕为笑。
莫菲担心地瞄了她家少爷一眼,“少爷,这娃娃不是给……”·“他已不是那个孩子了·”·莫雨也不管那三人是何反应,径自纵马而去。
映入眼帘的洛阳,残破不堪,到处弥漫着烽烟,足下所踏之地更是荒芜·他们没有见到浩气盟的人,按脚程估计,多半是入了战宝,王遗风让烟跟莫菲在外留守,自己与莫雨潜入大门敞开的战宝。
此地显然经过一场厮杀,狼牙军横七竖八遍地都是,即使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被王遗风斩草除根,当然,倒下的也有神策跟天策的军士··他们从前厅赶往藏武殿,到时,血眼龙王萧沙竟倒在地上,而胁迫他就范的不是对面的穆玄英等人,乃是他的弟子韦柔丝。
王遗风与莫雨互觑一眼,分头行动··从藏武殿返回前厅,莫雨忽觉冷风不善,错身避开,一瞅竟是晃晃枪尖,而袭击他的人多处负伤,气喘如牛,相当之狼狈··岳……承志·“恶人谷的莫雨也来了,哈,哈哈哈……天意……”岳承志眼神一变,“今日除非我死,谁都走不出战宝。”
莫雨这才注意到门口又死了不少前来驰援的侠士,心想,这男人并无下属,难道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个叫穆玄英的……”岳承志冷不防道:“是你兄弟吧。”
莫雨一凛神,“嗯”·“心软是他的致命弱点·”·“你到底想说什么”莫雨已经不耐烦了,只不过攸关毛毛,他在强自按捺。
游戏网游·“穆玄英一心来此破除军阵,手刃仇人为父报仇,岂不知全是为人作嫁,他什么也得不到哈……哈哈哈哈”岳承志神色癫狂,俨然受到很大刺激,与在洛阳岳府时大相径庭。
“他没有杀你才是最大的错·”岳承志身上的剑伤皆是十煌龙影剑所致,剑剑精准,力道十足,看得出下了很大决心,只可惜在要害处又悄然划开,分明是有意放水。
·“是,是他最大的错,也是我的错——”岳承志枪尖一点对面之人的眉心,“要么让他杀了我,要么我该杀了他”·莫雨觉得哪里不对,刚要说什么,一阵女子的轻笑在耳边响起。
“哟,小师弟,原来你跟王师叔一起来的”· ·37· ·一看是韦柔丝,莫雨可以确定她已得手,那萧沙则必死无疑··“王谷主识时务者为俊杰。”
女子手持半张图,笑得一脸妩媚,“你呢,也随我投靠伊玛目大人如何他会把恶人谷扶持为武林共尊,将浩气盟踩在脚下·”·“原来为了一个血眼龙王,牺牲整座军械库都不可惜。”
莫雨啧啧道··“我之前说过,那老东西防心最强,没有外力施压,我如何趁机得手”女子晃了晃手里之物,“把它交给伊玛目大人,安禄山大人能获取的益处不知顶上几个战宝。”
“外面还有浩气盟的人在徘徊,你跟我走,我让人送你出洛阳·”莫雨道··“别信他”岳承志一把抓住韦柔丝,“我护你周全,你想到哪里,我都给你垫后恶人谷绝对没这么简单。”
“就你连一个穆玄英都下不去手,要你何用”·岳承志腹中一凉,低头看了看,已被一把利刃刺入··韦柔丝嫌恶地将他推开,“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莫雨皱了皱眉,却没有插手这件事,对他而言,此类情况见得太多,在恶人谷里轻信别人就是自寻死路,所以,无情才能久远——·未来的雁荡宗主死在一个女人手里,不可谓不悲哀。
“走吧,小师弟·”韦柔丝翻脸像翻书,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种人跟萧沙一样,儿女情长,难成大器·”·莫雨见岳承志的口鼻溢出黑血,边走边道:“岳承志是中毒在先。”
“我知道·”跟在他后面的韦柔丝道:“那是我下的,我说过,这一局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如果拦不住你们师徒俩以外的人,他也不要来见我了。
可惜啊,他还是对那个穆玄英下不了手,导致浩气盟的人冲进藏武殿,呵,若不是王师叔来了,对他们有所震慑,这东西没准就落入浩气盟的人手里,你说,岳承志不该死么”·烟跟莫菲在外接应,见到他与韦柔丝出来,上前道:“少爷。”
莫雨使了个眼色,“这位是贵客,护送她离开洛阳前往长安,你们应该知道如何去做·”·“是·”·“小师弟不跟我同来吗”韦柔丝挑起眉。
“谷主还在战宝,我要回去看一看·”莫雨道··“呦,我当恶人谷都是两面三刀之辈,原来也有例外·”韦柔丝呵呵轻笑。
莫雨并不理会她,示意烟跟莫菲先走·待这边处理完之后,他回转战宝,在门口不远处的桥边遇到王遗风,“谷主·”·“战宝群龙无首,那些人都撤了出来。”
王遗风淡淡道:“如你所愿,这韦柔丝我也放了,接下来你要如何便如何吧·”·“烟会在途中把东西掉包·”莫雨冷冷道··“让韦柔丝大费周章拿着假图去见伊玛目——”王遗风一捻胡须,“不但她非死不可,伊玛目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东西交给安禄山,哈,一箭双雕。”
莫雨朝他身后瞅一眼,“所有人都出来了”·“在找你的小兄弟”·这是明知故问,莫雨不禁绷起脸。
也就是他敢这么对雪魔,王遗风不以为忤地转转笛子,“喔,你可以去找找,依我看,他不太妙·”·莫雨正是担心这一点··穆玄英不像王遗风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他一心一意想要做的事很明确,为父雪恨,昭彰正义。
只可惜,韦柔丝借刀杀人,岳承志被害,现在两者皆空··眼见浩气盟的人鱼贯而出,等了又等,莫雨始终没见到那一抹身影,他重新进了战宝,沿路往里走,果然在角落里发现穆玄英。
“毛毛·”·那人背对他,跪坐在尸体跟前,双肩微微发颤··“我自诩剑术过人,伤了他又不杀他,是为他好——”穆玄英嘶哑地说:“可却害他被人暗算。”
“他是中毒在先,与你无关·”·“这说明我是趁人之危·”穆玄英耷拉下头,“岳先生……他……”·“没有你,他们没有这么容易一次破除战宝的军阵,只会让狼牙军有所防备。”
莫雨走到穆玄英背后,轻轻把手按在他的肩上,“毛毛,跟莫雨哥哥走·”·穆玄英怔怔地瞅着岳承志发紫的尸体,又望向甬道尽头的萧沙,一阵迷茫。
不管莫雨说什么,他都不肯挪动·莫雨算是明白为什么浩气的人会先行出来,大概都拗不过这个平日里最好说话却最是固执的小子,不觉叹口气,在他颈后一按,把昏迷的穆玄英背了起来——·既然光明磊落不行,那就不择手段吧。
风声呼啸,冷意袭面··穆玄英身子凌空,被移下马背重新趴在一人身后·不知何时起,天上飘起雪花,纷纷扬扬,掩盖了地上的枫叶,他打了个寒颤·枫叶难道这里是……仔细瞅了瞅,极为眼熟,俨然就是枫华谷地界。
莫雨把坐骑栓到大棚子下,察觉到他已醒来,拍了拍勾着自己脖子的手,“毛毛,你再用力点便可以掐死我了·”·穆玄英赶忙放松力道,只是如此冷的天,趴在那温暖的背后,不免感触。
刚出稻香村时,他还小,走几步就坐在地上耍赖,是莫雨哥哥背着他一步一步穿过那些村镇,走出那些山林……·“洛阳已成战区,不能久留,还是暂且在枫华谷落脚吧。”
莫雨推开对面的小木栅栏,进到屋子里来,“之前这平顶村还有几个难民,眼下都已搬走,姑且在此避一避,明日便可到紫源山附近跟你浩气盟的人会合·”·穆玄英低低地嗯了声。
感觉到热气若有似无呵在脖子上,莫雨心里微动,转过头道:“还不想下来”·穆玄英攀着他毫无反应··莫雨轻轻拉开他的手,把人放在榻上,让他倚着墙边坐好,“毛毛,想说什么便说吧。”
闷在心里早晚会出状况··“萧沙死时——”穆玄英蜷起腿,把脸埋在膝间,“韦柔丝从他身上取得了半张《山河社稷图》·”·“嗯,那又如何”·“我在无意中促成了一件错事。”
穆玄英闭了闭眼,“想到这一路行来,不仅没有所成,反而造成难以预期的后果,我,我……”·“至少你杀父仇人已死·”莫雨抚过他的发顶。
“可我……一点也不开心·”·是的,世间并非所有事,都能快意恩仇·· ·38· ·“既然不开心就哭吧·”·穆玄英一呆,下意识地张了张嘴道:“我、我没有要哭。”
“那你干嘛一副要哭的样子·”莫雨道··穆玄英赶忙搓了搓面颊,“没有没有——你一定是看错了,莫雨哥哥,之前给我的那个布娃娃呢”·这算转移话题么·“扔了。”
莫雨双手抱臂,几乎是目不斜视··穆玄英打了个激灵,先前的萎靡一扫而光,跳下地来拉住他的衣角,“扔了为什么要扔掉啊那是我的娃娃……”·莫雨很想说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好意思玩娃娃,后来一想给他买那个娃娃的人不就是自己于是生生咽了回去,“反正你又不要。”
那会儿在紫源山,情况特殊,他若随了莫雨哥哥,会让谢大叔心火更盛,对双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于是,皱紧了双眉,满面绯红地向他辩解,“我没有不要,莫雨哥哥,你把它扔到哪里去了”·莫雨有种错觉,只要他随便说个地方,下一刻,这傻小子就会撒丫子跑出去找,“既然是不要的东西,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若是以前,莫雨的确有可能会故意逗他,长大之后,穆玄英没这个把握了,可一想起那个失之交臂的娃娃是自己想念甚久的,又不死心,伸手在莫雨身上摸索几下,“我不信,莫雨哥哥一定是骗我,快点拿出来。”
莫雨容色微变,想要擒住他作怪的手,却不经意掉落下来一块木雕·穆玄英将它捡起来还没看仔细,便被莫雨重新收好··“……那是……”从背面观之,一头长发披散,莫非是女孩子·“跟你没关系。”
莫雨面不改色道··穆玄英有些不是滋味,坐在他斜对角的马扎上,咕哝道:“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行么”·莫雨不搭腔··“莫雨哥哥,你真的在生毛毛的气么”穆玄英不安地捏了捏手指。
“你真想看方才那个东西”莫雨清清嗓子,略带几分揶揄··“是啊·”·“行,用你的小泥人来换,这样才算扯平。”
莫雨道··小泥人穆玄英下意识一捂胸口··莫雨相当意外,“你随身带着”·穆玄英脸一红,背过身去,“不,我不换,莫雨哥哥那是你送我的,怎么又要收回去”小泥人本来就裂了缝,放哪里他都不安心,只好找了个小匣子随身揣着,时不时还能拿出来瞅上一瞅。
“既然你都说了,是我送的,我想怎么样都可以·”话虽这么说,莫雨看上去比方才心情好了许多,起身走向他··穆玄英边挡他的手边往后仰,老马扎年久失修,咔啪一下内里开裂。
下意识的,他抓住近在咫尺的胳膊,想要支撑住身子·莫雨也无防备,给穆玄英扯了过去,两人的重量积到那竖起的木头上,将之彻底压垮··“啊”穆玄英在最下面,后腰被马扎戳了一下,疼得不得了。
莫雨一把将他揽起,拨开那些碎屑,一阵摸索,“毛毛……”·穆玄英吃痛归吃痛,但在风雨镇的农家里被碰过的地方变得十分敏感,如今怎么也不好意思让莫雨更近一步,哆哆嗦嗦道:“没,没事。”
“没事个鬼·”莫雨不高兴地按住他,一把拽下护手,掀开下摆把手探进去摸了摸,亏了这是冬天他们都穿得厚实,不然那一撞,指不定将椎骨伤得如何。
指下没什么异样,只是肌肤上泛起一层细小的微粒,显然是在他的碰触下有所不适,发烫的热度慰藉着掌心,一时令他爱不释手··“莫雨哥哥……”穆玄英紧张地连呼吸都要忘却,“好、好了么”·莫雨飘忽的眼神缓缓汇聚在他沁出一层细汗的脸颊上,见那眉眼半闭,嘴唇开开合合唤的皆是他的名,不由得心生摇曳。
把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里,紧紧搂着穆玄英道:“毛毛,毛毛,你有想过莫雨哥哥么”·这话一出,穆玄英旋即瞪大双眼,顿觉气由心生——·他在洛阳的每一天都会想起莫雨哥哥,只是,武卫大哥说那是对心上人才有的情愫,他惶恐了,生怕这种奇怪的感情会让莫雨排斥他,破坏他们之间多年的情义。
然而,莫菲一说莫雨要见他,根本来不及细思为何莫菲会帮莫雨传讯,他立即动身赴约·其实,之前有一个莫采薇,之后有一个莫菲,身边总有莫雨哥哥的眼线,他该介意的,但,他没有。
倒是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把他的布娃娃扔了,还质疑他对他的念想……·游戏网游·“毛毛”莫雨对他的反应有点不解··穆玄英抬头朝他的鼻尖咬了下去,毫不留情。
莫雨没料到穆玄英会突袭自己,还不肯松口,扯了两下没有拉开,为了鼻子着想,只好用了点力度··穆玄英转而去咬莫雨的喉咙,锁骨,前胸……像是在发泄般一路向下。
莫雨将他抱起的瞬间,往桌子上一甩,借着那股子劲儿稍稍分开,随即覆了上去,按住他的手脚,“毛毛,够了——”·穆玄英的眼睛闪了闪,渐渐浮起一层薄雾,心中的委屈涌上来。
莫雨低下头吻着他的额,喃喃道:“是莫雨哥哥问得多余了·”那个小小年纪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傻毛毛怎么可能会将他摒弃在外·穆玄英察觉到腕上的禁锢松弛下来,被莫雨轻轻拉起一只手,贴在颊上摩挲,内心止不住乱跳,身子一弓,臂膀挣脱出来把他揽在胸前,“莫雨哥哥”那一声叫得又急促又深切,万般情意都融在其间,已是不言而喻。
莫雨僵了一下,下一刻,抬起头堵上他的唇,把未竟的话含在了齿间··穆玄英也激动起来,虽然比之前在箱子里那次接触有了点经验,说到底是比葫芦画瓢,抢在莫雨把舌头伸进来之前探过去,在那湿热的口中胡乱翻搅,听到啧啧的水响,红云一路蔓延到耳际,直到舌根发麻,被莫雨轻笑着托住颈子反客为主,迷失在他时轻时重的吮吸里,唇边溢出津液,才明白什么是差距。
·他根本不懂这些·· ·39· · ·听到莫雨的笑声,穆玄英也觉得自己好傻·这又不是在较量什么,有什么好争强斗胜的便跟着一起笑,四眸相对之际,见莫雨的眼眸炙热如火,他有些抵挡不住地颤了颤,这才意识到唇舌已然跟他难分难解。
上一次皆在暗处,听得到却看不到,摸得到却得不到,现在不同,穆玄英眼里的身影无比真切,不由得失了神,眉心不似往日清明,眼角带着几分迷醉··察觉到穆玄英不再较劲,身子软了下来温顺地由他抱着,莫雨心如冰雪消融,禁不住将他搂得更紧。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思慕着对方,他们都在不知不觉中渴盼着这一刻··“嗯……”不擅长在亲吻中汲气,穆玄英逐渐不济··莫雨渡了几口气给他,刚想分开说点什么,又被他揽着脖子压回去,还逸出几声咕哝,似乎颇为不满。
这个不会掩饰的傻毛毛——莫雨的手滑下他的腰,安抚着在大腿附近游走,不着痕迹地抬到了自己的腰部··腿窝之间被什么硬物给顶了一下,穆玄英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大,脸色一变,窘迫地想要抽离。
莫雨覆上他的唇,又一阵狂吻,在他意乱情迷时把扣锁拽开,那毛茸茸的外衫立时松垮下来,层层衣衫难蔽胴体··穆玄英肩头一凉,被身上之人扯下腰带,露出下面矫健的肌理。
掌下的触感柔韧又冰冷,莫雨自他的腰际向上抚去,逗留于两侧乳尖,拇指微弯,不时以长满茧子的指腹揉按,引得那人浑身上下战栗不休··穆玄英一拱腰,胸前的凸起更为分明。
莫雨埋首在穆玄英胸前,以舌尖兜着乳头四周一一舔舐,待穆玄英攀在他上臂的手,瞬息深入脑后的发丛,牵托拉扯,方换了另边·莫雨毫不在意是否被他扯痛了头皮,手在穆玄英臀下扯了扯,不费吹灰之力拉下裤子,修长的大腿之间那未经人事的部位,色泽浅淡,已渐渐苏醒抬了头。
穆玄英眨了眨眼,发现近在咫尺的莫雨皱着眉,闭着目,伏在他身上不怎么规则的起伏,一下接一下,他莫名惶恐,可是,腿脚被莫雨紧紧握着,竖了起来··“莫、莫雨哥哥”猛然,穆玄英被握住要害,鼻息浓重,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莫雨爱怜不已地吮着他的下唇,拇指滑过他欲望的顶端,兜着圈旋压,轻轻揉搓掌心颤巍巍的柱身·从未被人这般对待,甚至连穆玄英自己都鲜少碰触的地方青筋皱起,突突乱跳,胀得难受不已。
“毛毛……”断断续续的哑吟,生涩实在,一下又一下挠着莫雨的心,他贴着穆玄英的鬓角道,“让我动一动·”·穆玄英呼吸一窒,很怕松了劲儿便会身不由己,夹在莫雨两侧的腿蹭了蹭,反而更紧。
莫雨叹口气,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只好一手抚着穆玄英的性器,一手拨弄胸膛前的乳粒·明明是没什么用途的所在,偏是最为敏感,承受不住撩拨··“毛毛。”
冷不防的呼唤无比郑重,听得穆玄英一个激灵,清醒不少,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足以让他又陷入天地混沌的局面,扬起脖子,他透过平坦的小腹,瞅见自己挺翘的地方被莫雨纳入温润的口里,一点点往深处送。
“别——莫雨哥哥”·穆玄英未竟的话卡在喉咙里,感觉前头碰到了莫雨喉咙里最柔软的地方,一阵酥麻自腰眼散开,令他毫无抵抗之力,卸了劲道。
莫雨眯起眼,唇角微勾··“不、不要了·”穆玄英实在忍受不了那磨人的咂吮,拼尽全身力气蹬了出去··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莫雨抬臂挡下,顺势把穆玄英两腿分得更大,连臀缝间私密的穴口都曝露出来,微微绽开。
仿佛在施加小小的惩戒,莫雨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嘴里之物,疼得那人一身冷汗沁出,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自己身下,无法言喻··莫雨舔舔他的痛处,将那物吐出,重新把穆玄英搂了起来,覆住他欲言又止的唇。
一股说不出的腥膻味在穆玄英唇舌内泛滥,抬眼便是凝神贯注瞅着他的莫雨,不禁颊上又添热意·然而,在对方眼底分明映出他义无反顾的神情——是了,这是他的莫雨哥哥,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莫雨见他竟在这个节骨眼走神,想去吻醒他,可穆玄英揪着莫雨的前襟,咬紧牙关,仿佛在隐忍什么··“把舌头伸出来·”莫雨听到咯吱咯吱的咬啮声委实吓人,心知这是穆玄英生涩,想来他们分开的日子里依然洁身自好,不由得既是欢喜又是感喟:若当初毛毛随他入恶人谷,遇到酒池峡那帮家伙,还不知今日如何·舌头穆玄英呆了呆,也觉得之前咬得太紧,牙根在隐隐作疼,甫张开嘴,便有刁钻的舌钻进来,粘腻的口水自莫雨的唇里流入他的嘴中,很是淫靡,他的身子一抖,不由自主向下滑去。
莫雨托住穆玄英的臀,往高处抱了抱,嘴唇移到他柔软的耳垂上··穆玄英懊恼地转过脸,反手挡着双眼,也不知是怕自己再看到什么会受到刺激,还是怕别人看到他此刻的模样。
莫雨拉开他的胳膊,故意掐着穆玄英的下颌,往自己这边引——·他再一次伏在他胸前,灵巧的舌在乳间徘徊,双眼始终没有离开,犹如一只匍匐在林间守着猎物的豹子,又邪又魅。
穆玄英的心被重重一击,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莫雨哥哥··莫雨趁其不备将他本已软化的欲望重执于掌心,越挑越快,伴随一声又一声闷哼,顷刻,掌心尽是湿意··下体得到释放,穆玄英瘫软在桌上门户大敞,脸色潮红,脑海一片空白。
此刻,莫雨可以将他的腿分得更开,沾了黏液的中指寻到私密之地,一寸寸往里推,直到剩下小半截手指才停下来··穆玄英根本说不出话,径自闭着朦胧的眼,大口喘气。
莫雨又往里送了根指头,被不断收缩的肉壁绞得心猿意马,恨不得立刻调换位置,把亢奋的下身挤进去·可太过急躁只会伤到最珍视的人,他耐着性子慢慢开凿着那块只属于他的领地。
 ·40· ·先是窸窸窣窣的落衣声,后是肌肤摩挲的动静,对穆玄英而言,这种躺平了任君采撷的滋味太过陌生··“毛毛·”莫雨吻吻他因不安而眨动的眼睫。
穆玄英被亲得扬起了下巴,胡乱一摸,莫雨外氅褪去,上身只剩下那件敞开的红衫,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前面的胸饰,·莫雨动作一顿,眼神乍变,继而缓慢地摇了下头··“嗯”原先在穆玄英后穴里的指头抽了出来,取而代之的东西冲进来,当即,下身被撑到极限,胀得不可思议。
他的五指深陷在压着他的那个男人身上,饶是如此,也无法分摊这种痛楚于万分之一··莫雨默不吭声地扣住他的腰,又往里挺了挺,直达尽头··穆玄英疼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两眼模糊地埋首在他怀里,汲取那熟悉的气息。
既然无法减轻他的痛,这又是必由之路,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莫雨勾着他的舌舔着吮着,一手揽着他的腰上下抚摸,另一只手伸到彼此之间,握着抵在自己小腹上的性器,百般呵护地抚弄起来。
“毛毛,没事的·”·上下皆备侵占,穆玄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动就会牵引到交合在一起的下体,可他怨不起来,因为,那始作俑者看上去比他还要糟糕。
“你……怎么了”一只虚软的手爬上莫雨的额角··穆玄英发现莫雨与他皆是手脚冰凉,一时担心,忘了下身还承受着什么,咬牙就想起来仔细查探,哪知腰刚抬起,先前进入他的欲望便在瞬间胀大。
“啊——”穆玄英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涨红脸··欲望被紧紧裹住,莫雨低喘,扣住他的手,“你别动就好·”·不上不下是不舒服,可穆玄英也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孩子,只会哭着到处跟人说莫雨哥哥最坏。
当那双手与他十指交握,过往与现实渐渐交叠,离开稻香村浪迹天涯的十年,无论有多艰难,这个人都牵着他的小手不肯放开……·最后,是他放开了莫雨哥哥的手,害他难过啊。
莫雨并不知他在想什么,考虑到再这样僵下去,彼此都受煎熬,于是一寸寸向外撤出,那缓慢的举动,时不时摩擦着双方的肌肉,穆玄英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热度节节攀升,胀得他几乎以为无法裹住莫雨那蠢蠢欲动的部位,呜咽连连。
莫雨以为又弄疼了他,低下头亲怀中之人的鬓角,“没事了·”·体内渐空,穆玄英有些慌乱,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伸腿勾住他的腰主动拱起臀,刚刚脱出一部分的阳物又被吞回不少,裹得比方才还紧。
“毛毛”莫雨诧异地瞅着满头大汗的穆玄英··穆玄英不好意思地别开眼,“我不怕疼·”·世上没有比生离死别更可怕的事了。
莫雨心中那团火,在这一刻燃至最盛,挺腰回到那温暖的身子里,顶得穆玄英低呼出来,不得不抱紧他·接下来的律动,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狠,仿佛怎么都要不够似的,莫雨次次都要全部撤出再整个进入,囊袋频频碰到穆玄英的腿根,啪啪作响。
兀地,碰到了某一点,穆玄英忍不住喊了出来,膝盖往里瑟缩··莫雨意识到了什么,两手掰着他的大腿,专门朝着那一点戳·果然,穆玄英抖得更加厉害,摊在桌子上的身躯不住往上躲,挺起的性器颤巍巍沁出液体,亟待宣泄。
他上去箍住前端,堵住了穆玄英的唇,一心要将他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呜……”穆玄英迷迷糊糊地扭着身子想要摆脱束缚,奈何身上之人将他牢牢制住,情急之下,空着的双手抓住莫雨的肩,五指深陷。
莫雨哼都没哼一下,仍旧吻着他的唇,干脆抬起他一侧的大腿,搭在胳膊上,濡湿的小穴曝露眼底,他接二连三往里挺,从最初的艰涩到后来的滑腻,简直妙不可言··不知过去多久,在穆玄英即将昏迷的刹那,下身一松,热流在体内爆发,自己也跟着溅了出来。
他呆呆地瞅着那闭上眼,似在享受这一刻余韵的莫雨哥哥,既熟悉,又陌生,他从不知晓这样的事,原来会令两人如此疯狂··咔哒——·滑落下来的手碰到了桌子上凌乱的衣物,有什么被扫落下去,穆玄英没有接住。
莫雨瞥了眼衣物里的小木雕,伸手将穆玄英抱起,朝榻边步去·穆玄英体内还衔着他的欲望,每走一步都被顶得私处发麻,全身无力··一到榻边,莫雨便将他翻转过去,结合的部位剧烈摩擦,刺激得穆玄英啊一声咬住了手臂,顿觉羞耻。
适才被压在桌子上,激烈碰撞,穆玄英的腰被硌出一道红痕,莫雨心疼地摸了摸,从后跨了上去,然后俯下身,贲起的胸膛时不时磨蹭他的脊背,手自臀后抚到他前面垂下的性器上百般慰藉,趁他放松下来时,从后面挤进臀缝的硬物用力一戳。
游戏网游·“莫——”穆玄英吐不出一个囫囵的词儿,两手撑在榻上,承受着身后之人的进击,有种比方才沦陷得更为彻底的错觉·趴在这里,他看不到莫雨的神情,本该不安,但他背后的人,那因满足而粗喘的热气始终蒸腾着他,撩拨着他。
莫雨也发现了··那吸附着他的肉壁剧烈收缩,夹得人几次差点缴械,他不由得暗暗惊喜,毛毛并不讨厌他这样做,更甚至说,是喜欢这种方式,不然,他不会发出那诱人的呻吟,这是毫不自知的,无可抗拒的情动。
“呜——莫雨哥哥——”·又一次射在穆玄英体内,莫雨软下身,压在他的肩头,舌尖轻轻舔着那薄薄的耳垂,双手爱抚着怀里拥着的人,沙哑道:“毛毛,莫雨哥哥要欺负你一辈子了。”
下面湿得一塌糊涂,上面热得汗水淋漓,穆玄英伏在臂弯里,只顾着喘气,什么话也答不出口··怦怦的心跳告诉他,从今往后,他与他一切都不同了·· ·41· ·莫雨把衣衫裹在穆玄英身上,吻了下他在睡梦中的容颜,忽然想起什么,在他的内袋里摸了摸,有个小巧的匣子。
掀开一看,正是自己在洛阳花灯会上为穆玄英所买的小泥人,不禁哼了哼,以大小相差不多的木雕取而代之,放置在里面··外面传来一声唿哨··他安顿完穆玄英,揣好泥人,提着那清理过身子的一桶水走出木屋。
一夜过后大雪已停,四下白皑皑,有些刺目,栅栏门外站着一袭暗紫衣裳的男子,他发丝半掩似笑非笑,“莫少爷睡得可好”·莫雨把桶往地上一扔,扬起掌心,那水被掌力所吸倏尔凝结成冰晶,碾碎零落。
“哈·”对方低笑,“好吧,闲话不论,那件事已办好了,东西在这里·”·莫雨接过他递来的半张图,“烟——你看了”·那人不答反问,“你猜”·“我从不猜谜。”
只有毛毛那个小傻瓜才喜欢猜谜,“你没看最好,看了也当做没看到,不然出了事第一个算在你身上·”·“那我可吃亏了·”·“可有将韦柔丝放归长安”莫雨卷起半张图随身携带。
“我声称有事要办,留莫菲在暗处盯着,那个女人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烟百无聊赖地摆摆手,“她离死期不远了·”·“可有见谷主”·“啊,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烟容色一正,“来之前,我去了一趟紫源山,那里现在空无一人,谷主带走了所有弟兄,连沈眠风的据点也不见人迹·”·“什么”莫雨诧异道:“不是有很多浩气的人守在外围”·“浩气的营寨也空了。”
“浩气对沈眠风势在必得,居然会拔营”莫雨皱起眉,觉得此事非同寻常··这时,旁边的马厩传来嘶鸣,紧接着四蹄踏雪,一人纵马远去。
烟看看那道蓝色身影,又瞅瞅面色不佳的莫雨,忍俊不禁道:“莫少爷,接下来的事儿,你自便了·”·莫雨默不吭声地收回视线,紧随其后追了下去。
其实,不用猜他也知道前面之人要去哪里,除了那群浩气盟的伪君子,谁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果不其然,当他赶到紫源山时,马在山脚下喷着白雾,他顺了顺鬃毛,重上山巅。
穆玄英孤零零立在崖边,风吹衣裳,衣袖飘摆··“毛毛·”莫雨唤他··那人肩头微动,仍旧背对着莫雨,没有转过身子··莫雨一步一步靠近他,“你往里站点。”
穆玄英苦笑,“莫雨哥哥……即便现在有人想要推我下去,也别想伤我分毫·”·“转过来说话·”莫雨驻足不前。
穆玄英顿了一下,缓缓回身,眼睛却是四处游弋··莫雨瞅着他双颊红晕,眉眼动人,心下一荡,佯装不悦道:“原来堂堂浩气盟的穆少侠是偷听别人说话的窃马贼。”
穆玄英猛一抬头,“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忧心这里的情况·”·“难道我会不让你来”莫雨冷冷道:“说到底还是亲疏有别。”
“莫雨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穆玄英是越描越黑··“那是为何”莫雨往前迈了一步。
“我听你跟人在外说话,不好搅扰……遂先行一步,我有在屋子里留字,怕是莫雨哥哥也没有进去观瞧·”穆玄英下意识向后挪,“紫源山骤然一空,我已查过周遭,有浩气盟留下的暗号,只要一路向北便知分晓。”
莫雨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拉进怀里,怒道:“还往后退”·重逢以来,穆玄英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想想看,还是当年跳崖之事伤他太深,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回搂住莫雨的腰偎了过去。
莫雨神色稍霁,忽道:“还能骑马,看来你的身子无碍了·”·提起马,穆玄英恨不得把脸埋他怀里,再不露头·他从平顶村到紫源山,这一路不知走过多少回,从没像这次一样艰辛。
马每颠一下,整个人就像散了架似的,尤其是两腿之间的私处更是酸楚难耐··莫雨倒是老神在在等他吱声··“我……无碍·”穆玄英咬咬牙,岔开话题道:“莫雨哥哥,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
“何事”莫雨的声音有点僵··“那时在风雨镇,为什么……你忽然唤我玄英”穆玄英始终不解,一直唤他毛毛的人怎么改了口。
莫雨似是松一口气,“那时你百般维护雨卓承,我便想看看甘霖瑞雪是否浪得虚名·”·“卓承大哥”·“他没有跟楚霞影一走了之,算条汉子。”
莫雨不无落寞地说:“你知人甚清,立场亦坚,早已今非昔比·”·“我还是我·”穆玄英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莫雨静默片刻,在他焦急万分之际,伸手一捏他的脸颊,“看出来了。”
穆玄英愣了一下,这才明白是莫雨在逗他,不然那一口一个毛毛又是在喊谁四眸相望,昨夜种种又上心头,已是无可掩藏,索性道:“莫雨哥哥,我会负责的。”
“嗯”·“虽然我还不知道怎么跟师父说……”他挠了挠耳际,随即道:“但是,我穆玄英绝不负莫雨哥哥”·“哈——哈哈哈——”莫雨笑了一声又一声。
穆玄英歪着头瞅向他,“你……你还好吧”·“好,好得不得了”莫雨双臂将他一揽,“那我就拭目以待。”
抱得太紧,两人都被硌得不轻,穆玄英抽出怀里的匣子,晃了晃道:“莫雨哥哥,把我的泥人还给我吧·”·被他发现了自个儿的小动作,莫雨也不在意,“你不要那个木雕”·“要”多少日子来,穆玄英头一次笑眯了眼,“但那个泥人我也要。”
“总要留一个给我·”莫雨拉下他的手往山脚行去,“别摸了,你找不到的·”·“莫雨哥哥”穆玄英深一脚浅一脚跟在他背后,不死心地道:“还给我吧,好不好你当时说了那是送我的。”
“鱼跟熊掌不能兼得·”·一定要选一个么穆玄英困扰地按了按那个匣子,想起昨晚碰到莫雨哥哥的手,粗糙不平,定是雕刻时所伤,不由得心疼万分。
“那等我学会了,再雕一个我,然后再捏一个你,这样就能一人两个·”穆玄英提议··“不要·”莫雨头也不回道:“世上只有一个你,也无第二个我。”
泥人是毛毛,木雕是自己,彼此本非同类,就如他们两个……· ·42· ·很快要到长安了,他们在郊外一间破庙栖身·莫菲再一次出现,穆玄英先是一怔,随即扬起笑脸。
“怎么了”莫雨问··“四处兵荒马乱,纵然她是莫雨哥哥的侍婢,也不该带出恶人谷·”穆玄英拂去她头顶的雪花,“毕竟是个小女娃。”
“你说谁是小女孩”莫雨意味不明地呵呵两声··“便是——啊”手腕被人顺势一拧,穆玄英勉强撑住身子,“你为何暗算于我”他自诩没有对不住莫菲的地方呀。
莫菲冷冷道:“我只说一次,我不是小女孩·”·“是是是,你不是小女孩,是大姑娘了,可以放手了么”小孩子都不喜欢大人强调自己年纪小,他懂。
莫菲狠狠一甩腕子,放开了他··莫雨拉过穆玄英的手腕子揉了两下,“毛毛,她不是开玩笑·”·“啊”·“莫菲比你还大一岁。”
莫雨朝他眨眨眼··穆玄英刚饮下去的水喷了出来,擦擦唇角,难以置信道:“不,不会的——她这么小小一个,怎么会比我还大”·莫菲扬起下巴,“你可以喊我姐姐。”
“开什么玩笑”穆玄英当即抗议··莫雨神色一敛,“莫菲是为了练武才越变越小·”·“那不是……”·“你想什么呢”莫菲翻翻眼,“我就算变成一个婴儿也与你无关。”
“呃——”穆玄英为之语窒··莫雨注意到穆玄英的脸颊像是烤红的虾子,捏了捏道:“你怎么了”·“我——她——”·莫菲淡淡道:“刚从洛阳到枫华谷那段日子,他把我当小孩子一样抱着、背着。”
又一哼,“我说过你会后悔的,是你执意如此·”·“是这样么·”莫雨的语气微微变了··莫菲赶紧低下头,“呃……那时候我身上的伤还没好,武功又被禁,整个人都很虚弱。”
莫雨没看她,直勾勾瞅着仍在发愣的穆玄英,“毛毛,所以呢”·“所以……”穆玄英捂着脸摇摇头,“我要想想,莫雨哥哥,让我好好想一想……”说着转身出了庙。
莫菲瞅着他的背影,不解道:“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莫雨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正因为是他,才会这样多思多虑……估计是在想如何对你有个交待吧。”
她要他负责了么莫菲无言地瞪圆双眼··穆玄英一个人站在枯树下,衫上渐渐染了一层冰晶,清莹剔透,散发着幽冷的寒意·他正在惆怅,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连人家是个大姑娘都没发现,这下可好,躲过上次叶琦菲的舅舅逼婚,这次遇到了莫雨哥哥的侍女……·“玄英。”
好耳熟的嗓音,穆玄英打了个激灵,猛地回过头一看,树上坐着个双手抱臂的男人,颊上的银具耀眼非常··穆玄英睁大了眼··“有必要这么意外该惊讶的是我,想不到你还跟恶人谷的首领混在一起。”
那人正是七星之一的天璇影,他双脚落地走到近前··穆玄英低下头,“我与莫雨哥哥多年未……”·“你与他如何我不想知道,但你必须清楚一件事——”影一指那间破庙,“你对他掏心掏肺一片至诚,他对你未必如是。”
“此言何解”穆玄英没明白他的意思··游戏网游·“你可知《山河社稷图》现在哪里”·“不是在脱逃的韦柔丝手里么”穆玄英亲眼看到韦柔丝趁乱从战宝军械库溜了。
“哼·”影不无讽刺,“进去好好问你的莫雨哥哥,看那样东西到底在谁手中·”·“即便是在他手里,又能说明什么问题”·“玄英,你这是在质疑我”影子的口气又冷几分。
“没有,我,我只是想不通莫雨哥哥要《山河社稷图》有什么用处·”这是兵家必争的东西落在恶人谷手里,除非他们投靠了其中一方,否则并无益处,反而成为众矢之的。
“你只顾着跟莫雨情长意短,却不知外面成了什么样子——”·……·直到影离去,穆玄英都仿佛置身于梦中一般·他重新回到破庙,是时莫菲正给莫雨上药,原来他的背后不知何时被火雷灼伤。
“少爷……其余那些还用不用……”莫菲瞟了眼那些暧昧的抓痕··莫雨先是一怔而后想到什么,撇了撇唇,“不必。”
见穆玄英杵在门口,莫菲低声说:“那奴婢先行一步,有其他消息再来知会少爷·”·莫雨应声拉起亵衣··穆玄英抢先一步碰了碰他的外伤,“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与他明明那么亲密,竟然全无察觉。
“你自己抓的倒来问我”莫雨像是听到十分新鲜的事··“我不是说那些”穆玄英急得满脸通红,“你受伤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我带你从洛阳出来时遇到了狼牙军,他们沿路设下不少埋伏。”
莫雨轻描淡写道,“你昏迷着趴在鞍上,被绊马索给掀了出去……落在火雷阵里·”·火雷阵·他居然只身一人来救落在火雷阵的自己穆玄英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踉跄两步,搂住了莫雨的脖子。
“好了·”莫雨不在意道:“这点皮外伤,如果不是动作太大也不会绽开·”上药是为了避免染上瘟疫,据莫菲的消息来看,长安内外已是饿殍遍地,尸首成堆,谁也不知天一教会不会趁机作乱。
“伤成这样你还……还……”穆玄英既是不舍又是埋怨,当真不知如何启齿··莫雨把手伸向他,“毛毛来·”·穆玄英盯着他手,没有像往常那样偎过去。
莫雨披着外衫叹口气,“你果然不对劲儿·”·“莫雨哥哥——”穆玄英斟酌许久,把心一横,开口道:“那张《山河社稷图》是不是在你手里”·“我当是什么啊。”
莫雨好整以暇道:“是在我手里,你想要”·“为什么你都没提过”·“你有问过么”莫雨斜睨他。
“我……”穆玄英心乱如麻地咬住唇,“我也不知孰真孰假,当初《山河社稷图》被一分为二,明教抢回一半,萧沙师徒一半,你手里若有韦柔丝那份,那为何安禄山手里还有一份他声称图上有藏宝地,隐藏了前朝军略遗物……无数侠士为了阻止他的行径,潜入华清宫,这若是一个骗局,死伤难以估计。”
“这是真图,他们手里自然是假的·”莫雨从内袋取出图样,“韦柔丝也好,安禄山也罢,为何会演这么一这出戏,与我无涉·”·穆玄英闻言浑身泛起一股冷意。
 ·43· ·莫雨默不吭声搂住他吻了上去··穆玄英吓一跳,没想到莫雨会在这时亲近自己·然而,那吻与莫雨外在的冷大相径庭,火热霸道,不容抗拒,令他不由得闭上了双眼,沉湎其间。
直到嘴唇发痛才意识到破了皮,但也在莫雨的眼中觑见一抹浓浓的失望之色,不禁呆了呆,“莫雨哥哥……”·莫雨一把推开他,“之前可能我还不信,现在却不能不说,这天终是来了。”
“啊”穆玄英一怔,有点跟不上趟··莫雨不动声色地将话锋一转,“不说那个,你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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