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逆命 by 风过碧梧枝(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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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印]逆命 by 风过碧梧枝(上)(5)
·这个叫做枫玉的孩子,跟他不一样··所以……·小彦儿啊,摊上这么个小家伙当你的儿子,你当真是走运了……·坐在巴尔右侧的枫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心下倒对枫玉升起了些许怜爱之心。
不光是枫景等四位魔神皇,就连坐在上首的初代魔神皇巴尔见状也是微微一怔,旋即目光变得有些深沉·似乎,玉儿这个孩子对彦儿的情感倒不似作伪,那么,是不是就说明,自己可以相信他——即便是他日后真的拥有了那个灵魂的记忆与力量,也不会对逆天魔龙族、对魔族造成威胁·最后一道墨线也转变成了泛着金辉的亮紫,枫玉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额上的虚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纤细的身子微微有些发颤,如果不是他身为九阶强者身体强度足够,精神力与意志力也足够强,现在近一半的失血量足以让他直接陷入昏迷。
但是就算是这样,此时的枫玉瞳孔也略有些涣散·不行……一定要撑到看着父亲无事……·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用力咬了咬下唇,微微的刺痛感令枫玉本已经有些昏沉的大脑变得清醒了一些。
他不想看着父亲就这么离开自己,他可还没有成年,没有做够被父亲宠溺的小孩子·八年,他只享受了八年做孩子的感觉·就算以后父亲只能够存留在这龙墓之中,不能像以前一样保护自己,将自己庇护在羽翼之下,也至少给他能够让他有一个可以诉苦的人啊·心中这么想着,枫玉才一直坚持了下来。
等到巴尔喊停的声音终于在耳边响起,枫玉眼见父亲的灵魂波动彻底平稳了下来,心中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从没有按时接到父亲的通讯开始,枫玉的精神就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之中。
之后又经历了极度的惊怔与悲痛,再加上过度的失血,一开始一直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倒是还能勉强撑着清醒的状态,但是此时放松下来却是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身子一下子向一边软倒。
“倒是难为这个孩子了·”·上前一步将枫玉接住,使他不必直接倒在地上·枫洛眉眼微垂··“这样,父皇,祖父,孙儿带这孩子先去休息一下吧。
他的继位倒不急在一时·这孩子体内还有四分之一的星魔血统,等到他继位的时候,还要再失一次血·如果不休息好,他的身体撑不住的·”·“去吧。”
见巴尔没有说话的意思,枫景开口道··“安顿好那孩子之后,你即刻回来·彦儿的灵魂虽然脱离了危险期,却也没真正到能够完全放心的地步。”
“是·”·枫洛微微点头,而后消失在殿中··见枫洛和枫玉的身形消失,巴尔才睁开了微阖着的眼眸,低声道··“玉儿也不过就是二十八岁,如果他现在继位,那么就是我族史上最年幼的皇。
九阶五级,修为也是最差的……不知此事对于我族到底是福是祸啊……”·听闻巴尔此言,不知道枫玉体内还有一个灵魂的枫景等也是默然苦笑,是福是祸·还用想吗当然是祸但就算是这样他们又能如何毕竟,他们都已经是“死人”了,就算再怎么心急,也是于事无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继位· ··高大威严的逆天魔龙柱庄严伫立在魔皇宫的魔神皇寝宫旁边,无数玄奥晦涩的符文铭刻其上,一头通体乌金的巨龙匍匐于上。
光华尽逝的魔神柱,莫名其妙地带着一种凄绝之感……·苍白纤瘦的少年默默站在巨大的魔神柱之下,一双美丽的眼瞳之中略带郁色,因为他父亲到底是没有醒过来。
“我们已经尽力了,但彦儿的灵魂到底还是受损了·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父皇……’·枫玉轻抿着唇,望向逆天魔龙柱的目光有些复杂。
继承了这根魔神柱,就等于接过了父亲肩上的责任·继承逆天魔龙皇的身份,继承枫秀这个名字·在拥有无上尊荣的同时,也代表着千钧重任·不得不说,在某一瞬间,枫玉是彷徨无助的。
只要进入逆天魔龙柱中的空间,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轻轻咬了咬下唇,枫玉在心中默默问自己——·‘枫玉,你真的有勇气成为魔神皇吗’·魔神柱之前,站立着四位黑发蓝眸身着黑袍的魔龙族人。
长老会的四位长老,暗溪、紫流、诺然、明澈·在凌若逝世后,长老会再没有了往日的张扬,但是却不代表不存在·长老会的四位长老,最强的修为是九阶五级,最弱的也是九阶三级,如果他们也有魔神柱相助的话,不会比月星两位魔神弱到哪里去。
而且,他们最强的地方还是互相配合攻击防守的默契··自从凌若逝世以后,这四位长老似乎是默认了长老会的消亡,再没有从逆天魔龙族人之中挑选新的长老,也没有按照从前的惯例自动将自己的位份提前。
所以,现在这四位长老的排名还是二、三、四、五··望着面前目光有些茫然的枫玉,二长老暗溪心下暗叹,终归还是个孩子·这些年来,他亲眼目睹了这位储君殿下的出色,对他成为魔神皇心悦诚服。
在他眼里,只要给这位殿下时间,他早晚都会成为一代前无古人的绝世皇者··可是,现在,还是太早了·二十八岁,在逆天魔龙族不过是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纪,眼前的这个少年却要成为龙皇,肩负一族兴亡的重任……·抿了抿唇,暗溪与其余四位长老的目光交错了一下。
紫流等人眼见暗溪的样子,凭借这么多年来的默契,看懂了他目光中的意思·虽然怔愣了一下,但之后却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眼见同伴们的认可,暗溪上前一步,面对枫玉缓缓俯身,单膝跪地。
“请,储君殿下继位为皇·龙皇者,无分过去、现在、未来,为吾子民所忠、所敬·亦当,永生永世,佑吾子民·暗溪,以吾之血脉灵魂为誓,永生永世,效忠吾皇。
如有违誓,心血反噬,天诛、地灭”·枫玉闻言微怔,在暗溪的话音落下最后一个音节之时,他可以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与暗溪之间多了条看不见的联系。
只要他心念一动,便可以让眼前这个跪在他面前的男子生不如死··然而,还不待枫玉彻底反应过来,紫流、诺然和明澈同样上前一步,同样单膝跪地,与暗溪一字排开,同声道。
“请,殿下继位·紫流/诺然/明澈,以吾之血脉灵魂为誓,永生永世,效忠吾皇·如有违誓,心血反噬,天诛、地灭”·以血脉和灵魂为誓,这是逆天魔龙族最重的誓言。
相当于将自己的一切全部奉献给誓约者,这种契约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属于主仆契约的范畴·枫玉明白,这是这四位长老对自己最大的支持和信任·他们这是在对自己无声的迁就啊,枫玉明白,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是逆天魔龙皇的话,这些长老没必要发下如此重誓。
缓缓抬起右手,轻按住心脏,微微鞠身,对四位长老行了一个礼·储君在族内的地位仅在龙皇之下,这种礼数对于逆天魔龙族储君来说已经是最重的礼节了·枫玉在这一刻,才真正对逆天魔龙族有了归属感,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个面对整个魔族,他身后还有逆天魔龙族在支持着自己。
没有说什么,身形微微一动便没入了高高耸入云霄的逆天魔龙柱之中·四位长老见状,站起身来,默默守在了逆天魔龙柱的四个不同的方向·他们会在这里等待着,守护着这根传承数千年的魔神柱拥有自己新的主人,再度焕发出它的光芒。
等待着,自己新的帝君从这里走出,君临天下··逆天魔龙柱内的空间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空间,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丝声响,简直就似一个真空世界。
枫玉只能够凭借感觉感知周围的一切,如果此时有人能够看到枫玉的状况,就会发现有着一根根漆黑的细锁链缠绕着枫玉纤瘦的躯体·这些锁链不知延展向哪里,自身的灵力仿佛被全部剥夺,脚下悬空,没有着力点,全身的重量全部压在这些细锁链之上,以至于被勒得有些微微发痛。
枫玉微抿着唇,心下又多了一条不喜欢那位初代龙皇的理由·他平生最讨厌这种事情完全不在他掌握之中的无力感,第二讨厌的就是身躯被人捆绑束缚的感觉很好,一次继位就让他把这两种感觉都尝遍了难不成每一代的魔神皇都要这么继位那位初代先祖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其实,枫玉不知道的是,这些锁链是洗涤血脉用的。
在他之前的几位魔神皇中,除了他的曾祖枫冰以外都是纯血,也就是说,真正尝过这种感觉的也就只有他跟枫冰·为了保持逆天魔龙皇族血统的纯净,洗血是必须的。
其实说来,枫玉的血脉应该算是逆天魔龙皇族之中最纯粹也是最不纯的一个··他的血统品级极高,但却足有四分之一的星魔血统,这意味着枫玉要被洗掉的血液足有四分之一,甚至更多。
但也同样意味着枫玉的血脉一旦被提纯,那么他在逆天魔龙族的威望也将是历代魔神皇中除了巴尔最高的··逆天魔龙,其实一直是整个魔族中最神秘的族群,血脉在这个种族中显得格外重要。
无法挣扎无法活动,五感全消,致使枫玉对于身上锁链的感知愈加清晰·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锁链渐渐开始发热,而后逐渐变得滚烫,最后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同时深深勒入皮肉。
枫玉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迅速流失,那种感觉不是痛苦,只是一种虚弱与无力··眉间不由得微微锁了起来,其实比起疼痛来,枫玉更讨厌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这会让他回想起很多不太美好的回忆。
借助着锁链发出的微弱红光,枫玉这才能够看到一些自己的状况·一道道漆黑锁链此时完全变成无色透明的状态,以枫玉出色的目力能够清晰地看到有着亮橙红色的液体在那些锁链之中流淌。
枫玉见过星魔族族人的血,亮橙红色,与他们的发眸之色一般的血液·这些,就是母亲遗留给自己的血脉吗怔怔地有些出神,一时间枫玉景忽略了身上的不适之感,有记忆以来,二十多年的记忆在脑海中一幕幕掠过。
枫玉眼眶微微有些发涩,轻咬着唇,似乎有什么液体顺着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他从没有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枫玉”了·轻轻闭上眼睛,在逆天魔龙柱中这个特殊的空间之中,枫玉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有生以来第一次哭得这么凄惨。
泪水不住地滑落,枫玉哭得甚至有些喘不上气,身躯不自觉地微微抽搐,枫玉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在外面的话,那哭声一定会很大很明显·但是在这里,声音却一点点都不会传出去。
枫玉这是想要将自己从前受过的所有委屈统统哭出来,因为等到洗血完成后,就等于完成继位了·这是他最后一次能够尽情发泄情绪的机会了,他不想错过·因为,错过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个地方,时间仿佛静止·寂静的一切使得枫玉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动,他只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血液不断被抽走·仅此而已··蔚蓝如海般的精致水晶台面,少年单膝跪地,微微垂着头,修长的黑发柔顺地落在水晶台面上,精致隽美的小脸上神色平静而淡漠。
如果不是他身上破损的衣物和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勒伤,没有人能够想象到他就在前一刻还受着洗血的痛苦··周围的混沌在锁链消失的那一瞬间便如浓雾一般消散,显露出了这个空间的真实样貌。
这里好似水底一般,铭刻着无数符文的精致水晶台样式古朴而又华丽,呈现为六角形状,边处向上下散发着清冷的银光,形成一道银色光柱贯穿整个空间,同时也将光柱内外隔离开来。
水晶台面上逸散出一点点如柳絮雪片般的银芒,而这些银芒逸散出来的下一刻,便被没入少年的体内··最后点银光也没入少年体内,此时少年身上的伤口完全消失不见,残损的黑袍同样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样式繁复奢华的黑帝金纹帝袍。
墨黑色的长发被铂金发饰收束在颈后,帝袍的样式是那种很古老的样式·宽大的外袍,修身的内袍中衣,衣料柔软,有着精致古朴的魔纹刺绣,深黑颜色,暗金纹饰,奢华而又不失典雅高贵。
·修长的睫毛缓缓扬起,露出一对沉静内敛的深邃蓝眸·少年缓缓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宽大的帝袍如海浪般舒展开来··微扬起精致的小脸,此时的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根魔族传承数千年的神器已经彻彻底底属于他了。
眼瞳之中再没有一丝脆弱的情感,少年优雅地启开柔嫩的樱色薄唇,缓缓吐出一句话,完成了这个传承仪式的最后一个步骤··“吾名,枫秀·”·随着少年这句话出口,守在逆天魔龙柱外的四位长老以及整个心城的魔族都能够清楚地看到,逆天魔龙柱重新绽放出威严而荣耀的光彩。
是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魔族的逆天魔龙皇——枫秀·父亲和历代魔神皇没有完成的期望,我会完成·我,要让逆天魔龙族,让魔族真真正正站上圣魔大陆的巅峰,让魔族不再需要依靠人类才能够生存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 ·☆、第六十章:意料之中的刁难· ··同样的大殿,下方站着同样的臣子。
而王座上坐着的,却是另一位君王··斜靠在宽大的王座之上,少年修长素白的手指轻支颊侧,一双美丽的碧天蓝色眼瞳之中无悲无喜,深邃而淡漠·明明是那么精致隽美的容颜,轮廓甚至带着些孩子气的圆润稚嫩,但少年身上那种雍容尊贵的气质却是令人不由自主地忽略他的年龄。
‘这位新任的魔神皇陛下,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呢·’·心下喃喃地念了一声,站在月魔神阿加雷斯身后的死灵魔神萨米基纳不动声色地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地狱魔神打了个眼色。
马尔巴士会意,顺便给熊魔神华利弗递了个暗号··有资格进入这个大殿的,只有排名前三十六柱的魔神,所以很快就轮到萨米基纳等人向这位新任的魔神皇陛下朝贺了。
按照惯例,死灵魔神、地狱魔神和熊魔神一直都是一起向魔神皇朝拜,此次也不例外··但见三位魔神向前一步,跪倒在地,齐声道··“参见陛下,恭贺陛下承继帝位。
吾等愿为陛下献上最所有的忠诚·”·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却不是这么做的·这三位魔神趁着阿加雷斯与瓦沙克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集中了他们三个身为九阶强者的威压,一齐压向坐在上位的枫秀。
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一惊,显然他们没有想到这三位魔神竟然真的有胆子在这时候对枫秀发难,一时间想拦都拦不及·毕竟,这只是威压,并不是真正的攻击·如果枫秀真的因为他们三个的威压出了错或者是受了伤,那不但这仇要打落牙齿和血吞,甚至连这魔神皇的位子都很有可能坐不稳了——·试问,一个连手下魔神的威压都受不起的魔神皇,怎么能服众呢·虽然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能够站在大殿里的魔神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自然能够觉察到萨米基纳等人的小动作。
但他们也都没有出声,因为,他们都想要看看这位尚且年幼的陛下到底有什么几斤几两·魔族以武为尊,如果枫秀无法以自己的实力让众人臣服,那么就注定他无法坐稳皇位。
所以,萨米基纳这般做法看似鲁莽,实则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并不怕枫秀对他起戒心,更不怕枫秀趁机处置了他··因为戒心这种东西,其实前代魔神皇枫彦对他也有,只要他小心一点基本就没有什么问题。
为君者,对臣子都有着本能的防备,只不过是这防备程度的高低罢了·再说了,一个不到三十的小家伙,就算再聪明又能聪明到哪里去·至于不怕枫秀处置他——人类有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句话,但这话放在魔族身上却不一定适用。
如果枫秀在继位之初就处置他,那定然会对魔族造成极大的动荡·到时候不但人类很有可能趁乱反攻,就算是魔族自己的族人都很有可能对他起异心,到时候就算月星两位魔神全力支持他,他的皇位也不会太稳——·萨米基纳虽然并不太将年幼的枫秀看在眼里,但却也承认枫秀的聪慧,并且相信枫秀不会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在众人或明或暗的瞩目之下,枫秀却依旧是一派淡然之色,甚至连睫毛都没动一下·直到那威压即将落在自己身上之时才缓缓开口··“放肆”·淡淡的两个字自樱色的唇中吐出,音调并不高,却偏偏令人有种重若千钧之感。
眸底闪过一丝银光,枫秀看似单薄的躯体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如洪荒凶兽般恐怖的气势,直接将萨米基纳等人的威压生生压了回去··“哼·”·三位魔神齐齐闷哼了一声,这时候就显示出他们本身的修为高低了。
萨米基纳不过是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唇角渗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血丝·而马尔巴士和华利弗却是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被枫秀的威压生生压倒在了地上··“你们当真是好大的胆子”·这一切发生的过程说起来很长,但实际上却仅仅连一息的时间都不到。
阿加雷斯沉声怒道,枫彦的陨落给了他极大的打击,这位一向在“自己人”面前像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一样的月魔神好似在一夜间突然成熟了起来·此时的他是真的怒了,望着萨米基纳的目光森冷慑人。
其实阿加雷斯并不笨,只是原本一直依赖着枫彦,但只要他肯动脑子,那些弯弯绕绕也不是看不懂的——好歹他也在月魔神的位置上坐了几百年啊·所以,此时的他自然能够看出,在这三大魔神之中,马尔巴士和华利弗是完全听从萨米基纳的意思行事的。
而枫彦最后交代的一句,他也听见了·小心死灵魔神,那岂不就是说明枫彦也早就发现,这个萨米基纳有问题·“陛下恕罪·”·听得阿加雷斯这般说话,萨米基纳却并没有理会。
重新跪直了身子,垂下头,顶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冰冷的视线和一边众魔神略带着嘲弄的眼神,向枫秀请罪道·其实他知道自己这是做了一把出头鸟,但他既然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考量,只有亲自交锋才能够确切试探出对方的斤两。
隐藏在垂落的灰色卷发下的一双眼瞳中神色闪了闪,萨米基纳暗思道·能够把他们三个的气势全都压过来,这位陛下的修为至少也是九阶六级,甚至有可能是九阶七级……看来,计划要再做修改啊……·“请陛下恕罪”·以萨米基纳马首是瞻的马尔巴士与华利弗此时也是颇为费力地顶着枫秀的威压爬起来,跪下请罪。
其实他们的心思与萨米基纳也差不多,因为枫秀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因为他们这一点点不敬就把他们全都发作了·毕竟,现在魔族还有人类这个外敌在一边虎视眈眈··只不过,他们显然都小瞧了枫秀。
小瞧了他的聪慧通透,更小瞧了他的魄力·一直维持着威压的枫秀放松了身子微微后靠,望着这三位魔神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恕罪连请罚都没有啊……微眯起双眸,枫秀的目光有些危险。
他看上去就那么好欺负·(某曦:其实真的,陛下,就您那张精致漂亮还带着点稚嫩的漂亮脸蛋,看上去真的蛮好欺负的……秀秀:……给本皇滚)·是,他承认他现在碍于人类的确不能真的收拾了他们。
但是,给他们点惩戒还是可以的·正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如果他现在真的就这么轻轻揭过,以后他在魔神中还有什么威严至于他们离不离心……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三个魔神可没有一个跟他是一条心的对于这样的刺儿头,就应该先去去他们的锐气。
这么想着,枫秀轻挑起唇角,原本精致无害的眉眼因这一笑中略带着的冷冽杀气而变得森冷威严起来·浅樱色的薄唇轻轻启开,枫秀笑着开口·“恕罪星魔神,按照律典,犯上作乱该当何罪”枫秀这一句话语调极轻,听上去甚至有那么点温柔的味道。
但其中的意思却令人不由得微微打了个冷战··马尔巴士和华利弗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犯上作乱·他们的行为顶多也就是犯上,怎么能够得上作乱这顶帽子扣得太狠了。
如果仅仅是犯上的话,他们也就是受点罚了事,但如果作乱的话,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啊别看犯上和犯上作乱就两个字的差别,但这两条罪名在魔族中的惩罚力度却是天地之差啊这位陛下竟然金口一开,直接把他们的罪名往上提了N个档次,这……·不会真的打算把他们都发作了吧·而萨米基纳闻言,也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虽然他本来没有受罚的打算,但要是这位陛下揪住不放的话,也不是不能受点处分让这位陛下消消气·但是这犯上的罪名可以认,作乱是绝对不能忍的·就当萨米基纳打定主意准备开口为自己脱罪的时候,坐在上首的枫秀却就这么带着淡淡的冷笑,没有丝毫保留地将自己的威压一下子全部释放了出来。
并且凭着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控制将威压缩小成了一个只有萨米基纳等三人才能够感受到的威压圈··骤然加增的压力使得这三大魔神身子一矮,原本打算出口的话也被打断。
而这段时间,就完全够瓦沙克将枫秀的问话回答完了··“犯上作乱之罪,若是魔神,重者重刑处死,轻者罢黜魔神之位囚禁终生·”·虽不知自家侄儿想要做什么,但这并不妨碍瓦沙克的回答。
他没有要提醒枫秀不能处死这三位魔神的意思,因为他相信枫秀心中自有分寸,不会因为被刁难的一时愤怒而罔顾大局··“是嘛·”·轻笑一声,枫秀微扬起下颌,淡淡开口。
“罢了,本皇现在刚刚继位,看在你们数百年来为我族做了贡献的份儿上,就对你们从轻发落吧·”·说到这里,枫秀微微顿了顿,似是在思索要用什么方法发落这三位冒犯他的魔神。
“死灵魔神萨米基纳、地狱魔神马尔巴士、熊魔神华利弗,各自禁足三月,此间剥夺行政权·就从即刻开始罚起,黄岐,带下去”·“是”·黑龙禁卫统领黄岐闻声应是之后,从门口走进,与几个黑龙禁卫一起将三大魔神拉了起来。
而枫秀也适时撤掉了自己的威压,毕竟他只是拿威压来压制三大魔神的,不是用来压自己族人的·毕竟以他现在的血脉品级来说,这些族人只要感受到他的一点威压就会忍不住想要跪地膜拜。
萨米基纳是三大魔神之中最后一位被带走的,他一直微垂着头,是以没人能看到他那森冷的目光··‘枫玉,这次算是我小瞧了你·不过你放心,下次不会了。
轻敌的过失,有一次就已足够了等着吧,今日之辱,我定会在不久后的将来从你身上原原本本地讨回来’·眼见三位魔神被黑龙禁卫带走,殿中剩下的魔神们望着王座上的少年,目光中的轻视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或忌惮。
坐在王座上的枫秀缓缓站起身,眸光冷冽,寒声厉道··“把你们那各自心里的那点小心思都给本皇收起来本皇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但从现在开始,都必须齐心协力,为魔族大局着想如若谁为了一己之私,一族之私而致大局于不顾,本皇定然对其严惩不贷”·“陛下英明”·面对枫秀如此言语,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当然是全力支持的。
“陛下英明”·介于枫秀刚刚发作了萨米基纳等人,此时这些魔神么不管心底是什么心思,但是至少现在不敢对枫秀提出什么异议··望着下方低头附和的众位魔神,枫秀心下明白。
自己继位后的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局势· ··朝会结束后,魔神皇寝宫:·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进了寝宫之中。
来到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宫内之后,枫秀一直微微绷紧的身躯才放松了下来··“唔·”·伸手扶住一边雕琢着镂空花纹的墙壁,这才没有摔倒·一缕浅紫色的血丝顺着唇角慢慢滑落下来,枫秀强忍着因精神力极度消耗而来的头疼,顾不得这还是在地上就盘膝坐下,运转灵力闭目调息。
他现在的修为不过是九阶六级,而萨米基纳修为是临近巅峰的九阶四级,马尔巴士的修为则是九阶三级,华利弗也一样·面对三大魔神的威压,枫秀应对的其实远没有他表面上那般潇洒自如。
虚汗浸透了最里面的一层内袍,枫秀心跳的频率快得惊人,那是一种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感觉,而其导致的后果就是他体内的血液流动的速度接近平时的五倍甚至是六倍。
如果不是枫秀事先用灵力护住全身的血管,凭借他的身体强度也是绝对受不了这种血液流动速度的·他刚刚可是把自己的血脉威压发挥到极致了呢·再加上几乎超负荷的精神力透支,要是这样再压不住那三大魔神,那他这个魔神皇就别当了。
省得到最后被人赶下台,白白丢人现眼··半晌之后,感觉稍稍好受了一点,枫秀才从地上站起来·取出怀中的一方锦帕拭去唇边的血迹,枫秀看了看一边的魔法沙漏,就直接转过一边的几层珠帘和屏风,到了浴室之中。
待会儿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会到偏殿找他有事情谈,他必须赶在这之前简单地打理一下自己·虽然是自家二叔三叔,但枫秀也不希望自己这一身狼狈的样子被人看到··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一刻钟之后,魔皇宫偏殿:·“二叔、三叔。”
一袭简简单单,以同色丝线在袍摆处绣有暗纹的玄色长袍穿在身上,刚刚沐浴完的枫秀披散着一头抹黑如玉般的长发,踏入殿内·见到已经在殿中等着他了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微微颔首,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玉儿,你还好吧”·看着枫秀有些苍白的脸色,阿加雷斯就算再怎么不通医术,也能看出枫秀的不对·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气色一般都是不错的。
更何况虽然枫秀的修为是历代魔神皇中修为最差的,但也算是魔族的第一强者··微蹙着眉头,阿加雷斯望着枫秀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担忧·就算他以前再怎么不管事儿,也是月魔神之尊,魔神们的修为在什么阶层他还是知道的。
能够那样将三大魔神死死压制,前几日才刚刚突破六级的枫秀应该也要付出一些代价吧……·“我没事·”·听闻阿加雷斯关怀的话语,再看着虽然静立一旁,虽然不说话目光中却流露出相同意义的瓦沙克。
枫秀淡淡一笑,那笑容中比之面对手下的众魔神时多了些温度·一双碧天蓝色的瞳眸之中也泛起了那么点波澜,虽然也就是一瞬,但好歹没有了适才那般高深莫测的感觉。
待三人都落座以后,枫秀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二叔三叔,你们找我,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虽然已经继承了皇位,但枫秀在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也并没有摆什么帝王的架子。
毕竟是他父亲所承认的兄弟,他承认的叔父,与其他魔神自然是不同的··“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次开口的是瓦沙克,但见他微微摇了摇头,如是道。
虽然阿加雷斯在枫彦陨落之后便开始真正认真掌管自己分管的魔族政务和月魔族的大小事务,但在这些事情上的熟悉度还是远远比不上瓦沙克的··“我们主要就是想要将我们这边发展的情报网也一并交给你,你应该用得着。
而且,我们觉得你应该也有那个能力将之掌管好·”·瓦沙克对枫秀说话的语气也是一副长辈对小辈的语气,其中带着些关爱与信任·因为他知道,现在对于枫秀来说,自己兄弟两人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将他当成帝君来服从,在私下里当做孩子来关爱才是与枫秀最好的相处模式。
“……我倒觉得不必·”·果然这种语气让枫秀不自觉得稍稍放松下来一些,他翻看了一下面前桌案上的几卷卷宗,略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三叔你们把情报弄一份副本给我就好了,至于你们的情报网,我看我就不必接手了·毕竟我对那么那边并不怎么熟悉,我也有我自己的消息来源·最重要的是,我刚刚继位,这些东西我最近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管,万一一个疏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就不好了。”
“这样也好·”眉头微微蹙起,半晌后才舒展开来,瓦沙克最终点了点头··“对了玉儿,大哥最后说过,小心死灵魔神·我觉得,我们以后应该盯紧萨米基纳”·眼见枫秀和瓦沙克的谈话告一段落,阿加雷斯突然出言插口道。
因为与枫彦的特殊关系,他对枫彦的话分外上心·更何况,枫彦的修为在历代魔神皇中虽然不算高,但也算得上是一位英明的君主,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自然有他的道理。
“二叔放心,父皇的话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枫秀微微颔首,如是道··“萨米基纳那里我自然会盯紧·”·说到这里,枫秀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还有父皇的事,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听闻此言,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也是点了点头,两人面上都是噙上了一丝郁色·特别是阿加雷斯,他眸中的杀气都几乎凝聚成实质了他跟枫彦出巡的路线和时间都是秘密进行的,他可不信人类那么有能耐,能够一算一个准魔族中一定有内奸·阿加雷斯想到了内奸,枫秀自然也能够想到。
拢在袖中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枫秀冷冷地想着·不管那个内奸是一个组织还是一个人,不管他是谁,敢算计他的父亲,他就绝对饶不了他们不把这个内奸揪出来千刀万剐,难泄他心头之恨·二十多天后,魔神皇寝宫:·枫秀侧倚在靠榻上批阅着一摞摞的卷宗,眉心越蹙越紧,最后终于一个没忍住,把手中的卷宗狠狠掷在地上。
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再度展开一卷卷宗,却看了没几行就再度将之丢开·苍白的唇挑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枫秀一对瞳眸中,神色森冷抑郁·好啊,一个个都开始不老实起来了。
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修剪合宜的指甲将掌心刺得微微有些发痛·这一个个都把他当成是瞎子聋子,看不见也听不到吗还是觉得他刚刚继位,不敢对魔神动手看看这些自以为聪明,在暗地里动作不断的、还有那些蠢到被别人当枪使却不自知,在明面上蹦跶得很欢的,甚至连跟人类有私交的魔神都有·眼前微微一花,枫秀略略抿唇,侧身轻按住胸口。
他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刚刚突破的六级修为,闭了不到半个月的关而已,那些魔神竟然敢给他闹出这么多事儿来微微闭了闭眼,枫秀从取过一边已经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
为了处理在闭关期间积压的公务,他已经一个多星期不眠不休了,就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几顿,最近的一顿还是前天晚上瓦沙克来给他送情报的时候逼着他吃的··这样庞大的工作量,就算是以九阶强者的身体都不一定吃得消。
更何况,在处理完一般的琐事之后,那些加密情报更是令枫秀的怒火一直处在燃着的状态·揉了揉额角,看了眼一边黄岐又给他新送来的一摞卷宗·枫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他又不是不知道以前他父皇的工作量,这些卷宗比之当初自己父皇的要多了一倍还不止。
果然是欺负他才刚刚继位,才闹出那么多事情的吗·再翻开一卷卷宗,看着人类猎魔团活跃了不少的消息·枫秀真是有火都发不出来了,因为要是连这种事都发火,那他这个火就发不完了。
自从他父皇陨落之后,不止人类跃跃欲试,似乎有那么点想要反攻的苗头,魔族更是几乎乱成了一锅粥就算是以枫秀之能,要将魔族的动荡完全压下去都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情。
正在这里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脑子里被魔族各种族之间的平衡、魔神的小动作,以及人类各种不对劲的苗头填满的枫秀还以为是黄岐或者是阿加雷斯瓦沙克又来给他送卷宗,于是头都不抬一下地一边继续翻看着手中的卷宗,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了声。
·“进来”··“大哥”·殿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后,一声少年清亮的呼唤令得枫秀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果不其然从开启的大门后看到了一颗紫色的小脑袋。
看其模样,不是月魔世子卡修又是谁·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呕血· ··“……卡修”·半晌后,枫秀才在某只小月魔微微有些不安的神色中开口叫了声他的名字。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对枫秀来说,简直是恍如隔世·一个月前,他还是魔族的储君,虽然每天也有一大堆的公务需要他去头疼·但大多数都是魔族的事务以及逆天魔龙族的一些政务。
那些勾心斗角的阴谋算计自有父亲去应付,不必他来操心··那时的他虽然忙,却也能够挤出相当一部分时间来修炼,或者跟卡修和阿特洛波斯在一起,玩一玩聊一聊,晚上下下厨,继续一下自己的爱好。
可是现在的他……幼年不能走出偏殿的时候,他渴望着能够走出那座小小的宫殿见一见外面的世界··可是,现在的他倒希望自己能够回到被变相囚禁在偏殿里的时候,至少,不用面对这么多悲伤、痛苦和无奈……·“大哥,我们能进来吗”·或许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又一个待在门外的小家伙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外加有点忐忑不安地小声问道。
虽然年龄小不能接触政务,但是更换魔神皇这种大事他们却还是知道的·他们都知道自己大哥继位象征着什么,换位思考,要是他们自己的父王逝世,他们也一定接受不了的·那么,大哥他,一定也会非常非常伤心吧。
特别是卡修,眼见他父王几乎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样子,他更为担心自家大哥会不会也跟自家父王一样··在家里忐忑不安地待了二十多天,某只骨子里继承了月魔一脉毛躁冲动个性的小月魔终于忍不住了,来到星魔宫找他家三弟商量了一下。
某只同样担心想念他家大哥的小星魔跟自家二哥一拍即合,瞒着各自父王一起跑到了魔皇宫··因为这两只的身份关系,所以一路上也没人拦他们,凭着他们对魔皇宫的熟悉倒是让他们顺利找到了枫秀的住处。
但是门一开,一见到枫秀,他们就发现了枫秀的变化·仅仅二十多天不见,本就纤瘦的枫秀就又消瘦了一圈,清俊秀丽的眉眼间带着两分郁色和从前没有的威严·比之之前枫玉的内敛,此时的枫秀气质更加沉稳,还多了两分不可捉摸、高深莫测的感觉。
而那一袭华贵的帝袍更是将枫秀身上本就有的雍容尊贵十二分地彰显了出来··这样的枫秀,让他们感到有些陌生·再加上枫秀一开始见到他们的时候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那愣神的几秒钟更是令得这两只小家伙不由自主地更加忐忑了起来。
眼见自家的两个弟弟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枫秀先是微怔,而后竟是不由得笑了出来·其实也不怪枫秀,这两个孩子都长得十分精致,一副包子脸的样子可爱极了。
特别是阿特洛波斯,这孩子长得胖嘟嘟圆乎乎的,摆出这样一副样子之后就显得特别逗人··枫秀本就继承了母亲厄里斯的美貌,现在又是处于最是雄雌莫辩的少年时期。
平日里面无表情或者微微带着几分郁色,扬眉冷笑的时候倒是看不出来·但是这一笑就完全是另一种感觉了·那清隽秀美的脸庞褶褶生辉,眉眼仿佛在一瞬间灵动了起来。
那般模样,一时间令得卡修和阿特洛波斯看得一呆··“进来吧·”·唇角微微挑起,枫秀扬了扬手中的卷宗,笑着开口··“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特别是你,卡修,你以前不都是直接冲进来吗”·被枫秀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两只小家伙从门口处跑了进来·十分自觉地坐在了枫秀身边,两只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枫秀,嘴上却一句话都不说。
因为他们的本意是来安慰枫秀的,但一是这两个一生下来就受尽了宠爱的小家伙压根儿就没有安慰别人的经验,根本就不会安慰人·二是面对枫秀,那种安慰的话根本就说不出来。
于是这两只小家伙就悲催了,只好这么僵着看着自家大哥··看着两个弟弟这般样子,枫秀大概知道了他们的来意·有些好笑地在这两只小家伙的脑门上一人轻敲了一下,枫秀放松了身子靠在榻上,看着两只小家伙一脸郁闷地伸手去揉脑袋的样子,微笑着道。
“好了,咱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既然都来了,那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吧·嗯,先等我处理完了这些公务·”·看着两个弟弟闻言后露出的开心笑容,枫秀原本压抑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一点,想了想,再次开口道。
“对了,你们来魔皇宫,二叔三叔知道吗”·“……”·一听这话,两只小家伙顿时哑火了·他们是偷跑出来的,怎么可能告诉他们父王嘛要是告诉他们父王了,他们就绝对来不了了你以为他们真的想要偷溜吗要不是他们父王以“不要去打扰你大哥”的借口驳回想要来见枫秀的要求,他们怎么可能自己偷溜嘛·一见这两只小家伙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枫秀还能说什么略带无奈地轻轻摇摇头。
“罢了,等会儿我派人对二叔三叔他们支会一声好了·”·看了看两个小家伙雀跃的神情,枫秀轻笑了一声,而后再度将目光投注到了手中的卷宗上·只不过,现在他的心情比之适才却是要好多了。
只不过,枫秀的好心情今天是注定了不能维持很久了··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大哥……”·细心的阿特洛波斯发现他家大哥展开一卷卷宗之后已经在那里呆了好几分钟了,而且,那脸上的血色好似一瞬间被人抽干了,此时正有种变青的趋向……·“……是他,是他果然是他”·仿佛是被阿特洛波斯的一句话惊醒,枫秀身上的杀气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喃喃地念了两声,枫秀那一双碧天蓝色的瞳眸之中杀气毕露,银色的光华在眸底闪烁不定,手中的卷宗被他狠狠丢在了地上·那种暴怒的样子看得两只小家伙不由得有些瑟缩了起来。
眼见得枫秀猛地站起身,一头长发因着外放的气势而不住飘动的样子,两只小家伙眸底都不由得闪现出了惊惧惶恐的神色·他们从没有见过有人在他们面前这般样子,更没有感受到如此恐怖的杀气。
虽然枫秀的杀气在外放的时候下意识避开了这两只小家伙,但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枫秀无意中泄露出的那一点杀气……·好恐怖,大哥这样子真的好恐怖……·“大……大,大哥……”·卡修毕竟已经十七岁了,有着六阶修为的他在对杀气的抵御上比九岁的阿特洛波斯自然是要强多了。
他努力挪动身子挡在脸色惨白的阿特洛波斯身前,牙齿微微打战地开口,结结巴巴地唤了一声··“……”·枫秀这才反应过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微微闭了闭眼将气势收回··“卡修,阿特,你们没事吧”·怕惊到两个弟弟,枫秀将自己声音尽量放柔,轻声道··“没事……”·脸色惨白的阿特摇了摇头,望着枫秀的目光中除了惊惧之外还多了些许担忧。
虽然很畏惧杀气毕露的枫秀,但他和卡修却也都知道枫秀的杀气不是自己的·所以,此时的他们对枫秀更多的却是担忧·不知道大哥是为什么会这么失态……·“那,大哥你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枫秀刚想安慰两个弟弟说自己没事,脸色却是突然一白。
身躯微微一晃,一时没站稳踉跄着倒退了一步,枫秀喉间一甜,竟是一口血生生呕了出来·浅紫色的血水溅落在深色的桌案上,弥漫出分外妖异的纹路··“大哥”·卡修和阿特洛波斯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顾不得刚刚对枫秀的恐惧,一个上前扶住枫秀的身躯,一个扭头就往外跑。
“大哥你没事吧你别吓我们啊……”·扶着枫秀的卡修脸色比之枫秀还要难看,看上去好像就快要哭出来一般·枫秀微微摇了摇头,退后一步坐在了靠榻上,此时的他却是再没有心情去跟两个弟弟说话了,甚至没心思去管跑出去的阿特洛波斯。
他此时的精力完全被那一份卷宗中所记录的事情所吸引,甚至没有顾得上去擦拭自己唇边落下的血迹·弯身拾起染着自己鲜血的卷宗,枫秀将之展开,再次细读了一遍,一边看,手指一边攥得越紧,最后指甲竟将自己的掌心生生刺破。
“玉儿·”·被自己儿子生生拖过来的瓦沙克还没有见到枫秀就嗅到了房间中弥漫的血腥味·心下微微一惊,几步转过屏风,几乎是一眼就见到了唇角沾血的枫秀。
“卡修、阿特,你们先回去吧·我跟三叔有些要事要商量·”·枫秀缓缓开口,虽然用的是商量的词句,但却是坚决不容质疑的语气·而卡修和阿特洛波斯虽然还在担心枫秀,但也知道事情轻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们现在能够参与的。
为了不添乱,这两只小家伙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离开了寝宫··微微蹙着眉,眼见枫秀低着头,看上去情绪不太稳定的样子,瓦沙克心下有些不安·果然,枫秀一开口,直接就是一道惊雷甩在了他头上,将他定在了那里。
“三叔,是萨米基纳是他勾结人类,把父皇和二叔的消息卖给了人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三章:猎魔者寻仇· ··跟瓦沙克谈论了一番简单定计之后,枫秀和瓦沙克一致决定把枫彦的事隐瞒下来。
虽然知道这样对阿加雷斯不公平,但就阿加雷斯这性子,要是他知道了害死枫彦的罪魁祸首是谁,不直接冲上门找萨米基纳拼命就怪了·而现在的魔族局势,真的经不起一再的动荡了。
一整块黑水晶掏空内部制成的密室之中,一位身着黑色帝袍的少年在其中盘膝静坐·从其周身的灵力浮动来看,这少年应是正在瞑想修炼·可是这少年的脸色,却是极为不好。
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少年苍白的脸庞滑落下来,眉心紧锁在一起,双眸紧闭,整齐洁白的贝齿将下唇咬得渗血·看上去似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般……·原本平方在双膝之上的手掌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袍,待得头疼终于达到连他那坚韧的性子也承受不住了的临界点的时候,枫秀终于睁开了双目,结束了这次的瞑想。
身躯如脱力一般虚软地依靠在密室的墙壁上,枫秀不住地轻喘着,静候着那深刻在灵魂上的剧烈疼痛过去·待头痛稍微轻了一些之后,枫秀微微阖了阖眸子,查看自己的修为进度。
而这一看之下,即便是以枫秀的心性都不由得冷下脸色,狠狠一掌拍在身边的墙壁上··水晶墙壁泛起淡淡的银色魔文,将枫秀这一掌造成的伤害值降到了最低·枫秀低低呢喃了一声,声音中带上来些许无力与挫败。
“为什么,会这样……”·从他继承魔神皇一位后就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每一次瞑想修炼都会感受到一阵阵剧烈的头痛·一开始还能忍耐,但到现在几乎他每一次修炼都会被头痛所打断。
那种痛楚与他曾经承受过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并不相同·反倒是仿佛深刻在灵魂上,仿佛永远不会褪色一般·平日里不发作则已,一发作就是令人发疯的痛。
而让这痛发作的导火索,不是别的,恰恰就是他每一次的瞑想··枫秀不可能不瞑想不修炼,他现在的修为不过是九阶六级,面对那些自己的那些对手,他还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支住额头,半晌之后待疼痛完全退去之后,枫秀才站起身·灵力运转将自己身上被汗水浸湿的长袍蒸干,走出密室··魔族乃是高度集权的统治,每一个种族的大事都必须交给他过目,他又是逆天魔龙族族长,逆天魔龙的内务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是长老会不能擅自做主必须交给他审批的。
这样累积下来,他的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更何况,他现在刚刚继位,对很多事情还不太熟悉·能够彻底信任的人也并不多,魔神中更是只有月星两位魔神能够彻底交心。
所以,很多权利他也只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能下放··其实前两天就是因为他长时间不顾自己身体地处理公务,之后上一时间惊怒交加,这才会呕血·而那之后,得知他不眠不休了整整一个星期,连饭都没好好吃的瓦沙克竟然难得爆发了一次……·而惹他家三叔爆发的后果就是……·“大哥,我帮你把晚膳带来了哦快趁热吃吧”·身高只到枫秀肩膀的小星魔极为搞笑地抱着一个大大的食盒,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家大哥。
“嗯,父王说,今天晚上让我在你这里休息·啊,还说一定要看着你用完膳我才能吃,然后你睡下我才能睡的”·看吧,就是这样……·枫秀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以他不好好休息的借口把阿特洛波斯这小家伙扔到他身边,美如其名曰“监督”·而卡修那个小家伙也好死不死地来凑热闹·一天三餐非要盯着他,晚上还待在他寝宫之中,跟他一起睡……·该死的他还不好拒绝。
他是不是应该庆幸一下,魔神皇寝宫中最有三四张床,使得他不必沦落到跟自家弟弟挤一张床的地步·这简直太看着自家小弟积极地把自己桌案上的卷宗退到一边,然后把食盒打开,将自带的饭菜摆开,然后就抱了一碗米饭,咬着瓷筷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枫秀还能说什么他总不能让自己弟弟陪自己饿着吧,更不能摆出魔神皇的架子让自家三叔不准指使这两个弟弟来陪他吧··好吧,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在枫秀看来,其实自己熬熬夜,一两顿膳食不用也不会怎么样。
以前他看书看入迷了的时候也经常待在书堆里,一看看上好几天·最后被他父皇从书堆里抓出来……·不也没什么嘛·到底是自己三叔和两个弟弟的好意啊……·这么想着,枫秀默默坐下,端起碗开始用膳。
枫秀和阿特洛波斯的教养都是极好的,谨遵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仪规矩,虽然面对面,但那一句话都没有·阿特洛波斯一边用膳一边抬头看着枫秀,连用膳都能那么优雅动人令人侧目的,恐怕除了他家大哥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话说,美人什么的,不是只有月魔才会欣赏的·某只属性为芝麻汤圆的小星魔心中偷笑,其实他父王只是让他来看着自家大哥用膳就寝,根本没有说让他在大哥用完膳之后再吃,睡下之后再睡的话。
只不过,要不是他打亲情牌,他家大哥恐怕会等到饭菜凉透了都不一定会动一下吧·就知道大哥不会忍心看着他陪着自己挨饿……·阿特洛波斯的目光看得枫秀全身都不自在,也幸好枫秀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这小家伙在想些什么。
微微低头,枫秀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两分·也幸好枫秀的食量并不大,不到一会儿就饱了·放下还剩了足足一半的米饭,枫秀看了眼还在努力扒着饭的小星魔,再度无声地叹了口气。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食量自然不小……呃,至少阿特洛波斯这小鬼的饭量比他要大·虽然很想现在就开始处理公务,但是……·挑了一双没用过的瓷筷帮阿特洛波斯布菜,看枫秀那熟练的动作就知道,这孩子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
不好催着这小家伙快吃,那他就只好帮这小家伙布一下菜,免了这小家伙做无所谓的事情浪费时间了··待阿特洛波斯用完膳之后,枫秀很自觉地将桌子上的盘子碗筷子什么的都收拾回食盒之内,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这样的举动看上去有多么人妻……·将最后一卷卷宗批复完毕。
枫秀看了眼一边的魔法沙漏,时间不早了,依着阿特那小家伙的作息应该是就寝的时间了吧·看着一边已经支撑不住趴在桌案上睡着了的小家伙,枫秀一双碧天蓝色的瞳眸之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温柔之色。
伸手将小家伙抱了起来,虽然某只小星魔长得胖嘟嘟的,但作为魔武双修的九阶强者,枫秀抱这小家伙绝对没有半分问题··其实没有必要陪我熬着啊·枫秀心下轻叹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将某只小星魔安置好,这才去打理自己。
为了赶时间,他在瞑想完之后只是用灵力把被汗水浸透的衣袍蒸干,并没有沐浴更衣·这对有着轻微洁癖的枫秀来说绝对是不能忍的事情……·只穿着一袭单薄睡袍的枫秀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梳理着自己那湿漉漉的长发,他的发质极好,虽然浸了水,但摸上去依旧又顺又滑,手指划过,半干的长发柔顺地散开,静静散落。
上了床榻,刚刚伸手想要拽过一边锦被的枫秀突然动作一顿,警觉地抬眸望向房门外··终于来了吗枫秀心中嗤笑一声,悄无声息地穿好鞋袜,扯过一边搭着的外袍掠到了宫外。
“各位深夜来此,不就是想要来与本皇切磋一下的吗何必躲躲藏藏的·”·未经收束的长发在身后轻轻舞动,微微扬起下颌,枫秀唇边挑出一抹优雅倨傲的笑容,那带着点睥睨的神色绝对很拉仇恨值。
“不愧是魔神皇,感知真是敏锐·”·清丽的女声,一个身形修长窈窕,身负素兰铠甲的女子缓步而出,一对黑眸冷冷地盯住枫秀·看其样貌,竟然还算是个熟人。
这人,可不就是魔神之陨猎魔团的团长,那对人类双生姐妹花中的姐姐李玉·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可惜,今天你的命,我们是要定了”·望着面前一身帝袍的少年,李玉握紧双拳,一双美眸中闪过一丝憎恨之色。
就是面前这个少年的父亲,杀了她的妹妹李婧,她唯一的亲人父债子偿,今天,她就要为她的妹妹报仇,用面前少年的血,来祭奠她妹妹的在天之灵·“一、二、三、四、五、六、七。”
对于李玉的话,枫秀不置可否·看着跟着李玉走出来的几位猎魔者,枫秀突然笑了··“七个人吗很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围攻他父皇的四个人类称号级别猎魔团中,就走脱了七位九阶强者。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找自己寻仇的吧·毕竟自己父亲杀了他们的同伴··唇边的笑容中多了几分冷意,枫秀道了一声好·望着这些猎魔者们的目光完全是那种看死人的目光,想来找他寻仇正好对枫秀而言,杀父之仇,同样不容不报·正好最近他还动不得身为魔神的萨米基纳,正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呢。
既然这些人类自己主动凑上来找死,那也就怨不得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四章:单方面的碾压· ··“以一敌七,陛下竟还笑得出来,当真是有魄力。”
这次说话的是站在李玉身边的一名男子·他名为九牧,就是李玉口中的牧郎,也是她的爱人,一名九阶战士··“你们来不就是想要报仇么何必多言。”
枫秀闻声微微扬了扬眉,嘲讽地一笑··“更何况,谁告诉你,本皇打算以一敌七了”·他自信,但是绝对不会自大·以他现在的能力,就算是借助魔神柱的能力,也不可能以一敌七。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做这个打算·虽然,他的确很想要亲手取了这些人类的性命……·随着枫秀的话音落下,四道身影从宫殿的暗处徐徐走了出来,停在了枫秀的身后。
观其样貌,正是逆天魔龙族长老会的四位长老·此时他们的面色都不太好看,一开始枫秀说这些人类猎魔者很有可能趁着皇位交替来魔皇宫刺杀他们还不怎么相信。
毕竟魔皇宫乃是整个魔族中守备力量最强的地方,历代以来,猎魔团最嚣张的时候也不过就是进入外宫,从没有进入内宫的先例··“夜闯魔皇宫,你们的胆子倒真不小。”
冷冷地看了一眼为首的李玉,二长老暗溪对着枫秀行了个礼··“陛下,此七人就交给我等以及黑龙禁卫吧·”·如果事事都要魔神皇出手,那还要他们做什么·“黑龙禁卫莫不是你们以为,我们来这里真的什么准备都没有吗”·手掌一翻,一点灿金被李玉从指间甩了出去,顿时化作一个巨大光罩,将整个魔神皇寝宫都包揽了进来。
“这个神圣庇佑是我人类从辉煌时代遗留下来的瑰宝,除非施术者主动解开或相邀,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够进入·”·“无论什么东西,都是有着它的上限的。”
与暗溪等四位长老微微蹙眉的神色不同,枫秀反倒一脸平静,慢条斯理地从空间戒中取出了一柄苍青色的长剑·暗暗对魔皇宫下了个指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寝宫内部。
看了眼寝宫大门上浮现出一道道玄奥晦涩的符文,枫秀转而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七人·唔,两个骑士,一个战士,三个魔法师和一个刺客吗·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手中长剑的剑脊,感受着通灵的长剑在自己指下微微颤抖的兴奋之感。
枫秀轻轻一笑··“把你们全部葬在这里,这什么神圣庇佑应该也就能破了吧·”·“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了”·李玉冷笑了一声,一时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弥漫在神圣庇佑的笼罩范围之内。
与对面的人类猎魔者将自己所有的装备都套上了身,一时间宝光氤氲,光华四射不同·长老会的四位长老仅仅是摆了个简单的阵势,各自取出了自己的武器而已·暗溪和明澈两位长老使用的是七丈长鞭,剩下的紫流和诺然则是各自手握一柄重剑。
不需言语,两方几乎在同时动起了手·一名骑士、九牧、一名魔法师和那名刺客缠上了长老会的四位长老·而剩余的三人则是围住了枫秀·看了眼四位长老那边的战况,枫秀微微阖了阖眼眸,身上的黑色帝袍上魔纹全部亮起。
因为历代魔神皇的逆天魔龙剑都是其各自龙骨所化,而枫秀此时尚不到五十岁,身体并未长成,抽骨对他的身体伤害极大,所以他并未拥有这历代魔神皇的通用武器··金色的光辉与枫秀手中长剑闪动着的青银色光芒交相辉映,那完全是灵力的光彩,简单而富有生机与压力。
跟装备所自带的宝光不同,这些光彩跟枫秀本身的契合度是百分之百,绝不会有突兀之感··九阶三级、九阶二级、九阶二级,三位猎魔者几乎是同时爆发出了自己本身的气势,三道气势压迫对着枫秀直扑而来。
缓缓抬眼,枫秀慢慢扬起手中长剑,而就是这一抬剑的过程,一道灿然银辉刹那间充斥着整个神圣庇佑内的空间,将那三人的气势一下子全部强压了回去··李玉和她身边的青衣魔法师几乎是同时张开了自己的领域,辉煌的赤金剑芒与灵动的清风缠绕在各自周身,抵御住了那灿然的银色剑光。
而那蓝衣的女性魔法师则是轻挥了一下手中的法杖,释放出了一个防护水罩,将自己牢牢保护在了其中··手腕轻转,枫秀的身躯直接化作了残影,下一瞬,枫秀的身躯便已出现在了李玉的身前。
长剑平平挥出,看上去没有一丝奇特之处,实则却是上取咽喉,下探胸腹要害,凌厉异常的一剑·李玉做了那么多年猎魔团团长,历经大大小小战阵多不胜数,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枫秀这一剑的厉害·但见她十分熟练地抬起一柄剑格挡住枫秀的剑势,另一剑顺着枫秀长剑的剑身,平平削向枫秀握剑的手指。
同时,象征着领域的金色光芒也在一瞬间对着枫秀笼罩而去··面对李玉的应对,枫秀唇边泛起一丝冷笑,他的剑,那里是那么容易挡的·银色的剑光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那耀目的银辉看似美丽实则饱含着杀机,一声清澈的剑吟声响起,枫秀手腕用力,竟生生压下了李玉的双剑。
剑光中带着的剑气挥洒在李玉身上,与其身上的重铠相撞,“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此时,那名风系法神发出的八阶魔法暴风阵和水系法神的八阶魔法水龙吟也也到了枫秀的身后。
但枫秀却没有半点要闪避的意思,面对那声势浩大的两道魔法,枫秀却偏偏收回了剑势,剑尖指地·而就在李玉等三人心下闪过一丝疑虑的时候,一道乌色的光芒却猛然从枫秀身上爆发出来。
仅是一瞬之间便吞没了那两道八阶魔法,甚至是将李玉和风系法神的领域也一并逼到了他们各自身边,无法延展··魔皇领域这是枫秀身为魔神皇所拥有的魔皇领域拥有着绝对王者之威的魔皇领域·领域展开将三位九阶猎魔者全部笼罩于中,枫秀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冷笑。
“领死吧·”·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但其中的意味却令听者胆寒……·少年纤瘦修长的身形消失在领域之中,人的视线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在魔皇领域之中,除去领域主人的其他人,都无法展开精神力·这样一来,李玉等人根本就与瞎子无异·更何况,在领域之中,浓郁的黑暗元素在他们身边围绕压迫,对他们而言,那种感觉简直犹如深陷泥潭一般,令他们的行动都变得迟钝了起来。
握紧手中的惩戒双剑,李玉一闪身来到了那位水系法神身边··“欧阳素,先不要管攻击,护住自己”·一边说着,她一边打开了自己身上铠甲自带的守护技能,将自己和水系法神的身形笼罩在其中。
“这样就行了吗”·少年清越若龙吟般的优美嗓音轻轻响起,其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戏虐之意·下一刻,李玉几乎是本能地抬剑向右边挡去。
“当”的一声,苍青色的长剑与素蓝色的重剑狠狠撞在一起,激起一连串的火花··“不错·”枫秀轻轻掀起唇角,此时的他心中竟不由自主地起了些许猫捉老鼠般的感觉。
看了眼一边战圈中被四位长老默契的攻击逼得节节败退的四名猎魔者,枫秀眸光微黯,长剑剑势一变,不再刁钻古怪,反倒直来直去了起来··枫秀的身形看似纤瘦,一双洁白如玉般的皓腕也同样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但作为魔武双修的九阶强者,又是逆天魔龙族的龙皇,他的外灵力修为又怎么可能差了这一上手拼起力气之后,李玉才发现,那剑势竟然势大力沉,每一次斩击所产生的反震力道都会震得她虎口发麻。
而且,每一次双剑相碰,都有一阵阵恐怖的剑气在其上爆发·那些剑气一旦触及枫秀的身躯,就会如冰雪般消融,而一旦触及自己,却是凌厉异常·几乎每一剑都会对她造成极大的困扰。
就这样,没有几剑下来,李玉右手中的剑就出现了一道道裂纹·虽然她手中的剑也绝对不是什么凡品,但却也经不起这么高强度的密集攻击·李玉心中暗暗叫苦,但现在的她显然没有办法对枫秀做出什么有效的反击。
没过多长时间,她右手中的剑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而后生生折断··这时,一边一直在一边撑着防御护罩一边吟诵着咒语的风系法神欧阳素一道八阶魔法风神斩向枫秀斩了过来。
回身一剑劈散那道攻击,枫秀唇角泛起一丝冷笑,轻启秀唇,清越好听的嗓音在三位猎魔者却与恶魔之音无异·“虽然我不太想第一个杀你,但是如果你这么急着想要去死的话,本皇成全你。”
说着,他身形一闪,竟然弃了李玉直逼欧阳素·欧阳素见状心下一惊,连忙加强自己身前的防御·可是,很明显他还是小瞧了枫秀·瞬发的低阶风遁连稍稍拦一拦枫秀都做不到,但见枫秀眼睛都不眨一下,手腕一翻,一道青银色的剑光闪过,简单粗暴地破开了欧阳素的防御。
长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直刺向欧阳素的咽喉··见状李玉惊急之下,不顾自己体内的剑气侵袭,直接一招全力施为的落日斩对着枫秀身后斩去·而那个水系法神则也生生将自己口中正吟诵着的禁咒生生做了些许修改,让其在未完成的状态下提前对枫秀攻去。
对于自己身后的威胁,枫秀却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他精确计算过了背后两人攻击的速度,那段时间足够他结果欧阳素后再避开了·这两个人的动作只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这么想着,枫秀连头都没回,长剑闪电般地对着欧阳素的咽喉处袭去··眼看一位风系法神就要陨落在枫秀剑下,就连欧阳素本人都已经绝望了,却不想这时却异变徒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五章:人魔不相容· ··就在欧阳素即将殒命之时,枫秀心下微微一动,突然侧眸望向自己寝宫的门口,却不期然看到了一个他绝对不想看到的身影。
那是一抹在黑暗中鲜艳无比的亮橙红色,枫秀心下一颤,那是阿特洛波斯此时枫秀第一个念头是“这小家伙怎么出来了”,第二个念头就是“不妙”。
分心之下,枫秀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而欧阳素则就趁着这一顿的功夫,狠狠一侧身躲过了要害·长剑因着欧阳素的动作偏了些许,狠狠没入其肩胛部位,却并没有伤到要害。
而一直关注着枫秀的李玉和水系法神自然发现了枫秀的不对,当下,两人心下一动·水系法神手中法杖一引,将已经完成的禁咒砸向了阿特洛波斯·而李玉的落日斩也同样落向了阿特洛波斯。
“卑鄙”枫秀见状狠狠一咬牙,暗骂了一声·身形一闪,果断地放弃了去取那名风系法神的性命,甚至连剑都没来得拔,转而去救阿特洛波斯。
在枫秀看来,那名风系法神的命他随时都能取,但阿特洛波斯显然是他所不能舍弃的存在··枫秀的身形落在阿特洛波斯身边,将被周围的灵力威压压迫得动弹不得的小家伙护在怀里,领域在周身压缩凝绕,将两人的身形包裹在其中。
首先落在领域防御上的是水系法神的禁咒雪祭,那看似毫无威力的银蓝色雪花一接触到枫秀的领域就如凡雪般消融··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但这并不能抹杀禁咒的恐怖,但见枫秀的领域竟同样开始收缩,原本延伸至身边五米开外的乌光在所有的雪花消失之后竟变成了三米。
魔皇领域变态就变态在它攻防一体的特性上,经过极度压缩的魔皇领域在防御这一条上的威力有多大,恐怕也只有枫秀自己和施展禁咒的水系法神才能够知道,但即便是如此,领域的防御都被压缩了两米。
由此可见那禁咒雪祭的威力如何··而这个领域与禁咒之间的对抗说起来长,实则也就是一瞬之间便结束了·紧接着落在领域防御上的就是李玉拼尽了全力的落日斩,而这一剑的威力,枫秀的领域却到底没有彻底拦下。
沉重的长剑落在少年右肩处,在少年的背后留下一道一直延展到右腰处的长长血痕··尖锐的剧痛令枫秀眉心紧紧蹙起,抿着唇将闷哼声强咽了下去·磅礴的灵力从枫秀身上迸发开来,将李玉生生震开十数丈之远。
松开自己怀中毫发无伤的阿特洛波斯,看了眼他因为被这场九阶之战中四溢的灵力波及到而变得有些苍白的小脸,枫秀从空间戒中取出一小只玉瓶,将之塞到阿特洛波斯手中。
“到宫里面去,服下药,千万别出来”·这一次他能够及时救下这小家伙,是这小家伙命大,下一次很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更何况……·九阶强者的对战,岂是这还没开始修炼的小家伙能够围观的仅仅是在对攻中逸散出的些许灵力都足以毁掉阿特洛波斯的筋脉,那样就等于葬送了这孩子的未来要是那样,他怎么向他家三叔交代·看着自家大哥略显苍白的脸庞,阿特洛波斯不自主地点了点头,顺着自己大哥的推自己的力道进了寝宫之中。
刚刚他一觉醒来没有发现他家大哥,这才走出了寝宫,没想到竟然见到了这样的一幕··将玉瓶中的药丸倒出,吞服了下去·感受着刚刚被灵力波及到受的暗伤在药力作用下痊愈,阿特洛波斯有些怔怔地倚在寝宫紧闭的宫门上。
刚刚大哥是受伤了吧……·虽然被大哥护在怀中没看到大哥身后的事情,但他却闻到了从自己大哥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血腥味·看了眼身后的门,阿特洛波斯咬了咬唇,虽然心中担心枫秀,但想到自己一旦出去非但帮不上一点忙,反而会帮倒忙,他还是收回了手。
同时心下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修炼好好修炼,不让大哥再受伤·某只小星魔心里在想些什么枫秀显然是不可能知道的·体内灵力运转,却有些错愕地发现自己背后的伤口并没有愈合。
眉心微蹙,枫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身上的几处穴道轻按了几下,好歹让背后伤口的流血速度不是那么急·刚刚他伤得其实并不轻,如果不是他事先用灵力护住自己的骨骼和内脏,李玉这一剑绝对足以打断他的脊椎。
稍稍一动背后就是一阵撕扯着的剧痛··一双碧天蓝色的美丽眼瞳中,泛起了些许不起眼的银光·这是枫秀极为认真或是情绪极度激动的征兆。
那一剑的痛楚反倒令枫秀从略有些兴奋的不理智状态中惊醒了过来,现在的他没有了一开始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虐心情·只想要尽快结束掉这场战斗··偷袭成功了的两人各自退守一边,此时的三人诧异地发现,枫秀竟然在笑。
“热身运动结束了··”轻轻说了这么一句话,枫秀敛起唇边的笑意,身形一转便出现在了欧阳素身边··而在这时,这三位猎魔者才惊觉到——这位年幼的魔神皇七世最强大的地方其实在于他那近乎无敌的速度·可惜,这个觉悟已经晚了。
白皙纤细,看上去很是好看的手指轻轻搭上欧阳素的脖颈,扣住咽喉轻轻一扭便轻而易举地扭断了他的脖子·欧阳素之前布下的防御根本拦不住枫秀分毫,而一个魔法师,也自然没有资格来跟枫秀比拼速度的手劲。
轻而易举收割了欧阳素的性命,枫秀矮身拾起了自己之前被欧阳素丢到了地上的苍青色长剑,避过李玉一剑的同时一剑斩向李玉胸腹·银色的剑气脱离剑身,狠狠地斩在李玉身上,破开铠甲的防御,带起一连串的血花。
站起身,枫秀眉心一蹙,敏锐地觉察到一边灵力波动有所变化·很是干脆地将被自己砍了一剑的李玉一脚踹开,枫秀手中长剑一扬,将那枚对着自己爆射而来的冰锥生生劈成了两半。
但谁知那冰锥竟然来势不减,枫秀心下虽然诧异,但却不妨碍他躲避·身形一转向一边躲去,却仍是被冰锥划破了脸颊··“牧郎”·被枫秀一脚踹开数丈之远的李玉一抬头,正好看到自己的爱人被三长老诺然一剑斩去头颅的血腥场面,一双眼眸顿时红了起来。
看着一边的枫秀和冰系法神,心中暗下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枫秀正想要直接去解决了那个冰系法神的时候,却突然觉察到自己身后一道阴影向自己扑了过来·枫秀脸色一冷,想要躲开,却来不及了。
李玉从枫秀身后将枫秀紧紧禁锢在了怀里·因为还是少年身量,所以枫秀并不高·反而李玉却是那种身高极为高挑的女子,所以这样一来正好把枫秀悬空抱了起来。
“晶晶,动手”·李玉有些沙哑地断喝了一声,显然九牧的死刺激了她·一双美眸中带着血丝,李玉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抱住枫秀。
而那个水系法神见状,手上也没有半分犹豫·法杖轻挥,近百枚冰锥在空中融合,显然是一种压缩魔法·她们的打算是要用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了,以枫秀和李玉现在的姿势而言,那道融合冰锥虽会刺穿两个人的身体,但却不会在刺穿枫秀心脏的同时伤到李玉的要害。
但是魔都中的魔族九阶强者绝对不止眼前这些,他们很清楚,一旦神圣庇佑被打破,他们的下场绝对不会好·而这样无疑是完全断了李玉生还的机会……·也许旁人,甚至是李玉都不会觉得这个制敌的姿势有什么问题,但不代表枫秀不会觉得这个姿势有问题。
李玉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紧扣住他的左肩,因为怕他挣扎,顺便还干脆用自己的腿缠住了枫秀的腿……·这种姿势虽然从制敌方面来说的确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却是极为暧昧。
甚至于李玉的呼吸都全部喷洒在了枫秀的颈侧……·虽说这样的姿势就算是魔族的人看到了都只会觉得吃亏的李玉……·但是枫秀显然不那么想。
一张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不只是气的还是羞的,还好因为天色较暗的原因,并没有人看到枫秀现在的状态·否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惊到在地上找自己的下巴和眼珠子——身为一族之皇,从还是储君的时候手段就冷酷无情的枫秀竟然会脸红·“想牺牲”枫秀冷笑了一声,他自然明白这两个女人想要做什么,轻咬着牙冷声道。
“用不着那么麻烦本皇成全你”·握着长剑,没有被牵制住的右手抬起,长剑在指尖翻转,枫秀做了个让所有人惊怔的动作,他竟然将剑尖对准自己扎了下去。
“唔·”·李玉睁大一双美眸,心口处的痛楚提醒着她自己的受伤·原本死死钳制住枫秀的手臂松了些许,一缕鲜红的血液顺着她唇角滑落下来,滴在身前少年浸染着夜色的墨黑发丝中。
不敢相信地望着少年还有些稚嫩的侧脸,这个少年,竟然会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是的,虽然这一剑的确是对李玉穿心而过,但却也着实伤到了枫秀自己。
别人的惊骇枫秀没那个心情去搭理,手腕一转,绞断李玉心脉的同时也扩大了自己的伤口·手上做着这一系列耸人听闻的动作时,枫秀的脸色却依旧淡漠,甚至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将长剑从自己和身后猎魔者体内抽离出来,枫秀身子轻轻一动便挣脱了李玉依然松脱的钳制··没有去理会身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李玉,也没有去理会自己身上看上去极为恐怖的伤口,枫秀直接掠向一边的冰系法神。
轻松地避开那些对自己丢过来的高强度压缩的冰锥,枫秀唇角泛起一抹残酷的笑意,身形如鬼魅般落在冰系法神的身边,长剑一划,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地划开了她的咽喉。
转而来到倒在了地上,气息微弱的李玉身边,枫秀目光微暗·显然以枫秀的记性是不会忘记,这就是九年前那个在人类境内为自己解围的九阶强者·看了看她的气色,虽然心脉已断,但似乎一时三刻还死不了。
心中默默下了这么个定论,枫秀犹豫了一下,还是抬剑在李玉白皙的脖颈上又补了一剑··看着李玉的气息很快彻底消失,枫秀微微抿了抿唇·其实平心而论,他并不是那么讨厌这个女人。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却也能看出,其实这人也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这样的人,枫秀即便不一定会喜欢,却也不会怎么讨厌··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参与了围攻他父亲的战斗,他不介意废了她的灵力放她一条生路。
可惜……人类和魔族,到底还是不能相容的··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六章:收网· ··将手中的长剑收回,枫秀轻阖了一下眼眸,大量的失血到底是令他有点眼前发花。
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补血的药丸塞进口中,枫秀看了眼那个战圈中仅剩下的一名光系法神,就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退了一步靠在宫门口的柱子上,枫秀微微蹙起眉,指尖泛起一点氤氲的乌光,搭在刚刚自己制造出的伤口上。
·其实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受伤,因为会很痛·虽然枫秀因为从小到大受了无数次伤的关系并不怕疼,但不代表他会喜欢疼痛·他又不是自虐狂。
他刚刚弄伤自己其实只是因为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背后有一道伤,拖得时间越久对他就越不利··身上伤口在灵力的治疗下很快就愈合了,但背后那道伤口却仍旧在渗血。
枫秀眉心蹙得愈加紧了一些,李玉那柄剑上附带的神圣祝福对于他这种纯粹黑暗属性的存在来说与黑暗魔法的腐蚀效果绝对有异曲同工之妙·灵力运转,那道伤口的确是在愈合,但那愈合速度也的确是慢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是了。
“陛下·”·收拾了最后一名猎魔者的四位长老有些惭愧地望着倚在廊柱上的少年帝王,四对四竟然还比不上人家一对三有效率,他们这么多年来简直白活了……·“玉儿。”
枫秀还不待跟自家四位长老说话,便见到一道明紫色的身影和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掠到自己身边·正是月魔神阿加雷斯和星魔神瓦沙克·神圣庇佑在最后一名猎魔者陨落的时候便已化作漫天金辉悄然破碎,致使这些一直被挡在外面没法插手只能够干瞪眼的魔族强者终于能够进来。
“陛下,我等护驾不力,还望陛下降罪·”·黑龙禁卫统领黄岐眼见枫秀脸色苍白地倚在廊柱上,当下不由得略带羞愧地单膝跪倒在枫秀面前·作为魔族的第一种族,竟然被人类猎魔者摸到了自家龙皇的寝宫还没有人觉察到……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哼。”
冷冷地牵起唇角,虽然因为大量失血而有点头晕,但枫秀现在显然不能在自己的臣子面前靠着廊柱,让自己虚弱的样子被其看到·站直身子,枫秀淡声道。
“现在降罪你等有何意义倒不如尽早查清这些人类是怎么进来来的有用本皇就不信如果魔皇宫真的没有任何漏洞,他们能够不惊动任何人进来”·一双眼瞳扫过在场的黑龙禁卫,那噙着冰冷的目光看得所有黑龙禁卫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枫秀冷冷开口,·“黄岐,给本皇查不管他们是从城门进来的,还是从地底天上进来的,就算是掘地三尺,都要给本皇把他们进心城的方法查出来这心城什么时候也成了他人类想来就来的地方了”·“是”黄岐低头应了声是,而后在枫秀的示意下带着黑龙禁卫们离开,顺便还拖走了七位人类猎魔者的尸身。
眼见黄岐等人离开,枫秀微微蹙了下眉,而后转而对暗溪等人开口·“四位长老,这段时间,也请你们协助调查一下我族内部·本皇怀疑,我本族内部也不平静。
以前如何本皇不管,但本皇在位一天,逆天魔龙族内部就一定要是铁板一块如果查出本族之人有通敌者,定要严惩不贷”·“是。”
听到枫秀的命令,暗溪等四位长老也是依次退去·霎时,魔神皇寝宫前便又恢复了平静·但见最后一位长老的背影也消失不见,枫秀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再次靠在了廊柱之上。
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玉儿,还好吗”·瓦沙克上前一步,扶住了枫秀,虽然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语气中却带着掩不住的关切。
手掌无意中搭在枫秀后背上,却发觉身边的少年身体猛然紧绷了起来,而自己指下的也是湿漉漉的一片·连忙将手收了回来,看着自己手上一片浅紫色的血水,瓦沙克微蹙起眉。
“你受伤了”·苦笑着点了点头,枫秀看了眼自家二叔三叔,开口道··“二叔、三叔,你们先进来再说吧。”
说罢,枫秀转身打开了寝宫的门,而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就有一只亮橙红色的小团子扑了过来·因大量失血而脚步有些发虚的枫秀被这小家伙扑得险些摔倒,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阿特”·瓦沙克见状伸手就要去拎自己儿子··“你在做什么”·没看见玉儿脸色那么差吗什么时候他家阿特洛波斯也跟他二哥家的卡修一样毛躁了不行,这小子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二货什么的,有历代月魔神就够了,不需要星魔神再凑热闹·“没关系。”
淡淡挑起唇角,枫秀不动声色地抱住怀中的小家伙,躲过瓦沙克的手,如是道··“三叔,我们进去吧·”·说着,他还轻轻拍了拍怀中小家伙的后背,安抚着哭得满脸泪痕的阿特洛波斯。
“……”·正主儿都不在乎,他要是再说什么就有多管闲事之嫌了·瓦沙克看着面前的枫秀,冰山脸险些绷不住·此时的他的脑回路难得跟阿加雷斯统一了一次——他家大哥对他们就已经很好了,但也比不上玉儿对卡修阿特一半温柔这简直不是温柔,简直就是溺爱了好嘛你这是在致力于把自己培养成二十四孝好哥哥吗·将某只哭累了的小星魔连哄带骗地送上床休息,枫秀转而对一边看得眼角唇角一起抽搐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道。
“三叔,你能帮我个忙吗”·下意识点点头,而后这阿加雷斯和瓦沙克就再度有种想要撬开枫秀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的冲动··“帮我处理一下我背后的伤——我实在够不着。”
这小子身上竟然还有伤竟然在身上有伤的情况下不先处理自己的伤口,反而去哄弟弟喂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平日里的杀伐果决什么的都扔到哪里去了·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才发现枫秀伤得有多重。
阿加雷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望着枫秀的目光更加古怪··而瓦沙克也再度有了种想要把自己手中的一瓶药粉一下子全撒在枫秀伤口上的冲动——少年白皙的后背上,一道狰狞的剑伤从左肩一直延展到右腰处,透过翻卷的皮肉,甚至能够看到其中的骨骼和内脏·阿加雷斯和瓦沙克毫不怀疑,如果被这一剑劈上的时候枫秀没有用灵力护住自身,那他的身体必然会被这一剑劈成两半。
瓦沙克的医术在魔族也是顶尖级的,但见他的手极快极稳地处理着枫秀背上那看上去就很恐怖的伤口·而这时他心下倒也稍稍明白枫秀刚刚为什么会把自己儿子先哄睡了——要是那小家伙看到枫秀伤得这么重,一定会被吓到·好吧,现在的瓦沙克并不知道枫秀是为了保护自己儿子才会被伤成这样的,等到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数百年后。
这里我们就不一一赘述了··因为那柄剑上加持了神圣祝福的缘故,即便是撒上了药粉,枫秀的伤恢复得也很慢··甚至,连血都止不住,虽然伤口不再大量流血,但仍旧有着血水渗出来,将伤口上的药粉冲走。
最后无奈之下,枫秀只得用加持了治愈术的绷带将伤口紧扎起来·因为这道伤口极长,所以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枫秀上半身缠满了绷带,看上去给人一种伤病患者的感觉。
待枫秀的伤势处理完了之后,叔侄三人谈论了一些关于人类猎魔团的事物之后,由枫秀出言,以加强守备纠察心城防御漏洞之由三言两语将阿加雷斯忽悠走了·眼见阿加雷斯一点察觉都没有地离开,枫秀和瓦沙克开始无声地谈论起关于萨米基纳与人类勾结一事。
为了谨慎保密起见,两人皆是用的传音之术,但见嘴唇嗡动,却没有声音·那番样子绝对足够诡异·如果被不知内情的人看见了,肯定会被吓到··最后,眼见得这一夜都快过去了,瓦沙克才离开。
看了看时间,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是他平时起床的时间了·现在就算睡也睡不了多久·思衬了一下后,枫秀还是没有去床上·只不过折腾了一整晚,他也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于是便侧卧在靠榻上准备靠一会儿。
魔都一年到头都是被黑暗所笼罩,所以身处于宫殿之中,一般都是以魔法沙漏来计时·照明法阵的淡淡光晕照耀在少年略显苍白的脸颊上,使得少年浅眠中的神情暴露了出来。
微蹙着的眉心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没有舒展开来,如同蝶翼般的修长睫羽不安地微微颤动着,仿佛就连在睡梦中也有着无穷心事一般··他只有二十八岁,在这个年纪,别的逆天魔龙族少年都在父母的荫庇下无忧无虑地成长着,只需为了自己的修为进度而烦恼发愁。
而他却要肩负起统御整整一个族群的重担,面对蠢蠢欲动的下属和虎视眈眈的敌人··命运为何对他,如此,不公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七章:措手不及· ··有些事情是冥冥中便已注定的,纵使你千般算计,也无法事事测算无疑。
月魔宫,月魔神寝殿:·瓦沙克站在床前,脸色苍白地望着床上已无声息的妖冶青年,神色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凄然之色·看上去足有十八九岁上下,有着一头齐腰紫罗兰色长发的少年伏在青年身上失声痛哭,嘴里一遍遍地叫着“父王”,可是,那床上的人却再也不会睁开眼应他一声。
阖上眼眸,不忍再看·瓦沙克心中轻道··‘大哥走了,如今你也走了,咱们兄弟三人到底是只剩下我一个了·二哥,你曾经说过大哥当日救下你是对你的无情。
可是,说到底你到底是跟大哥一般无情·大哥为了救而陨落,将整个魔族就那么丢给了玉儿·而你……和,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是故意的,你这是自己想要追着大哥离去吧。
’·站在自己父王身边,已经年满三十岁的阿特洛波斯默然地望着自己二哥悲痛的样子,以及自己父王黯然神伤的样子·想要出言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迟疑着回头望了望站在门口的人,阿特洛波斯迟疑了一下,虽然不能理解,但也不是不能够想象那种悲恸·如果此时离去的是自己的大哥,自己的父王·那么,自己也一定无法接受吧……·枫秀自从进了这个门,就一直低着头,任由额前的刘海遮住他的眉眼。
二十一年过去,月魔族和星魔族成年期都比逆天魔龙族早,所以卡修和阿特洛波斯都已经长大了很多,看上去完全是介乎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样子·只有枫秀,看上去还是十五六岁大小的少年身形。
是以他这般黯然的样子就格外令人看得揪心··手指紧紧攥起,枫秀没有抬头,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自己二弟和三叔·如果不是他自以为事情做得隐秘,不会被以萨米基纳为首的那群叛党发现,那此时的二叔也就不会陨落。
二弟他,也就不会失去父亲··丧父之痛,枫秀自己经历过,所以他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他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一个失误,竟然会令得自己的弟弟也同样承受一次这般痛楚。
二十一年的时间,他一步步架空了那些不服自己的魔神们的权力,将自己的人安插渗透进了魔族的众多族群·甚至于人类那边的实力也被他逐渐打击消磨,令他们再度陷入低谷。
可是,他毕竟不是创世神,他做不到事事测算无疑,一个看似微小的失误,竟然就葬送了他二叔的性命··阴影之下,没有人看到枫秀眸中的悲恸与茫然·他宁愿自己去承受失误的后果,也不愿意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可是……·最后的结果却仍旧是天不遂人愿·这次计划虽然成功将叛乱的萨米基纳和华利弗等捕获,也成功将魔族彻底整顿了一遍·但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所付出的代价,却也不是他愿意承受的。
除了阿加雷斯之外,逆天魔龙族的四位长老也陨落了三位,只有四长老诺然活了下来……·“陛下,逆天魔龙族,我等守护了一辈子·这就是我等唯一的执念,哪怕是为之付出生命作为代价,我等亦然甘之如饴。”
“所以,陛下,您不必为我等之死挂怀·或许凌若他还有别的事情挂心,但我等,却真真只是为了种族·只要您能够将逆天魔龙族带上巅峰,那就是对我等最大的回报。”
正想着,枫秀突然敏锐地发觉身边灵力波动有些不对,然而还不待他回过神来,右肩处就是一痛·冲力带着他的身子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磕在门框上才停了下来。
黑暗魔法带来的腐蚀性极为强烈,仅仅一息之间,枫秀整个右肩连带着上半截手臂之上血肉消融,好几处露着惨白的骨骼,看上去触目惊心··“大哥”·阿特洛波斯心惊之下扑到枫秀身边,眼见枫秀身上的伤口,一边担心一边怒视卡修。
“二哥你做什么”·现在的阿特洛波斯可不是二十多年前那个还没开始修炼的汤圆了,七阶巅峰修为的他一眼就看出枫秀中的是什么魔法。
月蚀,那可是月蚀啊月魔族除禁咒外最高阶的黑暗魔法之一,只要挨上就是骨肉消融的下场,就算是九阶强者也要脱层皮·就算二叔的死跟大哥有关系,二哥也不能把这种魔法往大哥身上甩啊·没错,卡修这是把月魔族一脉毛躁冲动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在想到自己父亲陨落是因为去做枫秀说的事情之后竟然脑子一热对枫秀甩了一道高阶魔法。
·“卡修,你疯了”·感觉到不对的瓦沙克此时也是又惊又怒,他二哥到底是怎么教的孩子·别说这件事错并不在枫秀,就算这真的是枫秀的失误又如何谁能够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更何况,枫秀乃是魔神皇之尊,卡修不过是月魔世子,他竟然敢对枫秀下这么重的手如果枫秀愿意,只这一条罪名就足够卡修死上好几回了·而卡修其实也是脑子一热,下意识地动的手,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大哥会因为一时恍惚真的中招。
看着枫秀伤口,卡修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我……大哥我,我不是……”·“罢了·”·有些疲倦地轻阖上眸子,枫秀微微侧头,月蚀虽然很强,但这种程度的伤势也并没有超过他所能够自愈的范围。
只是一瞬间的疼痛难耐罢了,其实他也是心中有愧·如果不是这点愧疚使得他脚下步子顿了顿,以卡修的实力又怎么可能伤到他·“三叔,我先走了。
三日之后,二叔下葬之时我再来·”·转身离去,枫秀知道现在卡修的情绪很不稳定,自己不过是被他迁怒罢了·与其在这里呆着讨人嫌,倒不如先避一避。
“大哥大哥……”·阿特洛波斯眼见枫秀转身离去,心下一急就像去追,却不想被瓦沙克拦了下来··“让他静一静也好。”
瓦沙克可不是卡修和阿特洛波斯这两个没经验的小鬼,更不是卡修那个一点眼力都没有的笨蛋·枫秀的低落情绪,他还是能够察觉出一点的·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才能想明白,别人帮不上忙。
所以,还是让他静一静吧··“阿特你先回去·”·淡淡吩咐了一句,瓦沙克看着自己二哥的遗骸,轻闭上眼眸·父亲的意思,阿特洛波斯还是不敢违背的。
狠狠瞪了卡修一眼后,阿特洛波斯带着还没有熄灭的怒火走了·他发誓要不是看在他死去的二伯的面子上,他不让那个混账二哥好看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待到自己儿子离开后,瓦沙克突然睁开眼睛,扬手对着呆立一边的卡修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卡修有些呆呆地看着身边的三叔瓦沙克,半晌之后才伸手捂住被打的脸颊··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三……”·卡修这一声三叔还没有叫完,就被瓦沙克打断了。
“闭嘴”·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侄儿,瓦沙克缓声道··“你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看着卡修有些心虚的样子,瓦沙克冷冷地挑起唇角,那种略带嘲讽的冷笑是曾经阿加雷斯一见就会浑身发毛的。
现在,对他儿子也有相同的效用·“你还不知道吧,你大伯是为了救你父王才会陨落的你可见你大哥迁怒于你和你父王”·“可……”·卡修唇瓣张了张,刚想出声反驳,却突然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都已经三十八岁了,怎么还跟无知小儿一般冲动你大哥继位的时候比你还小十岁,如果他也与你一般不济的话,怕是不知道会死多少次”·依旧是冰冷的语调,瓦沙克看着面前神色呆滞的少年,心下突然生出一阵无力感,不再说什么,转而出门去找月魔族现在管事的人去商量卡修继位的事宜。
两个哥哥都不在了,如果不是现在魔族的动荡还未结束,连他都想要直接撒手不管算了··而与此同时,瓦沙克心中还隐隐泛上了一个念头·枫秀与自己儿子、另一个侄儿卡修的关系不太对。
不是不和谐,也不是不好,而是——想到枫秀对自己两个弟弟,这似乎对他们三个而言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习惯这种东西是最难以捉摸的,而现在自己儿子这一辈的枫秀等人所形成的习惯当真不是个怎么好的习惯。
枫秀简直就是天生的帝王,他的心思就连像瓦沙克这样通透的人都无法揣摩得到·别看他现在对卡修和阿特洛波斯关怀有加,但殊不知雷霆雨露皆为君恩,也不是所有的魔神皇都跟月星两位魔神关系良好的。
如若有一天枫秀被他们踩到了底线……·此时为自己儿子和卡修担忧的瓦沙克并没有想到,他的担忧其实没有必要··枫秀生性偏执,一旦认准了什么人什么事绝不会改变。
所以,注定了他在面对自己认定的亲近之人的时候,永远只会是那被伤的一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八章:谁的过错· ··庞大的法阵整个泛着淡淡的莹紫,氤氲的金辉流萤般逸散充斥在整个法阵之中。
看上去给人以一种极为赏心悦目的感觉·而法阵的中心,一道略显透明的灵体静静地躺在那里,鸦玉般的黑发压在身下,俊逸的脸庞之上神色平静,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就好似生人睡着一般。
好像随时都会苏醒过来··大殿里昏昏暗暗的,除了法阵的光芒之外没有别的光源,枫秀微微拢起手指,金色的光斑映衬在他碧天蓝色的美丽眼瞳之中,就犹如一颗颗星子般,使他的双瞳看上去有种神秘的美感。
这个法阵原本是黑色的,现在其呈现出的莹紫完全是被他的血液所染泽成的·从第一次把自己的血灌入法阵之后,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灌一次血,整整十数年从不间断,直到这个法阵不再需要他的血液为止。
而这个法阵的颜色,也由一开始的暗紫逐渐转成了莹紫·那是最接近他血液的颜色,而那星星点点的金芒则是他血液中所独有的金辉··他的血,跟所有的族人都不一样。
枫秀心中这么想着,仿佛浸染了夜色一般的黑色长发从肩上垂落下来,遮挡住他一半的面颊··“父皇,对不起·”·轻轻地呢喃了一声,虽然明知道父亲的灵魂仍旧处于沉睡的状态中,不会醒来,也听不到他的话,更不会给予他回应。
但是枫秀却依然这么说着··其实卡修的攻击对他而言真的算不得什么,他的医术、修为,在整个大陆都是顶尖的·只要他想,九阶以下的任何攻击都不可能对他造成半分困扰。
不是躲不过的,只是不想躲·因为疼痛,会让他心里觉得好受一些·缓缓跪了下来,枫秀眸中略带一丝茫然的郁色,苍白秀唇缓缓启开,语速很慢地说道。
“父皇,如果您不立我为储君的话,或许二叔就不会陨落了·”·顿了顿,垂下长睫,那语气中带着的淡淡嘲讽之意完全是针对他自己所去的。
“您拼上了性命去救二叔,可是到底他还是陨落在了我族的叛徒手里·如果我再小心一点,二叔绝对不会陨落·”·他花了整整二十一年的时间布局,从三月之前开始收网。
两个月之中他就将大部分跟随萨米基纳的低位魔神和恶魔族的一些高层控制在了手中,而就在那时,萨米基纳虽然心中不安却也全无所觉——·萨米基纳是不敢求瓦沙克占卜的,因为他很清楚,瓦沙克跟前任魔神皇枫彦之间的关系有多么密切。
枫彦虽然不在了,但只要逆天魔龙族还有一个族人,瓦沙克就绝对不会帮他··更何况,他本就心中有鬼,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勾结人类害死枫彦的事情会被人察觉,但谁能够确保精通预言术的星魔神瓦沙克不会顺藤摸瓜地把这事儿卜算出来·毕竟星魔族的预言术是魔族中最诡秘玄奇的一种能力,除了他们自己,恐怕就是魔神皇对之了解也是有限。
而如果星魔神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就绝对不会瞒着枫秀的,甚至可能会鼓动枫秀处理他·虽然他觉得现在魔族还不算安定,那位小魔皇应该还不会处理了他,但凡事不都有个万一不是·万一这位魔神皇七世陛下一怒之下真的要发作自己,这件事就是对付他的最好的法门。
勾结人类害死前任魔皇,这件事情只要抖露出来,他的势力至少要瓦解一半·毕竟魔神们有魔神们的骄傲,大部分魔神包括他恶魔族本族族人都是看不起人类的,与人类做交易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耻辱。
有的时候魔族的思想就是那么奇怪,不知多少魔族族人和魔神们希望排名比自己高的魔神在战场上被人类砍掉,或者元气大损致使他们能够挑战成功把自己的排名往前提一提。
更有甚者,很多魔神还私下里跟人类做生意从人类那边获取粮食和魔法装备来武装自己和族人们··这些在他们眼里都是稀疏平常甚至理所应当的事情,就算是魔神皇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外放过去,而现在这位从做储君开始就以辣手无情在魔族中扬名的魔神皇七世也不例外。
但是,要是一旦有魔族或者魔神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勾结人类谋害魔族自己的人,那事情就不是轻而易举能够解决的了·别说是魔神皇不会放过那个魔族,整个魔族都会对其下通缉令。
到时候那个家伙绝对别想再在魔族之中混下去··魔族,就是这么一个处处不合却又在某些时候团结得过分的种族··深谙魔族天性的枫秀知道萨米基纳不可能求助于瓦沙克,于是下手就更快更狠了。
真的拼起智商来,整个圣魔大陆也不一定会有能够玩过枫秀的·萨米基纳就算比枫秀多活了几百年,有着这几百年的经验,也不过是能够再一开始的时候,在这些阴谋算计中与枫秀拼上个平手而已。
事情发展到最后,主动权已经完全在枫秀手中,可是这时候,枫秀却还是不小心犯了一个情敌的毛病——如萨米基纳一开始小看了枫秀的魄力一样,枫秀也看清了萨米基纳的魄力。
他没想到萨米基纳会真的公然反叛,只是纠结了华利弗和几个低位魔神而已就敢在魔都造反·只要这魔还有点脑子就应该知道,这造反绝对不会成功··但是,凡事不就怕个但是吗这萨米基纳横看竖看哪里也不白痴的一个魔,偏生就在这件事上抽了羊角风一般恣意妄为了起来。
这下倒当真是把枫秀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枫秀和瓦沙克都在前线,甚至于连偏向萨米基纳那一派的地狱魔神马尔巴士也在前线,魔都正是空虚之时,他竟然在那个时候发动叛乱·是以,导致了阿加雷斯和逆天魔龙族的三位长老陨落。
更有不少魔族八阶九阶强者一并陨落……·“厄运之子,我……”·枫秀就这么一直跪着,回想着之前的事情,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才说一句话,而且那些话也全部都是断断续续没头没脑,让人即使从头到尾地听了也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可是,此时还不待他说出对自己的评价,却突然有一道淡漠的声音插入了进来,将枫秀从自己的世界中惊了出来··“你怎么样”·枫秀闻言眉心微微一蹙,转而侧头望向身后。
果不其然看到一名身着黑色半长衫的男子缓步走了过来·乌色的半长发垂在肩头,黑色的半长衫简洁异常,甚至连丁点暗纹都没有·就这一身打扮曾经让包括枫秀在内的N位魔神皇暗自吐槽过,这位先祖大人是物极必反,在穿了无数年华丽高调的礼服之后终于腻味了跑另一个极端去了吧·缓步而来,衣衫小幅度地微微飘拂着,巴尔的容貌虽然只算是中上等,但和着他身上独特的气质来看,却自有一番异样的魅力。
来到枫秀身边站定,巴尔侧眸,淡淡地看了枫秀一眼.·“你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两夜,族内的事务不用处理”·“……三天两夜”·已经待了这么长时间了吗枫秀微微低头,有些自嘲地轻挑起唇角。
他怎么忘了,自己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待在偏殿里有大把时间供他挥霍的孩子了·魔族还有那么多事务要他处理,还有二叔下葬、卡修继位、死灵魔神等一干魔神的替换问题需要他去操心。
他怎么能在这里多愁善感·下意识想要站起身,但只站起一半就又生生磕了回去·枫秀这才想起,自己一到偏殿就跪下了,三天两夜保持一个动作一动不动,现在要是能够顺利站起来那才是怪事。
灵力运转,双腿因刚刚的动作而泛起的酸痛麻痒之感逐渐消失,枫秀有些踉跄地站起身,对着巴尔微微低头弯身,算是行了个礼,之后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而就在这时,巴尔的声音却又再度响起。
“再过三个月,就是你的成年仪式了吧·”·枫秀微微一怔,这才想起,再过三个月就是自己的生日了·成年仪式,五十岁之后他真正算是成年了。
枫秀在继位之后就再也不曾在乎过这所谓的成年仪式,因为那对他而言有什么不一样·在他之前的魔神皇们成年之后都会得到更多的权力,并且去到外省历练,逐渐拥有自己的班底。
可是他呢他已经是魔神皇了,在这片大陆上,魔神皇之上可还有更高的权力地位别开玩笑了·可是,此时巴尔对他提到成人礼却是有他的用意。
而枫秀,到底听懂了巴尔话中隐含的意思·纤细修长的手指紧紧收拢成拳,枫秀微垂着头,哑声道··“是,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像今天一般了,我不会再奢望着有一个能够让我诉苦的地方,不会再奢望有一个能够安慰我的存在。
·眼见枫秀消失在龙墓之中,巴尔身边浮现出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父皇,玉儿到底还是个孩子……”·有些不解和不赞同地看着自己父亲,枫景微蹙着眉头。
“三个月后,他也不过就是堪堪成年的年龄而已·”·这个孩子的经历已经够惨了,您为什么还要让他雪上加霜·眼见爱子满脸不赞同的神情,巴尔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收回目光··‘如果,他真的只是个孩子,能有这般的成绩我赞赏他还来不及,又怎么这么催命一般死死逼着他可是,若他在带领魔族达到巅峰之前觉醒了记忆,那……为了魔族整个族群,枫玉,也不是不能够牺牲的,不是吗’·这么想着,巴尔静静地转身离去。
而枫景见状,也只能苦笑着看了枫彦一眼·同样离开··大殿再度恢复了沉寂,只有法阵的光辉仍旧默默亮着·仿佛在默默述说着什么……·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九章:死灵魔神之陨· ··“把牢门打开。”
少年清越若龙吟般的嗓音在阴森的地牢中响起,照明法阵被运转起来,森冷的幽蓝光芒驱散了一室黑暗·萨米基纳睁开眼眸,有些吃力地抬头望向牢门的位置,果不其然看到了一道纤瘦修长的黑色身影。
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少年的身量不高,至多一米八左右,一袭黑色的帝袍将少年雍容尊贵的气质十二分地彰显了出来·只不过,如果你有那个心理承受能力,能够无视掉少年的强大气场,那么你就会发现,其实这个少年的身形比之同龄之人要消瘦很多。
他就是栽在这么一个孩子的手里了吗·苍白无色的唇边泛起一丝无奈的浅笑,萨米基纳长睫微垂低头任由自己银色的发丝遮住眉眼,依旧是一声不吭。
沉重的黑色镣铐砸在男子白皙的手腕上,银灰色的鲜血正在一滴滴地缓慢滴落下来,赤裸着的上身遍布着一道道狰狞惨烈的伤痕·呈现为大波浪状的银色长发早已不复光亮,暗沉沉的色泽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没有了昔日的温润儒雅,此时的萨米基纳只剩下一身的狼狈和不堪,只不过他的遭遇都是他自找的··所以,永远不会有人来同情他……·枫秀看着被束缚在墙壁上的萨米基纳,一双碧天蓝色的眼瞳之中带着化不开的冰冷。
“萨米基纳,或者说——莱恩,事已至此,你没什么想说的吗”·“莱恩”·轻轻念了一声自己的本名,萨米基纳笑了笑,嗓音干涩沙哑.·“陛下何必问我无论我想说什么,现在来看,似乎都并不重要。
陛下不可能因为我的一席话对我从轻发落,而我更不可能因此有翻盘的机会·所以,话就不必说了吧·”·其实他不是不知道枫秀问他这句话的目的,更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枫秀想要听到的答案。
但是他萨米基纳也有他的骄傲··此时的他已经被废去了所有灵力沦为阶下之囚没有错,可是他却有了从前梦寐以求的自由,虽然这自由与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但他现在不必去费心筹划自己的每一步棋,不必去苦苦思索自己每一个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更不必带着温润柔和的笑容去面对每一个人··唇角的笑容中带着久违了的狂妄与凌厉,萨米基纳讽刺地笑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看轻了你,否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狂妄无知、自不量力。”
枫秀冷冷地看着萨米基纳,樱色的薄唇微微启开,自唇边淡淡吐出这么八个字·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他承认萨米基纳的确聪明也的确有能力,但是想要篡位取代他成为新的魔神皇,让恶魔族代替逆天魔龙族的地位——那还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就算萨米基纳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他还没继位的时候重来一次,他也依旧有信心让萨米基纳一败涂地·“进来吧·”·知道萨米基纳不会说出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枫秀也没了那个耐性跟他耗下去。
枫秀从出生以来的这四十九年,唯一一个让他产生了恨意的存在就是面前的死灵魔神萨米基纳·他恨不得亲手把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面对萨米基纳说这么几句话,已经尽了枫秀最大的克制力——他在拼命忍着自己想要动手宰了萨米基纳的欲望。
随着枫秀的话音落下,两个八阶恶魔抬着一个盛满了水的大木桶走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黑龙禁卫统领黄岐和地狱魔神马尔巴士·两个恶魔一进来就走到萨米基纳身边,解开他身上沉重的镣铐,将他丢到木桶中的暖水里。
这两个八阶恶魔都不是萨米基纳那个阵营的,属于中立,甚至还对萨米基纳略有些不满·所以此时对他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好态度··温暖的水温令得已经麻木的痛觉重新燃起,再加上那两个恶魔有些粗鲁的搓洗动作,萨米基纳痛得直蹙眉。
一双平静中带着森冷的眸子望向枫秀··“陛下此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我没记错时日的话,月魔神昨天才刚刚下葬吧·魔族没事了吗”·“本皇自有分寸,不牢你费心。”
枫秀冷冷地挑起唇角,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盒碧蓝色的药膏,将之丢给先前进来的其中一个恶魔··“洗干净点,给他涂上这个·”·两个恶魔应了一声是之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萨米基纳闻声蹙了蹙眉,清凉的药膏涂抹在身上,刺激着有些昏沉的头脑·萨米基纳轻轻碰触了一下自己身上肌肤渗入了药膏的位置,愕然地发现那处的肌肤敏感度提高了五六倍不止。
“这是什么药”·不自觉地挣扎起来,萨米基纳心中不安,厉声喝道··“不过是能够提高你身体敏感性的药物罢了·”·不知是不是仇恨的感觉在作怪,此时的枫秀处在一种略微有些兴奋的状态中。
否则,平日里的枫秀绝对不会对一个将死之人解释那么多废话··“以你的罪名,应该受的刑罚应该是凌迟中最重的三千六百刀之刑吧·只不过本皇也不想让你死得那么轻松。”
三千六百刀而已,这样怎么能够纾解他的心头之恨·枫秀微微笑着,脸上神色甚至是温柔的··“本皇不了解行刑这方面,所以还是你恶魔族的族人自己来。
但是,提供一点小药品,本皇还是做不到的·”·说着,枫秀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花瓷瓶,同样丢给刚刚的恶魔··“嗯,本皇差点忘记了。
本皇可不想让你早早就死掉,服下那颗药丸,保证你受三天刑才会死去·而且,这其间,你就算是想要昏迷,也绝对是无法昏过去的·”·“你”·听到枫秀这般言语,萨米基纳的脸色终于变了。
凌迟本就是酷刑,此时枫秀还对他用上这种药,那不是更加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么·眼见萨米基纳脸色骤变,枫秀心中突然有点解恨的感觉·唇边的笑意愈发温和,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枫秀侧眸对一边的黄岐道。
“黄岐,别忘了待会儿给萨米基纳灌上哑药·”·扫了似乎想要冲过来掐死自己的萨米基纳一眼,枫秀含笑道··“省得到时候他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是,陛下·”·黄岐低头应是,虽然跟随枫秀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此时的枫秀他却是极为陌生的·明明说着残忍至极的话语,脸上却偏生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样的枫秀让他都不由得微微打了个寒战。
不过转而想到先前被私下公布出来的萨米基纳等人做的那些事情,黄岐却又转而觉得萨米基纳也是活该·敢于算计他们逆天魔龙族的龙皇,萨米基纳死有余辜·“黄岐,你就盯在这里,等到行刑完毕之后再回来复命。
马尔巴士,你跟本皇出来”·袍袖一拂,枫秀转身便走··现在的他一刻都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走出地牢,枫秀微微抬头,被风一吹,先前的兴奋感逐渐消退。
闭了眼,枫秀并没有看身边有些畏畏缩缩的地狱魔神·只是轻笑说了一句··“马尔巴士,你看,有时候太聪明了就会想些不该有的事·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渴望着得到什么,可是得到了之后却又渴望着得到更多。
贪婪,可不只是人类的特点·我族,也一样·”·说到这里,枫秀顿了顿,冷哼一声··“萨米基纳本身已是第四柱魔神,除了本皇与月星两位魔神之外,他的地位在族中最高。
可是,他却并不知足,渴求着更高的权力……”·说完这句话,枫秀反而略挑起了唇角,轻声道··“看到没有,他的下场·”·这马尔巴士也是一个耳根子软的性子,虽然跟萨米基纳走得比较近,却并没有完全跟他站在一个战线上。
枫秀还不想一次性换掉魔族第四五六柱的魔神,所以马尔巴士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幸亏他没有参与勾结人类围攻枫彦的那档子事儿,否则……深谙御下之道的枫秀心下暗暗思索。
‘不过这马尔巴士到底曾是萨米基纳身边亲近之人,就算不杀了他,却也是得好好敲打一下啊·’·“是是是,陛下……臣,明白……”·嘴唇微微发颤,马尔巴士看着枫秀唇边那与刚刚如出一辙的笑容,只觉得自己手足一阵发软。
此时他心中不由得连连庆幸自己那日并不在魔都,否则,自己的下场恐怕也不会比萨米基纳强到哪里去吧··“你怕什么,本皇又没说你·”·清秀漂亮的小脸上流露出一丝淡雅的笑意,知道自己的打算成功了的枫秀睁开眼睛,如是道。
“你回宫吧·明天萨米基纳他们就要被处死了,你去法场盯着,瞧瞧,仔细想想本皇的话·”·说罢,枫秀径自抬步离开,徒留被惊出一身冷汗的马尔巴士站在那里,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章:成年仪式· ··萨米基纳叛乱一事尘埃落定,此事虽然对魔族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但到底没有伤害到魔族的根本。
此次魔族的魔神整整换了六分之一,除了这十多位魔神之外,还有□□位魔神被卷入这场叛乱之中·给魔族来了一场大换血·之后人类想要趁机反攻,最后却中了魔族的埋伏,最后损失惨重,惨败而归。
所谓祸兮福所倚,这一次之后,枫秀才真正在魔族之中确立了自己的地位·将整个魔族统御在了自己的手中,也真正名至实归的魔神皇··今天,是枫秀五十岁生日。
枫秀倚在自己寝宫的门框上,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逆天魔龙柱,一双碧天蓝色的美丽眼瞳之中神色有些少见的迷惘之色·从明天开始,他就真正成年了吗别的逆天魔龙族少年在成年之际会有父亲母亲守护在身边,但是他呢·母亲厄里斯恨他恨得想要虐杀他,最后也算是死在了他手中。
而父亲……想到这里,枫秀唇边的笑意微微有些落寞··“玉儿·”·突然有一道淡漠的嗓音传入耳中,枫秀闻声一怔,微微侧头,却发现瓦沙克竟然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而且,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介于与青少年之间的男孩子··“三叔,……阿特”·枫秀习惯性地出声唤道,却在中间顿了顿,想开口叫卡修,却不期然响起那道月蚀,目光微微黯淡了一下。
最后,到底没有唤出卡修的名字··发觉出枫秀的不对劲,瓦沙克侧头瞪了某只还有些别扭的月魔·那意思很明确——·‘还不赶紧跟你大哥道歉’·同时阿特洛波斯也一眼瞥过去——·‘二哥你要是敢再对大哥使脸色,我就让你好看’·有些讪讪地上前一步,某月魔死死低着头,低低地唤了一声。
“大哥……嗯,大哥……对不起,我……”·飞快地抬眼瞟了枫秀一眼,卡修鼓足勇气,一口气把剩下的话都说了出来。
“大哥对不起我那天太冲动了求你原谅我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求你不要不理我”·一连串的话语,语气急促到连换气的时间都没有。
由此可见卡修的紧张·其实卡修在当天就后悔了,其实父王的陨落真的不是大哥的错,他怎么就那么冲动,竟然那么伤害了他的大哥呢……·万一……大哥不肯原谅他怎么办卡修有点不知所措地拉着自己的袍角,却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轻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惊喜地抬起头,视线果不其然撞进了一双含笑的蓝眸中··唇边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暖暖的笑意,枫秀轻声道··“没事的·”·只要你能够看开,能够放下,不被二叔死亡的阴影所笼罩就好。
那样,我这伤,也算是受的有价值不是吗·收回手,枫秀眉眼间原本带着的几分郁色也消失不见·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感在他心间升起,父皇不在了,但他也并不孤独啊。
他身边还有着三叔、卡修和阿特,就算以后三叔不在了,卡修和阿特也会一直在他身边的·所以,他不会孤独……·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看着枫秀的笑容,卡修微微一怔,旋即却又一下子笑了出来。
“噗,大哥,你刚才是想要摸我的头吧·”·但是因为身高不给力够不着所以才会拍我的肩……·将卡修眸中的意思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枫秀脸色一僵,望着卡修的目光有点不善。
因为两个弟弟都已经有了成年后的身高,所以他现在是兄弟三个中最矮的竟然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卡修,你行啊·而一边的阿特洛波斯咬着下唇,微低着头,肩膀不住微微颤抖。
这是忍笑忍的——现在要是把他们三个全都拉出去让人家看,只要他家大哥不要处于气场全开模式,就绝对不会有人觉得他的年龄最大·一张脸蛋精致漂亮到雄雌莫辩不说,身形还修长纤瘦,身量也不高——怎么看也不像是五十岁的样子嘛·眼见面前三个孩子有趣的互动,瓦沙克微笑之余,眸中也微微带了些许落寞与怀念。
当年,似乎他们兄弟三个也有一段时间是这样的吧·只不过他和他二哥可不敢像卡修打趣枫秀一样打趣枫彦……·望着三个孩子的目光柔和了些许,瓦沙克淡声道。
“玉儿,你的成年仪式时间快到了吧·”·“嗯·”枫秀点了点头,“不知三叔你们……”·瓦沙克微微启唇,刚要说话,却被某只不怕死的月魔抢先了。
“大哥,我要第一个见到你成年的样子啦”·卡修两眼放光地看着枫秀,他家大哥一直长得很好看,那么成年后的样子也一定很好看虽然,他不觉得自家大哥成年后的样子会比自己好看——卡修介乎于青少年之间的样子比现在的枫秀更加俊美——但是,也肯定是美人不是吗·瞪了卡修一眼,瓦沙克最后却还是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样·”·“好·”·枫秀微微一笑,而后不再犹豫,转身没入逆天魔龙柱之中·作为逆天魔龙皇,他的成年仪式将在这里举行。
依旧是那个水晶石台,在一道一光没入枫秀身躯之后,他就发现那所谓的成年仪式其实跟自己所想象中的其实一点都不一样··痛,怎么会这么痛……·全身上下的骨骼似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拉长,血液沸腾,筋脉被拉扯延展。
那彻骨的剧痛令得枫秀那种坚韧的性子都受不了,令他痛得直想打滚,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痛到了极处的缘故,他竟觉得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钝钝的疼痛并不尖锐,却持续不断地更为折磨人·每次痛到极处快要意识逐渐开始模糊的时候,这种痛楚却又似乎停顿了下来·这使得枫秀只能够清醒地面对这折磨人的剧痛。
枫秀不知道,其实这才是逆天魔龙族少年成年时其父母守护的真相——有着父母的血脉以及灵力护持,这种痛楚就会减轻,甚至彻底免除·如果此时枫彦还活着,那枫秀虽然仍旧会承受骨骼拉长经脉延展的痛楚,但却绝对不会像现在一般痛到超出他所能够承受的程度。
在剧痛之中,时间仿佛停滞·枫秀不知自己痛了多长时间,甚至痛到最后,那疼痛快要结束之时,险些把那渐消的痛楚当成一种剧痛中的错觉··原本的衣袍已经被生生撑裂,变成了一块块的布条。
枫秀从水晶台上微微撑起身子,黑色的长发立时从肩后滑落了下来·头发似乎长长了很多……枫秀这么想着,站起身来,果然发现自己的头发从原本的齐腰处一直延伸到了小腿。
伸出双手,手指依旧纤细修长,骨节匀称而分明,长度合宜的指甲纤薄如冰蝉翼,冰晶剔透··这就算是成年了吗·枫秀有些不确定地将自己身上已经碎成布条的衣袍褪了下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之前准备好的衣袍。
似乎有点大……·有些纠结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袍,枫秀郁卒地想着·这套衣服他是按着卡修的身材比例来准备的,星魔族月魔族的成年期都比逆天魔龙族,所以虽然现在的卡修和阿特洛波斯虽然脸上还带点稚气,但是身材却完全是成年之后的样子了。
抿了抿唇瓣,枫秀有些不甘地看了看脚下的水晶台,这套长袍竟然宽大了不少不说还长了不少·他承受了那么长时间的痛楚,最后竟然被卡修那个死小孩说中了他还没有卡修高如果不是明知道不可能,他真的很想再被那种光洗礼一次,再长高哪怕一点也好啊只要能够比卡修高他就满足了……·“怎么还不出来啊……”·卡修第N次叹气声传入耳中,阿特洛波斯终于忍不住暴躁了.·“二哥,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么”·“什么啊……不就是个成年礼吗怎么大哥进去了那么久都没有出来啊”·有些不满地微嘟起唇,卡修叹了口气。
“我记得我们都没有那么麻烦啊……”·“逆天魔龙族和我们星魔族、你们月魔族都是不同的·”·月魔族与星魔族的成年是如人类一般随着年龄而缓慢增长,但是逆天魔龙族却是极为突兀地一下子长成。
虽然脑子里这么想着,但是瓦沙克面对两个小孩疑惑的目光时却是微微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再度将目光投注在逆天魔龙柱上··“出来了·”·“在哪里在哪里”·瓦沙克的话音还没落某月魔就窜了过来。
他可是等了好久,都快要等到抓狂了几乎是与此同时,阿特洛波斯也窜了过来,开玩笑,他也是很期待他家大哥成年后的样子的·看了眼两只小孩,瓦沙克微微叹了口气,也将目光投注在了刚出逆天魔龙柱的枫秀身上。
然而,仅仅就是这么一眼,就让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一章:新的时代· ··一道修长优雅的身形从魔神柱中缓步而出。
一路走来,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华都汇聚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仿佛浸染着夜色的长发一直垂落至小腿处,宛如美玉般泛着莹润的光泽·纤细的发丝随着走动而微微飘拂,远远看上去给人以一种如云似雾的感觉。
青年的身形没有了少年时代的纤细柔美,虽然消瘦依旧,身体曲线却挺拔而硬朗·肩膀不算太宽却也绝不算窄,那修长的脖颈、挺直的腰背、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形成了极为动人的线条。
而那一袭并不合身的长袍穿在身上,竟意外有种飘逸潇洒的感觉··仅仅只是看了他家大哥的身形和头发就被打击到了的卡修几乎是调集了自己所有的勇气才抬起头来直视枫秀的脸庞,而在他目光触及到枫秀的容颜之时,脑海之中突然一片空白。
因为,他根本想象不出用怎样的形容词才能够形容出眼前之人那完美的容颜·没错,就是完美——·滑落的长发遮住了枫秀一半的脸颊,但仅仅就是他露出来的一半脸庞也足够所有人为之忡怔失神。
修美的长眉眉梢微微上挑,仿若带着天生的骄傲·纤细浓密的森黑长睫下,一双深湛的碧天蓝色眼瞳宛若深潭之水一般清冷明澈深不见底·鼻梁挺直俊秀,一双唇形姣好、粉嫩娇艳的浅樱色薄唇仿佛被花露染泽过一般,令人不由侧目。
修长匀称的玉白手指轻挽住遮挡了自己一般脸颊的黑色长发,将之拂落到肩后·露出来的一张脸庞仿佛凝聚了所有灵气,就连瓦沙克都不由得看得一呆·漫不经心的神态,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雍容尊贵。
枫秀没有丝毫自觉地轻启秀唇,缓缓开口··“三……”·那声音清越空灵,仿佛不沾一丝烟火气息,超然脱俗·让人听了之后就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于中。
然而,枫秀这一声还没有唤完,某只月魔就“嗷”地哀嚎了一声,扑到他身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大哥弟弟我求求你了真的,你弟弟我还没娶过妻呢我我我,以后我还怎么找女人啊”·看了这样的容颜和气度,还有什么美人能入了眼没错,如果要卡修来形容一下枫秀现在的样子,那就一个词,两个字——“祸水”·咳咳,某月魔是真的没想到,枫秀成年后的容貌竟然能够出色到这种程度。
月魔族的容貌已是罕有的俊美,而卡修本身就是最美的月魔,但此时就连卡修在枫秀面前也只能自惭形秽·卡修心中哀叹,作为最是爱美的月魔族人,从小到大枫秀就比他好看。
好容易等到他长大了,容貌上比尚且是少年时期的枫秀出色了一些·但还没等他高兴多长时间,枫秀成年之后竟然又在容貌上把他甩出去一条街·“二哥”·阿特洛波斯这才从枫秀的容姿之中清醒了过来,眉头微微一蹙,开口喝道。
二哥都多大了,怎么还是一副小孩脾性,竟然就这么扑到大哥身上你以为你还是孩子啊·因为没有防备而被扑了个正着的枫秀有些羞恼地伸手拉开卡修捂住自己双唇的手,玉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毫不留情地将某月魔从自己身上给扯了下来。
看着卡修不满地嘟起唇瓣,枫秀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叹了一声,略微挑了挑长眉··“难道我还能永远不说话了”·“也是哦。”
卡修嘀咕了一声,退后一步,再度上下打量了枫秀一番,很是认真地开口··“大哥,以后你多上上战场吧”·“嗯”·枫秀等人顿时侧目,有些不明白卡修这话时什么意思。
事实证明,月魔族一脉传承的、永远没有定性的跳跃性思维即便是淡定如瓦沙克,聪敏如枫秀都无法理解,更何况是还不成熟的阿特洛波斯了·就譬如现在,他们就很不能够理解为什么卡修突然从枫秀说话的问题上一下子跳到了让枫秀上战场的问题。
“我说的没错”·卡修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大哥你以后只要往战场上一站,我保证只要看到你的人类就会被甩了禁锢魔法一样。
据考究,有的时候,色诱……嗷”·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卡修就抱头痛嚎一声··“谁,谁打我的头”·“我。”
瓦沙克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一双亮橙红色的眼瞳中简直都快结冰了·他第一百零一次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二哥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节操呢被人类啃了吗他也不想想,枫秀是什么身份堂堂魔神皇,魔族的图腾、帝君,要是真的跑去战场上色诱,那魔族就彻底别混了·“我又没说错……”·某月魔一看是他家三叔,顿时哑火。
要说他最怕谁,那肯定不是枫秀,更不可能是他家老爹或是枫彦,更不可能是阿特洛波斯·事实上,跟他父王一样,卡修最怕的也是瓦沙克··平日里,甭管是什么事儿,只要瓦沙克一开口,卡修肯定乖乖听话。
只不过,因为有一个好大哥罩着——枫秀可比枫彦敏锐聪慧——某月魔作死的程度远超他爹,即便是瓦沙克说话,他也会嘀咕着反驳两句··其实他说得真的没有错嘛撒——他家大哥这么漂亮,杀伤力一定是极为巨大的。
嗯,你说,要是他家大哥到了战场上,那么微微一笑——他保证得有一般的人类高手当场阵亡·嗯你说为什么傻啊肯定是流口水被口水淹死,看呆了忘记振动灵翼从天空上一头栽下来摔死……·其实,某月魔就是随意开口一说,没有真的让枫秀去战场上供人观赏的意思——开玩笑,他家大哥就算再漂亮也是他们的才不让人类的那群混蛋看呢·无语地摇摇头,三人默契地无视掉了某月魔的脱线行为。
各自交谈之后便各回各处··数十年后,星魔宫,星魔神寝殿:·枫秀、已经成为阿加雷斯的卡修,以及阿特洛波斯静立在瓦沙克的床前·望着床上气息微弱的父亲,阿特洛波斯眼圈微红,轻咬着嘴唇,却强忍住没有哭。
此时的他们都已经成熟,知道自己此时哭泣除了让自己父亲走得不安稳之外不会有任何作用·所以,他没有哭,即便是·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玉儿……”·瓦沙克望着自己的儿子,而后望向一边的枫秀,如是道。
·“我在·”·枫秀应了一声,看着自己三叔,心下知道自己三叔想要说什么的枫秀轻抿了下唇,开口道··“三叔,您有什么想要嘱咐的,便说吧。”
“陛下,请您尽量照拂卡修与阿特……如若他们犯了什么错……求您……”·有些艰难地启开薄唇,瓦沙克用上了对枫秀的尊称。
此时的他不再是以一位叔父的身份在对自己侄儿提出要求,而是以一个臣子的身份向自己的君王提出请求·这些年,他愈发察觉到了枫秀对卡修和阿特洛波斯的纵容,眼见这两个孩子日复一日地习惯于枫秀的照拂,瓦沙克心下愈发不安。
不是没有提点过两人,但是用不了多久,这两人就把他的话再度抛在脑后·几次之后,瓦沙克也只能够无奈放弃·就连瓦沙克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如果枫秀真心对一个人好。
那么那个人无论是谁都无法抵抗他的魅力,更不可能不会沦陷于那溺死人的温柔与如春风般无微不至的关照之中··可是,瓦沙克毕竟是瓦沙克,他生性谨慎而冷静。
知晓无论是谁都是有着自己底线的,更知道越是平日里温和的人,被踩到底线后的怒火就越恐怖·更何况,枫秀是一族之皇,他的手段足以让任何对手不寒而栗·再怎么说瓦沙克也是一位父亲,他有着自己的私心。
他真的很不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孩子会因为枫秀的纵容而被毁掉··紧紧盯着枫秀,瓦沙克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待着枫秀的答案··“三叔,你放心吧。”
闻得此言,枫秀先是微微一怔,而后沉默了一会儿后郑重地开口··“我发誓,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卡修和阿特受一丝委屈·”·他认可的人,无论是谁,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会拼尽一切去守护。
‘所以,三叔你不必担心的·’·一双碧天蓝色的美丽眼瞳之中明白写着这个意思·瓦沙克看明白了枫秀眸中的意思,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放了下去。
他了解枫秀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脾性,所以,他不再担心自己儿子的未来··‘大哥、二哥,我去找你们了·’·瓦沙克带着些许释然地想着,放手让黑暗接掌了自己的世界。
眼见瓦沙克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带着些许欣慰,坦然地闭上眼眸·阿特洛波斯终于忍不住伏在自己父亲身上哭了起来·枫秀见状,也只是轻揽住阿特洛波斯的肩,什么都没有说。
自此,魔族前三柱魔神,都已改朝换代··对于魔族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怦然心动· ··瓦沙克不紧不慢地走在魔皇宫的长廊之中,照明法阵清冷柔和的银白色光辉倾洒在他亮橙红色的炫丽长发和剪裁精美合身的橙黄色星辰长袍之上。
白皙的双手自带着蕾丝花边的窄袖中探出,瓦沙克左手中指上带着一枚铂金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与其发色相同的空间钻石··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抚摸着空间钻石,瓦沙克反复思衬着过一会儿要向自家大哥汇报的加急公务。
继位二百多年来,瓦沙克算是彻底领教了自家大哥的能力·就算是以他的脑子,想要跟上枫秀的思路都是一件不轻松的事情·怪不得他家大哥从来不让二哥去沾那些必须精细谨慎的事务,只是让他来打杂呢。
不到半晌时间,瓦沙克就已经到了枫秀平日所在的魔神皇寝宫·修长的手指微微屈起,在那华丽古朴的雕花大门上轻叩了两下··“大哥·”·瓦沙克开口轻唤了一声,跟枫秀做了那么多年兄弟的他很清楚枫秀的作息时间,现在应该是枫秀用餐的时间。
他本不欲这个时候来打扰枫秀,但是这份加急公务又不能不处理……·“进来·”·柔和清越的嗓音,不染一丝烟尘·语调轻柔淡漠,给人以一种柔和而威严的感觉。
走入寝宫,凭感觉转过几道屏风,果不其然看到枫秀正坐在一张铺着墨色餐布的桌案前,其上还摆放着几道精致的菜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支在颊侧,咽下口中的一口食物,枫秀红嫩的舌尖轻舔过自己浅樱红色的娇嫩唇瓣。
长睫轻扬,枫秀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僵的瓦沙克,将自己面前的食物收了起来,启开秀唇道··“三弟有加急公务”·“呃嗯。”
枫秀的话将瓦沙克从呆愣中惊醒·有些胡乱地应了一声,对于瓦沙克而言,在那一瞬之间他并没有听到枫秀在说什么·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枫秀的容貌再美,看了几百年也会对之有一定的免疫力。
瓦沙克觉得,自己在刚刚那一瞬之间绝对是疯了,他竟然觉得枫秀脸颊微微鼓起的,舌尖轻舔唇瓣的样子似极了从前自己曾经养过一段时间的小猫··说不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呼吸也在那一瞬间停滞。
就是那种感觉,虽然这种说法有点落了俗套,但除了这种形容之外,又有什么能够精确地说出那种心头翻涌的感觉·瓦沙克承认,在那看到枫秀那个动作的时候,他突然有种上前将那个气质雍容尊贵,却带着点慵懒的青年抱进怀里,亲吻那双诱人唇瓣的冲动。
虽有些疑惑于瓦沙克一瞬间的失态,但枫秀并没有去计较这些··“先过来吧·”·站起身来,带着还有些晕晕乎乎的瓦沙克来到一边,两人开始讨论起政务。
然而,刚开口谈了两件事,枫秀就忍不住对瓦沙克侧目·今天的瓦沙克明显不在状态,思路跟不上自己不说,竟然还盯着自己频频走神··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扣桌边,第N次把愣神的瓦沙克惊醒,枫秀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样吧,你先照着我的方法做,如果觉得还有什么不对,你再来找我·”·摘了一根笔,枫秀先是在墨汁中润了笔,而后抬腕在白纸上写着自己的想法。
那边瓦沙克点了点头后,又忍不住对着枫秀拿笔的手指发起了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今天就是特别想要看着自家大哥,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和深色的笔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笔下的字迹干净漂亮,就像枫秀的人一样。
直到枫秀将纸张递给瓦沙克的时候,瓦沙克才醒过神来·枫秀长眉微挑,开口问道··“三弟,你今日身体不适”·不然怎么这么反常·“没有。”
摇了摇头,瓦沙克终于将自己的心情收拢了一些·看着枫秀明显不太相信的目光,瓦沙克抿了抿唇之后如是道·“我真的没有事·”不是没事,而是这事不能告诉你……·瓦沙克心中思衬着,虽然历代魔神皇中不乏有跟同为排名前三柱魔神在一起的——远如枫秀的曾祖枫冰,近如枫秀的父亲枫彦。
但不知自己大哥对自己是个什么心思呢·应该……·看了眼枫秀略带担忧和疑惑的目光,瓦沙克微垂下头·自己大哥对自己的心思应该就是完完全全把自己当做弟弟来看待吧。
那看来,自己如果想要跟大哥在一起,前路一定很艰难呐……·不过幸运的是,大哥的私生活干净到不可思议,后宫也不过就是有一两个侍姬,而且还是十多年前逝世的逆天魔龙族四长老诺然硬塞的,而且如果没错的话,自己大哥应该还没碰过那些女人吧……·从这里看,瓦沙克不愧是魔族魔神,这才刚发现自己动了心就在盘算着怎么跟自家大哥在一起了。
呃,似乎是因为自家曾祖的榜样吧——就是攻了第四代魔神皇枫冰的那一位星魔神·瓦沙克对得到自家大哥的心也算是自信满满··“那便好。”
明知瓦沙克是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的枫秀也没有纠缠,而是掠过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对瓦沙克道··“三弟,过两天我要去人类境内转一下,应该会带着你二哥。
这段时间内,魔族就劳烦你照看了·”·“……好·”·没想到自己刚动心心上人就要离开,瓦沙克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如是道。
像自家大哥这般近乎完美的存在,想要得到他就一定要有站在他身边的能力·所以,现在他帮大哥多分一下忧,应该也能够在大哥心中加上两分吧·唔,整个魔族之中有能力站在大哥身边的,除了他自己和二哥之外应该也就没有别人了吧。
默默思索着自己有什么情敌的瓦沙克很自然地排除掉了人类那边的人选,一个是他不认为人类那边有谁有那个资格与枫秀并肩,另一个则是他知道枫秀有多么厌恶人类·所以,枫秀不会去爱上一个人类……·这么想着的瓦沙克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在一瞬间想过自己二哥阿加雷斯作为自己情敌的可能性,但几乎在下一刻,他就把自己二哥给PASS掉了。
至于为什么·废话,就阿加雷斯那个风流倜傥的德行,怎么可能当自己的情敌想到阿加雷斯家里的上百侍姬,瓦沙克当即对枫秀应道。
“大哥你尽管去吧,魔族这边有我·不过,大哥要去多长时间”·“嗯·”·枫秀点点头,·“多则三月少则两月,我们就回来。”
顿了顿,枫秀转而又道··“这次去带着阿加雷斯,你也知道你二哥的性子·他早就想去人类那边转转了,如果他自己去的话我怕会出意外,所以这次有这个机会我倒也想带着他了了他这个夙愿。
不过你也不必羡慕你二哥,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就带着你去·”·却是枫秀将瓦沙克那一瞬间的迟疑误以为了是瓦沙克羡慕阿加雷斯,于是出言安慰道··闻言,瓦沙克微微抿唇,轻笑道。
“谢谢大哥·”·说罢,瓦沙克站起身,微微鞠礼后开口··“那,大哥,我就先告退了·”·索性瓦沙克今天虽然因为发现自己对自家大哥的感情从而有点不在状态,但他总体上来说还是以大局为重的。
所以他并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的来意——送加急文件·这加急的事务还是尽早处理一下比较好,更何况,自己大哥最不喜欢因私费公的人的事情他也还是知道的。
看着自家三弟的背影,枫秀略略思索了一会儿,微微蹙眉·其实他是觉得,最近好像不止是他三弟,他家二弟似乎也有些不对劲··“难不成是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微微呢喃了一声后,枫秀抿了抿唇后还是摇了摇头,他不觉得自己两个弟弟会做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再说,凭自己的能力,这两个想做什么还能瞒过他吗·其实,说到这里,枫秀和瓦沙克到底是犯了同一个错误·而这个错误也是大部分智者都会犯的错误,那就是太过自信。
在这件事情上,枫秀也算栽过不少次了,平时的他也很是注意,但有些事情并不是注意了就能够避免的·更何况,这次他犯的错误还是他最不擅长的某个方面,那就是——情商。
好吧,这个情商特指对爱情方面的·平日里枫秀也很精明,对人的心思把握很是敏感·但是一碰到情爱这一方面——很遗憾,枫秀的智商有多高,这一点的情商就有多低……·从这一点上,我们可以看出,上天是公平的,完美的人并不存在。
就算是枫秀,咳咳,他也有不擅长的一方面不是·唔,还有瓦沙克,其实呢,这个孩子因为被他家大哥的智商打击过N+1次之后就再也不敢对自己的智商有什么自傲了。
·在面对阿加雷斯的时候,这绝对是个例外·没办法,不怪瓦沙克鄙视阿加雷斯,实在是这孩子着实二得有点过,好几百岁了还是个孩子心性,对于公务绝对没有什么积极性……·年下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阴差阳错·嗯,好吧。
所以,瓦沙克因为忽略掉了他家二哥而栽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是吗·其实,如果枫秀和瓦沙克再细心一些就能够发现,阿加雷斯其实已经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没有碰过自己后宫的那些女人了……这对以前的阿加雷斯来说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月魔天性风流……·多少年后,瓦沙克一想起这件事情就不住后悔,他怎么就没发现,自己的情敌其实出现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早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夜无伤· ··身边是一幕幕残损不堪的场景,有些清晰,有些朦胧。
许许多多的身影在身边闪过,很熟悉,也很陌生的感觉·定睛在那个最最模糊的身影上,浓郁的白雾将之笼罩于中·令他完全无法辨别关于那人的一切,只能模糊地描摹出那修长优美的轮廓。
·‘他是谁’·他这么想着,伸手想要碰触身边的那人,却如之前的无数次一般摸了个空··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
贪婪地望着那道模糊的身影,他的记忆力很好,见过的人基本上都能记住·但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人··‘怎么可能呢’·他能够清楚地分辨出自己对那人的情感——痴迷、眷恋,那般浓烈的情感仿佛随时都会从胸腔中涌出来一般。
想要冲上去,碰触那个人·哪怕只是能够碰触到他,他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作为代价·他这么想着,依稀可见场景再变,虽然看不分明,却也可以勉强分辨出那似乎是在一个战场之中。
数道人影形态各异地伫立在那里,似乎正在交谈些什么·虽然听不到那些人在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与悲伤之感从心底蔓延而上,令他想要呐喊出声。
蓦然间,声音明朗了起来·一道若龙吟般清越悠长的空灵嗓音乍现在耳边,令他不由自主地为之失神··“天数命数何为天数,何为命数这般天命,吾便不遵、不守,又如何”·优雅尊贵的声线演绎出难以言喻的张狂与傲慢,一字一句地道出惊世骇俗、大逆不道的言语。
“生于此间,为求自在便是逆天、逆命,又如何”·似乎是被那人的话语惊到,跌坐在他身畔的青年和站他身后不远处的女人一左一右拽住他,似乎在劝他什么。
但他却依旧直面自己对面的那人,似乎又在说些什么··所有的声音再度消失,画面也开始更为模糊起来·最后,他只能够看到一道裂痕凭空而出,就似有谁用手将空间生生撕裂一般,其中数道锁链伸出捆绑住那人的身躯,而那道裂痕则如同一张深渊巨口一般,将那道身影一口吞没……·“不”·一声惊呼,夜无伤被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浑身上下大汗淋漓,浸透了身上的睡袍·惊魂未定地微微喘息着,夜无伤有些不安地抬起头,打量着四周··视线很快地适应黑暗,身处装饰简洁大方,却略略显出几分空旷冷硬的房间,身上的薄被被掀翻在一边,怀中依旧抱着自己新炼出的神剑——光明女神咏叹调。
夜无伤搂住长剑的手微微紧了紧,一双墨黑色的眼瞳中神色略带茫然·微微阖眸,夜无伤努力放松浑身紧绷的肌肉,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身后的靠垫上··“你究竟是谁”·回想着自己梦中的那道身影,夜无伤水红色的菱唇抿了抿,望着面前黑漆漆的夜色,怅然失神。
从小到大,他像这样的梦境他经历过过无数回,而且,每一次他都会梦到那道令苍生黯然失色的修长身影·但是,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一场梦魇·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光明女神咏叹调上的云纹,夜无伤默然无语。
从小时候第一次接触到剑的时候他就开始做这种梦,每一次都会看到那个人·小时候并不知道心中的那种感觉是什么,但却依旧执著地去追寻那个人·长大了,他才懂得那种感觉叫眷恋、叫痴迷,叫不舍。
自从六年前他娶了妻之后,这种梦就变得少了起来,但心中的那种感觉却愈加浓烈··他为了娶自己那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妻子,甚至推掉了自己老师的爱女,与自己青梅竹马的小师妹。
在旁人的不解声中,他默认无语·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娶那个女人的唯一原因,就是能够从那个女子身上看到梦中那人的影子·虽然依旧不像,甚至是越相处、越看越觉得失望。
但,好歹是有着一丝影子的··他曾经尝试过去追逐碰触梦境中的那个人,但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徒劳无功··他是谁·夜无伤不由自主地想着,为什么他总是梦到他·痴迷、眷恋,还有那种狂热的想要去碰触他占有他的汹涌情感——难不成他是他前生的爱人·想到这里,夜无伤却又不由得摇了摇头。
不,不对,如果说是爱人的话,那他在看到那人的时候,心中不会同时充斥着一种酸楚与绝望··在众人眼中,他是战士圣殿的战神,是受人敬仰瞩目的战士圣殿殿主,是人类的英雄。
可是,他自己却知道,自己的成就是因为什么·不知道多少人曾经向夜无伤求教过他的修炼方法·但夜无伤却不知道总是摇头不语——因为,他的成功是不可复制的。
不是因为他的剑,而是因为他的灵魂和他的人··试问,除了他以外,谁人会在每夜做这些光陆离奇的梦又有谁能够获得那些仿佛只是暂时封闭只要一打开大门就能够再度获得的战斗本能又或者——谁会如他一般,每夜为了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甚至连身形都看不清楚的人而劳心伤神·不过,今夜的那人似乎是不同的。
夜无伤抚摸长剑的手指突然顿住,身体也一下子直了起来·他这才想到,在今夜的梦境中,自己似乎听到了那人的声音,梦境似乎也更加清晰··“生于此间,为求自在。
便是逆天、逆命,又如何……”·一字一句地将这句话在唇齿之间呢喃品味,夜无伤轻念了一声··“好高傲的人……”·是的,就是骄傲。
为了自在而挑战天命,几人能够做到·更甚至,几人能够像那人一般在众人瞩目中直接地说出来·目光有些复杂,夜无伤低叹了一声。
在旁人眼中永不服输的他,只有在梦到那人的时候才会产生这般的低落情绪·其实他一直在找寻梦境中的那个人,甚至是身上有着那个人影子的人他也不曾放过·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令他大失所望。
也是,那样骄傲、那样风华绝代的存在·如果真的存在在世上,怎么可能会隐没黯淡·如果他真的存在,那一定会早早地就大放光彩吧··这么想着,夜无伤略有些颓废地再度叹了口气。
抬眼瞧见窗外一丝黎明的曙光泛起,夜无伤手指在怀中长剑上轻轻一划,长剑金光一闪化作一枚灿金指环套在他的右手无名指上·起身换洗洗漱,他现在在圣城,将要代表战士圣殿参加对于圣殿联盟政策改革的讨论,实在没有什么时间去伤秋悲月。
只不过……为什么最近的梦竟会变得清晰了很多呢一点灵光朦胧地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待他想要细细思索的时候却又消失不见·嘴里叼着一只包子,夜无伤微微摇头,终究是将那个念头抛诸脑后。
与此同时,圣城郊外:·“这就是人类圣城啊”·一名青年男子从高大的马车上跳了下来,望着人类圣城高大宏伟的城墙啧啧赞叹道·但见青年拥有一头齐腰紫发,墨黑色的眼瞳中略带好奇,气质高雅倾倒众生。
他看上去大概二十三四岁的年龄,修长的身材包裹在一袭剪裁精美合身的素蓝长袍中,眉目如画的俊美容颜足以令天下女子为之倾心,看上去极为惹眼··“二弟”·一声轻叱声从车中响起,紫发青年条件反射地微微扯了扯唇角,而后偏过头去,然后就见到一个意料之中的身影站在了自己身后。
一个发眸双黑的隽秀男子站在他身后,有些不赞同地微蹙起眉·瞟了他一眼道,·“在人家的地盘上就给我老实点,别那么自在·万一出了什么事,下次别想让我再带你出来”·那黑发青年看上去极为温和,略微宽大的长袍穿在他身上令他显出几分潇洒的意味。
比紫发青年更为出色的俊美容颜之上,神色略带嗔责,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他独有的尊贵气质··“知道了大哥·”·紫发青年嘀咕了一声,有些不满地道。
“大哥你就是太小心了,能出什么事嘛”·“嗯”·有些危险地扬起眉,尾音微微上扬·黑发青年微笑着道。
“二弟,刚才的话为兄没听清,再给为兄重复一遍如何”·“咳咳,无事无事·弟弟我一定小心·呐,大哥我们赶快进城吧别再耽搁了。
再耽搁天就黑了·”·请知不妙的某只立即干咳了两声,转身直接钻进了车厢内··眼见自家弟弟如此表现,黑发青年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进城,直接去墨竹轩。”
淡淡地对着一直如石雕般僵硬地坐在车辕上,对面前的一切视而不见的赶车人吩咐了一句,那般淡漠的态度与之前对自己弟弟的宠溺纵容派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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