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战环三 by 迷榖木(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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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战环三 by 迷榖木(上)(2)
·王夫人讲手里的账本放到一旁,捏着手腕上的佛珠念了两句佛:“今日便到这里了,你们原本就是老人,我自然也是放心的,等等收拾些东西带回家去,算是犒劳你们一年的辛苦。”
她的声音不变,底下的管事起身道谢,而后恭敬的齐齐退出··“行了,你现在可以说了,那个小杂种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莫非这府上有人敢违背了我的意志给他畜生请了太医不成”王夫人的声音冷冰冰的,她手上的佛珠转的飞快。
周瑞家的忙起身回话:“太太放心,并无一人进过那院子,平日也只有李贵去送些饭菜,且门上的锁的钥匙也是早些时候才给他的,若有人能进去,恐怕神仙难得了。”
恐怕环少爷真的是有些福气的,要不然如何在太太手下三番四次的逃出了阎王殿··王夫人点点头:“既然出来了,你去请了太医瞧瞧,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连着天花都要不了他的命,既然如此便换一招·                    · · ·☆、第十七章· ·贾环从小院出来之后便去了赵姨娘处,赵姨娘因着日日抹泪两眼居然有些发花,见着贾环忙扑了上去,结果腿一软还是一旁的老嬷嬷给扶住了。
贾环忙上前帮着老嬷嬷把赵姨娘扶回了踏上,手指摸上了赵姨娘的膝盖,见着她痛的浑身一抖便回头问老嬷嬷:“这是怎么了,这膝盖怎么觉得有些肿·”·“何止是肿,自从你被太太关进了小院,你姨娘便每日去求太太,连着跪了十日都不得消息,后来因为着凉在床上躺了十几日这才见好,哎……”老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原本觉得赵姨娘是小家小户出来的有些看不起,如今倒是改观了,“环少爷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中了天花了”·“对,你跟我讲,到底是哪个千刀万剐的害了你,怎么就中了天花了,开始不是说只是发烧么,我被太太拘在她房里每日早晚伺候,连着睡觉都是跟那些媳妇子一起,才回来便等了消息,到了你院子的门口那么大一把铜锁锁了门,连撞也撞不开。
“我原本是发烧,之后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人换了床被也不知,那被子中便是太太的手段,只是不知她为了此事害了多少人命·”贾环嘲笑了一声便撒手不管,“老爷怎么出门了”·“还不是太太的那个好哥哥,听说是来了信让去一趟,也不知道里头埋着什么葫芦,环儿如今你年岁尚小莫要跟太太顶对,吃亏的到底是我们母子。”
“我那个先生呢”贾环忽然想起了自己发烧之前的事情,忽然就想了起来··“你那个先生也是不靠谱的,听说你发烧了便出府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赵姨娘叹了口气,她伸手搂了贾环过来,想要掀开衣服看看··贾环忙伸手制止:“还未洗漱过,在房里只是擦擦而已,别熏着姨娘的鼻子·”·老嬷嬷一听便吩咐了人去准备了木桶,赵姨娘又在自己房里翻出了给贾环新做的衣裳,推了儿子去洗漱。
贾环抱着衣裳进了内室,自己爬进了木桶洗澡,拿着皂角上上下下的搓了好几遍,又唤人换了一桶水之后沉入水中,慢慢闭眼享受··外头的赵姨娘见着贾环进去,就躺回了床上,也不怎么出声,只是老嬷嬷回头的时候看到她正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这次环儿死里逃生,只怕太太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姨娘跟着这个主子有些年,自然知道她的性格,凡事皆是一次不成便来第二次,要不是往日老爷再府上她放不开手脚,如今正是最好的机会··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老太太刚刚回了金陵,若是想求了老太太怕是不能的了。”
老嬷嬷叹了口气,说到底赵姨娘是老太太给贾政的,若是王夫人做的太过,自然有老太太帮着顶着,可是如今老太太跟老爷皆不在府上,“不行便去二奶奶那处。”
话未说完,老嬷嬷便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这姑姑,侄女的,求个什么劲,“果然老了,连着脑子都不好用了·”老嬷嬷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膝盖,只能跟着赵姨娘一起皱眉,想着办法。
扫花跟着引泉一齐出了门,扫花没怎么样,引泉反而颤着身子被扫花扶在怀里:“你这是作何,居然都抖上了·”·引泉抬头看着喜笑颜开的扫花,想起了那床被子只是吞了吞口水:“那,被子,被子……”她也不敢多说,只是四下看了看是否有旁人。
“你个傻丫头,你以为等着我们回去那被子还在呢·”扫花笑眯眯的替引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么些日子没洗漱了,便是冬天也快臭出味道了,不如打了水去房里好好的洗漱洗漱,还别说,关了一个月这笑脸倒是白了不少。”
扫花跟着引泉跟着贾环吃了一个月的素,又未见一个月的太阳,小脸白白嫩嫩的在一群丫鬟里头就显了出来了,彩云的嘴最不把门,见着扫花便稀罕了一声:“早知道便是我去了,这脸白嫩的,便是立时让我死了,也是值得的。”
她嘻嘻笑着完全不当回事,只是引泉听到死字立马变了颜色··彩霞扯了扯彩云的袖子,又对着扫花抱歉的笑了笑:“听着你俩出来便吩咐了人去打了水,快进去洗漱吧。”
说罢就扯着彩云出了门,也不管彩云嘀嘀咕咕似乎要再说些什么··扫花抱着自己的衣服就进了洗漱间,一会引泉也进来了,扫花还在洗头就见引泉随便冲了冲,洗了头发也不擦干的就往外头跑,她嗤笑了一声继续洗着自己的头,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想着家里的爹娘,不自觉的红了眼圈。
关了一个月的时候没有哭,这会洗着头发倒是哭了,想着若是自己真的死了,也不过是破草席一卷,丢在那种蛇虫鼠蚁都能咬的地方,哪怕爹娘想上一支香都不知道应该贡在什么地方。
·她一边想着自己又想了想如今正走上阎王道的李贵:“做人果然是一报还一报的,少爷有这个好运逃过一劫,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好运·”·正巧宁国府请了一个姓张的说是家学渊源,识得一些医术对疑难杂症自有见解,看了秦可卿的病便一语道破了缘由,王夫人便求了到了尤氏面前:“你自是知道我最最心软的,我家老爷总共也就这么两个儿子,虽然不是我肚皮里出来的,可到底也是我们贾家的种,前些日子生了天花好不容易才熬过来,我想着是不是能请贵人帮帮忙,看看若是亏着了身子也好早日调养调养。”
尤氏想来不拒绝人,只是将话转给了贾珍,贾珍一摸胡子便道:“那先生原本就不是都中人士,前些天已经回去了·”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想着病中的儿媳妇更是觉得尤氏不中用,“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如今这府上是越来越不行了。”
第二日王夫人来时就听说尤氏抱病了,之间她一手抚着胸口道:“你的事情我怕是帮不上忙了,那先生称自己‘医学浅薄,不敢当次重任·’好妹妹,若是你府上不得用,便请了我府上的太医去看看吧。”
王夫人忙道不用,一场戏唱下来荣宁两府皆道王夫人仁慈,对着一个庶子都有如此的热心肠·话说王夫人回了府中,觉得有些累就喊了金钏儿来敲腿,她闭着眼睛想了想法子,不过是早些年用过的,知道恐怕技巧用老让人看出了端倪就不好了,想着想着一时也做不了决定,所幸就闭目养神了。
话说宝玉跟着秦钟一起念书念的乐不思蜀,两人同进同出自然也有些热闹,因此一大清早的便起身去王夫人处请安之后去学堂,只是出门未曾看见李贵,便问了茗烟,茗烟道:“昨日起便起了高热了,恐伤着少爷今日便请假了。”
宝玉点点头,依然让袭人正了正披风,去了王夫人处··“这么冷的天还要出门么,不若在家中休息一日·”王夫人自然是一副慈母的心脏的。
宝玉摇摇头:“若是学习不用功些恐怕老爷怪罪,更何况鲸卿还在府上等着,不好让他多等,今日早起听闻李贵高热了,不知太太是否请了太医去瞧瞧·”·王夫人是才得了消息,一听高热脸色就变了:”你自去学堂处便可,府上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安排。”
王夫人喊了人带着宝玉出了门,前脚宝玉才出去,后脚王夫人就喊了周瑞家的进来:“你去喊了李嬷嬷过来,问问她儿子是怎么回事·”·周瑞家的出了房门过了一会便回来了:“太太,李嬷嬷从前日起便回了家中,听说李贵已经高烧了两日了,看着有些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凝重,刚刚有了贾环得天花的事情,此刻又是一个,主仆俩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你且去问问,那条被子是谁处理的·”王夫人吩咐身边的几个丫鬟退下,便让周瑞家的凑近了,低声问道。
周瑞家的忙道:“是当初那个带进来的亲自拿去烧掉的,我也是站在远处看的清清楚楚并不曾作假·”只是如今李贵若真是得了天花,恐怕这个院子里的人都危险了。
王夫人脸色凝重,直接喊了几个伺候的婆子进门:“从今日起,请了太医在府中看护几日,凡是有发烧发热的都挪出去圈起来,生死不论·”众婆子齐声应了。
贾环的屋子很快便收拾好了,又有了王夫人的吩咐,里里外外的东西都换了一遍,原本那些不怎么值钱的桌椅都换成了上好的木头·赵姨娘到了贾环的院子晃了一圈,咋舌道:“这次太太可是出了大血了,这些个木头连着我都看不明白啊,真真是值大钱了。”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七宝架上的宝盆,忍不住拿下来抱在怀里看了看·· · ·☆、第十八章· ·老嬷嬷绕着屋子看了一圈之后便到了贾环面前:“少爷可放心了,府上一向奢侈,你这屋子恐怕连着那宝玉少爷那处的一个桌角。”
贾环双腿盘在矮榻上,歪着身子靠着矮柜:“嬷嬷当心不过的,不过是些买命的小玩意,若不是我命大熬了过来,便是那金衣银甲她也愿意让我穿着去阎王殿报道。”
赵姨娘一听这话,就把手里的东西放了回去,蹑手蹑脚的到了贾环身边坐下之后便一声不吭··“嬷嬷你便坐吧,听说太太最近有些响动”贾环笑眯眯的看着老嬷嬷,脸上似笑非笑。
他不过顺水推舟进了一步棋罢了,到底有什么结果都能让王夫人寝食难安,知道她过的不好,自己便开心了,·老嬷嬷点点头,看着贾环带着笑:“听说挪了不少人出去,连着宝玉少爷那处伺候的几个小厮跟奶嬷嬷都全家搬了出去,也不知道府里冲撞了什么,听说李嬷嬷一家都起了高热,太太心慈便把他们一家安排去了郊区闲置的小院。”
“这便是生死不知了·”贾环冷冷一笑,想起当初自己被关的时候的情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是小人报仇分分钟钟·老嬷嬷点点头:“如今这府上,太太手上可用的人倒是越来越少了。”
从前媳妇到现在攒的人手,恐怕都栽在贾环手上了,如今又是王熙凤当家,想要收买些婆子,也要看她内侄女愿意不愿意··王夫人此刻已经是焦头烂额,她把宝玉每日都圈在自己身边,一日请三次太医,又把宝玉房里的十几个丫鬟都圈进了小佛堂,说是让她们修身养性吃斋念佛到年前才可放出,这可急坏了那些府上的仆人们了,宝玉房里的大多都是家生子且在主子面前都是有头有脸的,要不然也到不了那个富贵窟,只是府中老太太不在,只能求到二奶奶王熙凤这处。
“姑妈是知道我的性子的,人家一求我便心软了,只是不知道那些个丫鬟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恼了姑妈,若有一点不好便打发出去便罢,为何还要浪费人手关在佛堂那处”王熙凤带着平儿到了王夫人房里,进门就见着宝玉愁眉苦脸的蹲在一边生气,理都不理。
她的花花肠子最多,一个念头在肚子里绕了几圈到了嘴边到底没说出口··王夫人想着也关了三日了,但是若是就这样放在身边到底不放心便开口道:”既然是你提了,我便换个主意,原本便是想着府上最近多了一些是非,便让那些姑子婆子的念念经,只是旁人往日都忙一些,原本想着宝玉房内的丫鬟们人也多,念一些便够了,原来这府上我们这些做主子的也差不动这些下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着佛珠,一脸的无奈··王熙凤细眉一挑便觉得不舒服,忍了一肚子的气便告辞了,出了门平姐儿在外头候着,见着王熙凤出来小心的跟了上去,路上遇着了那几个不长眼的婆子便是一顿好骂:“你们这是看着我年轻便欺负我不知事是吧,挑着我让我给你们做主,想着我们这些主子恐怕都得看着你们的脸色行事了,从今儿起若再有一人到了我面前求什么情,我便撵了他一家子的出去”说罢气哼哼的回了屋子。
王夫人听到了周瑞家的打听来的话,只是慈眉善目的说了一句:“我这个侄女最是心直口快的,虽说做姑娘的时候自然是爽利些好,只是如今当了一大家子还是有些章程的更适宜一些。”
“太太说的是,到底是二奶奶年轻不是·”周瑞家的应了一声,王夫人起了身回了房去午睡,这件事便这样就结束了,等着过了不到一月,还是年前,贾政还未回来,那李家上下十口人据说都死在了别院,这些都是后话。
贾环在屋子里躺了一个星期,因为白天躺的太多,晚上就有些睡不着了,他打开了房间的窗户看着外头的景色,黑压压的只有有些树影,虽说上头的月亮挺大挺圆,但是离的远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场景,他正想着一些事情就听到窗户异响,他回身摸到了枕头底下的匕首,小心的抽了出来藏在被褥底下。
“呦”来人穿着一身黑衣,从窗户上头翻了下来,之后就窜进了屋子,“可好,你还未睡·”沐坤笑眯眯的解下了自己脸上的黑布,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小盒的东西。
“这是专门去疤用的,好不容易求了来,可算没白费力·”他知道贾环得了天花便知不好,能不能活下来只有五五分成,其实照他看来,若是贾环死了,小主子不过就是伤心一阵罢了,若是不死这人便是命大,自然是需要讨好的。
“不用了,这些东西我没什么用·”贾环根本不想要,他更是懒的看一眼这人,只是把匕首往枕头里头一塞,转身盖住了被子,闭上了眼睛··“你可不能这样,你要知道这盒东西可是费了我大力气了。”
沐坤忙上前,凑到贾环身边坐在了床榻上,一边小心的看了看贾环的脸跟脖子:“你这天花倒是生的奇怪,居然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莫非是那庸医误诊了”·贾环烦的皱了眉,一下子睁开眼睛转回身:“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就来看我睡觉的么”他实在烦这些不知所谓的人,他怎么就知道自己绝对能活下来,若是当初死了,这些个东西还有什么用。
沐坤一看贾环脸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呵呵一笑:“你小子若是死在了天花上,甭说什么前途了,只怕那会死了才是你这辈子最好的结局·人都说自己命苦,只是你又如何知道别人不苦。”
对一个常年见不得光的人来说,生老病死还真不是什么事情··“既然如此,我已经好了,不着您费心,还请您回去你主子那处可好·”贾环翻了个白眼,到了这个贾府,今天恐怕是他说话最多的日子了。
“你既然活下来了,我自然是要照顾到小主子的情绪的,只是若是当初你死了,也不相干我的事·话说你小子倒是挺娇气的·”沐坤哼哼唧唧的往贾环被窝里凑,还自觉的脱去了外套。
“你这是做什么·”贾环抱着被子起了身,恨恨的看着旁边睡着的,除了阿大他床上还没睡过其他人··“你就让我睡会吧,这几日我都睡在野外,没有一个整觉。”
沐坤打了个哈欠便自顾自的睡去了,贾环撇嘴穿上衣服起了身,跑到了一边耳房扒出了一套被褥睡下,也不知道因为什么,闹出了这些动静之后他便有了心思去睡了。
第二日贾环去王夫人处请安时便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沐坤,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跟着王夫人谈笑风生,见着贾环进来便起身对着王夫人抱拳:“既然小少爷来了,我便带着去了,听说小少爷生病这都耽误了一个月了,若是等着政老爷回府,恐怕在下要请罪了,白白辜负了老爷的看重。”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环儿还小,身子骨有些弱,若非先生今日前来,我原本还想再请几日,只是我自然知道慈母多败儿,既然如今都到了,便允了他去你那处上学,环儿你且过来。”
王夫人慈眉善目的招手让贾环上前,她帮着贾环整了正衣服领子,“家里老爷不在,你也休息了一月有余,如今先生都来了,你可不能再懈怠了·”她说的好听,也不跟沐坤解释贾环到底生了什么毛病,只是说成了小孩子不想念书要逃学,装病罢了。
沐坤觉得很有意思,就呵呵的笑了一阵,贾环则板着脸对着王夫人请了安之后便跟着沐坤出去了··王夫人手里捏着佛珠,一颗一颗的转的有些用力,她看着贾环的背影,看着一大一小慢慢的出了自己的院子:“你说着小子的命怎么就这么硬呢。”
她温温软软的吐出了一句话,之后便看了一眼周瑞家的··“这些个杂草原本就比府里的人更容易活一些,太太莫要上心,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只要当差的剪的勤了自然不会妨碍着那些盛开的牡丹。”
周瑞家的忙回了话,她其实有些担心,原本一直对贾环不上心的王夫人,最近一些日子有些魔障了··王夫人伸手摸了摸自己护额:“我只怕自己一日日的老了,而我的宝玉还未长成,这偌大的荣府可有哪怕是真心为着我的宝玉打算的。”
老太太跟着自己并不是一条心的,虽说对宝玉像是含在嘴里的珠子,那是因为宝玉如今有价值,在老太太眼里没有比贾府更重要的东西了,贾政又是个好颜色的,往常对赵姨娘比对自己好些,虽说嫡子庶子的规矩不曾错过,可是又有谁知道若是自己一招去了,是不是就被枕边风吹软了耳根,糊涂了。
“太太若是操心太多,恐怕对身子不好,您且宽宽心,若是真遇到什么您娘家哥哥岂是能饶的了他们的·”周瑞家的忙上前扶住了王夫人,王夫人晃了晃身子,总算忍住了一口气。
 · ·☆、第十九章· ·贾环跟着沐坤到了书房,当初知道贾环得的是天花,这处的装饰也是里里外外的都换了一套,原本鲜亮的红色变成了厚重的深蓝,沐坤才进门就点点头:“不错不错,这样更合我的心意,来来来,环儿坐此处让为师看看你学到了何处了”·贾环连着一个月没有碰笔,如今拿起来都有些手生,只是他一向好强。
所以就勉强着自己写完了一张之后愤恨的把笔甩在了地上,双目圆瞪的看着沐坤··沐坤也不恼,伸手拿过一直毛笔沾了朱砂在贾环的字上做了修改,之后便让贾环自己再抄一遍,一旁的扫花忙上前又递了一只毛笔给贾环,贾环接过毛笔抿着唇低头看了看沐坤的批注,静下心来照着又临摹了一张。
一张不满意拿掉又写一张,整个上午来来回回就描了一张的字··中午小厮们抬着吃食进来了,小心的摆在了矮榻上,沐坤坐在了东边拿着筷子就夹了一口,贾环则盘腿坐在席上,扫花小心的伺候着吃了一碗。
“你小子心性不错,只是没有人引导过,自然忍不了心性戒不了怒气,你只知一味的面无表情不让旁人知道你心中的想法,这是最最下成的手法,做人须得自己控制的了自己的脾气,能高兴的时候高兴,能生气的时候生气,这点你看你那太太就知道了,那位才是真正心狠手辣的,你杀人恐怕还要想一阵,那位只怕连着眼睛都不眨。”
沐坤用了一些便指导贾环,虽说如今还看不出来什么,只是若是以后贾环真的上进了,恐怕就是小主子的软肋,他总算有些明白池爷为何让他来了··如此美玉如若不雕刻,实在浪费了。
贾环点点头,等着扫花伺候着洗了手,漱口之后才恭敬的跪在席上:“还请先生教我·”·沐坤点点头:“比昨天上进了一些,你且好好看着,你这个府中虽说有些复杂,不过再也没有比这处更锻炼人心性的了。
从今日起下午你便跟着我学琴,琴棋书画这些你都得懂,不光要懂还要学精,只会念书的是书呆,若是你一朝高中,那些四书五经可不会教你如何当官的·”凡是大家族中,基本都会教府中子弟学习六艺,不过贾环的身份有些特殊,自然没有旁人告诉他应该做些什么。
如此一来,贾府上下忽而觉得府上空旷了许多,等着贾母回来,进了屋子喊了身边的媳妇婆子·当初出门是鸳鸯跟着蕊珠一起去的,琥珀则留在府中打点上下,鸳鸯进门就觉得不对,一问蕊珠方知事情前后。
”原本是府上的环少爷听说得了天花,二太太是个仁慈的并没有迁了出去,只是让环少爷在自己院子里莫要出门,谁知环少爷才好这看门的李贵就染上了,李贵也知道这是要命的官司便自己回了家。
李嬷嬷怕自己在宝玉身边伺候耽误了宝玉少爷就请了长假了,谁知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呢·”蕊珠一边妆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一边对着鸳鸯相视而笑··鸳鸯轻咳了一声,她们是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原本就比旁的丫鬟要有身份一些,只有二太太身边的几个媳妇婆子看不上他们,如今这些个糟心的总算都走了。
“那宝玉少爷如何了”·蕊珠笑着回道:“无妨,二太太紧着宝玉少爷,收在身边照顾了十来天,并无发烧·只是他身边那些个丫鬟糟了央了,听说有一大半都被打发了,前些日子又招了十几个人,让少爷取了一堆的名字,什么晴雯,球纹的,什么碧痕春燕的,还有什么良儿媚人的,皆是外头来的,除了当初老太太赐下的袭人,四儿,恐怕其他几个我们都不认识了。”
鸳鸯眼尖,见着转角费婆子走过,于是对着蕊珠摆摆手,蕊珠明白的点点头不再说话··费婆子是大太太邢氏身边伺候的,平日里也就在大房那处作威作福,到了老太太的地盘一向是夹紧尾巴的,如今她见着了鸳鸯忙上前喊了一声:“可巧遇着了鸳鸯姑娘,大太太让我来问问老太太这会可方便了,想着若是收拾好了便来老太太处请个安。”
鸳鸯笑着福了福身:“老太太正休息呢,不是刚刚便见过了么,若是要一些要紧的事情,我便去问问·”·费婆子想了想道:“还是明日再来,若是打扰到了老太太休息,就是咱们的罪过了。”
说罢便转身走了,蕊珠嘲笑的呵了一声,她捏着帕子捂着嘴,一边忍着笑一边伸手勾住了鸳鸯的手臂,凑到了她耳边:“咱们这个大太太真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行事都没个章法。”
鸳鸯伸出手指捏了捏蕊珠的脸:“你啊,就这张嘴最利,行了刚刚是说给老太太听得,如今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蕊珠啧了一声,微微张开嘴露出了贝白的牙,舌尖压着上颚吐出了一个那字,一边说着一边下巴扬了扬示意二太太的方向:“确实心狠,原本估计是想圈死在里头,连个煎药的都没有,也是那里头的命大没死,后来估计是因果报应了,那位可是好的全全的才出来的,结果一出来当初看着的那些个都染上了。”
鸳鸯点点头垂着眼皮不做声,蕊珠用手肘蹭了蹭鸳鸯,小声的说道:“咱们这府上,有着大志向奔着爷们几个去的不少,你可别往这泥潭子里跳·”·因着府上的几个大爷,二爷都是怜香惜玉的,连着底下的贾琏也是个爱美色的,更不用说把姑娘当成掌上明珠的宝玉了,那些个丫鬟是红着眼一个两个的往宝玉房里挤,如今可好全便宜了外人。
鸳鸯叹了口气,这蕊珠能知道的,老太太会不知道·这才跟着蕊珠告辞回了老太太房里,老太太那处已经遣散了众人,闭着眼睛只剩一个傻大姐帮着捶腿。
“老太太安好·”跪下来,趴在地上请了安··“恩”贾母闭着眼睛应了一声,“打听的如何·”·鸳鸯也没起,只是依然跪在地上:“刚刚问了蕊珠,说是府上众人染了恶疾,这才将人迁出的。”
贾母睁开眼睛,鸳鸯忙上前小心的扶着坐好··“你坐·”贾母拍了拍一旁的垫子··鸳鸯忙从一边抽出了一个矮凳,贴着贾母坐好,一旁的傻大姐呵呵笑着出了门。
“我这个二媳妇看着像个菩萨,这心啊是最狠不过的·”贾母叹了口气,想到了宝玉便对王夫人的厌恶收了一些,“我原本便知道她不是一个能容人的,之前反正珠儿聪慧我也未说什么,反正这奴才肚子里出来的,也不是好货。
可怜我的珠儿早逝,这才安排了一个颜色好的伺候去,也好减轻一些负担,谁知这唯一的杂草她也要拔了去,贾珠是她生的,因着常年吩咐用功结果就那么没了,二房虽说有宝玉,可到底没有其他兄弟,一根独苗的到底太冷清了,她怎么就不懂。”
“这天灾人祸的最是躲不过去的,想来太太也不是个心狠的,估计是环少爷自己顽皮·”鸳鸯小声的说了一句,也不看贾母,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若是没有旁人,我还信,只是这贾环那处,我自己挑的人能不知道·”贾母冷笑了一声,而后又叹了口气,“等着宝玉下学,你便喊了让他过来,这不在我跟前呆着,我就不放心。
·鸳鸯软软的应了一声是,便下去了·贾母依然躺下了,闭目养起了神· 不一会儿宝玉就急匆匆的从门口走了进来,还进门一旁那一堆的丫鬟忙七手八脚的喊着‘老太太还在休息’ ‘宝二爷小心脚下’ ‘这身上的斗篷还未摘呢’,又有人喊别冷了身子,原本清净的房间瞬间就热闹了。
贾母一听宝玉前来,呵呵笑着起了身,原本那些躲在帐子后面装木头的鹦鹉,翡翠也出来帮着老太太整了整发梢··宝玉刚刚脱了外跑,跑到了贾母前面:“老祖宗安好。”
“好好好,快凑近些让祖母看看·”贾母笑呵呵的伸手搂过了宝玉,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脖子,“快去上些姜茶,他年纪还小,别着了风了。”
宝玉忙道不用,他那润白的脸上带着红晕想来是跑出来的,一边喘着气一边道:“听说老祖宗来了,我便跟先生请了假就回来了,老祖宗怎么不先打发了人过来,也好让我尽一份孝心。”
贾母这会才是真笑了,只是搂着宝玉称:“不妨事,若是早些跟你说,你便要上了心了,我离府多日你在家中可还好”·宝玉点点头:“自然是好的,老祖宗去金陵,那处可好”·“好好好,都好。”
贾母摸着宝玉的手,又理了理宝玉额前的发,“你快去换一套,这天冷身上着凉了可不好·”·宝玉软软的一应,就跟着鹦鹉去了内屋,一屋子的媳妇婆子都是人精,一个两个的开始说宝玉孝顺,跟刚刚满屋的清冷不同,贾母一边打着趣一边等着宝玉回来。
·☆、第二十章· ·话说林黛玉跟着三春姐妹一大清早的就在门口跟着众人等着贾母回来,虽说之后贾母称身体烦重便让众人散了,她身子骨原本就弱一些,回来便有些着凉了。
紫鹃一边把褥子里稍凉的暖炉拿了出来换了个滚滚烫的,一边用手给黛玉捂着脚:“这如何是好,不若去请个太医给姑娘瞧瞧,也好省的姑娘又病上一场·”·林黛玉摇摇头,她低声咳了两下开口问:“宝玉可曾回来了”·“回来了,去了老太太房里了,听说让老太太留住了吃饭,姑娘可是有些饿了,我便吩咐人去煮些粥好歹用一些。”
紫鹃起身要唤人,林黛玉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不忙,便是烧了也没有胃口,如何麻烦的了别人·”·“姑娘放心,如今这府上的都是些新来的,不如以往那次伺候的精明,连着要菜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一些,别说今天一碗粥,就是一碗花他都能给你很快的凑齐了。”
紫鹃一边庆幸自己没有去宝玉房,一边又觉得这样比以往要好一些··“外祖母府上人丁兴旺,那些个伺候的原本都是有来历的,谁又不知道呢,那些个伺候的丫鬟可比咱们这些做小姐的还要尊贵些。
’林黛玉想起那个多嘴的李嬷嬷,便觉得他们活该··“林妹妹,林妹妹,我回来啦·”宝玉还未进门就先喊了起来,一旁跟着来的鹦鹉撩了帘子,宝玉冲进了门见着林黛玉躺着:”这是怎么了,早晨出门前还好好的呢。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紫鹃给宝玉请了安,起身之后说道:“早晨吹了些冷风,都是奴婢伺候的不精心·”·“并不怪你,都是我自小身子骨就比旁人弱一些,你怎么回来了”林黛玉歪着头看着宝玉,似乎满眼睛的都是他,宝玉嘿嘿笑着稍稍有些脸红,“我听着老祖宗回来了,便从学堂冲了回来,这会换了衣服还要去老祖宗那呢。”
“那你快些去吧,别让外祖母等久了·”林黛玉忙推着宝玉让他走,宝玉哎了一声就回了自己房,等着换了衣服冲到林黛玉面前看了一眼又跑着出了门。
林黛玉让他看的不好意思,只是脸红着往床里头坐了一坐,等着宝玉出了门·宝玉才出门,薛宝钗就款款的进来了,见着紫鹃就笑眯眯让莺儿提着的一篮子的东西递上去:“并不值几个钱,听说林妹妹身子不好,就去拿了一些。”
紫鹃拿着篮子到了林黛玉面前掀开来一看,是一些橘子··“拿着这个东西过来做什么,我又不喜欢吃·”林黛玉飘了一眼,只是看着薛宝钗。
一边的紫鹃则小心的把篮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书桌一侧,黄澄澄的很是显眼··“是我哥哥出门带来的,说是如今冬天不常见这些,是个挺稀罕的东西,我想着你这两日也不常出门,便送了过来了。”
薛宝钗挨着林黛玉坐在了床榻上,伸手摸了摸黛玉的额头,“你年纪小小的,身子怎么就这么差了·”她今天穿着一身嫩黄的衣服·脖子上挂着那个金锁,只是头上并不簪花只是挂了一个玉簪子了事。
她生的原本就肌骨莹润,自幼被父亲教养,生性娴淑与林黛玉有些不同··“生来如此,吃的药比饭还多些,宝姐姐可来的有些迟了,宝玉换了衣裳去了老太太那处了。”
林黛玉伸手推了推宝钗,一边又吩咐了紫鹃上茶,“如今你来了,若是连着茶都不让你喝一口,倒是显得我小气了·”·一旁的紫鹃已经端着茶上来了,小心端给了宝钗,宝钗喝了一口就又顺手还给了紫鹃:“我若是为了看宝玉为何要到你的屋子,不说旁的,如今我得了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自然你,跟他一个爷们有什么得劲的。”
宝钗拿着帕子贴了一下嘴角··林黛玉默默的捏着身上盖着的被子并不说话,宝钗坐了一坐便走了,出门正巧见着宝玉回来··宝玉忙上前:“宝姐姐怎么来了,既然来了又为何要走。”
他此刻身上穿着大红色的锦袍,衣角滚着金边,大部分是些暗纹·腰间挂着的锦囊大约是府里丫鬟们绣的,样式新颖,颜色也好··宝钗抿了抿嘴,看着宝玉的面容不觉的晃了晃神,只是又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你快些进去吧,林妹妹该等急了。”
“哎”宝玉笑着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的进去了·一旁的莺儿想要开口,不过到底忍不住了,她的小姐跟府上的有些不同,以往并不未察觉只是如今住在一块,她便晓得小姐的主意比旁人都大一些,不管身边的人说什么,都是一样的。
“如今都快过年了,这一年一年的,如何到的了头”宝钗摸了摸手上的镯子想了想,重新挂上了笑容抬脚离开了··十一月贾代儒到了宁府讨要人参,只说自己的独孙要去了,结果未等几日人便没了,赵姨娘小心的凑到了贾环身边:“你是不晓得,说来也奇怪了,那个跛足道人说是治病,结果愣是把命都给治没了,这世间的事情又有谁说的清。”
·贾环手里拿着琴谱,如今他是片刻都不得闲了,平日所谓的休闲也不过是在琴棋书画中轮换,若非这人事能打发时间的东西确实不多:“母亲若是实在空了, 便帮我绣一些绣包。”
赵姨娘疑惑的看着贾环:“你要绣包做什么,难道勾搭上哪个小丫头片子了”·贾环眼也不抬的继续背着琴谱,对他来说都是第一次接触,还是挺新鲜的,因为贾瑞是临了过年死的,所以贾代儒一家这个年过的有些糟心,没过两天他也躺了,家学算是关了。
过完年宫里就传来了消息,让宝钗去小选,薛姨妈欣喜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直抓着王夫人的手感谢着,只是一旁的宝钗看着王夫人尴尬的表情,微微冷笑了一声,一边上前劝住了自己母亲:“如何就这样激动了,等到了日子再哭不迟,这些好消息还未告诉老太太呢。”
“很是很是,这就去,如今在府上住了这么些日子,多有打扰·若是宝钗能一朝进选了,住在此处也稍有不便·”薛姨妈忽而就想到了,一叠声吩咐人去把薛蟠给喊了来。
薛蟠进了门便一屁股坐在榻上,他的长相极好只是被母亲宠坏,到了京连日皆是跟一些猪朋狗友在外头花天酒地,只是前些个日子收用了英莲,自然是那个因着她打死人的丫头。
这些日子总算到了天黑便回了屋子··“母亲喊了我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薛蟠看着薛姨妈又看了看一旁的宝钗,“可是事成”·宝钗点点头,脸上挂着笑:“母亲说既然要小选了住在贾府也不方便,等着咱们在京中的宅院收拾好便要搬出,哥哥可选好地方了。”
薛蟠眯眼想了一会:“地方自然是选好了,也收拾出来了,既然如今成了,便要吩咐人去打点一翻·”·“这有什么,你大姐姐自然在宫里,难道还能亏待了宝钗不成”薛姨妈插了一句,在她心里宝钗这次能有名额自然是王夫人出的力。
宝钗跟薛蟠对视了一眼,兄妹俩皆未接口,只是薛蟠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今日先去收拾,妹妹带着母亲跟老太太去告辞一声,吃完午饭便搬吧·”他说完就撩了帘子出门,遇到了正端着水盆进来的英莲,“你端着个盆子做啥。”
他粗声粗气的把盆子丢在一边,伸手摸上了英莲白嫩的手,上下翻了翻,“好好在屋子里呆着,等着明日换了地方,你便不要随便出门了·”说完便走。
宝钗出门正好瞧见了,抿着嘴笑了笑,走到英莲身边:“哥哥说的一点都不错,你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做这些下人的活·”说罢拍了拍英莲的手,牵着进了自己房间。
等到贾环知道消息去送了薛家出贾府的时候,他看到一旁笑的像狐狸一样的沐坤:“先生这是作何,笑的如此奸诈·”·沐坤手里拿着纸扇摇了摇:“我这是做了一件好事自然开心一些,哪里笑的奸诈了,倒是你,如今六艺既然皆以上手,你可愿跟着我一起出了这贾府,出门看看这五湖四海。”
贾环看了沐坤一眼:“你若能说服了那些人让我出门,我自然是愿意的·”八岁的的贾环依然不大,小小的扎着书生头,如今身上的穿着越来越像沐坤,若是旁人看着还以为是父子。
沐坤点点头:“你愿意便好,我既然能搞出去一家,既然能带的出去你一个·”他笑眯眯的看着老太太回了屋子,而后便伸手拎着贾环的衣领到了贾政的房间。
贾政才刚刚坐下,手上端着一盏茶:“今日先生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他看了看站在沐坤身边的贾环,觉得跟这些日子听到的传闻有些不相符,只是他如今年纪也大了,自然懒的管这些。
“前个我金陵家中传来的了口信,说是祖宅需要修缮,我原本想着自己去一趟,可是来回时间一来较长,二来环少爷正学四书中,若是拖延一日都不得的,便想来问问政老爷,是不是带着贾环前去,来回也不过是三四月的功夫。”
贾政点点头:“你如今在府上一年多了,自然是放心的,只是小儿顽劣不知是不是会耽误了先生·”·沐坤惊讶道:“在下从未教过比环少爷更乖巧听话的,政老爷为何如此说,如此谦虚都让沐某不好意思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拜服··贾政忙伸手扶住:“使不得使不得,环儿,你且前来·”·贾环上前跪下请了一安,贾政伸手摸了摸贾环的头:“你自小便在府中从未出过远门,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去金陵我且安排了家仆跟着你前去,正巧也可去老家那里祭拜一下先祖,切不可顽皮。”
说罢见贾环点头,便让他起了身,之后又去喊人进来,周瑞听到吩咐就进了门··贾政指了周瑞道:“你且去把那林之孝喊了来,我有事要吩咐·”                    ·· · ·☆、第二十一章· ·林之孝进门的时候就发现自家老爷坐在上头,底下是沐先生跟三少爷,他跪下行了一礼:“老爷安好。”
“恩,你去收拾收拾,跟着环儿一起出门,去金陵一趟,途中一干用具皆要小心伺候·”贾政指了指沐坤,又指了指贾环·林之孝点头称是,于是三人便一起告辞,出了屋子。
林之孝给沐坤躬身问道:“不知先生几时出门·”·沐坤看了看天色:“不着急,明日咱们再出门,你且去套了马车,多带些干粮·”·林之孝应了一声便离开了,等着晚间周瑞又拿了银子送到了沐坤手里,称这些是来年的束脩。
沐坤看着周瑞出去,里间贾环转了出来,看着桌上的银子笑了一声··“你家老爷对你还算不错,只是他念书念傻了,以为世人皆像他书中所写的那样纯良·”沐坤哼笑着把银子给了贾环,贾环把银子收进了一个小木盒子里,而后安放在了沐坤床头,这才心安理得的去内室睡觉。
他怕赵姨娘担心,于是只中午的时候去见了一面,之后便住在了沐坤屋子里,大约是他想多了,赵姨娘居然没有半点不高兴,还兴高采烈的将自己的私房钱拿了一半出来,说是男孩子跟女孩子不同,能出门的具是英雄。
只是老嬷嬷有些担心,吩咐了贾环小心身体,有让贾环去见了周姨娘··周姨娘也未多说,只是把个人名给了贾环:“你若在外头遇着险境,你便去找这个人,其他的不能保证,活着便是没有问题的。”
周姨娘搂了贾环在怀,若是当初是为着自己的心思,这些年相处下来,她也因为贾环解了些寂寞,虽说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可是她费的心思绝对不必赵姨娘少。
·等着第二日早晨,贾环跟着沐坤出了城门,就遇到了骑着马的薛蟠,他穿着一身平日从未见过的黑色小袄,背上背着一个小布包,身后也未有任何的佣人。
“先生安好,多些先生救命之恩·”薛蟠下了马走到了马车边··沐坤掀了帘子看着薛蟠:“有什么可谢的,不过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且提了一句。”
薛蟠摇摇头:“我此次要出远门,如今母亲跟妹妹都搬出了贾府,以后皆是用银子的地方,原本我还当自家姑妈是好人,如今果然是人心隔肚皮,既然先生帮了我一把,我且回你一事,金陵老家看家的那户,是我姑妈的人,你们既然去了,自己当心。”
说完便告辞了,骑着马独自一人先走了··“你帮了薛大傻子什么事情”贾环回头看着沐坤··沐坤回首看着贾环,伸手敲了他一记:“小孩子家家的,管这么多做什么。”
贾环伸脚就是一踹,结果沐坤吃痛拧了脸·两人互相瞪了一会才作罢,沐坤委屈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腿:“难为我还跟池宸联系了,跟他讲了我们要去金陵。”
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贾环没怎么听清人名··“谁”他凑近了一些,微微皱着眉看着沐坤··“池宸,阿大,我家小主人徒弟你这年纪还没大,记性不好啊。”
沐坤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嘴角,故作深沉的看着贾环··贾环哼了一声,他与阿大分开也有一年半多了,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只是若是让他开口问沐坤,那更是做梦,所幸就趴在棉絮上闭目装睡,结果马车一晃一晃的愣是睡着了。
沐坤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徒弟入睡,只是拿出了一个小毯盖在他身上,有一手搭在背上,防止若是有些震动,伤着了小孩··金陵到都中路程不近,若是水路都要两三个月,更何况是走马车,只是沐坤是狠下心想让贾环看看人事民风,于是一路跟着官道前行。
幸好林之孝的原本就跟着贾政出门在外跑惯了,什么热水吃食一应俱全,伺候的也用心··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沐坤觉得林之孝跟贾府伺候的下人有些不同,不如其他那些仆人,吩咐一件事情还要你求着,在贾府主子不像主子,仆人不像仆人。
“你家中还有谁”沐坤闲着没事便坐在马车外头,看着林之孝驾车,他看着就是三十的年纪,似乎不像是从小跟着贾政的,他呵呵笑着回道:“家中还有一个老父,我媳妇也在府中伺候,只是她针线较好,所以在针线房里,生了一个儿子,幸亏老爷仁慈,放了出去在外求学,如今也不过十二岁的年纪。”
像林之孝这样父母在府中做奴才,儿子在外头进学的不少,最厉害的便是赖家的子嗣,听说还有一个进学听说要考官的·沐坤点点头又问:“你可知金陵那处的管事姓什么”·林之孝摇摇头:“我父亲原先也不过是伺候老爷念书的车架式,等着老爷得了官绅便只在府中打杂,平日只有出远门的时候用到,若是要打听先生应当问那周瑞,金陵那处与他的关系较好,平日也是他联系的。”
沐坤再次点头表示了解,之后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着林之孝聊天,三人行了十日便到了一个集市,进城时正巧是午饭时间,跟着都中不同,这里的人大多纯朴,街巷边也不是很热闹,林之孝看中了一个客栈便停了下来,沐坤下了马车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看了看客栈的牌匾不过是些平常的字,门内一个蹲着的小儿见着来人忙上前迎接。
“客官辛苦,不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的长的有些黑,看着老实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沐坤看了半响打开扇子遮住了脸,回头对着贾环使了个眼色,回头摇了摇扇子:“你且安排三间上房,再准备些吃食跟热水,不知何处可以清洗一下衣物。”
小二忙伸手一指自己屋子后头:“咱们客栈后院便连着河道,若是客官不嫌弃直接可在河边洗漱,不过院子中井水需要自己打,不若河边来的方便·”·沐坤点点头,一边的林之孝安排好了马匹挑着东西就进来了,小二带着三人上了二楼里间,又将门的铜锁拿出两副递给林之孝。
“走,带上你那些脏衣服,今天为师让你知道什么是叫亲力亲为·”自己则豪迈的从行李中找出了自己的那些脏衣放在小二递过来的竹筐中便打了头阵。
贾环人小可是衣服却很多,他又习惯了贾府的奢侈出门这几天差不多把干净衣服都换完了,又因为野外不好洗漱,索性便一直堆着··两人下了楼转出了客栈走到后院,后院很空旷是一些方便客人挂晒衣物的竹竿,又往后穿过一条长廊,临头便是一条沟渠,水质清澈见底,沐坤拿了皂角就开始洗衣服。
五月的天也不凉,河道不深,低头便能看到底下的沙石,贾环嫌弃蹲在一旁太累就自己爬进了水道里,撅着屁股搓洗着自己的衣物,他虽然从未洗过衣服,但是也知道颜色不同的衣物需要分开来,平日穿的也不脏所以搓了搓袖口,领口,裤裆,裤脚等处,只是那些个腰带平日用着方便,洗起来却有些费力,贾环直接抓在手里抓了两下便在水中漂清了,那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
“洗的不错,小子还是挺能干的么·”沐坤笑眯眯的看了看,他自己的衣服都洗好了,小二从里头搬了两个大木桶搁在河沿,见着贾环人小却在水中便喊了一声:“小公子,小心水底有些滑,莫要栽进去了。”
贾环点点头,抱着洗好的衣物往回走,他的小脚踩过冰凉的鹅卵石,“哦……”低头看了一眼,又小心的往前走了几步,将洗好的衣服放进了木盆中。
“咱们这虽说穷乡僻壤的,不过这五月的水草最是美丽,客官若是不急便在小店多住一阵·”小二说完便搬着洗好的衣物往回走··“这里的人真不错,还帮着晒衣服呢。”
沐坤看了看头上的太阳,伸了个拦腰,忽然弯下身撩了水就把贾环劈头盖脸的淋透了·贾环面无表情的伸手摸了一把脸,所幸脱去了身上的外套,只穿了一条裤衩跟着沐坤干上了,等着师徒两人玩尽兴了,身上周边皆是湿漉漉的。
绿色的青苔爬满的石阶下方,再往深处有些鱼虾游过,过了河是一些农户人,风景这片独好··“一会让小二煮点姜汤,中午先睡上一觉,连日来奔波你也累了,过着这个小镇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家,你要些什么都吩咐你家下人去买了。”
沐坤抖了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抬脚便走了回去··贾环坐在河边,低头看着河水想着当初因着那个香囊结果发热中了算计差点就没了小命,探春如何,他有如何,不过赤条条的来了,大不了赤条条的走了。
他嘲笑了自己一声,之后伸手用水洗了一把脸,连着自己的头发,胳膊都洗了洗,洗完把原来穿着的又穿上,到了房间··小二果然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他跳进木桶里好好的洗了一把,因着刚在外头打过皂角,身上也不脏,等着泡完水还算干净,丢了衣服进桶里搓了搓,绞干了挂在了衣架上,出门在外也不多讲究。
总算收拾完,随意填了填肚子,精疲力尽的躺上了床,睡了过去·                    ·· ·☆、第二十二章· ·这边贾环没什么心思睡了过去,自从出了贾府他便一直睡的很好,沐坤洗漱完便让小二留了一桌酒菜,自己拿着杯子小口的抿着。
未等多久,窗户便小心的被推开,钻进来一个人,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坐在了沐坤对面,自顾自的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你既然来,小主子大概也要来了吧,路上没什么事情吧。”
沐坤也不管,只是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之后又倒上了一杯,对方也不嫌弃的直接拿过沐坤的杯子一口喝干,又塞进了他手里,又吃了两口菜,扒了一碗饭··“你倒是开个口,虽说这桌子饭菜是给你留着的,可是我也还没吃呢,你埋着头一直吃,难道咱们府上饿着你了”沐坤等了一阵还是不见对方停手,便哼了一句。
“原本就不咱们稀罕咱们主子,虽说如今只剩这么一根独苗了,可是抵不过那王妃觉得自己肚子还能生了,使了劲的要搞死主子,池爷倒是开口说,最难熬的都过来了,何苦怕这起子小人,只是行事无半点自由,我出门三天也就啃一些干粮,你且让我再吃几口。”
来人姓沐,跟沐坤一个姓,他们十几个弟兄都姓沐,单名一个震字··“莫非正是因为如此,小主子才对这贾环另眼相看呢”沐坤伸手用指腹擦过自己嘴角的酒渍,抬头看着沐震,“贾府如何,原本我便不愿带他出来,也就经历了那些牛鬼蛇神,那贾环才知世间险恶。
如今带了出来,反而不好再找·”·“你这是别人家的小孩死不光·”沐震又吃了一口,拿过木勺自己盛了一碗··“也是,若是换成小主人,我便心疼了,只是他们俩的境遇也有些相同,只是那贾环的生母比起小主人的要好一些。”
沐坤哼哼了两句,算是扯过话题··第二天贾环醒来就发现身边又多了一个人,沐坤在吃早饭的桌上跟林之孝介绍:“这是我的本家兄弟,昨日才到的客栈,正巧也南下路过金陵,我们四人也好多个照应,你看如何”·林之孝忙摆手:“先生说什么话,我们做下人的只有听的,怎么还需商议,自然是听先生的。”
他笑的憨厚,又问道:“今日便出发,还是再休息几日”·沐坤看了看坐在一旁打量着沐震的贾环:“再休息两日吧,且看这天,似乎多雨水的样子。”
他才说完,原本就有些乌云笼罩的天,忽然就狂风大作了,沐坤也不知道老天爷居然这么给面子,于是就淡定的整理了一下脸上惊讶的表情,看了一眼林之孝,“嗯,果然下了。”
“先生神算啊”林之孝瞪大了眼睛,仿佛看一位神人··沐震噗嗤笑了出来,转过身背着沐坤,忍的全身发颤··贾环难得带着平常人的表情,微张着嘴上下看着沐坤,仿佛看什么稀罕物。
“又不是我让它下雨的,原本就是快下了好么”沐坤哼了一声,转头就回了房间·林之孝则跟贾环告辞就去接小二收下来的衣服,沐震走到贾环前面单膝跪地,弯下腰恭敬的喊了一声环少爷:“属下是主子吩咐前来保护您的安全。”
贾环点点头,出来十日似乎让他少了些烦心的事情,只是扯了扯嘴角,看着沐震,孩童眉目清秀,简单梳起的发辫用布巾包着,双唇不点而红,皮肤嫩白,鼻梁微翘,且柳眉微弯,因着年纪还小有些雌雄莫辨,偏偏双眸乌黑,眼白分明,看人时眼底总有些冷意,觉得这小孩脾气不好。
“沐坤已经跟我说过,想来阿大如今身份已经是不同,你不若回去告诉他,我这边并无大事,让他放心照顾自己便可·”贾环点点头,也不说起,就这样低头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沐震看着贾环,认真道:“主子并未得知少爷生病之事,这才刚刚接到消息便吩咐了属下前来,若非您府上主母下手太过快速,否则此事是万般不会发生的·”当初沐坤才进贾府,初来乍到是一说且前后时间太短,他只花了心思手机了荣宁二府的旧闻,等着得知已经太晚。
“环少爷或许不知,他在您的房顶蹲了半月有余,等着确定您熬过了这才快马加鞭赶到主子府上送信,又求了那去疤痕的药膏带了回来,他只是嘴上比较坏,请环少爷多体谅些。”
沐震自然知道自己兄弟的脾气,只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人心不齐,行事更是费力,不如先说明白了,也好让贾环少爷知道沐坤确实在帮忙··贾环眉眼微动,只是伸手扶了沐震起来:“我原本就不是你正经主人,跪我太过委屈了你。”
他人小,做起事情来却头头是道更别说他那张损人至极的嘴··觉得能因为一句话便让贾环听自己,果然太天真了,沐震在肚子里苦笑了一声,他原本都觉得不过七八岁的孩童有什么好操心的,如今见着贾环才知道,主子那种性子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明明年岁还小,考虑的事情却比常人还多许多。
“我其他便不问了,这次带了我出来是因为什么”贾环问道··“荣国府的大小姐自从进宫也有些年头了,前儿个受了甄妃的指点爬上了今上的床,不过是一些眉来眼去的勾当,今上对世家氏族有些心思,又对前太子有些心病,不过是投桃报李之类的行事。”
沐震也不说明白,说的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偏偏贾环是个知内情的,原来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看样子这出门至少得一年,也得这年底那秦可卿死了,自己方能回去了。
知道了大概的时间,贾环便安了心,自己上了楼从包裹里找出了随身带着的毛笔字帖开始练字··沐震敲开了沐坤的房门,等着房门打开里头的沐坤似笑非笑的看着沐震:“怎么,我们的震大人也有收买不了的人心”他语气带着些嫉妒,两人性格相差较多,平日里沐震比自己更受重视一些,只是在贾环这处两人这是一视同仁了,不免让沐坤觉得贾环这人还是有些可取之处。
·沐震只是笑着伸手揉了揉沐坤的头:“这是做什么,难道我平日对你不好,今日见着环少爷便觉得小殿下的那点心思我有些明白了,虽出身不好可贵在心智。
此人若是以后不成材,估计只能是时运了·”虽说做人大部分都是靠自己努力的,可若是老天爷实在看你不顺眼,那更是再怎么努力都白费了··“有小殿下在,他的运气又怎么会差”沐坤翻了个白眼。
“不好说,他的运气还真不算好,旁的不说·但看这次中了天花,你说若是晚上几天你的人手分布了下去,自然就不会发生了,若是早几天,你正巧能告诉贾政去,偏偏不早不晚的卡在空挡,可见此人一生际遇绝对奇葩。”
沐震感叹的说了一阵,而后便自觉的在沐坤床边拿了长凳搭床··“我要睡外头,里头挤的晃·”沐坤一看忙上前,扯了自己的被子抱在怀里。
沐震呵呵一笑,只把自己的被子放在里头,双手拍了拍就翻身上床··“哎哎哎,鞋子,鞋子”沐坤忙上前··沐震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指床下,之间刚刚还穿在他脚上的靴子,此刻整齐的搁在一旁,足见功底。
贾环安静的坐在桌子上抄着千字文,他手上只有这本是颜体·如今朝堂大多推崇馆阁体,只是那些字形容圆润,他自知自己绝对写不好便剑走偏锋学了颜体,颜体比之馆阁体稍显风骨一些。
既然晓得自己以后要走什么路,那么便要笔直的走,至于喜欢不喜欢等着事成之后再说··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千字文之所以是文,因为它没有押韵不成诗词,可是对于一个孩童来说,撰写再多都不会错,每日一遍的抄写完后他小心的收起了帖子,又翻出了大学,一遍摸着自己的手指一边从中间开始背诵。
大量的记忆翻来覆去的背诵着,背到满脑子都只剩这些才罢休··中午林之孝端着午饭敲了沐坤的门,等开了门他便小心的将饭菜放在桌上,沐坤此刻坐在床沿看着他:“可给环少爷送去了”·“送去了,少爷正在用功,吩咐小人放在了一边。”
林之孝忙道··沐坤一挑眉:“这么用功,一会我去看看·”他这个做先生的不上心,做学生的却格外用心,有几分意思··林之孝拿着托盘退出了屋子,沐震关上门走回了床边:“这贾府的下人行事倒是周全,连着饭菜都给端上来了,我还以为这贾府上下都是主子,哪里分的清谁伺候谁呢。”
沐坤斜眼扫了桌上的饭菜一眼,觉得自己也不饿:“你吃着,我去看看贾环·”说罢便推门出去了·                    · · · ·☆、第二十三章· ·到了贾环的那间,他果然还没动筷子,只是依然抱着书背诵着,沐坤上前抽出了书本:“虽说我这个先生教导你的时日也不长,只是为师从未见你如此用功,怎么,如此发奋是想为师好好的陈赞你一下”·贾环确实不知,他原本就不在乎这些,投胎到了贾府又是满目奢华,好似勤恳之类的都与贾府中人无关,虽说上头有个用功死了的哥哥,可是毕竟没有见过。
而贾母更是因噎废食从不曾与宝玉说过如何用功的话语,贾政虽用功过,可是不上半途便因为父辈老死安了位置··“你且看,今上虽说喜欢馆阁体,只是官员私底下更推崇诸如碑学,其字体古朴遒劲,两者皆要会且要专精,你如今先学颜体是对的,只是平日还需多磨练磨练性子。”
沐坤握着贾环的手在纸上写了一个稳字,“不要心急,什么事情心急都是没有用的·”·贾环的长相虽在常人看来有些娘气,不过等着年岁稍长便没什么问题,只是庶子的身份不好,虽说如今府邸大多庶子也念书,可考上进士的庶子不过百里挑一罢了,虽说看着挺多,一百个里一个,可是要知道进士原本就已经是万里无一的身份。
“从未听说过一日成才的,你如今这么用功,可以想到什么了”沐坤放了手,坐在一边看着贾环··贾环放下笔想了一会而后对着沐坤说道:“我不过是急罢了,只恨不得一日就长成了,是我想偏了,多谢先生指点。”
他原本就有些要求,只是觉得上辈子没使劲,这辈子就固执上了,只是做人如何是能强求的,如今让沐坤一说,到底放开·沐坤见贾环收拾了东西总算吃饭,便放下心自己回了隔壁房间,回去时沐震已经不见,桌上留了一半的饭菜,便拿了干净的碗筷用了一些。
话说贾环出了门不就,林黛玉就接到林如海的书信,称身染重疾要接了女儿回去,贾母无法便吩咐了贾琏送了外孙女回扬州·扬州路途遥远,所带仆人登舟远航··林黛玉才走,秦可卿便病危了,做了七七四十九日的道场,有请了一百单八众禅僧,可谓是不作死便不会死,沐坤接到消息只冷冷一笑后丢开了手。
宁国府上下也是妙人,一场丧事办的如同喜事热闹非凡·贾珍自觉府里内有个明白人,求到了王熙凤面前口称大妹妹,求了大妹妹理一理这丧事,王熙凤瞅了一眼自己旁边坐着念佛的王夫人,心中有些得意。
王夫人也不做为难人的事情,只是稍问了问王熙凤,知道对方觉得可以,便同意了,于是连着几日都在宁国府忙碌·宝玉是睡醒时得到的消息,想说什么又自觉此事不能外道,便忍住咬了自己的舌尖,结果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咬破了口子,鲜血外流。
袭人忙上前:“这是怎么的·”·“没事没事,不过急火攻心罢了·”说完便捂着自己胸口不说话,就在前几日因着他最近一直在王夫人处,便知道宫里的大姐姐求了母亲一件事情,事关人命。
只是开始他并不晓得到底是谁,想着不过人命,若是不相干的又有他什么事情,结果此事还未几日,秦可卿便去了,一时之间醍醐灌顶·又想起当初秦钟神神秘秘跟自己讲这个养姐的身世。
“好歹相识一场,你且帮我找了衣服出来,我要去送送·”宝玉吩咐袭人起身,结果还未穿戴整齐贾母便进来了,老太太身子骨健壮,见着宝玉只说那里不干净,不让宝玉去。
宝玉只看着老太太不说话,贾母见着宝玉如此便知他是知道事情的··“人有远近亲疏,你大姐姐如今在宫里举步维艰,我们不能为着一个外人将着这阖府上下几百口子的人陪进去,这刀子杀人你是怪这刀子太锋利还是怪这拿着刀子的人去捅了人,我的宝玉,如今你也不小,且多想想。”
·宝玉只能忍住了,只说去送送,贾母无法便吩咐人好生伺候着·宝玉苍白着脸上了马车,贾母被鸳鸯扶着回了屋子,等着马车到了地方只听得哭声震天罢了。
王夫人刚到不久便听闻自家儿子来了,忙到门口迎接,等着母子两进了屋子,一间小宅剩下个伺候的周瑞家的便没有了旁人··“刚刚才咽气,你怎么就来了,如今这地方也不干净,何苦脏了自己。”
王夫人搂着宝玉,心疼的吩咐了周瑞去上些热茶··宝玉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只是悄悄问着母亲:“如何到了这个地步·”·王夫人看着宝玉黑白分明的眼,那份属于孩童的纯真:“便是咱们不去做,也有其他人去做的,怪只怪她命不好。”
“当初我便说那种吃人的地方,如何让大姐姐去了,如今可好,不光她赔了进去,我们也砸了进去·”宝玉使了性子,说着天真无邪的话·王夫人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想打击他,毕竟年纪还小。
王夫人这样劝着自己,可是想到了自家大儿子在宝玉的年纪的时候,已经是非常懂事听话了,只是越是如此她便越是稀罕宝玉··等着秦可卿下葬后,宝玉便陪着秦钟几日,等着秦钟心情有些好转了,方才回府,等贾政生日,宫里便传出了消息说是贾元春才选了凤藻宫尚书,加封了贤德妃。
贾府上下顿时言笑鼎沸不绝·宝玉知道前因后果也不觉得开心,只是听闻林黛玉回转了来,方才露出一丝笑意··九月扬州,林如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原本说好年底才回来的贾琏,林黛玉等人居然提早回来了,一打听说是贾雨村进今陛见,皆有王子腾累上保本,到了京都里等着补官,于是一路上照应着兼程而至,遇上了这场喜事。
宝玉见着黛玉便不觉得不开心,只是前前后后凑在一起问了问行程,又问了些应打点之物,黛玉便跟宝玉讲,原本她父亲是想让她去了北边投奔了那个庶出的哥哥,只是林黛玉不愿意,又有贾琏在一旁称府上自会照应,所幸就依了黛玉了。
“那个如何是我哥哥,父亲才死磕了三个头便回去了·”林黛玉紧抿着唇,一脸的不高兴,只是见着林如海死前单独喊了那个兄长说话,她便有些了悟。
不管身前如何,女儿家到底比不上儿子··宝玉忙上前安慰:“这是作何,我看你出去了一趟倒是长进了不少,都晓得给我们准备些礼物了,你且说说哪些是我的。”
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了北静王给的香串递给黛玉,说是转赠··林黛玉伸手拿过仔细看了一会,丢还给了宝玉:“臭男人带过的东西,我才不要,你且自己挂着,若是以后见着面了,问起,难道你还能回他,说你送给了我,平白挨顿责骂。”
宝玉正与林黛玉玩笑,茗烟前来说秦钟快死了··“这是怎么的,不是前些日子只说生病,怎么过了一天就要去了,他姐姐父亲才走,他也要跟着走么”宝玉坐上马车,催促着茗烟快点驾车。
“若是太太问起,少爷可别说是我说的·”茗烟先是如此说了一句,只这一句便说的宝玉心凉,宝玉掀起了车帘,也不管马车正在行进:“你且告诉我真相。”
“不过是怕秦钟少爷说些不该说的话,那宁国府的人便下手要害了他,小的原本便知你跟秦钟少爷玩的好,这才带着您前去的,咱们府上原本伺候您的也就剩了我这根独苗了,听人说是秦老爷抓到了秦钟少爷与一个小尼姑厮混,不好好念书下手揍了一顿,这会躺着是有了出气没进气了。”
宝玉到了秦府,秦钟的远方嫂母跟几个兄弟刚刚掐着灌了最后一碗的药渣,又把秦钟搬到地上冷着,等着宝玉这厢冲进来,忙唬的藏进了内室··秦钟见着宝玉,觉得自己在奈何桥边走了个来回,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留着见宝玉,原本的粉面朱唇此刻只剩苍白,他苦笑着握着宝玉的手:“觉得自己比旁人聪明了一辈子,只是这快死了才知道,该立志功名,若是我上进些至少能保住了姐姐跟父亲,如今也好,总算一家三口一齐下去了,离了这肮脏的人世。”
他面带怨气,说罢便咽了气··宝玉摸着秦钟的手还是温热的,只是原本不重的手腕失了力道居然没抓住,白皙的手指砸了地上,宝玉扑倒在地,嚎啕大哭一场。
他原本就只是个少年,如今半年内连着死了两个身边的熟人,悲从中来哭的岔了气,脸色先是涨红了,之后便是苍白,结果一口气没梗上来,眼皮一翻就砸在了秦钟尸身上,茗烟顿时觉得不好,慌忙跑上前背着回了贾府,也不敢明说只是求了袭人去回禀了太太,就说少爷听闻秦钟去世,晕厥了过去。
袭人滴着眼泪回禀了王夫人,跪在地上磕着头:“原本还是好好的,当初秦大奶奶去世之后便有些食不知味,谁知今日听说秦大奶奶的弟弟也去了,便一口气没上来。”
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都是奴婢的错,原本就该劝着些的·”·王夫人叹了口气,喊来了周瑞家的去请了太医,又到了宝玉房里劝了几日,白日又有林黛玉在一旁劝慰,夜里袭人搂着并不放手,这才日渐转好。
                   ·· ·☆、第二十四章· ·贾府这边秦可卿才咽气,贾环跟着沐坤,沐震就上路了,原本应当直下江南的,结果到了开封一处,沐坤吩咐林之孝改道走黄河边。
“坊间传言黄河河堤缺口,前些日子接到了池爷的口信,让去看一趟,若是环少爷觉得麻烦,您便让自家仆人先行走一步,若是愿意就跟着我们一起走一趟·”·贾环若有所思的看了沐坤一会便同意了,林之孝自觉的驾着马车改走河岸,沿着直流往上。
沐坤手中有一份地图,画的非常详细,几乎每个岔路都能找到认出他要去的方向,只是越走越是人迹罕至··贾环没有去过黄河,如今更是第一次看到黄河,只是黄河边上埋着许多土堆,应当是坟墓,新旧不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把自己的尸骨埋在这里”贾环坐在马车里问着同样坐着的沐坤。
沐坤看着黄河正出神,听到贾环的话回头便一指黄河:“你觉得这边的水流湍急吗”·贾环看了看,水面平静,似乎并不汹涌·沐坤从贾环的表情上看到了答案,他看着这长长一条的黄色河流:“再也没有比这条大河更凶险的了,这里的坟堆便是每年来此处取水的汛兵们的尸体,几乎每年都要来一次,他们在三月初便要取好水质送去都中,称河以知一年的收成。”
·贾环点点头,马车渐渐远去,他看着那坟墓上挂着的白帆发了一会呆,便回头看着沐坤:“你这次前来莫非是想知道此次灾情如何”·沐坤点点头:“池爷如今身处不便,自然需要我们这些在外面的传去消息,若非如此如何保证小主能安全的呆在那里。”
无论看起来怎么样聪明的主子身后,都有着一批送去情报的死士,知道天下之事方可行事,贾环虽然知道阿大的身份可能不一般,可是没想到居然会如此精彩··“你一直呆在贾府中,想的不过是自身的功名利禄,可曾经想过这天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需站的高一些看的远一些,不求你心怀天下,只求能造福一方。”
沐坤难得一本正经的教导贾环,“我知你,如今所求不过是红袍加身,求得那府内的人不再看轻了你,可是若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是不是你便再也没有了奔头,你是随波逐流做一个像你父亲那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还是为了这天下黎明百姓,求得一块福地,安抚一方安宁。”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贾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大却也不小,他如今已经八岁,过了年便是九岁了,若说在现代不过是念小学的位置,可是如今已经有人再问他的毕生志向,是不是因为立志早,所以才能爬的越高,站的越高。
贾环抬头看着沐坤:“我如今不过念了一些书上的本事,你要是问我以后如何,我说的天花乱坠又有何用,我只说一句,若我真能得了造化,进了官场,我只凭良心做事,能对的起你,对的起自己。”
沐坤点点头,将自己小拇指上的金环扣在了贾环手上,凑到了贾环耳边:“这个你留着,若是此事出了差错,你便带着这个金环去找米铺,若是有池字开头的米铺便能得到照应。”
贾环看着沐坤问道:“你且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沐坤叹了口气:“既然到了这种地步,我便告诉你也罢了,阿大原本是南王私生子,他的母亲是个不能提的,你便当她死了,当初南王尚有嫡子,便安排了池爷带着主子出了远门,池爷担心主子年纪小不得要领,正巧遇着了你,便去了你府上,南王知道了消息,便吩咐了人跟你父亲打了招呼,之后你便晓得了。”
“所以所谓的去考秀才又是怎么回事”贾环眨了眨眼··沐坤叹气的声音更长了,他挂着苦脸:“我们原本便是主子娘给安排在主子身边的,结果南王世子骑马摔死了,于是把正在闭门读书的主子拎了回府,今上得了消息,便接了主子到了宫中居住,这次的差事便是今上吩咐下来的。”
贾环点点头,果然是皇帝一句话,底下人跑断腿,居然能住进宫里去,阿大果然是有前途的··三人的马车也不显然,只是到了灾区之前,沐坤便失去了踪影,只剩沐震留在贾环身边,吩咐了林之孝留在半途,虽说是半途路上却能见到几个流民了,衣衫褴褛瘦的皮包骨头。
沐震见着流民的第一日便吩咐林之孝去买了五六件的棉质粗袍,让贾环换在了身上·沐震等在马车外头的,他买了一匹老马等着一会带着贾环骑马去灾区,结果等了一会便见到贾环换了衣服出来,顿时就灰扑扑的了。
“果然是人靠衣装,你这样一穿,什么精神都没了,要我说再往你脸上抹把泥,你瘦小的跟那些灾民有什么不一样·”沐震捂着嘴巴笑了一阵子··其实贾环比以前还胖了不少,因为出来几日运动量大了许多,吃的饭自然也多了一些,只是他天生就是爱操心的命,吃到肚子里便怎么也现不出来。
“我们今日便去,还是等几日”贾环伸手揉了揉肚子这边,棉质的衣服有些硬··“今日便去,半月之内便要回转,不可陷下去太久,如今正好钦差大臣也到了,我们便浑水摸鱼看看这里头到底有多少只手,插在这个灾区里发着灾民的财。”
沐震叹了口气,他虽然同意带着贾环去灾区,可是到底担心他年纪小··贾环点点头,沐坤便拉着他上了马,一大一小两人赶了半天的路程这才刚见着一些景象,大量的灾民都安排在城区外头,由衙门出面每日派粥,等贾环从东门进去,觉得里头还行,虽说不如都中繁华,可是来往的人员穿戴也算整齐,只是脸上大多挂着愁容。
“莫非此次缺口不大”贾环问沐震··“我们去西面安排灾民的地方便知晓了·”这是他们到的还算靠南个城镇,又走了两日,越往北灾民越多,府衙安排的力度也稍有不及,只是前面几个看着都还行,安置的地方也干净,又行了七日见着灾区,沿途都有见着那些大水冲过的地方哪里还有良田民宅,水汪汪的一片。
到了最北边,就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了,那处连着城镇上的居民都所见不多,似乎全城的人都关了门·大部分的灾民在整个城区里遍地可见,随时都有死尸被衙役们拖出之后焚烧。
贾环抓着沐震的袖子并不松手,只是依然直直的看着遍野的哀嚎着的灾民,所有人的身上似乎都挂着泥浆,大量的人贩子直接拿了一根麻绳收人,大部分都是些女娃,虽然哭哭啼啼却也有些认命,偶尔儿子多的便将大些的儿子卖了出去,卖出去的银子转头就买了棺材安置死去的老人,若是长期抛尸在外的,就会被衙役们堆在一处烧掉,这尸骨无存的威胁让所有的人都花费了所有去凑银子,卖棺材的则直接现场做,现场量,来一个便拼拼凑凑一份,干活的汉子脱光了衣服,满身的汗水。
贾环跟着沐震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施粥的旁边,只见大锅里头虽然看着白,可是立筷便倒,盛出来的粥都能看见碗底,便是如此那些排队的人依然蜿蜒曲折,排出了三里有余。
贾环往后退了一步,便看到一个被女孩挣扎着不要跟着人贩子走,一旁有两个老实巴交的一男一女拼命的劝着,还未说几句,那女的就捂着脸哭了起来,女孩忽而就不挣扎了,看了一眼父母抬脚便跟着走了,走了不出十步正巧路过做棺材的地方,一头就撞了凸角上,红色的液体瞬间染红了木匾。
人贩子低头将手指往女孩鼻子下一搁,说了一声晦气便解下了女孩,那姑娘的父母扑了上来,一时之间更见愁容·人贩也未跟那对夫妻讨要给出去的银子,只是依然拖着人走在这片不像人世的地方。
“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一旁端着米粥的老者含着眼泪慢吞吞的往几处安置的帐篷走去,不知问的是他的亲人,还是自己··“这哪里还是人间,根本就是地狱。”
贾环喃喃说道,他盯着那死去的女孩子,嗓子眼发紧··沐震走了几步干脆抱起了贾环,走回了城,贾环趴在沐震身上,手还抖着,他只觉得那满目的红色,就好像当初自己被撞飞时候的场景,黏糊糊的将自己半个身子都染上了。
到了镇上,十天不见的沐坤忽然就出现了,他穿着一身富家公子的锦袍,手里摇着纸扇,看着被沐震抱在怀里的贾环:“这是什么了,难得能见到这么孩子气的三少爷啊。”
他伸手搭在沐震身上,整个人都依了上去,贾环也被压着,觉得有些重,伸手想推,刚刚触及那大红色的经便觉得触感有些不对,湿漉漉的··贾环低头看了看手掌,也是红色一片,沐坤挂着笑,对着贾环眨眨眼,完全看不出他受伤。
沐震也不说话,只是一手抱着贾环,后头跟着沐坤,前后脚的进了客栈,要了一间房间·                    · · ·☆、第二十五章· ·沐坤单手依着沐震慢吞吞的跟着上了楼,结果才进屋子被着门槛绊了一脚,眼见着就要倒地了,沐震慌忙上前单手搂住了腰,沐坤一声闷哼。
沐震浑身一震却没有放手··贾环自觉的爬了下来,去关上了房门,又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的窗户,且关了起来··“这是怎么的,怎么出去一趟就受了这么重的伤了。”
沐震一把抱起沐坤放在床上,伸手扯开了他的衣襟,其他都还好只是腰间有一条细痕,一眼便看出是利刃划过··“只是看着比较严重罢了,嗯……哼”沐坤还想笑笑,结果正好遇到沐震拿着药粉擦伤口,结果一口凉气倒吸,顿时把之后逞强的话给吞了回去。
伤口确实不大,只是有些深且长,沐震给沐坤绑上了布条之后便定定的看着他:“你这样不行,估计短时间内不能行动,你告诉我,有人追你么”·“应当被我甩脱了,只是不清楚对方会不会狗急跳墙。”
沐坤叹了口气,从自己裤裆里抽出了一小本,贾环看着沐坤伸进去的手,看了看长度思考了一下位置,不自觉的就一副嫌弃的表情,沐坤伸手就要敲上去,结果贾环躲了一下,他扯到了伤口,顿时一脸愁容。
“你还是别动了,多大的人了,跟个孩子还能闹起来,你这是不想活的节奏了吧·”沐震忽然就板起了脸,严肃的看着沐坤,沐坤缩了缩脖子结果看到贾环正嘲笑自己,立马就变了脸色。
沐震回头看了一眼贾环,贾环忙收起了脸部表情,只是四处看看,就是不对上他的视线,如此做贼心虚又让沐坤觉得好笑··“你就跟他一样大·”沐震哼了一声,拿过账本翻身就出了窗户,临走前还吩咐两人不可乱跑。
“他怎么就抛弃你自己走了,让你一个手上的人呆在这个狼虎窝,他也好意思”贾环唆使着沐坤要闹,等着沐震回来不给他颜色看看,就不是真兄弟了。
沐坤哼了一声:“我才不上当了,而且他干的是正经事情,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呢,没心没肺的也不需要做什么,你且清楚在所有事情之前,任务最是靠前的,只有任务完成了你我才能活下去。”
“我又不是你们的人,跟我说这些有个什么用·”贾环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不过到底知道沐坤这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可是又觉得自己理所当然的要站在属下的立场被教育,有些别扭。
“他一个人才好出去,若是带着你我估计就出不去了,我们还要想想之后怎么办了,所说他们不一定会兴师动众的找我们,就怕有人使了阴招,到时候就算死在这么小的地方,也没有旁人知道,更别说报仇了”沐坤觉得这个话题很重要,于是多吩咐了一遍。
“晓得了啦,你真烦·”贾环不自觉的带上了音,惹的沐坤瞅了瞅他,“你才来了几天,居然能说这里的话了”河北这边的土话不太好学,跟京话完全不同,作为一个都中人士,只觉得听起来就是满耳朵的土味。
贾环人小,挺多了自然就被带着走了,于是就点点头:“只能一两句,多了便不行了,只是对方说的时候会被带着走而已·”发音的问题,连着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行,到时候你一个人总能跑掉的,只是你人这些小,又是如今这个形势,就怕路上出了意外·”沐坤先考虑了贾环自己出去的选择,可是他毕竟还小,这么小的孩子总是容易被人盯上做目标。
”我们现在想这么多,真的对得起在外面奔波的那位吗“贾环忽然就想起了沐震,然后死鱼眼的看着躺在床上修养的沐坤,沐坤一顿,面无表情的把被子往脸上一拉,遮住·贾环其实这会也没什么心思笑,只是等待的时间有些难受罢了。
他坐在角落里慢慢的看着来往的人,只是淡淡的觉得有些心塞,但是这种情绪只能随着时间慢慢的消失,也不是什么人一时半会能够劝明白的··少年不大,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天灾人祸。
那种被冲击的感觉,贾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安稳的没有任何的错乱··“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沐坤觉得房间里安静的有些不对劲,他探出头看着正在出神的贾环,贾环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视线直直的落在窗户外头。
“不,什么也没有·”贾环拒绝说出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他起身走到门口,“我去问店家要点吃的,你好好休息吧·”说着便出了门。
林孝之不在的日子,其实也是很不方便的,至少这些小事情都需要他们自己做了,贾环慢慢的下了楼梯,客栈很空基本没什么人,且掌柜的其实也不敢多招揽顾客,就怕如今世道不好的,被砸了店是小,伤及人命就真的完蛋了。
“小少爷下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柜台按在门口,掌柜的只抽出了两块木板供住宿的客人进出,若是有什么事情,他也能飞快的把木板按上,躲过一劫。
贾环走到掌柜的面前,悄声问了一句:“我不过是路过,只是原本想从北门出去,谁知……”贾环没有说下去,只是眼睛盯着掌柜的··掌柜的放下了手里的算盘,看了看门口回头便吩咐:“小少爷可不要多说,咱们这府衙衙役凶悍,若是听得可要找小少爷麻烦的。”
他语气带着点畏惧··“我不过提了一句,有什么不能讲的啊·”贾环哼了一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掌柜的忙摆手又跑到门边将卸下的两块门板安了上去,这才回来:“以往算什么,只是如今世道有些不同,你不知道,前两天衙役们连着查了四次房,将我这客栈里的客人都赶走了,我原本也是不想再做生意,可是衙门吩咐不能随意关啊。”
掌柜看着像是四十多岁的人,身边除了一个伺候的小二也未见家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我觉得这城里不安静,所幸就让我娘子带着孩子回她娘家去了,她娘家靠南,离这也远一些。”
掌柜的从柜子里掏出了一盘的云片糕,“你可比我家小子小多了·”·贾环看了一眼云片糕,抬头又看了一眼掌柜,默默的伸手拿了一片含着,掌柜的笑眯眯的看贾环拿完又放了回去:“这东西以往都贵,要不是那家子急着走,我也买不到便宜的,等着太阳出来便好了。”
发了大水的地方最怕瘟疫,所以衙门将灾民拘在城外还是能理解的,只是如今条件如此之差活下来的估计还是少数,难怪沐震说不能在此久留,若是呆久了管你什么皇亲国戚,都能死在这里。
贾环将嘴里的云片糕吞回了肚子,跳下了凳子走了两步,回头一看掌柜:“掌柜的若是不心疼这一屋子的家具,便将大门锁了,明日便走吧·”他说完就回了房间。
当天晚上等着沐震回来,三人便连夜出了北城门,看守城门的士兵仿佛都没看他们一眼,便让他们走了··他们才出城门不就,就看到林之孝等在外头,三人上了马车,贾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离开的士兵于是便回头问沐坤:“这是你们的势力”北门应该是看管最严格的地方,不管是出城还是进城,都有一定的手续。
沐坤但笑不语,只是看了一眼沐震,安静的趴在一边,因为怕路程颠簸撞到伤口,所以马车里唯一的被子垫在了他的身下·马车赶了一夜的路,等到天亮时便已出了边界,三岔口边停着一辆马车,沐坤跟贾环告别:“你便喊沐震为先生,反正金陵那处的人也从未见过我,此去金陵我只吩咐你两件事情,第一件便是看好你自己的小命,第二件便是不要落下了课本,你如今虽小可正是需要用功的时候,我虽不是个合格的师傅,可希望你做个合格的徒弟。”
四人分开,他们行事都没有避过林之孝,只是那位憨厚的男子也从未问过什么,两辆马车沿着各自的方向,分别跑远,经过一夜的颠簸,地平线上一轮红日初升,贾环紧张了一夜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不知不觉的就开始打瞌睡,迷糊中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马车的晃动也渐渐没有了,睡意笼罩了全身。
少年不过义气,前途未曾可知,只是生来一场,死后一场,历史如同一条奔腾的长河,不管什么样的人都会被淹没,如果记入了史册,供后人阅读,可是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定前人的对错。
“我仿仿未可知,原本不过是本小说,如今成了人世,身处此景的人才知道,这世间何如只能见一面便读懂了全部,我用余生挣扎在此地·”阿三在梦里,这样跟贾环说着,贾环看着阿三点点头,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融合成了一位。
 · ·☆、第二十六章· ·等着贾环再次睁眼,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那人带着金色的发冠,身上穿着大红色的锦袍,这个狭小的平面被布料铺了开来,似乎是披风,或许是衣摆,上头有着黄色金线绣出的四爪蟒纹图盘,肩上两条,腰间四条,这是世子的款式。
搂着自己的手臂也特别的稳,因着贾环整个人都趴在对方怀里,感受着对方有些灼热的体温··“阿弟醒了,真好,肚子可饿了,一会我让人停了马车,下车休息会。”
池宸笑眯眯的看着贾环,搂着他的手小心的交换了一下位置,一旁有人递上了湿帕子,池宸接过给贾环擦了擦脸,有理了一下他额头的乱发,“你辛苦啦,如今那东西估计快传到了御前了,我好不容易求了出门的这趟差事,咱两可要好好聚聚。”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帕子丢在一旁,贾环顺着看过去,旁边一个十六岁大的男孩正慌忙去捡那帕子,小心的拢在手里·见着贾环的视线,对着贾环点头一笑··“这是我父亲给我安的伺候的,叫沐暮,不需理会,你我许久不见,阿弟最近过的可好。”
阿大小心的看了看贾环的脸,有拉起袖子看了看他手臂上的肌肤,“阿坤不是给你带去那药膏了么,难道没有效果,虽说身上看不见,可到底不是好东西,抹没了才好。”
贾环刚刚睡醒,正还迷糊,无论阿大做什么都随着他,发了一会呆,有闭上了眼睛靠在了他身上,缓慢了自己的呼吸渐渐的又睡了过去,无比的安心··再次醒来,帘外的夕阳照射到脸上,马车大约停了很久了,马车外头十来个人正在忙碌着,似乎搭着布帘类似的帐篷,蹲着的那个在烧火,他围了一圈的石头,站着的则看顾着火上的锅,又有几个正在周围削这一头尖锐的木棍,然后使劲插入地上,做了一层的防护。
“人好多·”贾环坐起来,他小声的低估了一声,就看到马车外头蹲着的少年跑了过来·“少爷醒了小王爷去打猎了,晚膳一会就好了,您且先忍忍了,若是实在饿里头还有些糕点,您垫垫。”
贾环看了对方一眼:“你是谁”·少年诧异了表情,正想说,从远处就传来一阵的马蹄声,领头的就是阿大,他骑着马跑的飞快,没几个跳跃就到了贾环前面,利索的翻身下马,少年忙跑上前接过了缰绳,牵着马便走了。
“阿弟·”阿大笑着伸出手掌,贾环下意识的抬起手,两人在空中互相击了一掌,阿大哈哈笑了两声,连带着贾环都染上了笑意,孩童原本就白皙的皮肤上晕染上了一层粉。
“阿弟啊,自从我阿爷不在,你怕是再也没有练过了吧,这脸白的,都能跟小姑娘比了·”阿大伸手捏了捏,觉得还听软,想了一下正想再伸手摸一把,被贾环一巴掌拍掉了。
“你怎么能出来,沐坤不是说你如今在宫中不得自由么·”贾环伸了个懒腰,睡的时间太长,都有些酸疼了··“你是不知道,嘿,真不如意,还不如跟你一起住着呢,不过我也知道那是旁人不得的福气。”
阿大一甩外袍丢进马车里,自己跳上了马车挨着贾环坐上,“你可吓死我了,好好的怎么就染了天花了,贾府那黑心的婆娘,早知道就带着你走了·”·“当初你又不知道她能下这么狠的收。”
贾环觉得这件事情早过去了,只是如今阿大又提起便又觉得有些委屈,“不过生病的时候还真不能多想,我都以为我要死掉了,当时就觉得还没跟你告别,真是太亏了。”
他这辈子就交了这么一个朋友,要说有什么可惜的,便是当时还不清楚池宸的状况··“我还好,你也晓得,就我这身子骨哪里都挺好,只是到了宫中下手就要轻了,你都不晓得我砸了多少东西了,阿弥陀佛,幸好今上不跟我计较。”
阿大装模作样的合掌拜了一下,张开眼睛对着贾环嘿嘿一笑··贾环叹了口气:“就你这膀子力气我也不担心旁人明着来的算计,就怕你也遇到个跟贾府二太太一样的人物。”
“哎,你跟今上一样一样的,他也这么说,来了便将我带了进宫,剩下南王王妃目瞪口呆的,笑死我了·”阿大合掌大笑不止,想来当初那个画面实在可笑了。
“你也辛苦,如何还有时间担心我,比起你,我的都是小巫·”贾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阿大,他倒是比以前更高了,身上穿的,身上挂的无不精致·只是其中辛苦想想便觉得心酸的,自己尚且过的不自由,更何况是池宸。
“可别说,我好歹有阿爷他们呢,要不是当初实在分不出人手,我早派人过来了,后来还是我进宫了,他们才得了空,我忙让阿坤去照顾你,他本事多一些,谁知还是晚了。”
阿大叹了口气,他当初原本以为今上既然已经对四大家族下手,他们至少应该没有多余经历来管一个庶子才好,谁知那王夫人步步不错,依然动手了··“你如今出来要去哪里”贾环忽然想起来了,于是便问。
“跟你一起,我也去金陵,不过我是去金陵甄家·”薛家已倒,如今四大家族为首的便是甄家,甄家的后妃还在,贾府的大姑娘也让今上收进了后宫,一个都跑不了,倒是王家最好收拾,反正子孙不济只需寻个王子腾的错处便可。
“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让你做”贾环想了想,应当还没有到那个时候··阿大露出了一个无聊的表情:“今上是个仔细人,安排了几个王爷安抚他们,要我说这去不去还不是一样,莫非那些个小人还能造反不成。”
阿大行事一向直来直往,受不了今上弯弯绕绕的性格,不过估计也正是因为如此,今上才能如此放心的安排阿大在身边··“怎么不见池老头”贾环探身四处看了看,出了沐震其他都一个都不认识。
“阿爷说自己有事,便先走一步了,等到了金陵你便能见到他了,不过这次我可不许你离了我,贾府在金陵处的老宅可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你且跟着我一起住进王府才好。”
阿大忙先安排了,他难得这么一个兄弟,又是肝胆相照的,若是自己在了还让对方受到伤害,这个哥哥是真白做了,他虽然从未说过,可是肚子里一直将贾环当做亲弟弟,也知道若是说出来贾环肯定发怒,索性就不说只是日常多有照顾,又私底下吩咐了侍卫。
“我原本便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沐坤说若是我要文举功底还是不够,且读的说也不够多·”贾环皱着眉想起了这件事情,他原本就不会念书,如今更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如何了,也不知道那一路考上去的人,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不怕,等着到了金陵我便吩咐人去请个先生,此行至少三个月我请个厉害的,阿弟,你放心我有在呢,不行我就给你求个官职,若是以后我去当将军,你便入我帐篷做我军师。”
阿大也不清楚贾环是不是懂兵法,只是如今他挂心这个弟弟,便随口许下一堆的承诺··贾环似笑非笑的对着阿大行了一礼:“如此看来,以后我还要靠你吃饭了。”
虽然是嘴上说说,可是对于贾环来说,这无疑是一根救命的稻草··“没事没事,呵呵,呵呵,我不嫌弃你·”阿大傻笑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贾环翻了个白眼,忽然就扑了上去,压在池宸身上掐着他的脸:“你小子,有了身份便给小爷摆这么大的谱子,欠揍么,小爷可没夸你”·阿大嘿嘿笑着单手搂着贾环,防止他从自己身上掉下去,一边有使了眼神让准备上来的侍卫退下:“好啦,好啦,我不是看你还未睡醒,随口说说么。”
两个少年抱在一起腻了一会,贾环满足的叹了口气,“你是不晓得身边没有自己人的痛苦,如今有了你可好啦·”他一向不把赵姨娘等看做自己的亲人,只是看做责任,若说让他跟赵姨娘诉苦,还不如自己吞进去自己肚子呢。
“一会便吃了饭,晚上在此处安营,明日一早再出发,走水路快一些,且有些痕迹需要遮一遮·”阿大跟贾环说了自己的打算,又把沐坤的任务说了一遍,说到一半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情,“你从贾府带出来的那个姓林的,我已经打发先去了金陵,你跟着我先走,等到了金陵之后再接过来。”
他没说其他,至于怎么说服林之孝离开,也没说清楚,他的视线微垂,落在贾环脸上,只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瘦了不少,不如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可爱了,脸颊上的婴儿圆也不见了踪影,到底是吃苦了。
贾环点点头,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自然一切都听阿大的安排了,他的正事比较重要,至于自己如何可以的话,还是在金陵处看看是不是能寻个地方,安个小住所,等一切尘埃落定就接了赵姨娘来此处,他还记得赵姨娘老家在金陵,只是之后跟着贾府一起搬入都中,虽说都中生活繁华,可是对于家中老人来说,还是讲究落叶归根的。
一旁的沐暮端着煮好的饭菜上来,翻下马车一旁一个木板,充作饭桌,小心的讲饭菜放了上去,贾环这才发现他熟睡中不光身边的人换了,连着坐的马车就变了,明明刚刚就说林之孝先走了,若是没有马车难道还让他两条腿走么,贾环觉得自己有些笨了,伸手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就专心的投入跟阿大抢饭的状态了。
·☆、第二十七章· ·金陵地处优良,来往商人繁多,地方上盐商众多且多精致,池宸还未进城门便有侍卫联系了当地府衙开道,贾环只躲在马车中听得整齐的马蹄声沿着长街缓慢的前进,直到了别院附近单单是他的马车从侧门先进了院子,池宸等人依然在大门口处招呼了众多官员。
透过帘子随便一瞅就是一堆的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场面相当壮观··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等着阿大招呼完,贾环已经坐在满满一桌饭菜前等着:“干嘛不自己先吃,等我做什么。”
阿大自己脱去了外袍,摘掉了头顶的金冠,刚刚一瞬间迫人的气势因着对方开口便消失不见了··几个伺候的仆人上完饭菜便离开了,沐暮小心的帮着关了门只留了阿大跟贾环两人一起吃饭。
阿大往贾环身边一坐,两个人就挨着,阿大挑了几块鱼肉夹给贾环:“一路上也没让你吃个好的,今日且用着,明个我吩咐人做些你要吃的·”·“何必这么麻烦,我一向不挑食。”
贾环自己捏这筷子夹了一筷子的小青菜··“那是没人能让你挑,就你府上来回那么几个菜,我都吃厌了·”阿大撇嘴,伸手揉了揉贾环的头发,“你还小,要吃的好些,这身子骨最重要,如今不比当初你我落难,连着一块千层糕都要留着给对方吃。”
贾府中个人王夫人一处的院子里的东西是固定的,无论做什么都不自由··贾环吃了一会便停了嘴,估计是累过头了,所以完全没什么胃口,他与阿大分开了将近两年,但是如今看着对方却像错过了一辈子,以往阿大稀里哗啦的吃相也不见了,带着笑的憨厚的脸如今也变的消瘦,也许是在变音所以说话也比以前沉了一些,他才渐渐发现对方原来是真的长大了。
“看着我做什么,这都半个月了你才觉得我不一样”阿大看着贾环自然知道对方的心思,他这个小兄弟从小就想的多,好似没有他不去想的东西似得。
“我只是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一些·”贾环认真的看着阿大,从两人见面他都喊不出阿大的名字了,平常身边那些侍卫都喊阿大小王爷,如今他也下意识的想要喊。
“再怎么变我都是你哥,人么不都是这样的,你还说我,你比我又好了多少·”阿大不满的皱了眉,看了贾环一会才叹口气,他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握上了贾环的手,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我们相识一场,一起生活了三年,怎么才分别不到两年,你便有旁的心思了莫非你我打小的情分就因为这一点的陌生,就要变了”·贾环抿着唇,也不说话,只是摸着阿大的手不说话。
阿大上前抱起贾环搂在怀里,小心的拍着他的背,就像哄孩子似的,虽然贾环原本就是个孩子,虽然他平日行事不像个孩子,可是在阿大心里,自己比他还大三岁,自然是要照顾他的。
两人闹了别扭这是沐暮第二天就发现了的,以往还会跟小王爷有些默契的小眼神都不见了,那个据说被小王爷当干弟弟的贾家庶子居然开始无视小王爷的一举一动,虽说也不是做的特别明显,可是就是能看出来他生分了,莫非他这会才意识到小王爷的身份·沐暮跑到了沐震那处问去,结果对方也不知道为什么,沐震双手抱胸抬头看着天:“应该不会啊,当初我说是小主子派来的时候他还很开心的,要说身份,两人都相遇小半个月了这会才说,是不是也太迟钝了·沐暮在沐震这处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屁颠屁颠的就跑到演武场,小王爷正穿着短打跟一干侍卫过招。
小主子原本就是天生神力,与招式上更是得了池爷的真传,一来一往几乎就是横扫一片的招式··“再来·”阿大拉起前襟擦了擦满脸的汗,看着地上一堆装死的侍卫,催促了一声,其中一个矮个子笑脸的沐乾托着自己的小腰,带着哭脸看着自家小主子:“小王爷,属下们是真的起不来了,要不您自个比划着,熟悉熟悉招式。”
说完就又趴会地上大喘气··阿大哼了一声将手里的长枪甩进了一旁的武器架,走到一边拿过隔着的干净布巾擦了擦脸,刚刚不过摸了一把,衣服上早被汗水浸透了,擦了还不如不擦。
擦着就余光瞅到了沐暮,于是便走了过去:“你怎么过来了,莫非阿弟找我有事”如今他已经不叫贾环叫阿三,单叫阿弟,觉得更亲近一些。
“不是,不是,属下是来告诉主子,您让属下找的先生已经请来了·”沐暮才不会蠢的很的什么都不准备的就来找小王爷,那不是解决问题,那是找死。
“哦,你领了人去阿弟那处·”阿大点点头,默默继续擦汗··沐暮小声的问了一声:“小王爷不自己带人过去么,也好问问环少爷是不是满意,且您跟环少爷似乎好几天没有说话了。”
自从进了这个王府别院,阿大就觉得此处风水不好,听说还是什么前朝的啥,管他啥呢,前朝都亡国了,难怪住进来贾环就不跟自己说话了·转念一想这确实也是个机会,于是就吩咐人替自己收拾,走到浴室冲了个澡,飞快的换了衣服兴冲冲的跑去前厅,先生就等在那处。
池宸到了前厅,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衫的汉子,年纪不小不过也不大,似乎三十几的样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稀罕的喝着茶,每喝一口都要品味一番,池宸觉得自己的眉毛一跳,回头看向跟来的沐暮:‘你找的这个人不会有问题吧。
’·沐暮忙飞快的摇头,他对着自家主子挤眉弄眼,可惜对方接收无能‘明明我都知道主子你每个眼神的意思,你怎么能不知道我的·’沐暮满脸哭丧,不过还是加快了脚步进了门。
“殿下,这是沈燕云,离这处不远的书坊请来的先生·”沐暮上前,站到了主子身边,对着沈燕云道:“这是南王世子,殿下这便是我替环少爷寻的先生。”
沈燕云忙上前行礼,池宸随意的挥手让对方起来,他往椅子上金刀大马的一坐,全身气势一开,横眉一竖:“就是这位先生,不知学识如何,若是不行耽误了阿弟,到时候阿弟抱怨了,我可把你拉去给他出气。”
沐暮忙道:“殿下放心,沈先生是方圆百里之内最知学问的·”这话说的夸张,刚刚起来如今又跪下的沈燕云不自觉的眉毛动了动,这金陵这么大一处,说自己学问最好,哄孩子呢。
“行吧,既然你说最好,估计是最好了·”池宸却超乎沈燕云意料的好说话,“你怎么又跪上了,快快请起·”他上前扶了沈燕云起身,“先生切莫见怪,我这阿弟自小聪明,只是身世坎坷,如今我只想帮着寻个学问好点的先生好带他一步,还请先生用心。”
池宸先是鞭子又是糖果用的顺手,被他扶起的沈燕云还在心里感动了半响··沐暮严肃着脸,只是偷偷瞄了沈燕云一眼,又低头默不作声··池宸带着沈燕云从后堂走出,绕过了后花园到了正堂,正堂右边便是书房,沈燕云进了书房,就发现里头的装饰居然不是金碧辉煌的闪瞎人眼,估计是后来装饰过的。
到了书桌前,只见一个小孩拿着毛笔用心的写着字,下手稳,笔迹有力,虽说转折处稍显稚嫩,不过能看出这孩子是下了大工夫的,沈燕云不自觉的点点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觉得很是满意。
“阿弟,我带了先生来了,你且停停手·”池宸忙上前,想要伸手拍贾环肩膀,又是想起自家阿弟跟自己闹矛盾,于是又小心翼翼的收了回来,可怜巴巴的看着贾环。
贾环抬头就见池宸做出怪异的表情,瞬间皱紧了眉,池宸一看,忙挂上笑·贾环视线从他身上转向了一旁,看到了沈燕云··“你且先跟着沈先生学几日,若是不好,我再给你换。”
池宸见贾环没排斥,就默默的凑了进去,挨着贾环蹭了蹭下巴··贾环点点头,池宸忙让沐暮带着沈燕云下去安置,等着旁人出门,池宸就伸手搂住了贾环,整个人都挂了上去:“阿弟,阿弟,你且理理我,这是作何,生气了这么多日,我都不晓得你生气啥。”
·“我并未生气,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你相处·”贾环总算说出了自己的别扭,他在肚子里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不说说好要离这个王公贵族远一些的么,如今倒好,还是心软给了对方下来的台阶,不过阿大的脾气一直都比自己好,这也是从小就知道的事情。
或许就是因为知道对方脾气好,所以才理所当然的发脾气贾环暗自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心思,有抬头看了眼池宸,看到对方开心的笑容,不自觉的也笑了开来。
“你是不晓得,你生气了几日,我便难受了几日,阿弟,以后不要生气啦·”池宸默默的靠着贾环,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安心一些·· · ·☆、第二十八章· ·两人和好之后,沐暮依然觉得自己的生活不易,他又找上了沐震,沐震正在擦剑,干净的白布沾了酒水,慢慢的擦着反射着银色冷光的剑刃。
“阿震,你这剑看着有些发红啊·”几个侍卫里就沐暮的年纪最小,大小就受一帮子侍卫的照顾,所以跟几个大哥们说话一向不走心··沐震将还未擦好的剑放在一边:“你怎么又来了,小王爷他们不是和好了么,你不去伺候着,怎么这么多时间来我这里。”
“哎,就是和好了才没我什么事情了,殿下可积极了,什么都自己干·”沐暮叹了口气,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没什么用了,以前小王爷刚来的时候,什么都自己干,他就觉得自己没什么用,如今好不容易习惯了自己的伺候,等着环少爷一来,可好又什么都自己干了,不光自己的那份干完了,还接手了环少爷的那份,他怎么觉得小王爷不是收了个弟弟,而是养了个儿子。
“小主子自小不在王府里长大,自然不习惯有人伺候,池爷又有心指望着小王爷以后带兵,更是将小王爷粗养了长大·”沐震摸摸沐暮的小肩膀,安慰着这个最小的侍卫,沐暮点点头,沮丧的慢慢离开了沐震的院子。
甄府的人连着请了一个月的安,总算在甄老爷生日这天请到了贵客,甄家上下为着这天便忙碌开了,又是换门神,贴对联,换挂牌,又是上新游,挂桃符,上上下下焕然一新,等到了日子,甄府所有未考功名的都站在外厅两侧等着,从大门到仪门,又从仪门到大厅,过了暖阁,内三门,内仪门,正堂,一路正门打开,两边阶下一色朱红。
考了功名的都在门口迎接南王世子的到来··池宸此次是坐着轿子来的,又安排贾环换上了贴身侍卫的衣服,挂上贴身侍卫的腰牌,等着池宸下了轿子,贾环便跟在了对方伸手亦步亦趋。
出来迎接的自然是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应嘉,身上穿着五品的白鹇官服,见着池宸便忙上前叩拜,府里的众人也齐齐叩拜了,池宸上前喊了甄应嘉起身,便抬脚往里走去,贾环看了一眼跪了满地的甄家,一路进了正堂,正堂离大门的路并不近,只因两边风景别致,并不觉得多远。
甄应嘉请了池宸上座,贾环乖巧的站在他的座位后头,一齐来的侍卫出了沐暮,其余皆在分开两边站于门口防护··“今日不过是下官生辰,世子屈尊实在惶恐。”
甄应嘉原本已经坐在一旁,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的对着池宸躬了身··池宸忙摆手:“原本便是累世交下的情分,何处此言·”回头又吩咐了沐暮将一堆贺礼搬上来,随手一指:“皆是皇恩浩荡,小王不过略微添加了一些。”
凡是宫中出来的东西,自然跟旁的不一样,甄应嘉一边跪下谢恩,一边惶恐的接过了··“正事忙完,小王听闻府上有以为如宝似玉的公子,难得来一趟,何不请了上来。”
池宸当初接到甄府的资料便觉得稀罕,这处金陵居然也有一个宝玉,且性情与贾宝玉如出一辙··坐了一会,便上来一个公子,池宸回头跟贾环交流了一下眼神,两人都觉得有些奇怪,那位与贾宝玉长的一模一样,这便有些稀罕了。
池宸嘴上称赞是对方是龙驹凤雏,又将今上特地让他带来的念珠给了甄宝玉,才罢··完成了任务,池宸便起身要走,甄应嘉忙上前相送,一对人马赫赫荡荡的又回了别院。
“你这就是去瞅了一眼,帮着送个东西呢·”回来的时候贾环跟着池宸一起坐进了轿子,轿子一路平稳未有太大的波动,池宸正忙着脱头上的金冠,每次正式出门都需要穿着一套繁重的装饰,虽说不觉得重,可是头皮扯的慌,他一向不愿意自己头上扣着什么。
“阿弟如今看着可比我急些了·”池宸在贾环的帮助下总算去掉了头顶上的玩意,随意的丢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贾环·“今日见了这甄宝玉,难怪今上吩咐让我来看一趟呢。”
轿子才抬进了王府别院,池宸就吩咐人停了轿子,他下了轿子,贾环跟着便出来·两人出来没多久,沐震就凑到了池宸耳边嘀咕了一阵,池宸冷笑了一声点点头便让对方退下了。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我的事情既然已经办完,不知阿弟什么时候去贾府的祖宅看看,既然来了一趟好歹也要见识见识你府上太太为了你的安排·”池宸伸手拍拍贾环的肩,“为兄得空,便陪着阿弟去住一阵可好”·贾环点点头:“也好,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既然你开了口,我们一会收拾收拾便去吧,不知道林之孝那处可有人传了消息过去”·池宸点点头,走了两部觉得贾环走的有些慢,便伸手将对方抱在了怀里:“你越来越大,等再过些日子抱着就不好看了,天气渐热,我让厨房做了写爽口的,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明明自己也不过是个大孩子,可是池宸愣是稳稳的抱着贾环,两人慢慢的走在别院的小花园里,日渐微热,两人的衣物都做了新,用的料子都相同,不过一个大些一个小些,若是不知道还真以为他们是亲兄弟。
沐暮躲在一旁也不去打扰自家小王爷,结果后背被人拍了拍,他回头便看了沐震:“怎么了”·沐震指指外头,沐暮跟着往外走了几步。
“小主子吩咐了,让我们先去贾府祖宅先去摸个底,也好知道对方会不会干出什么·”沐震妥妥的扯着沐暮的领子拖着往外走,站岗的侍卫们默默的双眼直视,无视那两个人。
池宸吩咐了人收拾了浴池出来,又喊了贾环一起来泡澡,贾环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这好大啊·”他原本以为只是两米多些的池子,到了地方居然有十来米,池宸一个猛扎就跳了进去,瞬间就是一个来回。
他的臂力向来比旁人强,随便那么一划就破开了平静的水面,泛起了一片的水花··贾环穿着裤衩就跳进了水池,湿漉漉的白色布料贴着小孩微长的腿上,他习惯性的先擦了擦身子,用水拍了拍胸口,慢慢的沉下水面,水温正好,整个人都沉在水中是有一种浮力的,他曲起了身子,双手抱住了膝盖,慢慢的顺着水流飘动在水里,慢慢的一个一个的气泡从嘴里吐出,越来越扁的胸腔,产生一种疼痛感。
“呼”他飞快的抬起头,窜出了水面,解开的长发湿漉漉的甩到了一边,贴着白皙的脖子往下,到了水面这个位置慢慢散开··“咳咳。”
他有咳了两声,用手抹了抹脸,觉得自己好受了一点,于是又沉了下去,让水将自己全部包围了起来··池宸就这样看着自家阿弟不停的往水里潜着,贾环的心思他还是懂的,在宫里他看到过无数像贾环这样的,不管怎么样都想放弃,想要爬的更高,可是偏偏也就只有贾环被他放进了自己心里,或许是因为之前他一直跟着阿爷四处游走,只有遇到贾环才真正有了第一个小伙伴,他想对他好,给他最好的。
“我已经知道今上估计会对付四大家族,只是尚且不清楚最后会判个什么,你若是想要,我便求了今上,放过你们一家·”池宸觉得自己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就凭他母亲的身份,如今今上正觉得愧疚,用这些愧疚换了贾府一家,他也不知道值不值,但是只要贾环想,他便无所谓了。
“怎么,你以为我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我恨不得他们一家都去死了才好呢·”贾环呵呵一笑,总算摘下了这连日来的慈悲脸,他的性子一向偏执,若说一时半会学的儒雅根本不行,只是他已经学着去假装了。
池宸点点头:“你开心便罢,只是你但凡有什么心思,莫要自己动手,不需要为着那起子小人脏了你自己·”人果然都是只对自己在乎的人才花费心思。
“等着此次回京后,你有何打算”贾环第一次开口问池宸的情况,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池宸,似乎能看穿了人心··“我应当会去带兵,只是不清楚是北边还是南边,若是原来南郡王的地处,应当是南边,只是今上恐怕不愿意我再参合到他们之中。”
池宸想了想,依然吐出了实情··贾环游到了池宸身边,一手拉着对方的手臂,悄悄的贴到了他的耳朵边:“我旁的且不晓得,只是这贾家跟甄家的底子,我倒是知道,凡事你皆往废太子上去寻便可。”
池宸眯了眯眼想起了一件事情:“当初我便得到消息,那个贾妃便是用宁国府一个姓秦的换来的位置,我之所以让沐坤带你出来,便是怕你一个不好被吩咐了什么,碍着了今上什么,反而被清算了,如今看来我做的果然是对的。”
若是说这姓秦的跟废太子有什么关系,这贾家恐怕真的难以收场了···☆、第二十九章· ·林之孝带着贾环到了贾家祖宅的时候,大门紧闭,等着林之孝上前敲门时,里头打着瞌睡的人才开了一个角,往外探出了脑袋:“谁啊。”
“我是都中在二老爷前头伺候的林之孝,带着府上的三少爷前来,还请这位小哥将门打开·”林之孝客气的跟对方拱了拱手,又悄悄塞了一个银角进去。
小哥擦了擦眼睛,默默的了林之孝一会,总算把门给打开了:“你且带着人进去,里头的金总管候着呢,前些日子又来了一位说是姓赵的,二房姨奶奶的哥哥,估计是三少爷的舅舅,也等着呢,赶都赶不走。”
他嫌弃的说了一句,又缩回了角落,默默的打着瞌睡··林之孝驾着马车进了老宅,还未停下便窜出来一人,远远的看着有些眼熟,等着凑近了才发现是赵国基。
两人原本便认识,林之孝忙停下了马车:“ 你如何来的这样快,也不怕被撞着了·”·赵国基满脸挂着笑:“这不,金大爷传话来说是三少爷来了,我挺久不见他们母子,如今看看侄子也是好的。”
他一边说着小声,一边悄悄探头看那挂着的帘子··贾环掀起了帘子出来,今天他是独自前来,原本池宸也想一起过来的,可是临了出门接到了请帖,来头估计不小,贾环也没有问便自己过来了。
贾环下了马车看了赵国基一眼,而后吩咐了林之孝一声,便走开了,赵国基尴尬的收起了笑容,至少他今日见着了,总算回家也能给老父一个交代,一旁的小哥哼笑了一声,转身关了门便不见了踪影。
赵国基沮丧的才走到偏门门口,嘴里不干不净的嘀咕着,忽然抬头就一眼便看到原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贾环··“我在此处等了舅舅许久,舅舅来的好慢。”
少年挂着笑,笑的如同春风抚柳,让赵国基忘记了所有的不渝··“母亲常常挂念舅舅,不知舅舅在金陵身体可好·”贾环走过了拱门,到了赵国基面前,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比起都中,还是到了金陵的舅舅看着比以往更年轻一些。
“挺好挺好,如今在金陵帮府上看些地,收收租子·”赵国基有些心虚又有些激动,夸张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眶,要说,比起在都中做奴才时更舒爽一些,他手上又有些余钱还把自己儿子送去了学堂。
只是原本还以为自己侄儿嫌弃出生,就好像妹妹第一胎生出来的女儿一样,见了面从未有过一声招呼··“母亲让我带了两个香囊,说若是运气好遇着舅舅便给你,她日常不方便出门,只能供些银钱给外公外婆,还请舅舅辛苦了。”
贾环把手里玩着的东西递给对方··赵国基接过一看,果然是妹妹的针脚,顿时觉得胸口有些暖,点点头,而后便跟贾环告辞了··“少爷为何要如此小心”林之孝从一边过来,刚刚他帮忙看着地方,防止有旁人看见。
“不过是不想打扰到他们的生活,有什么,还是冲着我来得了·”贾环自嘲的笑了笑,回头看着林之孝,“你又是为何,这么听我的吩咐,所求什么,便这会说明白了,我也好满足你。”
“莫非少爷真的以为老爷一点都不管你呢”林之孝憨厚的脸上这会露出了一点狡诈,“都是自己的种,底下的人尚且珍惜,更何况是死了一个儿子的二老爷。”
“你的性子倒是跟你的长相不太相符啊·”贾环微微扬起了下巴,抬头看着对方,又伸手让他往下蹲,“你太高,我看着太累·”·“小的一家从来都是跟着府上当官的人手底下干活,小的若是不识相,又怎么混迹在官场底下”林之孝沉默了一下蹲下身,正式着贾环,这个少爷自从出了贾府这小脸就日渐丰满。
·“如此,以后你便跟着我吧,再怎么,至少也能考个七品芝麻官吧·”贾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伸手拍了拍林之孝的脸,而后双手背在身后一晃一晃的进了屋子。
老宅看门的是鸳鸯的老子娘一家,那个看门的小哥就是鸳鸯的哥哥人称金文翔,他老爹就是金彩,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老金出门在外人前人后都称金老爷··这会坐在酒楼等着自家儿子跑进来,他一手拿着筷子夹着菜,一手捏这小盏抿着小酒,一旁的小二一路带着金文翔上了二楼,带到了金彩面前:“金少爷,我可带到了,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呀。”
“没事没事,你且去忙吧·”金彩挥手,招呼了小二走,一边有问自家儿子:“如何,可是见着那三少爷了”·“不过是一个奴才秧子的儿子,您老也太小心了。”
金文翔抱怨了自己父亲一声,才道:“看着就是个小孩,遇着他那个娘家舅舅都没见,要说那太太吩咐的事情,不过一件小事,如今这年头,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不是个死。”
“你倒是有本事,若是有本事怎么还跟老子在金陵混了,那都中的事情能不参合就别参合,要不是当初在那位手底下被抓了把柄,我如何愿意手上沾条人命,那些不过是年纪轻轻不懂事时候做的事情,人一老,可都怕报应。”
金彩慢条斯理的又喝了一口酒,这才回头训自己儿子··老子训儿子哪里需要找什么理由,金文翔被自己父亲训了,也不过是在肚子里低估了两声,而后小心的挨着凳子坐了半个屁股:“我说爹啊,你说这次咱们到底是下手还是不下手”·“太太吩咐下来的事情,我们不过人家手里的刀子,只能临了头遮了那小子的眼。”
金彩觉得肚子里的酒绕着肠子转了一圈,顷刻化成了黑水,咕咚咕咚的冒着黑泡··第二日,池宸便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到了老宅,唬的金彩从床上翻了下来,穿戴整齐了就爬到门边,对着一排排的侍卫五体投地的贴在地上,好不容易就着趴伏的姿势跪好,嘴里喊着万福,眼角却看到侍卫腰间锃亮的刀面,闪的老眼发花。
“本王跟阿弟约好了在府上住两日,你跪一边别耽误本王进门·”池宸坐在马车上,托着腮,随意的挥了挥手,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撩了眼皮瞅了对方一眼,勾了勾嘴角。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进了贾府,惹的外头围观的都议论纷纷··金彩满头挂着冷汗爬到了一边,一时之间府里的几个小厮丫鬟都被南王府的人敢了出来,池宸倒也自觉,自动的收拾出了贾环的那个院子,麻利的扫去了陈年的灰尘,也就那么一个晚上的功夫,等着金彩小心的在门口候着的时候,他都认不出这是他看了十多年的院子了。
“还请侍卫大哥帮忙通传一声,就说府上看宅子的老人金彩求见,不知环少爷是不是能抽空见上一面·”金彩小心颤颤的弓着身子··“世子吩咐,旁人不得入内,你要真有事就过两天再来。”
看门的侍卫瞅了一眼金彩,冷笑了一声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贾环坐在里头看着金彩离开,一会看着鸠占鹊巢的池宸:“不是说悄悄的来,怎么忽然就这么大的阵势了”·“不过是让那些想要算计的肚子里都掂量掂量罢了,索性就一次性都解决完了才好些。”
池宸无所谓的耸耸肩,一边扒着这两天从底下收集上来的吃食,南方跟北方的用料有所不同,到底吃着新鲜,他一边自己吃还不够还伸手往贾环嘴里塞,“你年纪还小些,如今吃的还没我的一半,若是真饿瘦了身子,以后可不好跟着我东奔西跑的。”
池宸一边担忧着阿弟以后是不是能长的魁梧壮硕,一边努力的换着法子往他嘴里喂··“对了,你帮我找的师傅呢,你安排在哪了”贾环忽然就想起了自己耽误的功课,如今既然已经安定下来,不如多用功一些,自己做到尽人事了,剩下的皆是听‘天命’·天命之一努力的吞下了梗在嗓子眼的糕点,差点就翻了白眼:“你放心,我肯定带来了,一会我问问,到底搁哪了。”
一旁的沐暮忙送上了茶水,池宸吃完就拿着茶杯喝了一气,才好些,转头就吩咐了沐暮去安置了沈燕云,又带去口信说隔日便开始教课··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哪里也没搁,沈燕云就混在一堆侍卫里如鱼得水,他随念书念的有些多,可是到底无心功名,他也深知自己混不了官场,索性就全了自己的清名辞官到了书院,谁知这年头书院也不好混,他就收拾收拾老宅专门到人府上教书,这次被他混了南王世子身边,那是八辈子烧的高香,既然上头没想到自己,他就随遇而安的跟几个侍卫交好了。
沈燕云跟着沐震一个屋子,平日里两个人算是点头之交,沈燕云无事也不出门,等着一起到了贾府他就单独有了个院子··“先生切莫着急,若是环少爷有什么不好的,还请先生多用些心思。”
沐暮是得了池宸吩咐的,因着贾环的生长环境问题,许多名门子弟不需面对的,他都要重新教起来,于是就先在沈燕云这边敲了敲边鼓·教书的跟陪着学的统一了战线,如今只等着正主就位全方面的关注起来。
·☆、第三十章· ·从第二日开始,贾环便在沈燕云底下念书,沈燕云跟沐坤又有些不同,沐坤大多是剑走偏锋,虽说他教的都很实用,可是这万丈高楼不能平地起,底下的根基不稳还是上不去,沈燕云教了两日便知晓了,索性就搬出了那些压箱底的书籍,连着四书五经慢慢的教着。
“你且放心,莫要以为这是耽误功夫,你原本虽学了,可是并未吃透,若是一着急恐怕性子不稳会想不起来,你若是不嫌弃我便多讲几回,你多用心些,你还小,并不着急。”
在沈燕云看来贾环才八岁,哪怕快过年了也才九岁,若是一个人十五岁能考上秀才已经是顶顶聪明的了,这少年德才又有几个天生聪慧的,这茫茫人间一甲子也不见得有过一位。
贾环点点头,他如今穿着王府针线间做的衣服,软软嫩嫩的颜色,且出门在外一月居然长了不少,私心想着应当是自己以往想太多,将这身子需要的营养都用大脑上了,索性这次就听着先生的,什么都不想乖乖的跟着学。
池宸扒着窗口看着贾环在里头摇头晃脑的念着书,觉得自己的心底有些痒痒的,至于到底是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只是猥琐的继续扒着窗口看着,一旁的沐暮小心的凑到了自家主子身边:“殿下,您看,出门的时间到了。”
·池宸原本就是带着事情来的,平日忙的脚不沾地,在一场一场的酒宴,生日宴中辗转,他一向烦这些麻烦的事情,可是想象贾环便继续心甘情愿的探听各方消息,他有心给甄家做脸,一时之间金陵官场皆向甄应嘉看齐,唯他马首是瞻。
“阿坤那处有消息了么·”池宸又看了一会,这才无奈的往外走,一路便问起了出任务受伤的左右手··“坤哥那处并无未传来任何口信,想来事情是顺利的,只需等着环少爷回去的时候顺路带上便可,只是不知殿下什么时候回去”沐暮跟在池宸身后。
池宸偏头看着木桥下流动着的河道,看着那些落下的柳叶顺着水流不停的翻转:“我如何决定的了,等着京中传来消息吧·”·沐暮低声的又问了一句:“王妃那处有些小动作,不知殿下准备怎么做”·“不过是火来水挡,水来土淹罢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让沐震每日抄了放我案头便可。”
说完,抬脚下了木桥,到了角门上了马车,又是一场朱门酒肉臭罢了··都中,贾府上下皆是一片的欢腾,宫中传来消息,几个受宠的几个娘娘都能回家探亲。
贾府自然也在其中,于是两府的人买下了一旁的闲地凑钱修了个大观园··四处景致无不精致,一石一木皆有位置,挪一方不可观也·开园前贾政带着一帮清客跟贾宝玉,前前后后演了一场才作罢,等着晚上回了房间,享受着自己大女儿给自己带来的荣耀。
宝玉回了房间便见着了贾母,老太太将心肝宝贝搂在怀里听着底下仆人夸着宝玉的灵性,又重复着贾政夸宝玉的言辞,一时之间笑的合不拢嘴··又过几日便是娘娘省亲,其实也不过是坐着娇子到了地方,隔着帘子见了几个女眷又喊了宝玉等人前去说话,没过一会便走了,阖府忙了小半年的省亲就在娘娘来的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完成了任务,因着龙颜大悦,今上又往下赏了贾府一轮。
这些贾环都知道,有的是沐坤带来的消息·休养的差不多的沐坤实在呆不住,索性就自个溜达的到了金陵,上了贾府找上了贾环··“果然是有了名师教导,这性子看着就比以前温文尔雅了,怎么,确定要自己去考功名世子可等着跟你一起戎马天下呢。”
沐坤的嘴从来不饶人,哪怕真的替贾环着想,可是出了嘴就变成损人的句子,怎么听都不得劲··贾环也喜欢了对方说话的方式,自然知道他嫌弃自己选了一条最麻烦的路,对穷困的人来说,一朝金榜题名便是一辈子翻身了,可是放到贾环这处确实舍近求远了。
“哪怕是让你父亲帮你捐个官呢,进了翰林院怎么不是上进,偏偏你要跟着寒门子弟一起考过,实在浪费时间·”沐坤撇撇嘴,虽说他知道那个沈燕云应当是不会错的,可是在他眼里,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穷讲究。
“沐先生如何知道这不是我选的”贾环呵呵一笑,他自己也觉得脾气比以往好了许多,不管旁人说什么似乎都不经心··“若是你自己选的,我就谢天谢地了,你果然念进去了一肚子的书,如今也知道人伦五常,天地正理了,可惜这些真理平常用不得。”
沐坤斜眼看着贾环,又沉默想了一会,“你若真是想考,我便帮你扫了道路,好好考,莫要辜负了世子的信任·”·沐坤来了没几天,便听沐暮说自家小主人喊贾环叫阿弟了,如何不心惊,只是这些废话又不能在世子面前说到,他便走到了贾环面前,提醒对方,他自然是向着贾环的,难得收了个徒弟,可不能因着一些小事给糟蹋了。
在他看来,世子自然是不介意的,贾环估计也没上心,可是他们这样不分上下的相处,若是有人抓住把柄便没什么好听的话了··“我知道,我如今身份低微,旁人觉得我跟阿大相处,自然是我要求着他什么了,所以我才要自己去考,若是等着我自己考到御前,便是有小人嘀咕一句,也没人敢当着今上的面打我的脸。”
贾环跟池宸重聚这些天,他算是吃够了池宸身份的苦,小时候稀疏平常的动作,如今他都不敢了·人果然是越活越胆小的,莫非让沐坤所说,自己果然是念书念傻了不成·沐坤觉得自己提醒完了,便懒散的躺回了床上,他刚到的时候让沐震扣着里外都检查了一遍,好不容易等对方放手,贾环又上门了,他忙着应付贾环自然把自己身上的事情给忘记了,这刀口怎么可能半个月就好的没疼的叫出来已经是忍耐了沐坤恨恨的暗地磨牙,想着等沐震晚上回来,怎么折磨对方一下。
贾环见沐坤的脸色有些白,就跟对方告辞走出了门,才出门就看到拎着酒壶进门的沐震:“先生伤口未好,不能饮酒来着·”·沐震点点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自然是因为他不能喝才买来的,这是我自己喝的,我还买了只咸水鸭也是他不能吃的,一会坐他床头慢慢吃着,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不停吩咐居然自己前来,果然是嫌弃自己命太长··贾环回头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觉得里头的沐先生有些可怜,耸耸肩,算了,这些不过都是小事,这样想着就脚下生风,明日的课业还未看过,他先去背两遍再说。
金彩坐在自己家中收到了都中的来信,前前后后看了两遍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以为不过是庶子的,已经是违了天和的,如今居然让自己找南王世子下手,虽说也不是王妃肚子里出来的,可南王就这么一个儿子了,果断是嫌弃自己命太长么·金文翔从父亲手里拿过了信纸一看:“这如何使得,若是暴露咱们一家都填不住这个坑洞,哪怕不暴露,但凡这南王世子在这地界出了什么事情,咱们家也完蛋,父亲,这可使不得啊。”
一边是死,另一边还是死,金彩默默的想了一会,从儿子手里将信纸拿过来,仔细的叠好,连着信封递给儿子:“你去见王爷,求了王爷饶你一命,想来咱们从未下手,如今又算是弃暗投明,你去吧,保的一时是一时。”
金文翔点点头,讲信纸揣在怀里就出了门,出门之后还小心的绕着闹市区跑了一阵,穿过了一个小酒馆觉得自己身后确实没人,这才从老宅的狗洞处钻进了府里,谁又知道老宅里的那些粗使丫鬟谁又是都中那伙人的眼线。
好不容易跑到了世子那院子,只见里头没有一个人,他暗自一跺脚就跑到了贾环的房间,贾环正在练字,金文翔在看门的沐暮还没回神之前就冲了进去,一头跪在贾环面前。
“小人,小人有事禀报·”他颤着身子,想着父亲的选择是不是对的··“有事”贾环瞄了金文翔一眼,继续练字,视线定在纸上,顺着黑色的笔迹行走。
“小,小,人……”金文翔有些迟疑,他想了一会觉得哪怕自己不干呢,为什么要告诉被陷害的去,自己什么都不干也好过神蠢的来自投罗网啊。
这样想着他挂上讪笑正想说没事,只是请个安,忽然父亲的话就在耳边过了一遍··“小人有一封信件要给世子,不知环少爷是否知道世子爷去哪了”金文翔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最终决定听老父的。
毕竟父亲还从未错过,自己吃的米恐怕连老父吃的盐还少些··“他出去了,你若是能等便在这里跪着,若是不行就去外头等着·”贾环也不理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说完又埋头练字。
金文翔的脸顿时就扭曲了,他已经不习惯像一个奴才一样的跪着,,可是若是出去,还不如在这里跪着呢,于是便挪到一边祈祷着南王世子早些来·                    · · · ·☆、第三十一章· ·金文翔跪在地上觉得两个膝盖都不是自己的了,虚垮垮被酒色掏的差不多的身子这会已经是满头脸脸满背的冷汗了。
他跪的两眼发花差点撅过去了才发现自己眼前多了一直蟒纹青皮靴,金色的丝线的反光闪的他更晕了,他抬头看去,原本觉得不怎么高的世子爷这会感觉特别高不可攀,莫非神明·“呦,这里怎么跪了个东西”池宸笑眯眯的瞅了一眼走到了贾环身后看自家阿弟写字。
“别挡着光·”贾环烦躁的推了池宸站到自己左边,朝南的窗户太阳又快下山了,所有的光都是从右手边过来的,不过贾环自然不会说那光照在池宸身后,看着他一身的蟒纹服惹的自己觉得对方高高在上的错觉,没错是错觉·“这东西跪多久了”被嫌弃的池宸往一旁矮榻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一手拿起了茶杯就着桌上已经倒好的就喝了,沐暮一边对自家主子越来越不拘小节的脾性吓的脸白,一边小心的回复:“跪了一下午了,说是有信要给主子您。”
“哦,有什么,拿上来·”池宸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丢,人就靠在了大红色的靠枕上懒洋洋的伸了个腰··沐暮上前走到金文翔面前,金文翔颤着手把信从袖子里掏了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池宸进门,他原本累的发颤的身子如今变成了吓得发颤,果然旁人说这天家威严的不光是说说。
池宸挥手让沐暮念了,里头也并未有多余的话语,也说是谁人写的,只是说让金彩下手,至于手法不限·金文翔这会才觉得老爹真的没错,这起子事情如何逃的过这些贵人的眼,莫非是真的异于常人乃天上神仙转世·“小王知晓,你下去吧。”
池宸听完便让沐暮收着,又让金文翔退下了··金文翔才走,池宸就叹了口气,他看着贾环道:“原本还以为有场好戏,可是这前奏还未敲便已金鸣收场了。
没头没尾的一封信又有什么用·”·贾环写完最后一笔字,小心的将毛笔搁好,回身走到了桌边低头一看:“我凉着的茶呢,你喝了”他抬眼看池宸,池宸点点头,对着贾环咧开嘴。
一旁的沐暮忙上前又倒了一杯,小心的放在了贾环面前··“哎,好烦啊,一次一次的,若真惹恼了我,小王拿着砍刀干脆跟南王一刀两断算了”池宸说话的时候眉头紧皱,显然不是随便说说的,一旁的沐暮小心的往外挪了挪,闪出了房门往沐震那处跑去。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贾环看着沐暮跑出去了,一屁股坐在了池宸身边,扳着对方的脸:“这是做什么,人生如此无聊若无这些小人,该多无聊啊,你不觉得你过的越好对方过的越差,就越开心吗”·池宸抱着贾环不说话,他人小原本都以为这辈子就那么一个亲人了,结果好么风云突变,阿爷变成了师傅,又多了两个不相干的说是父王母妃,父王倒是真父王,母妃却是别人的母妃,何苦呢。
“你若是不甘心便将这纸送到御前,到底能告上一状,你现无手脚查不出来,那位倒是露个口风便有人屁颠屁颠的送上来·”贾环摸着池宸头上的金冠,觉得有些手沉,雕刻的也很精致,“这个好像挺好看的。”
贾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决定凑近了看看··池宸看着贾环的下巴,又看了看因为扬起而显出弧度的颈项,不自觉的凑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又更凑近的含住了。
“味道不错……”池宸巴巴的说了一句,看着起身,捂着自己脖子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阿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难道自己鬼迷心窍了池宸默默抠着矮榻的蝙蝠木雕,刚刚的失意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你属狗的吧”贾环恨恨的说了一句,却也不清楚阿大到底因为什么,不过从小到大他经常做一些不过脑的事情,贾环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耳朵,伸手捏池宸的鼻子。
池宸翻身把贾环压在自己身下,伸出手指戳着贾环的腰间,惹的对方一跳一跳的痒,像条鱼一样,两个小孩玩了一阵,有些气喘吁吁了,池宸这才罢手从矮榻里跳了下来,一甩脑后的长发,“敢害小王,小王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有了信件自然有了回去的借口,池宸将所有人一打包就带走了,临走贾环又见了赵国基,给对方买了一些田地放在堂哥名下,他们这家子也就这儿子是自由身。
又贴了一些银两让他们防身,便启程回了都中··因为池宸想着让贾环好好养一阵子,走的是水路又觉得沈燕云教书确实有一套便带着他全家一起到了都中养在自己的宅院里。
结果一问,这位居然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虽然年过三十可是从未娶妻,贾环心想:好吧又是一奇人·到了都中贾环带着沐坤坐着林之孝的马车踢踏踢踏的会了贾府,他是出门无人关心,回来更是无人知晓,只是开门的那位抽空瞅了一眼,只是看到了沐坤便恭敬的低头不说。
连着清客都比自己有地位,贾环再次感叹了一声又要装缩头鹌鹑,之后便妥妥的坐在马车上不响··池宸一路进了宫里,换了宫内的马车到了偏殿,换了一身衣服便在外头候着,等着皇帝传召自己,说来也敲,池宸刚进宫,小书房内的几个内务大臣便走了,今上松了松肩膀便吩咐人传了池宸进来。
今上底下儿子不多,虽说有那么一两个成器的,可是一想到自己便什么父爱都没了,天家无父子,这皇帝对自己儿子还不如对自己侄子好··见池宸进来便吩咐人搬了椅子,细细的问了行程,有夸对方年纪小小办差事倒是利索,池宸又向皇帝汇报了甄家的情况,有提及贾王史薛,听的今上一肚子的火,不过这位还未上位就是个能忍的,如今自己坐着龙椅自然也比以前气量更大了一些。
皇帝连着夸了池宸三四句,等着自家侄儿做小儿状跟自己撒撒娇,让自己享受享受做老子的得意,结果夸完了,池宸还是低着头,蔫了吧唧的··“这是怎么了,出门在外的受委屈了”皇帝心惊胆战的问了一句,忙吩咐池宸上前,一边让池宸坐在自己身边,一边拍着侄子的肩:“你还小,自然有所疏漏,朕就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只会念书呢。”
池宸低着头,默默的将自己的头塞进今上的怀里,今上觉得自己的手都是抖的,这还是第一次有小孩跟自己撒娇呢,爽·“侄儿是不是很惹人厌啊。”
池宸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说的无比沮丧··“这是谁给你受气了”今上忽然就了解,侄子这是在跟自己告状,告的好·“侄儿十岁之前尚不知还有父母,能得了父王母妃的青眼收回膝下已经是我的福气了,若是母妃觉得我碍眼,为何好将我找回来呢。”
池宸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信给皇帝··皇帝也没看,只是将信放在一边,哄了一阵子等着池宸脸色转好,这才吩咐人待下去休息··“我就说那个毒妇最是心狠了,我那个弟弟又是个心软的,就算不看在宸儿的面子上,也看在生他的那位的份上,真真让人心寒啊。”
今上感叹的跟自己底下的总管大太监说着,苏公公站在一边小心的捏着肩··今上靠在躺椅上想起自己,如今的太后也不是他的生母,他的母妃早在他七八岁的时候便去世了,之后他就辗转在几个掌权者手间,等到了年纪自个开府才好些。
要不是他能忍,忍的先太子造反,大皇子谋逆,先皇中风没办法批改奏折这才退位给他,做了个潇洒的太上皇··前四年他一直在忍,忍着依然想要掌控天下的太上皇,忍着那帮子靠着太上皇吃饭的小人,忍着虽然没继承王位却依然蹦跶的几个皇弟。
如今那位总算快咽气了,这宫中大部分也都收在自己手上了,补偿着池宸就像补偿着自己小时候,一个天生属于战场的侄子,没什么心眼直来直去的孩子,握在自己手里的军权,皇帝忍不住的笑了两声,而后吩咐人给皇后传了口信。
“其他便不用说了·”皇帝摆摆手,“让她给南王妃送抄抄经书,修身养性,积点德·”·一旁的人随没有回,皇帝却知道对方听到了,他也不着急,又看了两份奏折:“宸儿倒是比以前更坦率一些,不知道这次去遇到了什么。”
苏公公带着笑:“听闻小世子这次去还专门帮了贾府贾政的庶出的儿子,贾环一把,那位似乎有些机灵气,对着小世子又是交心的,想来是遇着儿时的同伴有些开心又跟陛下多日不见,想来是一时情绪外露了。”
“宸儿就是这点不好,凡是对他好的,他都十倍百倍的回报,他又怎么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呢,哎,到底还小·”皇帝显得很无奈,摇了摇头。
苏公公看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的应了一声:“若非陛下您照顾的仔细,小世子如何能一直保持天真呢,到底是没吃什么苦头的·”·皇帝瞬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挥手便让苏公公退下了。
一旁的苏公公小心的应了一声,便退下了,留下空间让皇帝独处·皇帝将信看了一遍,便嘲笑了一声,丢进了火盆,又吩咐人池宸赐下了大量的金银以示皇恩·                    · · ·☆、第三十二章· ·南王王府里,南王听到消息便到了南王妃的院子,自从他们唯一的长子去世,接了池宸回府后,南王妃便搬到了佛堂,日夜念佛,因此两人并不住在一个院子。
“你若是真的心狠便应早早的让我断子绝孙了,这会念的再多求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南王站在佛堂门口,看着里头跪着的南王妃,原本的夫妻,如今已经差不多恩断义绝了。
“王爷原本喜欢的便不是我,以前的缘分是我强求,只是王爷再喜欢那人又有什么用,你们到底不能在一起,王爷又有什么好笑我的·”南王妃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行衣,头上干净的挽着发髻却没有一个装饰。
“你若是怨恨我,就该对我下手,为什么要对宸儿下手,他做错了什么·”南王皱着眉,冷冷的看着南王妃··南王妃捏这佛珠一颗一颗的数着,嘴里念着一些经:“每每那孩子有事,你便来寻我,若真是我做的,当初就不会接了他回来。”
漆黑的眼珠回头看着南王,一脸的悲戚,似乎是真的冤枉了她了··南王想了一会,或许真的是自己错了,于是便不再开口,一甩袖便转身离开了··南王妃看着南王转身,便收起了哭容,她这个丈夫最容易心软,而且最要命的是他对所有的女人都心软,要不然那位也不会走,居然能抛下自己生的儿子离开,果然是个人物。
她还未笑多久,心中还在打算着下一次的行动,院子里就来了十几个侍卫,连着南王妃所有陪嫁伺候的婆子,媳妇,丫鬟,统统被赶进了一个院子··南王妃被自己陪嫁的苏嬷嬷扶着正要出门,便被一个带到侍卫拦住:“皇后有令,因太上皇身体有碍,特命各府王妃在府中抄写佛经,南王妃您若一天抄不完百卷经书便不能出门,还请不要为难属下。”
南王妃觉得自己膝盖一软,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有看到外头那些开始砌墙的工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肯定是那个畜生告到御前了,那个畜生……那个小畜生”·宫里的池宸听到南王妃被圈的消息,愣了一时,而后捂脸笑了一阵:“阿弟果然没有说错,伴君如伴虎,果然是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沐暮,你过来。”
沐暮走上前,他已经换回了侍卫的衣服,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等着池宸下命令··“皇帝既然都帮了我一把,我自然要帮阿弟一把,你派人去跟贾政说一声,就问他,府中内院尚且不安稳,如何做的稳这工部一职。”
池宸伸手扯着自己面前的君子兰,捏这那片绿色长条··沐暮嗯了一声,便出门了,这话若是说的太正式,倒是伤了小世子的名声,且今上肯定会多想,若是太不正式又没有效果,索性他就找了两个跟贾府有关系的御史,打了一声招呼。
·贾政在工部当值,平常出入也很自由,虽说他为人有些古板,可是知心相交的还是有几个的,其中一个便是传话的李御史··“也是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得了皇帝青眼的南王世子跟府上庶出的那位有些缘分,又听闻您府上的夫人似乎不太贤惠,这不我才听到消息便来给您传话了,这如何得了。”
李御史是个妙人,自然知道自己这个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最是容不得旁人说他半句德行,也是最看重名声的··“要说你在工部,那也是兢兢业业的,如今你夫人不贤惠的名声一传,不是阻你仕途么,如今那南王世子有养在皇帝面前,虽说您家大女儿如今也是得了皇恩的,可若是那天小世子一个不高兴,让皇帝知道了,让他觉得有其母必有其女什么的,你一府的荣耀可就到头了啊。”
李御史是约了贾政出来的,两人在小酒楼喝了半响,贾政听了一会觉得事情可能还没这么严重,不过如今府里头的事情让府外的贵人知道了,贾政又有些嫌弃王夫人不会办事,也嫌弃贾环这么小就如此闹腾,莫非是对自己心存怨恨·才走没几步,就被张御史喊住了,贾政忙上前弓手:“这是怎么的,一个两个的遇上了。”
张御史疑惑的看着贾政:“怎么,已经有人跟你说过了”·贾政忙到:“若是府内拙荆,确实说过了·”·张御史便道:“知道了便好,我也是怕你吃亏啊,这等不贤惠的还不如早早的休了。”
贾政瞪大了眼睛:“什么休了,等等,张兄莫非有旁的事情不成”·张御史看了看周围将贾政拉到一边:“你府上是不是跟南王有旧”·贾政点点头,他们贾家原本就跟几个皇亲是世交。
“哎,你夫人害了你啦,听闻那南王妃要害南王世子,中间居然让你夫人传了口信,你还不知道呢,听闻今上都下令将南王妃每日念经,积点阴德呢”他说的小心,还对着贾政一脸你怎么这么倒霉的表情。
这如何得了贾政觉得内火中烧,若是王夫人此刻在自己面前,恐怕能掐着对方脖子问问,自己是如何的对不起她,居然想着这样恶毒的法子带累了一家。
他匆匆忙忙的告别张御史,自然没有看见李,张两人之后又聚在一起,喝了一盏的小酒庆祝··周瑞驾着马车小心的赶在路上,今日他接了二老爷回府,一路上脸色就没对过,等着贾政下了马车,他赶忙把鞭子递给粗使的小厮,跟着贾政一路到了贾母的院子。
贾政一步跨了进去,周瑞一看便停住了脚步,想了想转头便去找了自家夫人··“听着我家那口子的话,应当是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太太是不是知道·”周瑞家的听完丈夫的话,立马就跑到王夫人面前卖乖,王夫人想了想,除了今早那个小杂种回府,还有其他什么事情么。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要说王夫人也是个恩怨分明的,贾环不在府中的时候自然就不折腾赵姨娘,在她眼里不过一个奴才痞子,有什么好上心的,贾环出门将近一年,如今自己大女儿在宫中得了造化了,便是那贾环有万般的好,也越不过宝玉了去。
“一会你到老太太那处打听打听,到底有个什么事儿,咱们早早的知道了,也省的让老爷心烦不是·”王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心不在焉的掐着房里的灯笼盏,红红的倒挂着就像一个一个的小灯笼。
贾政到了贾母面前,一膝盖就跪在了老太太面前,唬的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几个媳妇婆子纷纷跑出了门,只剩一个颤着身子跪在贾母身边的鸳鸯··老太太原本还跟几个下人说着笑,看着这场景一愣,吩咐了鸳鸯出去带上门,自己小心的走到贾政面前伸手扶:“我统共就这么两个儿子,打小你就知道上进,如今更是前途远大了,好端端的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且起来,跪疼了你的膝盖,反倒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更心疼一些。”
贾政原本还铁青的脸听到母亲如此说话,瞬间就涨的通红,原本呆板的脸这会倒是扭曲非常:“儿子不孝,让老太太到了这把年纪还要操心,只是如今阖府怕是要毁在儿子手里了,儿子不孝,儿子不孝。”
他一边说着一边磕头,砸的地上的木板碰碰作响··这如何得了,除了那个远嫁的贾敏,她就对自己儿子上心,若非如此也不会将府中的正屋让二儿子住着,反倒是袭爵的贾赦住在偏院。
“我的儿,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你向来是正经不过的人,如今到底有什么事情让你为难如此了·”老太太皱着眉想了一圈,如今皆是好事,到底什么事情,早晨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贾政叹着气看着贾母,讲今日几个好友跟自己说的事情一道跟贾母说了,之后又道:“当初儿子接到南王密信便知了那阿大的身份,在府上时犹自小心谨慎非常,如今倒好那三年的情谊就这么没了,当初知道那池宸被收到今上膝下教养时,儿子还庆幸,如今若是牵连了贤德妃,儿子这心就跟搅了一样啊。”
他舍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送去宫里,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出了头·好不容易挣下的这一府的荣耀,难道就要成了明日黄花,他不甘心,不甘心·“糊涂啊,糊涂,我道你这个媳妇只是平常有些小性子,不若旁人来的大方,她气量狭小但是好歹生了两个得力的,如今看来还不如早早的便教训了,也好过做下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
贾母听完便急出了一头的冷汗,她见的世面多,往常王夫人在她面前做些手脚,看在宝玉的份上也就装着看不见了,再怎么有前途的庶子,哪有宝玉重要,更何况那几个还小,看不出前程。
不说旁人便是她自己手里,也不知道有几个了,只是如今下手便也罢了,偏偏还不成功,这……                    ·· ·☆、第三十三章· ·贾母安抚了贾政回屋,又喊了鸳鸯将赖大喊来,吩咐了几句又喊了人去外头打听了一圈。
第二日贾府便传出了荣国府二房的二太太许了宏愿,到山岚寺带发修行一阵,十几辆的马车浩浩荡荡的从都中出发,往西山驶去··只说出门却并未提起多长时间,池宸听到这消息不过冷冷一笑,只是自从回宫,他出入便不是随他说了算了,哪怕再想也只能通过沐坤来传递,沐坤知道,今上自然也知道了,索性就不联系了。
贾环回了贾府还没来得及感叹自由的时光消失的真快,结果王夫人就自觉走人了··“也不知道这太太想的啥,有什么还能比在府上被人伺候着来的舒服,那些庙啊,寺的,又不能吃肉,真真想不明白这些个主子的想法。”
赵姨娘坐在贾环的房里,揪着贾环量身高,嘴里嘀咕着:“出去一阵,倒是长了不少,府里的衣服都不能再穿了·”·“我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两箱么,母亲为何还要做新的。”
贾环皱着眉,他实在受不住赵姨娘的折腾,可是又怕极了赵姨娘皱眉,于是只能呆呆的站着,干巴巴的劝了一句··“那些都是好衣裳,平日在府中无事时穿了便是糟蹋,做你这衣裳料子的是个聪明人,这边角都能放,便是穿到你十岁都行呢,等着你稍大了要出门再穿的光鲜些。”
赵姨娘咬着尺子记着贾环的身长,记了半晌见着儿子正瞅着自己,就伸手揉了揉贾环的头,“你如今还小,这些事就由我打理了,对了,老嬷嬷回老家了,你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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