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战环三 by 迷榖木(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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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战环三 by 迷榖木(上)(5)
·贾环见着池宸进门,便起身要行礼,池宸上前一把握住了贾环的手,按着坐回了原位,自己又搬了凳子坐在了贾环的身边,面对着面,他上下细细地看着贾环,前阵子他便察觉出阿弟有些心思,只是没想到是出了这种问题,他小心地捏着贾环的手,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要什么,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自从我做了世子,身边的人连着阿爷都变了态度,我晓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我进宫之后旁人都看不起我,只有圣上一味的宠溺,连着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他们都是脸上笑着,心里指不定怎么想我,便是太上皇也当我不存在一样,旁的不说,我每日皆要用功学习,因着早些年并没有念过什么书,有没学过什么礼,做起来总比别人困难。
每天我都在想你当初是怎么过来的·”池宸皱着眉,看着贾环,他说的是心里话··“我晓得自己的身份不好,我便想着你也是庶子,我这个不在嫡母身边过活的都这么累,你应当比我还累,我便想着等我出了宫,我就好对你好,因为对你好就是对我好,我也怕你以后会跟着阿爷一样,改变了态度,可是当初在路上,你见着我,居然半分未改,好似咱们中间没有分开三年一样,那时候你对我始终跟当初我住在贾府中一样,如今你在世子府里了,旁人没办法欺负咱们了,你却起了心思了,是不是有什么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池宸问得小心,一边在肚里排过了一页的名单,又想了想,到底没自己说名字,只是看着贾环不说话。
贾环低头看着池宸握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抬头道:“你若只是一般的身份,我想着只要我用功些,日后到底能还你的恩情,可是你如今已经贵为世子,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再麻烦你,便是心虚了,我也晓得你待我好,可是若是这个好我不能回报,我便拿着难受,挨得心虚。”
池宸抿起了唇,他伸手抱住了贾环,圈在了怀里:“你如今在我身边,已经是让我觉得满足了,从来没有想过的亲人的感觉,我知道阿弟你一直有些牵挂,可是我是真的把你当亲人的,不提那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生母,还有那个不管我死活的父王,我只有你跟圣上,圣上到底是一国之君,君臣君臣,总是先君后臣的,若是阿弟你也跟我生疏了,这辈子我便没有什么可以一道过年的人了。”
“可是我们两人到底没有血缘关系·”贾环说出了他心底最大的顾虑··池宸一愣,他定定地看着贾环,贾环也无奈地看着他··“若是如此,如是如此……”池宸念叨了两句,忽然伸手扶住了贾环的后脑勺,他眼神炯炯的,盯得贾环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他还没想明白,池宸的嘴唇已经贴上他的,舌尖被对方勾搭的含了过去,被吸吮的快感,搞得他脖子后头一阵的酸麻,正想着推开,舌尖一疼,铁锈味瞬间就布满的彼此的口腔,来回搅得池宸总算心满意足。
贾环嘶嘶地吸着气,觉得舌尖有些疼,他正想说话,便看见池宸笑眯眯地伸出自己的舌尖,果然也有一道口子,他顿时被自己的唾沫给呛着了·“咳咳,我,晕,阿大,你……咳咳”贾环嘴里的东西到了肚子,池宸才退开,他才退,贾环便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池宸表情无辜的拍着贾环的背,一边小声地说着:“阿弟,你看吧,如今你肚子里有我的血,我肚子里有你的血,我们又相濡以沫,怎么都比那些想要搞死对方的亲兄弟要来的好了吧。”
“那些想要搞死对方的”指的自然是宫里几个为着皇位的阿哥们··贾环咳了半晌,无奈地抬头看了眼池宸,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 · ·第六十六章· ·    池宸自从发现贾环对自己有些生疏,就吩咐人用着同样的布料给自己跟贾环做常服,又吩咐人照着自己的挂饰给贾环都来了一份不说,把两个人的床彻底地挨到了一起,原本两床的被子如今也变成了一床,每日睡觉都要搂着贾环不松手,不是用手臂压着,便是用脚压着,只要他一睡着,原本一直掩饰的力道便不再掩饰,不要说一个贾环,便是十个贾环都推不开。
 ·    伺候的春耕自然是喜闻乐见的,察觉到自己的两个主子没有了分歧,他更是觉得幸福,虽然对他来说,一旦真有什么意见,他肯定是支持贾环的,可是若是两个人好好的,也省得自己难做了。
 ·    七月过后便是八月了,天气渐热,圣上也一应搬去了避暑园休整,池宸借口府中事物还未收拾齐整便没有去,留在院子里跟着贾环一道学画画··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旁的不说,不指着学得特别好,可你好歹知道哪些是好的,哪些是不好的,便是旁人随便拿出一样,你也得知晓这玩意到底是啥吧,只是贾环跟着池宸两人,半斤对八两,旁的不说,看画那是只喜显眼的,而贾环更绝,意境一类皆不晓得,只看哪个跟实物画的最像,他便最喜欢。
 ·    池宸听完一乐,抱着贾环压在床上挠他痒痒,他力道大,单手扣着便没有对方挣扎的余地,贾环笑得气不能喘,汗水顺着脸颊滑到了锁骨,原本就单薄的夏衣此时更是凌乱,露出了大片赤裸的胸膛。
 ·    “你这身子倒是白的很,想来是平日不在外头玩耍,都像人家府里养着的千金了·”池宸一边说着一边撩了贾环的衣服,一边往里看不说,还伸手摸了两把,摸完顿觉手感很好,依着贾环的脖子啃了一口。
 ·    我擦,你属狗的吧贾环瞪着池宸,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当初自己念书的时候,同学之间何止掀衣服呢,都直接走下三手,一见面便是猴子偷桃,只是不知怎么的,如今到了池宸身上他便有些下不了手,一来对方武力值太大,二来莫名的有些心虚,他是知道宝玉秦钟那一类的感情的,可是指不定池宸不知道呢,于是下手有些软。
 ·    不提贾环忽然觉得自己对池宸的态度有些不对,到了日子他又去贾府看赵姨娘,反正如今老爷不在,他只在太太屋子外头请了个安,便到了赵姨娘处,娘俩只是做了一些问答,赵姨娘嫌弃自己这处热,便催着贾环早早的回了世子府。
· ·    才出了院子,便见着探春跟着迎春、惜春等人,想来是往王夫人屋子走的,惜春见着贾环,很是好奇,她也不怎么见着,只知晓这是探春的兄弟,又想起探春平日里皆道赵姨娘不好,便又有些不屑,搂着迎春便跟探春打了个招呼,自己先走了。
 ·    贾环见着探春只是行了一礼,探春瞅着贾环便道:“你如今不在府上住着,在外应谨言慎行,莫要坠了府里的名声·”她如今管事多了,说话自然有些底气,又常常想起自己生母的不智,因此对着自家兄弟也多了几分的苛刻,便是以往想着若是他有了前途之类的话语,等着日子长了便也忘记了。
 ·    贾环只做听不见,他知道探春在府中过得小心,这些面子上的事情,他也不多做争抢,只是没想到,宝玉正巧也前来,身边跟着一道来的林黛玉,宝玉远远便见着探春似乎在跟贾环说着话,贾环却面无表情。
 ·    “我恐怕这个顽劣的伤了三妹妹的心,林妹妹你且站住等等,我先去前头看看·”宝玉对着林黛玉说了一句,便走上了前·· ·    贾环看着宝玉,到底是哽着一口气给宝玉行礼的。
探春见着宝玉忙上前问:“这大太阳的,出来做什么,也不怕晒黑了·”脸上刚刚的不愉此刻都冰雪消融,只笑着吩咐侍书替着宝玉遮阳,又说起,“如今我们都出来了,那宝琴又有什么人陪着呢,到底是客人呢,不能怠慢了。”
 ·    两人说着话,好似他们才是亲生似的,贾环也懒得多看,只想转身便走,只是他还未抬步,那宝玉便喊住了贾环,道:“听闻你如今住在南王世子府,不知是否有幸喊了出来,大家一道玩。”
 ·    探春忙道:“他是什么身份的人,恐怕那世子也是看在府上老爷的名声上照顾一二罢了,二哥哥若是要约人,不如自己下了帖子,让环儿带了去呢。”
她说得急切,仿佛有万千的打算,又一言难尽·· ·    宝玉疑惑地看了一眼探春,又回头看着贾环,也分不清他们之中的暗潮,只说若真要下帖如何能让贾环带,太不尊重,又说等着回了房间便去寻那撒了金粉的,又说不知世子喜欢什么样的,探春便说不过是你们平日一样罢了,都是爷们又有什么差别,以往便是北静王都夸赞的,不需如此小心。
 ·    他们俩说得热闹,贾环听得实在太累,索性便依着一旁的青树,靠着看着远处的景致,如今他对着这院子已经不大熟悉了,这府中的一草一木又多有变化,只是跟着小时候那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又有些不同,似乎少了一些什么。
他一时觉得没什么兴致,未说一句便要走,这边正抬脚,那边宝玉忽然想起了什么,正巧伸手扯贾环的袖子,要说两人相差了三岁,可这宝玉比贾环也没高多少,贾环被带得身子一歪,想要抓着身边的探春,却发现那探春更焦急地去扶站得好好的宝玉,他跌进了花丛,让长着刺荆的蔓藤划花了脸。
 ·    宝玉见着自己不过一扯,便惹得贾环掉了树丛,忙要上前,探春又阻拦道:“他皮厚肉糙不比二哥哥来的细嫩,既然已经掉进去了,便吩咐小厮来扶。”
只是他们几个来的时候都只有探春带了侍书,旁的因着嫌烦,都给放了假·· ·    贾环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伸手抹了一把,一看知道见了血了,宝玉远远地站在青石路旁,正往这里看,贾环忽然窜了起来,伸手扯住了宝玉的前襟,拉倒在了树丛中,压着宝玉便是一通狠揍,也不揍明面,只是对着软绵绵的肚子或是腋下那些小处,这才起身拍了拍衣摆。
 ·    外头站着的探春已经看呆,她用手里的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一旁的侍书哼也未哼便晕倒在地·树丛里的宝玉只抱着肚子,声声哀嚎·· ·    贾环一脚跨过侍书往外走了两步,回头看着探春道:“你不蠢,只是太聪明了,我以往以为一个娘胎出来的便是亲兄弟,谁知不是,明明连着姓都不连,却是真心实意,过了今日我们便恩断义绝,我的生死不用你管,你的生死我也不顾。”
他既然已经出气,此刻便没有太多的顾虑,只是就这么副尊容到了角门,上了一直等着他的马车·· ·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春耕忙上前,见着贾环原本梳得好好的发冠如今乱蓬蓬的,又挂着一些断枝残叶,脸上也划了三条,虽然看着细,可到底是长。
 ·    “恩,你快点驾车吧,我刚刚揍了那个凤凰蛋,你若是不早些走,恐怕就要留下来吃苦了·”贾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自己翻了帕子擦着手,春耕一听,忙窜到外头,抓住了马缰,四下一看,果然顺着角门里头,似乎有什么人跑出来。
他飞快地喝了一声,那车子前头的白马立刻撒开蹄子跑了起来,将追出来的一干人等落在后头·· ·    不提王夫人听到消息是如何的气急败坏,又因着不在府中无法作为。
只说贾环咧着嘴呵呵笑着回了世子府,又吩咐人给赵姨娘带了口信,道近期因着学业繁忙,便不来探望了·· ·    池宸得了消息便特意吩咐人送了一份礼到贾府,指名给宝玉,称自己弟弟年幼不懂事,如多有得罪还望宝玉见谅,说得贾环是世子府里的人,不是贾府里的似的。
只是这些事情原本就是主子怎么做,下人怎么看,池宸的态度如此摆了两次,旁人皆道贾环是世子府里的,反倒是将他贾府庶子的身份忘得一干二净,又有不知道的,还以为贾环不过是贾家的旁系不提。
 ·    要说这探春,见着贾环揍了宝玉之后扬长而去,她便知道不好,旁的不说,便是她再怎么表态,她都是赵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小心地伺候着宝玉回了屋子,又请了太医前来医治,只是宝玉嫌弃丢人,并没有脱了衣裳好让太医看得仔细,只是草草下了两帖的药,惹来了林妹妹一缸的眼泪。
 ·    要说这贾环动作也快,从拉人到揍人也不过是一瞬,等着林妹妹跑上前,宝玉早已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了,她只能捏着帕子,虽嘴上不说,心里到底是记恨上了探春,谁让那贾环是探春的弟弟。
 ·    因着药不对症,宝玉愣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还不见好,实在无法,又请了太医上前,等着脱去了衣裳,原本的紫青退得差不多了,只是伤着了内脏,需要好好休养。
· · · ·第六十七章· ·   却说尤二姐被贾珍等人送到了贾琏门下,其中自然是贾蓉出的主意,贾琏府中的那位凤姐如今已经是不能生产了,此次特来求娶了尤二姐,只为着传宗接代,尤老娘原本便知道他们之间的龌蹉,知道了尤二姐有了好的去处,自然没有什么要说的。
 ·    可偏偏还有个尤三姐,当初也是跟着尤二姐同几人厮混,杂乱不提,可偏偏如今尤二姐正正经经的嫁了人,又在外头有了一套自己的屋子,旁的不说,小院上下伺候的皆听她一人的,活得又是非常自在,她心里自然多了几分的心思,旁的不说,对着贾珍、贾蓉若是心情不好,便拎来打骂;若是顺心,便如小女子一般相偎依顺。
 ·    贾珍等人觉得此事不好,便跟贾琏商量,贾琏问他们对着尤三姐可还有想头,贾珍道:“这娘们如今是盛开的鲜花带着刺,香喷喷的热汤浮着一层的热油,若是捧着便要烫掉满手的皮。”
贾琏听到这,便知道这些爷们是玩厌了,便吩咐了尤二姐问问尤三姐的心事,尤二姐连着跟着妹妹睡了三天,打听完了总算问出了尤三姐心中所想正是柳湘莲,便告于贾琏等人知晓。
 ·    贾琏一听是柳湘莲便道此事好办,又问了尤三姐可是真心喜欢,尤三姐道:“自当初在宁国府一见之后,便再也没有忘怀过·”又怕贾琏不信,从此休整戎装,卸了五色的环钗不再跟贾珍、贾蓉等人喝酒调戏,每日紧闭房门只伺候老娘。
贾琏见此,便真的去寻了柳湘莲,道有一门亲事要给他提·· ·    柳湘莲也是个爽快人,只听说那女子貌美便道好,拿出了他自己的宝剑递给贾琏,称这宝剑是祖传的东西,今日便给了贾琏当做定亲礼。
贾琏拿着了宝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总算安置了尤三姐,等着他将宝剑送到了尤三姐手里,只见三姐双眼微红,巴巴的将这剑搁在自己床褥里头,每日抱着睡觉,一时都不敢错落。
 ·    沐坤知道消息之后,便安排了薛蟠跟着柳湘莲巧遇,薛蟠向来会办事,跟着对方一醉免恩仇,酒过三巡便将此事说出,当初是贾琏寻了柳湘莲说了此事,又称很好,如今薛蟠将实话一说,又想起了贾府的门风,心里一沉又不敢全信。
他告辞了薛蟠,正巧遇着了宝玉,便询问尤三姐的事情·· ·    宝玉也是实在人,便跟着他讲了尤二姐,尤三姐一众,又称当初是珍大哥哥请了他们去吃酒的,席上见着对方,容貌秀丽身姿卓越,举止洒脱且性格开放,旁的不说,喝起酒来比男子还要爽气。
柳湘莲一听脸色就变了,于是又去寻了薛蟠,想要请对方帮忙一起去要回了鸳鸯剑·· ·    “不忙,此事包在我身上,我跟着你一起去,当初是我不晓事,侮辱了你,如今既然让我知道了风声,就当是赔礼了。”
薛蟠说得实在,又指天发誓道自己如今是真的改过了,又跟柳湘莲说了如今自己的妻子甄氏的来历,柳湘莲便道这也是个苦命的人,既然薛蟠要帮忙,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    等着薛蟠等人到了尤二姐处,池宸便带着贾环坐上马车,吩咐去贾琏安置的新房,柳湘莲跟着薛蟠,自然是前后脚的事情,又有宝玉在其中参合一脚,等着鲍二等人在外头忙碌,忽而比之贾府中的大房,更像一处家。
 ·    柳湘莲跟着薛蟠套好了话茬,等着进了屋,便跟着贾琏道:“原本就是两头来回奔波,忙碌了一些,当初因着你的话便将鸳鸯剑给了你,只是老家的姑母在四月间已经替我说了一门亲事了,今日前来,便是来告罪的。”
 ·    薛蟠也接口道:“世间最重是孝道,若是表哥使得,便帮了他这个忙,反正都没过了正经的聘礼,旁人若是问起又怎么会知道·”· ·    贾琏一听便道不好,当初在尤三姐面前已经是千万的诺言许尽了,才安抚住了她,若是此事不成,之前她又威胁自己要去告诉了自己屋里的王熙凤,这事便不好了。
心里一定,便请着柳湘莲坐上一坐,自己则回转去了后屋,请了尤老娘前来招待··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    尤三姐听闻柳湘莲前来,便在里屋坐着,见着贾琏前来便喜不自禁,忙站起来问:“是不是姓柳的来了”· ·    贾琏尴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见着一旁坐着的尤二姐,更是不自觉的懊恼,他如今跟着尤二姐是如胶似漆,若是因着尤三姐生了不好,便不值当了。
 ·    谁知那尤三姐见着贾琏神色不对,脱口便问:“是不是事情有变我知道你那老太婆难缠,想着当我们姐俩是胭脂粉头的糟蹋了,如今若不说个清楚,明日一早我便去寻了贾府大门去,你们这些子事,又有谁不知道呢。”
 ·    贾琏听着便知不好,他前个才去了平安州,如今听得尤三姐此言,心里一虚,便转头看尤二姐,尤二姐会意,便安抚住了尤三姐·· ·    “万事都让你一人说完了,旁的不说,这姓柳的未下过聘礼,未合过日子,今日前来指不定就是这些好事呢,你倒是随口不是死啊就是活的,你且喝口茶,我去问问。”
尤二姐嬉笑,拍了拍尤三姐的肩膀,跟着贾琏出了门·· ·    贾琏回头见着尤三姐在屋内喝茶,便急道:“约莫是三姐当初的事情让柳湘莲知道了,如今来退亲的,旁的不说,我自然是愿意带着你去府里的,可当初因着太急,那大老爷还未过了孝期,我怕如此进去,旁人会看轻了你。”
 ·    尤二姐听完,便细眉微皱,咬了咬唇,道:“我这个三妹妹是个不清楚的,如今听闻柳公子退亲更是悲从中来,当初她便说过,若是不成便是只认黄泉了。”
她小声地说完,贾琏眼前一黑,觉得此事完了·· ·    等着两人面色不对的进了屋,里头的尤三姐看了贾琏一眼便道:“看你们神色不对,我已经知晓了此事,想来是知道了以前的事情了,这天下的男人也不是各个都像你这样的。”
此话说的贾琏脸色通红·· ·    贾环蹲在屋顶,挨着池宸,尤三姐拎着宝剑到了大堂,见着了坐着的柳湘莲道:“你们不比出去再议了,我还你的定礼。”
说着一面泪如雨下,左手将剑鞘递给柳湘莲,右手回肘往脖子一横,跟着来的尤二姐哭着扑到了尤三姐身上,贾琏揪着柳湘莲就要去见官,尤老娘更是晴天霹雳,呆楞在了现场,尤二姐道三姐是自杀,怨不得柳湘莲,便一力劝服了贾琏,等着柳湘莲神情恍惚的出了门,里头的人便草草地收拾起了尤三姐的尸身,寻了一处地方安葬。
· ·    贾环看的呆楞,直觉这尤三姐真性情,只是他还没回神就被池宸护着跳下了屋顶,上了马车,定定看着池宸,道:“你今日前来便是让我看这场人命官司的”· ·    池宸神秘一笑道:“不着急,你且等等。”
说罢就吩咐人驾着马车往西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在一小道路口停了下来,外头有人掀起了帘子进来,恭敬地跪在两人面前,居然是那个刚刚应该死了的尤三姐·· ·    只见那尤三姐面容平静,脖间似乎刚刚扎了一圈的白布。
 ·    “此事做的很好,可有伤及自身”池宸神情淡淡地喊了起,尤三姐抬头跟着贾环对视了一眼,露出了笑容,微微地低头一点,道:“并无伤及自身,刚刚冬藏看了,说并无大碍。”
 ·    池宸点点头,对着贾环介绍道:“这是乙组的沐三,那尤二姐是沐二,是被派到宁国府里的钉子,此次假死逃生便是因着那贾珍暗地里跟着废太子余党有些联系,此事要多谢了柳湘莲,否则你也不那么容易出来。”
 ·    沐三点点头称是,道等着事情完结别去寻了柳湘莲告知真相,省的他内疚生了不好的念头·等着马车到了世子府,池宸让贾环跟着沐三先回去,他自己则要进宫去跟圣上回禀。
 ·    沐三一路跟着春耕等人打了招呼,贾环觉得好奇,便喊了沐三进屋询问,那沐三道:“实在晦气,那些大老爷们居然这么不讲究,要不是主子的迷香,我可混不过去,只是不知道二姐怎么的,居然跟着贾琏做了真正的夫妻,真是想不明白。”
她摇着头,一力吐槽自己的姐妹·· ·    那春耕端着茶水给几人倒上,看着自家少爷眼神炯炯的盯着沐三,便有意接了话茬:“二姐不是说她一直想要个娃么,那贾琏长得也不差,与其再寻一个,不如就将就呢。”
 ·    沐三一听也对,她一口气喝完了茶,而后对着贾环拱手:“早就听闻世子身边有个如兄弟般的少爷,如今见着果然是一表人才,幸好您如今不住贾府,那门第除了门口一对石狮子恐怕就没干净的了。”
 ·    众人深以为然,贾环以为这事便做一个了结了的,谁知那王熙凤真不是个简单的,从兴儿口中知道正是东府里大老爷出殡的那天,荣哥儿给贾琏介绍了尤二姐,这尤二姐原本便是订了亲的人,后来也不知道贾珍给了张华多少钱,退了亲,贾琏便叫人糊了房子娶了尤二姐进门。
 ·    凤姐心下有了算定,等着贾琏去平安州节度,巡边在外,一个月不能回的当儿,她让兴儿领着路到了尤二姐处,对着尤二姐便诉起了自己的苦,道自己并不是个小气的人,万般不会阻拦了贾琏跟着尤二姐的好事,如今只求着尤二姐跟着自己回府,同吃同宿,一起伺候丈夫,一起孝敬公婆,尤二姐被劝的软了,跟着进了府。
 ·    她又道府中规矩居多,若是让府里的老太太知道贾琏偷娶保管打死了他,让尤二姐称还未圆房等话,只等着贾琏回来再过了明路,尤二姐原本便嫌弃自己名声不好,此事如此更是合了心意,跟着王熙凤到了府中前头三日皆过的顺心顺事,可第四天起,便发现伺候的人不如之前使唤的动了。
 ·    王熙凤指了人去挑了张华闹事,到了都察院告了贾琏,等着收了状子,她又吩咐人给都察院送了三百两银子,只吩咐让虚张声势,她自己回府则压着尤老娘一顿好骂,骂完便哭到了老太太面前,称宁国府的贾珍、贾蓉害人,吓得贾珍等人先是掏出了五百两银子给王熙凤,口称该死,请她帮忙应付着,后又掏出了两百两银子作为补偿。
等着事了,又吩咐兴儿去打死了张华,悄悄地埋了不要让旁人知晓露了底细,等着贾琏回来,正巧贾赦给了他一个秋桐做姨太太,王熙凤悄悄地抬起了秋姨娘跟着尤二姐打擂台。
 ·    贾环顿时觉得当初自己能从王夫人手里活到如今,一来是对方轻敌,二来是自己心狠,若是小看了女人都是要遭了罪的·旁的不说,单单这王熙凤的手段,便是旁人想不到的。
 ·    等着年底落雪纷纷,春耕又跟着贾环道再过几日沐二便要回来了,前阵子沐三接了任务刚走,贾环一听沐二要回来,便问怎么了· ·    “您可不晓得,那王熙凤实在是太厉害了,沐二如今有了身孕,不如做了局出来呢。”
春耕最近常常感叹贾府中的女子厉害,如今不知听说了啥,更是对王熙凤口口称道·· ·    一旁正调着琴弦的秋收停下了手,拿着帕子自己擦了干净,走了过来,对着贾环道:“新弦已经换上,少爷不如现在就试试,要是不好,我再调调。”
 ·    贾环应了一声,走到琴旁拨了两下,又试着弹了一串,点头称好,只是刚刚春耕的话未说完,他一边用手压住了弦,一边回头说:“你刚刚话未说完,怎么不说下去呢”· ·    春耕拿过脸盆,递到秋收手里,连着他刚刚用的帕子让他出门去洗,秋收便不肯了:“就你消息灵通,我也没听说呢,如今既然要说何不让我跟着少爷一起听。”
 ·    贾环偷空从一边寻了琴谱,听着秋收这么说,忙应声:“很是,过了年我便要去国子监了,若是这会还端着,恐怕以后就没有悠闲的时候了。”
 ·    说到国子监,春耕跟秋收都皱起了眉,只因为世子称他们几个莽夫比不得平常书童有用,所以贾环去国子监要另外派了人去·贾环见着自己说话说错了,便闷头拨琴。
 ·    春耕吸了吸鼻子道:“又不是日后不得见了,不是还有休沐么,等着少爷念出来了,总能见到的·”他虽看着老成,可年岁到底摆在那边,也不再提国子监的事情,只是说起了王熙凤,那王熙凤果然是个能人,用借刀杀人,使着秋桐害了尤二姐,又压着府里的伺候的婆子,媳妇一起作践了她,最后居然还买通了郎中,想要打去沐二肚子里的娃,要不是沐二将计就计,她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    贾环跟着秋收听完,皆道女人是老虎,这王熙凤比老虎还老虎,秋收不用说,贾环心中下定决心,这红楼中的妹子都太过厉害,此生绝不求娶他原本便有了主意,知道到时候池宸肯定生气,可那会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娶了妻子更是累赘,不如一个人舒坦些。
· ·    等沐二回了世子府,贾环跟着池宸偷偷见了一回,那尤二姐果然肚子滚圆,继而忘记看了对方的相貌·· ·    过年前池宸吩咐人将着贾环送去了贾府过了一晚,第二日天未亮便巴巴地接了回世子府,知道的是池宸对贾环多有照顾,不知道还以为这贾府是龙潭虎穴,常人住上一日都嫌弃危险呢。
 · · 第六十八章· ·    春节才过,贾环便收起整齐去了国子监,京中的国子监始建元大德十年,只是前朝已费,后因着世祖因着前朝旧制便修葺了国子监,元年起便置了祭酒,司业,监丞,博士,助教,学正,学录,典簿等,设有国子学,太学,广文馆,四门馆,律学,书学,算学等,每年学成的学生皆可参与司业,祭酒莅考登第者上于礼部。
 ·    可以说凡是进了国子监的,便没有什么是常人了,也正式因为如此贾府之人才不敢再人人踩上贾环一脚·国子监中太学有学生其实人,广文馆六十人,四门馆东都学生五十人,律学者最少,前后不过十人,书学二十人,算学则是所有学生都应学之人。
 ·    这是新皇登基五年,洪桥两旁那是姹紫嫣红,旁的不说满大街的热闹景象惹的新来的书童频频往外头看去,贾环身边从来都是调教完了的,只是这一位刚上任的,似乎依然有些童趣,因着春耕等人的名字,新来的书童自然叫五小谷,国子监位于雍和宫旁。
 ·    因着是学生入学的日子,一早门口便热热闹闹的,到了地方便有掌印的在门口,五谷见着立马寻出了贾环的笔帖子递了上去,对方拿过看了一眼在上头敲了一个印子便放行了,等着到了地头五小谷道:“平日在学中念书的不多,大多都是挂名,又有几个喜好交际的经常来学中。”
 ·    贾环听完点点头,顺着中间的大路便进去了,进门不久便是集贤门,跨进了门,门内左右皆有设亭,东侧的持敬门于孔庙相连,再往里便是太学门,门内便是琉璃牌坊横额上有着圣上的御题。
来往人真的不多,看着便是四五十个人,直接往中间大堂走去,贾环自然也跟着去了,进门便发现里头是一张张的桌椅,跟着如今大多的私塾不同,此处的作为要矮上许多,也没有凳子,只有一个草席一个软垫,他靠着角落寻了一个,便学着旁人跪坐了下来。
 ·    不一会便有一个身穿从三品官服,应当是学中祭酒的人到了上座,敲了敲一旁的小钟,等着大家安静了,便开始讲学·似乎所有的先生都喜欢先讲大学,这位也是如此。
 ·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明,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恩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顶上的祭酒摇头晃脑的背了一遍便吩咐底下的人自个背上一百二十遍,吩咐完便走了,他一走旁的学生都稀稀拉拉的,有的将跪着的改成了坐姿,有的吩咐底下的人把点心拿出来,偶尔几个前后左右互相问好,又约了等着下了学便一道去酒楼。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    因着贾环年纪较小,旁人也都没有理会他,他抱着书照着祭酒的吩咐背了一百二十遍,又吩咐五小谷磨墨,自己提着笔慢腾腾的开始练字。
果然对他来说来国子监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念书罢了·· ·    等着到了晚上回了世子府,池宸洗漱完了跟着贾环一起窝在被窝,他向来喜欢摸着贾环的手指玩,于是有抓了过来一边摸着一边问白天的情形。
 ·    “不过是来来往往许多的人,并不清楚到底应该干些什么,今日只祭酒来上了一课,也不见得说了什么,只是旁的助教等人看着课堂,等着到了时辰便散了。”
要说这国子监,果然是名声大于实用·· ·    “去的都是混个人脉,等着日后为官时仕途少些波折,你不需如此,干脆就自己念自己的书吧,若是实在不习惯,反正府里也有先生。”
要池宸说,当初不过是为着骗了贾环回京,才跟着圣上求了这个恩惠,如今既然已经在自己地盘上,去不去反倒是其次了·· ·    贾环觉得池宸说的对,自己在心里又有了自己的打算,旁的不说,既然如今他差不多知晓了祸事来临的时间,此前便不准备科考,考上了又有什么用呢,最后反正都会一撸到底,不如另辟蹊径罢了。
 ·    两人说着话慢慢的便睡着了,只是就算入睡之后池宸依然霸道的搂着贾环不放手·第二日贾环依然去国子监,而池宸则一大清早的就去了兵部,兵部明职掌的是全国的军卫,武官选授,简练之政令,兵部之下设有四司,池宸则在捷报处,掌递送文书,每日接的都是地方事物。
 ·    在国子监博士只负责三品以上国公子孙,从二品以上曾孙的生源,而助教则负责五品以上及郡县公子孙,从三品曾孙为生者,最后剩下的便是典学负责的了。
平日上课三者也是分开来的,贾环便跟着典学念书·太学里的典学共四人分别是李典学,项典学,王典学跟乌典学·· ·    李典学姓李名耀,跟着贾府中大嫂李纨是远房亲戚,而项典学是贫民出生且年岁已大,平日鲜少跟着底下学生交流,王典学只轮到是才来学中,只剩和蔼可亲的乌典学平日最喜授业解惑。
 ·    贾环打听完了便每日等着典学讲完课就带着五小谷气势汹汹的去乌典学处蹭茶,至于为什么他能去,因为乌典学他也是老和尚那处出来的啊,啊,啊,熟人好办事· ·    这不开学才五天,两人就胜利会师了,之所以说会师是因为老和尚给贾环送来了一封信的同时,也给乌典学捎了口信。
乌典学是实诚人,听到消息便巴巴的到了太学来寻了贾环,之后又是诸多介绍,旁的不说,老和尚只跟乌典学说了贾环是贾府庶子的身份·那乌典学也是奇人,据说身世非常复杂,只是他懒的管那帮子闲事干脆就到了国子监教书,他的院子在学中不远处,只有一个伺候的丫鬟,旁的再也没有。
典学在学中有自己的书房,每日两人就窝在一起混着日子·· ·    乌典学远远的见着贾环带着五小谷前来,便将一桌子的书籍往旁边一搁,空出了大片的地方等着贾环的吃食。
“今日来的早,这还没到饭点呢,不是王典学讲课么”他也不过二十的年纪,可是比起贾环来那是天生的迟钝,想来也是知道自己实在不受教化,早早的远离了官场。
· ·    “王典学今日有事,只是吩咐我们自己念书,学生看着没事便早早的来寻典学你了·”撩了袍子坐到了乌典学的对面,等着五小谷搬了一应吃食上桌。
 ·    “做个不是说了炖鸡么,怎么今日来的是莲藕汤,清汤寡水的也不怕你长不高·”菜肴上了桌,乌典学也不客气,拿出了自个备用的碗筷跟着贾环一道用餐,贾环等着五小谷盛了米饭上来,伸手接过了,又吩咐五小谷自己出去觅食,书童有自己吃饭的地方,其实也不过是让他自己去休息一下,反正之后半天他就只在乌典学这处,用不着伺候。
 ·    若是春耕自然是不会走的,可五小谷没有其他优点,就是听话,听得贾环这么说便恭敬的给两人行礼告退了,等着他出门乌典学便开始扒拉碟子里的菜肴,一边吃还一边说话:“这几日宫中传出消息,说是太上皇有些不好。”
他虽足不出户,可偏偏消息多不过·· ·    太上皇不好,圣上就好了,愣谁做了五年皇帝顶上还一直有个压制都不会愉快的,可到底是生身之父,况且圣上这位子也是因着当初众兄弟之中他最孝敬,所以才蹬了九五,这些池宸都是给贾环说过的,一个能掩饰自己性情二十多年的圣上,怎么想都是能人· ·    “我只听说去年太妃薨了之后,太上皇身子就一直不太好,可不好了五六年,怎么想都不会很快的去吧”贾环扒了一口饭,嚼着吞了下去,吃完抬头看着乌典学。
 ·    乌典学看着贾环乌黑的发顶出了一会神,等着贾环疑惑的凑近才回神道:“此次是真的不好了,圣上如今都不见百官,日夜伺候在太上皇榻前,若非要事不得传报,也就是说如今除非外头十万火急的军情,要不然都见不着圣上的面。”
 ·    贾环捏着筷子的手指动了动,默默的继续吃饭,等着两人将几碟子的菜肴吃完,贾环自个动手装回了提篮中,搁在一边等着回去的时候带走。
他原本已经学完了中庸,论语,如今正学易经,可惜易经这玩意讲究天分,贾环原本便不怎么信神佛,要不是此次重生之后多了一些敬畏,可要让他学的跟信徒一样实在吃不消,好在这科举对着易经并不重视,草草不过是记住罢了。
 ·    贾环捏着三个铜板一次一次的掷着,慢慢的记录下前后的规律,旁的不说在,照着书本念还是知道的,只是来来回回不是无措,便是无故,或是无不利,徐发挥谦虚之德,我跟谁谦虚去啊贾环觉得自己有些烦,便将手里的书丢到一旁,乌典学见了笑眯了眼,伸手拿过那铜板放到一边。
 ·    “不过是些心理安慰,你着什么急,若是前朝尚可得,如今更求物欲,你且住了我这还有一本好书,你且念念·”说着便从一旁翻出了卷的古籍,贾环恭敬的谢过,伸手拿来。
似乎是本野籍,说的都是前朝的事情,他看书快等着太阳落上,已经看完·抬头便发现五小谷已经在屋,一手拿着蜡烛站在自己身边,巴巴的盯着自己·· ·    贾环忽然喘了口气,刚刚看的太认真胸口压着有些闷了,开口道:“既然来了,怎么不喊我。”
 ·    “少爷看书用功,不好打扰,反正小的也没什么事,只是刚刚乌典学府中来了人,喊了典学回去,典学道等着少爷看完了便搁在一旁不用多管,掩上门便出去吧。”
 ·    贾环点头,把书小心的放在书桌上,自己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 ·☆、第六十九章· ·等着五小谷提着灯笼领着贾环从侧门出了国子监,外头的天已经全黑了,眼看着便要到了宵禁,五小谷驾车跑得有些快,路上并没有什么人烟,一路只听得马蹄清脆的回响,等着到了世子府,外头看门的见是贾环的马车,忙拉开了门,一边对着里头喊:“环少爷回来了。”
这马车进门不久便停了,贾环搭着五小谷的手下了马车,原本漆黑的宅子一盏盏的明灯点亮,从远到近的,又有一人单独提着一个灯笼快步走到了贾环面前,凑近了才知道是春耕。
“可算回来,世子等了许久,桌上的饭菜都热了两次了,少爷今个这么来的这么迟·”他来了,五小谷自觉地闪到了一边,一同来的还有沐容,她上前小心地替着贾环解去了身上的披风,站到一旁。
“在典学处得了一本好书,一时看的入迷,忘了时间了·”贾环笑着应了春耕,跟着两人走到了大堂,才进门就见着池宸皱着眉,郁闷地托着脸,右手搁在桌子上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看来是真的等烦了。
池宸听声,闻得喧闹渐近,便抬头看去,见着贾环被下人伺候着前来,便有意让他知晓自己生气,于是只偏头做不知道状,等着贾环前来道歉,偏偏贾环进了门,脱去了外衣,换了常服回来之后又是洗脸又是漱口,自己活生生这么大一人当做没看见,他更是气闷,面上的怒气渐渐走心,一时气势全开,惹得屋内伺候的纷纷跪了下来。
贾环见之不妙,便上前拿过碗筷放到了池宸面前,一手摸上了池宸的脸:“呀”他惊叫了一声··池宸回头忙问:“怎么了”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贾环无辜地看着池宸,道:“你的脸太冷,冻着收手了·”·池宸一听,便知道对方耍诈,呸了一声,又回头继续生闷气··贾环伸手让伺候的人悄悄地离开,自己则挂到池宸背上蹭了蹭对方的后脑:“不气啦,原本就少年老成相呢,再生气就更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要伸手搓池宸的满头满脸,结果被对方反扣住了双手··池宸既喜欢贾环对着自己的不生疏,可又嫌弃对方的不走心,于是闷闷地把贾环抱在怀里道:“你再长两岁,我可抱不了你了。”
贾环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大约看了看自己跟对方的身高差距,拍了拍池宸的肩膀道:“不怕,我让你多抱抱·”这算是和好了,伺候的沐暮见着如此,便吩咐人将送下去热的菜肴又端了上来。
要说池宸的吃相实在不错,世子府里的大厨也是有真本事的,全鱼全羊的宴,偏偏两个人都不挑嘴,吃着吃着便出了一头的汗··等着吃完,下人撤了宴席之后,池宸端着茶杯喝着茶,跟贾环说起了朝政,要说太上皇当年也是个厉害的,只是自从十年前的废太子事件之后,他便铁了心要做个十全,这人老心慈,对着底下的官员就多有忍耐,结果这个心慈惹得文恬武嬉,吏治败坏,种种贪风越刮越烈,最严重的时候那朝上的官位都明码标价了,今上登台之后虽多有手段,但仍然不能根治。
·“今日那姓甄的又求到了太上皇面前,惹得太上皇更是病重,圣上仁孝,到底松口,暂且拖延几日·”甄家当初因着太上皇下江南接驾,花去了大把的银子,后来这些便成了户部欠银,一直没有还上。
如今户部缺银子,自然是找这些欠了大头的下手,偏偏那些人觉得这银子原本就是太上皇花的,他们也实在还不出,便债多了不怕愁了··“这真真是找死,跟着当今圣上比胳膊肘谁力气大么,况且说的是拖延几日,还是要还的啊,早也是死,晚也是死,不如早死早超生不是,想不明白他们长的是什么脑子。”
贾环感叹了一句··池宸指了指贾环道:“你府上当初不也是一样的么,只是那会你还未出生,已经抄过一次了,否则怎么会门庭冷落至此,只怕那些爷们都吓破了胆子,你大伯如今更是只敢花了心思在女人身上,倒是宁国府的更强一些。”
只是这强也强的没什么好处,要不然圣上也不会专门吩咐了池宸暗地调查此事··跟着真宽厚的太上皇不同,如今的圣上向来小心眼,只是旁人看不见罢了,没见着当初辱过他的人,如今都不得好死了么。
“如今圣上都憋着劲呢,不说旁的,单单这忠顺王便是一个,等着圣上回过神,第一个要踩的就是他,所以这不两边都知道,反正是个死,如今乘着太上皇还在,那忠顺王也是使劲的蹦跶,旁的不说,当年废太子之后满朝文武举荐太子人选,就他一人便占了六成。”
池宸摇摇头,想起了这些,满脑门都是官司,也是因着今上当初过于谨慎,不结党营私,可若是当初有了势力,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也不会是他··当初废太子的事件牵连的不光是当时的两大权相,之后连着如今的忠顺王等皆有牵扯,包括如今的北静王,南安王等,皆在此漩涡中绕了一圈,能保全了性命出来的都不容易。
贾环皱着眉想了一会,便知道为什么圣上会将池宸单独拎出了南王王府了,这是釜底抽薪啊,若真是如此,那圣上对池宸的感情倒要多想几分,他的视线对上池宸漆黑的眸,看着里头的那份沉静,便知道他自己也是知道的,可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差别呢,这场戏到底要唱下去。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那你,可想过之后”贾环在心中感叹了一句果然人人皆辛苦之后,非常直接的问了··池宸自信一笑:“如今我不过是羽翼未丰,等着我长成便他不再照应,我也不会饿死。”
他说着伸手捏着贾环的手指,肠子里绕了几个弯,到底没有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果然不出池宸所料,到了年底太上皇仙去,满朝文武皆披麻戴孝·京中一时白布卖得断了货,有身份的人连家中的灯笼都糊成了白色,池宸每日都在宫中守灵,世子府便紧锁了大门。
太上皇去世,朝野内外皆是一木,几个先前蹦跶的欢的如今都夹起尾巴做人了,就怕挂在头顶的大刀第一个砍到了自己··等着停灵过后,太上皇的灵柩搬进了皇陵,天子守孝二十七天之后池宸总算能回府休息。
贾环看着他的脸倒是没什么变化,他小心地走上前,伺候的下人正拿着帕子伺候他擦脸,池宸伸手一把拉住了贾环的手腕不让他动,一边随意地擦了擦,把帕子丢给了一旁端着脸盆的下人,大跨步的就走去了屋里。
“随便煮几样素食,从今日起府中凡是给我的一应吃食全部改成素的,阿弟的不要动,吩咐人做几套素衣,不要任何暗纹的,一会小王吃了便要休息,你们不要打扰,恩,若是有人递帖子全部都回了,就说小王没空。”
他快速地说完就拉着贾环到了主院,进了卧室,对着春耕吩咐道:“明日起,你将隔壁的屋子给你少爷收拾出来,他还小,睡不得草席、硬板·”·说完拉着贾环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自己也坐在旁边,他看着贾环,眼底皆是风暴:“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你想知道哪个”·“好的坏的”贾环一挑眉,问道。
“不好不坏·”池宸呵呵一笑,嘴上说的是不好不坏,但是脸上却有些不同··“恩”贾环的好奇心立刻被吊了起来,他往池宸这边凑了凑。
“圣上下了旨意便是吩咐了忠顺王去看守陵墓,想来他在朝中的势力必是一撸到底,恐怕甄家这次是真的逃不过了·”不说今上还未登基前,甄家就是废太子的钱袋子,之后又转投了忠顺王,怎么都没搞对的下场就是如今要被清算了,“第二个便是贤德妃奉旨怀孕了,你府上的人已经都知晓了,恐怕过不了几日便会有了消息。”
什么叫奉旨怀孕了,贾环的眉毛一挑觉得有些不对,他想说什么,又没开口,只是继续看着池宸··池宸呵呵一笑:“据说因着怀相不好,如今已经封锁了宫门,一应外人不得入内谒见。”
所以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就有的商议了··刚刚过完年,甄家上百人口皆被关押上京,今上判了抄家,只是抄出来的钱财并不多,今上大为震怒,吩咐相关人员一查到底,于是又有上百的人头贡献给了午门外,听闻那砍头的侍卫都连着换了好几批,京中的大小暗井里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京中所有的人都大门紧闭,一到宵禁,连着往常喝醉酒的书生都不再见到·· ·☆、第七十章· ·到底是已经做了五年皇帝的人,如今朝中大事皆抓在圣上手中。
听闻北静王悲伤过度,连日皆住在宫中,又听说忠顺王在太上皇灵前哭了一场,到底是接了圣旨出了京·之前太上皇才死,圣上便吩咐了百官在澹宁居跪候,之后便领着一应的王爷,阿哥们一道跪了三天的灵,出入皆吩咐了伺候的太监,宫女们,一一照应。
贾环忽然就意识到,他等的日子似乎就快到了,于是用着一种恭敬的心情,每日用功念书,每次抱着书都有种珍惜的感觉,春耕等人觉得奇怪,只是又不知道实情,便没有将这一处不正常禀报给池宸。
池宸在圣上身边是出了大力的,连着几日都是他拿着令箭、令牌调动着整个京都的守备,也算是功德一件了·他只道日后日子更好,却没想到等到了关键时候,贾环居然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之前说到甄家被关押上京之后,凡是成年男子皆判了流放,女子皆做了官妓,那甄应嘉早些时候便有了预感,便留了一脉让联系了贾府,虽说不多,可也有一些家底藏进了贾府之中。
只是之前大头的太多··怀胎六月的贤德妃不知怎么的流了产,养了大半年,在年底居然就这么去了,前后不过两年·第二年才开春,贾环忽然就跟池宸说要去贾府住两天,看看赵姨娘,池宸只看着贾环并不说话,他如今已经是十七,正是羽翼丰满,万事不经心的年纪。
·“你这会去,恐怕多有波折·”他如今身边见多了阿谀奉承之人,又因着心里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对贾环的心思,便有些意气,十四岁的贾环已经习惯了将一切的情绪都藏进肚子里,只是看着池宸并不说话。
池宸觉得一时气闷,人都是求不来本王的情谊,如今本王对你好了,你却偏偏这样,便答应了贾环放他回府,既然自己要折腾,不如就给些苦头吃吃··贾环回贾府时,贾政正巧刚刚从朝中回来,见着贾环便道:“如何这种时候回来了”他自然是知晓自家的情景,早些时候在内阁,他因着贾环的事情被圣上提了两句,又有众人提了,便知道不好,只是这大厦将倾,能做的不过是看着会压死几个罢了。
“我自姓贾,不回府中,要去哪里呢”贾环先是给贾政磕了头,只是父子两人经年不见已经有些认不出来了,贾政看着如今长成的贾环,很是欣慰,又想到他到底有南王世子照应,便是真的出事也牵连不到这一小小的庶子,又因着自己儿子到底是挂心自己,居然这会跑了回来,很是欣慰。
“你且不怕,大不了便是为父的官不当罢了,反正我已经是这把年纪了,只可惜了你的功名·”贾政有些感叹,他知道自己这个庶子要强,只可惜还未考取功名,恐怕要被自己带累了。
贾环看着贾政并不觉得可惜,之前的人生仿佛就是旁人的,他只是过过,如今知道事情即将了结,不管之后如何,到底是开心的··他得了吩咐去了赵姨娘处,跟着赵姨娘说了一会子话,有偷偷给赵姨娘塞了写银两,他虽知道的不多,可红楼梦的结局还是知晓的,只看那甄府是什么结局,贾府便是什么结局。
第二日王夫人给贾环开宴接风,还未喝上两杯,那锦衣府堂官赵老爷就带着好几位司官来了,又有西平王爷带着无数的番役,各门皆看管了起来,宅子里所有的人,一步都不能乱走,那赵堂官挂着一脸无聊的表情来回了西平王道:“请爷宣了旨意,我们也好动手。”
那王爷坐在上头,手里端着一碗茶水,道:“有旨意,贾赦交通外观,仗势凌弱,辜负朕意,着革去世职,钦赐·”说完将茶碗往旁边一搁,道:“果然好茶。”
那赵堂官一叠声叫:“拿下贾赦,其余人皆着看管,传齐司员,带同番役,坟头按房查抄登帐·”底下的人哗啦啦地算去了大片··西平王看着底下跪着的贾政,又看了看已经瘫软的贾赦,到底有些心软,道:“闻得赦老与政老虽同房确是各过各的的,不如就抄了贾赦的资产,其余的先封起来,到时候再说罢。”
偏偏那赵堂官心中多有成算道:“回王爷,贾赦贾政并未分家,听说如今是他侄儿贾琏在当着家呢·”·西平王一听也无法,便道:“如此你便带人去把两处都抄了,莫要惊扰了妇孺。”
抄了两处,在内查出了不少御用衣裙,皆是禁用的,又在东府抄出了不少的地契,银票还有借票,皆是违例取利的,赵堂官正想着威风一把,却忽然听人报北静王来了,众人皆停了手,互相看了看,只做可惜。
且说前头贾赦被抓了去,里头的贾母那边女眷也正摆着家宴,正说到高兴,那邢氏那处便有人跑过来喊强盗来啦,又有平儿拉着巧姐前来禀报说凤姐儿屋里被抄··原本还吃着酒的凤姐儿脸色一黑,昏死了过去,贾琏正巧跑进来,道是两王救了他们,谁知才进门就见王熙凤躺在地上,一时唬住了,扑上前就哭着乱叫,又怕把老太太吓着便吩咐人抬了王熙凤回房。
老太太原本便受了惊,又被抄家的官兵吓了一阵,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被众人扶着回了屋子休息··西平王跟着北静王坐在上头,等着众人抄完了,贾赦上了枷先去了,之后的一应男丁便被客客气气地请上了马车,去那刑部大牢,等着圣上的旨意。
赵姨娘之前还跟着贾环说着之前府里自己抄自己家的新鲜话题,又将着那二房的凤凰蛋如今变成了死蛋了,居然是神志不清且不言不语,见着众姐妹也不认识,那些亲近的丫鬟要去伺候也被躲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的性子。
贾环只是笑笑并不说话,脸上几乎是没有表情的··赵姨娘小心地凑近了贾环,道:“哥儿可是有什么心事,是不是在世子府受了欺负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儿子得了世子青眼,那是一步登天了,可是偏偏前阵子有着人传了一耳朵不干不净的话诋毁她家哥儿,恼得她伸了爪子,抓得对方满脸桃花开。
后虽被王夫人罚跪了几日,可心底已经是有了疑惑了··贾环摇摇头,他见着中午太阳高照,又听得外头一阵的喧闹,忽然就起了身,走到了赵姨娘面前跪了下来,碰碰碰地磕了三个头,磕完摸了摸自己有些疼的额头,对着赵姨娘笑道:“我自小便投胎做了你的儿子,此生前十年一直受你的照应,既然当了你的儿子,自然要跟着你福祸相依的,一会若是我被抓走,母亲且看好院子,莫让小人乘机陷害了你。”
说完外头便有两个兵丁闯进了院子,见着贾环便伸手拉着走,拖拖拽拽地也不管贾环是不是能走好路,走到一半便看见贾宝玉被人扯着出来,他的脸上尽是惶恐,看到贾环也是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接着府里男子皆被带到一处··二王带着查抄的一应事物回了宫,因着圣上寻北静王有话说,西平王便先告退了,刚出来迎头便碰见了池宸,池宸见了西平王便请安,喊了一声:“十七叔。”
“阿宸怎么来了,可是寻圣上有事”西平王对着池宸向来是多有照顾,见着侄儿皱眉不展,便关心地问道··“十七叔可是刚刚从贾府里来”池宸抿了抿嘴,到底问了出来,他是知道今日宁荣二府被查抄,要说主谋的忠勇亲王已经被关在了宗人府里,而其他人则暂时关押在刑部,可是他跟刑部并无太多来往,所以今日是来求圣上要口谕,也好能自由的出入刑部。
“我只负责荣国府,你若要要寻宁国府的需去找你十三叔·”西平王笑着点点头,“若是你有熟人在内,便不用担心,你十三叔正劝着圣上呢·”·池宸想要跟着自家叔叔说清楚,可是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又怎么解释明明在自己府上住了三年的贾环会莫名其妙的在抄家前夕去了荣国府,要说都是贾环自己的错,明明知道自己最近心情不好,还要说那么任性的话。
池宸想了一会觉得此事不是自己的责任,可是自己还要去关心对方,真是自甘堕落,可是若是自己不照顾,又有谁会为他费心呢·一个转念想了清楚,便跟西平王道别,请了太监传报。
·通报的小太监很快的出来了,细声细气地对着池宸道:“南王世子,圣上请您进去·”池宸抬脚便走进了上书房,进了书房便见着圣上坐在上头,一旁坐着北静王。
他上前对着圣上便要请安,圣上忙道:“快起快起,宸儿许久不来,先来见过你十三叔·”·池宸忙又对着北静王请了安,北静王笑眯眯地道:“许久不见阿宸,又长大了不少。”
圣上接口道:“再过几年你便要比不过他了,旁人可都不是他的对手,就是忠顺王还能跟着他过上几招·”大约是因为如今气都出气够了,到底是自家的兄弟,便是提起也没有太多的忌讳。
池宸笑着道:“十四叔的本事,我可比不上,便是十三叔我也虚得慌·”·北静王忙摆手道:“不行不行,到底年纪到了,阿宸前来可是为着你府上一直住着的贾政的庶子”之前他是听到风声的,他跟宝玉有些往来,自然知道之前住在世子府里的贾政庶子。
池宸道:“并不是因为他,他是也是贾府子嗣,圣上自会秉公办理,若是为了小侄徇私辱了圣上威名,小侄是罪该万死了,只是不知从哪里听到了一些闲话,说是圣上如今是斩草除根,于仁慈之名有碍。”
圣上冷笑了一声:“那是他们不知道,朕到底能狠到什么程度,总有让他们晓得的时候·”他起身走到了池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宸儿的心思,朕是知晓的,更何况荣宁二府之中到底是谁干的谋逆之事,自然能查得清楚,你且放心,先回去。”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池宸点点头,跪安了···☆、第七十一章· ·话说贾环跟着宝玉被关在一起,贾政、贾琏等人关在一处,贾赦跟着贾珍、贾蓉等人关在一处。
自从进了牢,那宝玉便双手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平日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也不见了踪影··贾环上前抬起了宝玉的脸,仔细地看了看,道:“你不是贾宝玉·”他仔细看了半晌,又道:“怪道他们都说如今你失了宝玉没了灵性,其实是因着你并不认识众人,所以才装疯吧”·那宝玉并不说话也不开口,只是缩在一边一动不动。
贾环见他不动,便收手双腿盘坐于地,也不管脏乱,又一手托腮撑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静默的时间似乎过得非常的快,原本还有些亮光的牢里变得漆黑,牢头点了蜡烛搁置两边,又给每人分了两个馒头,贾环上前拿过,又发现还有一碗水,便递给那宝玉。
那宝玉接过碗,喝了一口递给贾环,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而低头看着地上的稻草苦笑道:“到底有人知道了,我父亲谋划了许久,谁知那些每日见面的没发现,你这个不常见的反倒是看出来了,你便是那贾宝玉的庶弟吧”·贾环点点头,他歪头看着甄宝玉,当初知道贾宝玉跟甄宝玉乃是一母同胞的废太子之子,只是对着这两人他只是听说过,并未见过甄宝玉,于是便起了好奇之心。
“你们是什么时候换的”·甄宝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父亲托了家中老仆带着东西去投靠贾府,我便藏在伺候他的仆人里,因着那贾宝玉跟我长得一样,便在半路里换了他的衣裳,原本还好好的,只是他身边的女孩太多,一个两个的皆要来问,我没旁的办法,便装了傻。”
贾环好奇道:“那我那二哥呢,去哪了”·甄宝玉摸摸自己的脑袋,笑得有些无辜:“大约是流放了吧,便是他说不是,我父亲也会说他是迷了心智了。”
他耸耸肩膀,有些无奈,“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贾府也被抄,我果然是要被流放的命啊·”他说得很轻松,似乎没有半点的负担··“你好似完全不担心,不怕吗”贾环看着甄宝玉,觉得他应该跟贾宝玉一样,是个娇养大的,怎么可能吃得了苦。
甄宝玉嘿嘿一笑:“反正我父亲先去了,只要路上不出事,我便能跟他团聚,自然多了一些期盼,只是你,虽说我装傻,可耳朵没关起来,你不是住在南王世子府么,怎么自己回来了”见过往外跳的,还没见过往里头窜的。
贾环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靠着牢里的墙壁,无奈地向上看着:“我若是不来,这辈子便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便是我考上了进士,得了功名,也会被御史一参到底,好在还没考,要不然白考了,只是不知道我那姨娘是不是没事。”
宝玉凑近了贾环,仔细地看着他啃着的馒头道:“这玩意能吃呢”·贾环不以为意,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山珍海味,但如今换成馒头他依然还是习惯,这大概是上辈子留给他最大的好处,不管所处环境如何,他都能抗得住。
甄宝玉见着贾环吃的不错,自己也咬了一口,大约是因为口感不同,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索性就当磨牙了,早一口晚一口的吃着,还点头道:“嚼多了还是蛮香的,比起贾府里的饭菜更好。”
“府中饭菜一向不错,更何况是你的份例,怎么你反而说这个馒头好了·”贾环觉得自己有些作死,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矫情的··那甄宝玉摇摇头道:“你是不晓得,原本便心虚,旁的不说,姐姐妹妹们都来照顾,嘘寒问暖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亲戚,有个伺候的还总是端着姨太太的架子,想来是宝玉的屋里人,我也不好动,在那里,你吃一口吧,她们就千恩万谢的,仿佛你做了什么大好事了,你不吃吧,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好似你又做了伤天害理的大错事了,哎,我原本便是心中烦闷,见着她们如此,更是想起自己府上,于是吃喝皆不香,差点都睡不着了。”
贾环点头,他当初在世子府一开始也是如此,只是后来实在拒绝不了,又因着池宸态度强硬便接受了,可是接受归接受,到底不是自己挣来的东西,所以这次会选择跟着便宜父亲一起遭难便是这个原因,好歹白吃白喝被养了这些年,男人么,总是要讲义气的,他自己向来是把上辈子的年纪算到一起来过的,可在旁人眼里偏偏是小孩充大人,滑稽得很。
两人悉悉索索聊了一会天,甄宝玉看着一跳一跳的烛光便有些困,贾环见着宝玉困了,便推了推他,让他去床上睡,牢里的床其实就是一块硬木板,哪有旁的东西,况且因着吃喝拉撒睡都在一处,味道也不好闻,不过大约因为关的都是官宦人家,打扫的倒也是勤快的,贾环靠着墙壁似睡非睡的眯了一个晚上,被早晨收拾人员的动静给吵醒了。
·一个穿着布衣的挨个地收拾着,旁边是拿着钥匙的看管,也就这处敢这么干,用贾环的话说,这边的都是政治犯,便是逃出了牢房又能跑去哪里,换成那些不要命的凶徒,恐怕会乘着时机往外跑呢,反正都是个死。
等着收拾完了,又有人端了早饭来分,是一碗稀粥,贾环跟着宝玉各一半,西里呼噜地吃完了,或许这甄宝玉跟着贾宝玉还是有差别的,贾环跟着他聊了两句便知晓了··那甄应嘉似乎一开始就知道那宝玉不是自己的娃,但由于他自己之前也没有孩子,所以对着宝玉是严父的心态,虽府中也有老太太看管,可那老太太并不知道宝玉不是自家儿子的种,想着儿孙成才,也不多阻拦,贾府这处是老太太知晓宝玉的来历,又有王夫人的放纵,前后便有些不同。
“你比我那哥哥要好些·”贾环看了半晌,到底说了这么一句话··那甄宝玉真喝着米粥,微眯着眼似乎有些享受,听得贾环如此说,一口粥便梗在了喉口,拍了一会才下去:“你可吓死我了,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
“我这不是闲得么·”贾环耸耸肩,他觉得自己要找些事情说说,否则就会胡思乱想··甄宝玉皱着眉看了贾环一会,小心地把粥搁到地上,然后凑近了贾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不知道这种感觉,明明大家都要一起死,你却偏偏因着某些原因逃过了,心虚啊,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跟着一起走呢,况且我父亲也没死,不过是流放,只要活着便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点点头,“要是这次没事,我本来也打算着,哪天抽空跑出来,然后对着他们就说自己要去出家呢,反正那样的荣华富贵我享受不来·”·贾环点头,其实蹲在牢里也没什么不好,无所事事,一心只聊天,宝玉似乎对贾环并没有太多的厌恶,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如今就他们两个关在一起。
甄宝玉对着他家的事情似乎不是很了解,至于为什么会被抄家,他却看得很明白:“不过是人走茶凉,当初太妃娘娘死了之后我父亲便有所察觉,话说你在都中国子监里如何当初我父亲也想让我去金陵那处的太学念书的。”
宝玉嘀嘀咕咕地跟着贾环说着自己家里的事情,说到一半,忽然就停了嘴,眨巴着眼睛看着贾环道:“你府里的人真真奇怪,明明没死却要装死,三更半夜的还被我看见偷偷翻墙出门了。”
“哦,你说的是谁”难道被抄家之前还有人死了·“好像是住在潇湘苑的那位,据说叫林妹妹的,可惜我就见过一次,之后她一直病着,贾宝玉果然好福气啊,那身姿,真真算得上天仙。”
甄宝玉淌着口水,一脸的向往··贾环一听便知道是林黛玉,可是又有谁会专程来接她出府,早干什么去了·甄宝玉推了推贾环:“你且说说名字,搞不好我知道呢。”
贾环被推得歪了一下,又蹲直了道:“你应该也晓得,是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女儿,唤作黛玉的,反正以后你们也不一定见面,你千万别跟旁人说是我告诉你名字的。”
“林黛玉,林黛玉,林如海,扬州,啊,我知道了”甄宝玉眼睛瞬间发亮,“当初我父亲想要为我讨来的媳妇,可惜那林如海死得太早,之后便没有消息了,原来是到了贾府,哎,那林如海真蠢,他媳妇都这样了,还敢把女儿往外祖母家送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摇头··他凑近贾环悄悄地说着:“我也就四五岁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次我父亲请了人吃饭喝酒呢,我就远远地见了一次,不知怎么的原本说好再住的,结果第二天就没了踪影了,后来我听我父亲说道他家的事情,哎,乱得哦,没法讲。”
贾环原本没什么兴致,可让甄宝玉如此一说,便来起劲了,贼兮兮地四处看了看,又贴着宝玉道:“你且说说,我之前并不太知晓呢·”·甄宝玉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你是不知道啊,那林如海也是个苦命的人,之前一脉单传不说,娶了媳妇十来年没有生育,那林老夫人实在等不起,便托了人娶了一门良家妾,不过是农家出生,长得据说也一般,没念过书,只是因着家里忽然遭了难,便卖了自己。”
甄宝玉说话比贾宝玉实在,似乎也更多些灵通,往往一件事,出了点口风他便能知道个大概,那林老夫人其实也是真真没办法了,自己身子太差,总说快要死了,便想着好歹你让我见一眼我孙子,寻的又是没德没貌的,说难听点,也就是借个肚子,已经是做到极限了,虽说也有自己的私心,可是那老妇人眼见着自己儿子三十而立还未有子,是真的急了。
那林如海也是个实诚人,跟着母亲讲了不要便真的没有碰,那姑娘留在府中养了两年,林老夫人死了心便养在自己跟前,就当逗个乐子,原本相安无事的,偏偏那贾敏要作,设计了林如海酒后失德睡了那姑娘,原本便是妾的身份,睡了也就睡了,可是你说之前还要死要活的不让纳妾,如今又做下这种手段,谁不知道。
那姑娘一年后生下了林如海的庶长子,林老夫人含笑而终了·阖府就这么一个儿子,到底是养在膝下,林如海对着自己儿子也开始用心,满了周岁便取名叫林潞安,又取了小名叫长生。
那姑娘也实在,生了儿子便当没生过,也不看一眼,只关在自己院子里绣花纳鞋,其中的苦涩也就她自己知道了··这原本也没错,为着孩子好么,既然已经生出来了,打小养在嫡母身边,只认嫡母也没什么事情,小孩可能养得实在太过,便有了一些弱症,贾敏求了林如海再生一个,男人这玩意,睡一次跟睡两次又有什么差别,你之前说断了也就断了,偏偏还要提,林如海自从发现那姑娘一次就怀孕便知道两人之所以没孩子,是因着贾敏,心中便有些郁气。
于是这第二胎来得特别慢,林如海想着到底不能糟蹋了那姑娘,便吩咐府里的人,抬了姨娘,一道住在后院··这姨娘的肚子才显,贾敏居然也怀上了,两人前后脚的不差一个月,贾敏才怀了,就不再喊林潞安到跟前教养,府里的人又多嘴,让他知晓了自己的生母,从嫡子到庶子的差别顿时让小孩起了叛逆,之后跟着林如海也不亲了,姨娘十月怀胎生下了个姑娘,那林潞安悄悄地去看了两趟,便被林如海知道了。
自己的正房正怀着身孕,而庶子已经知晓,林如海到底无奈,放手让贾敏施为,府中上下的人皆改了态度·可惜贾敏一胎只生了个女儿,便是林黛玉了··“我都想不明白那贾敏所做为何,既然生了女儿了,你便好好的再把庶子拢在身边呗,反正是打小处出来的感情,可她偏不,道既然能生一胎,自然能生二胎,若是生了嫡子,这嫡庶如何分,愣是把庶子推到了姨太太那处,蠢人都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偏偏她不,过了三年拼着命到底生了个嫡子出来,当时那林潞安已经十来岁了,林如海送了他去书院念书,他倒是也争气,府试乡试皆是头名,之后参加了秋闱,然后又远调去了西北,接了自己的姨娘跟妹妹出府。”
甄宝玉摸着下巴总算说完了,之后便看着贾环··贾环之前是知晓贾敏只有一个女儿,自然不清楚原来还生过一个儿子,既然如今没见了,肯定是死了,如今皆已物是人非,那么会到贾府里来接了林黛玉的,估计也就是这个林潞安了。
甄宝玉跟贾环想的一样,刚刚那么一说,他吧唧了一下嘴:“哎,肯定是让那个林潞安给接走了,我真蠢,当时就该一起去呢”他父亲也被流放去了西北,要是当时一道,肯定能见着呢,悔不当初·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第七十二章· ·贾环觉得这世间的事情果然是出乎意料啊,还没回味到底呢,外头就有了动静了,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薛蟠。
他戴了高冠结着红绒顶儿,大红的夹袍外套着件墨绿的套扣背心,腰间系着滚边月白绣花玄带,贾环见着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红配绿还系着根白带子是个什么节奏,原本还有些相貌的脸如今横着拉宽了不少。
那薛蟠见着贾环就蹲了下来,对着他咧嘴一笑:“我自是知道你在这,怎么样,跟着小爷我当初蹲一样的地方,有何感想英莲他堂哥让我来看看你,如何了”·英莲的堂哥自然就是沐坤了,贾环哦了一声,也不说话,那薛蟠嘿嘿一笑之后对着甄宝玉说到:“宝兄弟,你可吃苦了,莫怕,哥哥我已经打点了上下,咱旁的没有,银子还剩一些。”
因着当初宝钗进了宫,薛姨妈总算觉得自己家的银子不能再往王夫人口袋里填,便妥妥地捏紧了手里的银子,留给了薛蟠··甄宝玉对着薛蟠还是懵懂,不过知道这大约是贾宝玉的亲戚,便对着薛蟠喊了一声哥哥,又乖乖地行礼,看得薛蟠忽然觉得心痒,不过这是以前的毛病啦,他不自觉地搔了搔脸,憨厚的一笑道:“进来前遇着了贾兰,他因着年纪不到十二便没有进来,如今已经带着去了李祭酒府上,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
李宫裁是个聪明人,见着府里大老爷们都被抓了,便跟着贾母请示后带着贾兰回了娘家,贾母如今见着儿子、孙子都已经被抓,只能撑着一口气,扛着整个贾府··“你们府上还是好的,那宁国府更糟糕,听闻不光珍大哥哥跟贾蓉,连着府中妇孺皆被抓了去,也就你们这处我能进来看看,那边似乎圣上下了圣谕,无关人等不得探视,说起来环哥儿为何会在贾府,不是说你已经在世子府住了三四年了么。”
薛蟠一脸的你真倒霉的看着贾环,不过也就顺口提了一句,之后又对着宝玉说道,“你府上的人皆安好,老太太毕竟还撑着一口气,只是眼见着似乎瘦了不少,你太太,媳妇也一应是好的。”
贾环听到媳妇一词,眉头一挑,那甄宝玉尴尬一笑道:“谢过哥哥照应了·”·薛蟠嗯了一声,对着一旁看管的牢头塞了一片金叶,指了牢里的宝玉、贾环:“小心伺候着。”
那老头猥琐地笑了一笑,而后缩头缩脑的满口应着,拢了金叶塞到了裤裆里:“爷放心,小的肯定伺候的爷们像在府上一样一样的·”以往这牢房里头没什么人,不知怎么,自从太上皇仙去,圣上大赦天下之后,这牢里反倒住满了人,无一不是光鲜亮丽的进来,灰头土脸的出去,反倒让他这个升斗小民赚了不少。
薛蟠看过了宝玉、贾环便出来,跟着外头等在巷子口的沐坤接头之后,又各自分散了··话说贾母已经是八十多岁的人了,见着府里的爷们皆被抓走,到底是撑着气呢,如今正乱,王熙凤都躺在屋子里有个进气没个出气的,邢夫人只会坐在一旁“呜呜”地哭啼,王夫人则手里捏着佛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虽抓走,可官兵未退,贾母拢了府里一干女眷在自己屋里,结果门口就一阵的喧闹,只见那些官兵压着一个人过来,旁人一看是焦大便留了下来,带到了老太太面前··“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贾母一惊,忽然觉得自己说错,又闭了嘴。
那焦大看着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也是百八十的人了,头发胡子都白了,偏偏神智清醒,眼泪鼻涕的留了一脸,拍着大腿道:”我天天劝着这些不长进的爷们,偏偏他们不知好歹,觉得是我奴大欺主了,瞅着我是眼中钉,肉中刺,如今珍大爷,荣哥儿被那个什么王爷的拿了去了,里头的女主儿都被什么府里的衙役抢得披头散发,如今都像猪猡一样的圈在一间屋子里,能抢的都抢没了,能搬的都搬走了,搬不了的都被砸了,他们要捆我,我便说我是西府里的,跑了来了,我如今见着你们尚好,也没什么想头了,只一头撞死得了。”
说着便要往一旁撞去··伺候的鸳鸯忙上前拦着,带累的躺了地,贾母捏着手帕捂着脸,“呜呜呜——”地硬是没哭出声,府里的迎春早就被这贾赦抵了债嫁了出去了,探春被送去和亲,好歹惜春还留在贾母身边,前些日子黛玉眼看着不好,之后便被西北来的人接了走了,只剩下一个跟着宝玉成了亲的史湘云,如今梳着妇人的发辫坐在王夫人下头。
平儿领着巧姐儿坐在一旁,巧姐儿向来乖巧,不声不响地偎在平儿怀里不说话··几个人正愁着,就见着薛蝌进来了,众人忙围了上去问如何了,那薛蝌喘了口气,道:“都问明白了,那宁国府珍大爷处听说是丧起引着世家子弟赌博,这倒是没什么,另有一份大的说是强占良民妻女为妾,其女不从,凌逼致死,听说寻了个鲍二做证人,有寻出了个姓张的来,咱们这处并不清楚,只听说早晨李御史参奏平安州奉承京官,迎合上司,虐害百姓,这参的京官便是赦老爷了,又因着抄家,寻出了放账取利之事,是琏二哥房里的事。”
老太太听完也没什么动静,只是安稳地对着薛蝌致谢:“多亏了有你,我们这帮子妇人才能得到消息·”·薛蝌忙摆手道:“老太太严重了,本来就是远亲,更何况薛家跟着贾府那是同气连枝的,若是贾府不好,薛家又能好到哪里去。”
贾母点头,她回头看着王夫人道:“你哥哥如今还在任上,不知道联系不联系的上·”·王夫人侧身对着老太太弯了弯腰:“一向都有联系,只是如今却不好带话。”
贾母摆摆手:“无妨,不过一两日便会出结果,还要劳烦蝌哥儿多走一趟·”她指了王夫人去写信,薛蝌跟着一道去了,又遣散了众人各自回房收拾,她自己则托着鸳鸯的手,往王熙凤房里走去。
王熙凤如今躺在床上,面白如纸,双眼大睁死死地盯着窗口,一旁伺候的是她从府里带来的奶嬷嬷,奶嬷嬷见着老太太便跪下请安·贾母挥手让她不要多礼·凤姐儿原本是最会收拾的,这屋子不说金银,便是瓷器罐罐皆是精心挑选过的,如今只剩一片狼藉,不过好歹有人收拾过了,空荡荡的,似乎只剩一张床完好了。
·贾母上前坐在床榻旁握着王熙凤的手,喊了两声凤姐儿,只见那王熙凤的眼珠慢慢地有了焦距,见着贾母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淌,润湿了两侧凌乱的发鬓··“自你进府,这孙媳妇一辈我最是看中你,你也是个能干的,便是十个男子都算计不过你,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物你也打理得好,如今府上虽难,可到底是要过的,你准备一直躺着么。”
贾母叹息着,拍了拍王熙凤的肩,一旁跟着来的平姐儿转过身,呜呜地哭了起来,那王熙凤张了张嘴,喘了一口气,脸色似有回转··奶嬷嬷忙上前,端着那碗之前一直喂不进去的药,小心地喂了进去,那王熙凤转头看看贾母,又看看屋里看着自己的平儿,跟扒着平儿衣服望着自己的巧姐儿,到底是撑起了一口气。
贾府众人等了三日,府中一应事物皆好转,那贾政、贾琏、宝玉、贾环等人也都回了府,贾政进门便见着贾母颤颤巍巍的站在门口,他忙上前扶住··贾母摸着贾政的脸连道了三个好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去洗洗,我在大堂里等着你。”
贾政忙应了,之后便带着宝玉、贾环等去了里屋··贾琏则跟着老太太请了安,去了大房处·贾母只吩咐他:“你媳妇如今不大好,你莫要说有的没的跟她生气,这都是劫数,要来的,总是要来的。”
她看得透,自然知道今次荣宁二府遭灾不会是因为这些小事,而贾琏则还年轻,觉得自己做事皆小心,怎么可能落下把柄,便满肚子皆觉得是王熙凤的错,只是如今对着贾母,自然是口口答应的。
贾政回了里屋,着人伺候着洗漱完之后又用了一些点心,原本想吩咐宝玉跟贾环各自回屋的,只是那宝玉拉着贾环愣是不肯走,称如今虽已回府,可事情到底没过,与其回房里对着那些哭哭啼啼的莺莺燕燕,不如在呆在父亲跟前爽利。
这世间果然皆是说不清楚的,他看了一会宝玉,便吩咐人伺候这两人去洗漱,自己则呆坐在窗边想了一会,又喊了人询问王夫人的去向,下人回禀道太太身子不爽利,如今在屋里修养,他也没有想太多,只是等着宝玉跟贾环换了一身衣裳,便带着一道去了贾母处。
屋子里众人皆没有走,贾政回来还以为只剩贾母了,进了门口,贾母这次倒是没有喊了宝玉到自己跟前,只是细心地喊了贾政到面前:“你能安全回来,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老太太如何说这种话,让做儿子的该怎么回话,本是子孙不肖,惹得老太太到了这个年纪还要……”说着贾政便捂了脸,两行热泪涌了出来,比起宁国府,荣国府已经好太多,以往他以为他们府上的荣华皆是因着大女儿,如今看来还是因着老太太。
“世间万事皆虚浮,我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可惜依然看不透·”她两句未说完,又问起了宝玉,那甄宝玉原本便不是贾宝玉,心虚得很,还好目前装惯了,此刻也是不言不语的到了贾母身边,被好好的揉了一通。
几个人正说着话,大房里的平儿哭着跑了过来,嘴里喊道:“求了老太太救救我们二奶奶一命·”她旁的也不多说,只是一路捂着脸,原本伺候的丫鬟婆子如今已经散了大半了,留下来的也都是一时半会的犹豫,不如以往尽忠了,贾母向来疼爱王熙凤,忙问怎么了。
“不知二爷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我们府上皆是因着利钱的缘故,要推了二奶奶去顶罪·”平儿扑到老太太脚下,抱着老太太的小腿,一阵的哭喊,她原本容貌便不错,只是这两天忙着照顾王熙凤,又要看着凤姐儿,有些憔悴了。
贾母气得“呼——”地站了起来,嘴里骂道:“那个做了孽的畜生,一夜夫妻百日恩啊,去喊了来,给我去喊了来”老太太气急了,整个人都呼呼喘气,脸上是一阵儿青,一阵儿白。
宝玉见着老太太生气,忙往一旁挪了挪·贾环坐在贾政身后,原本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如今听见这句,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除了没来的王夫人,其他人都到了,连着邢氏都搂着贾菌坐在一旁,众人脸色皆有不好。
过了一会,伺候的人掀起了帘子,那贾琏皱着眉进来了,也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哭的平儿,之后跪在了老太太面前:“不知老太太喊了孙儿过来,有何要事”·这世道原本便是聚散皆容易的,贾母也清楚如今不比之前,他们这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老太太摸着自己手上的翡翠戒指,心里有了盘算,她先是叹了口气,看着贾琏,慢慢地回忆起了往昔:“当初你父亲还未成亲,府上是一等一的荣华,荣宁二府因着战功立的家,又深得先皇信任,你祖父为你父亲求来了你母亲这门亲事。”
贾母说得很慢,仿佛眼前又是自己年轻时候的景象,那样的繁华、昌盛·贾赦娶亲更是一等一的大事,虽说这个儿子自小养在婆婆跟前,性子有些浮躁,可是对着自己还是有着舔犊之情的。
“你母亲进门先是有了你先大哥,之后又有了你·”贾母说起这段往事,手指不自觉地互相掐上了,“你母亲是个能干的,太能干了,让你父亲一心都记挂到了她身上,若是她长命百岁,夫妻和睦,自然是好的,偏偏上天嫉妒你先大哥聪慧,早早的收了去,你母亲一时没想开,便跟着去了,自此你父亲便不问世事,只图享乐。”
她说着又看了看邢氏,邢氏搂着贾菌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悄悄地擦着眼泪··贾琏一手捂着脸,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贾政坐在一边愣愣的,不知道是不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
贾母低头看着贾琏,厉声喝道:“今日我也不是劝你,只说一句,只要我还活着,之前的念头你就给我去了”·她说完,就听见门口噗通一声,众人看去,正是王熙凤扶着奶嬷嬷的手,估计是一时没站住,跌坐在了地上,她一边被人扶着,连滚带爬地到了贾母面前,先是拉着老太太的衣角一阵的痛哭,又回头抱着平儿,哭了两下,而后抹了眼泪,抬头看着贾琏:“我原本就是快死的人,但凡有罪责你可都往我身上推,只一件事,求你日后让巧姐儿跟着平儿,照顾她长大,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她原本便是病中,如今说话更是轻飘无底,脸上没有半分的血色,嘴唇上的皮肤干裂起皮,凑近看去,那舌尖通红烂口,想来是内火中烧··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第七十三章· ·贾琏正想说什么,结果却看见王熙凤两眼一翻晕倒在平儿怀里面无血色,他原本想说的话如今也吞了回去,只恨这娘们比自己会做戏,可偏偏又不敢违背了贾母,于是诺诺地抬了王熙凤回屋。
·他们才走,沐坤便进来了,他跟旁人有些不同,那些守卫的见着他手上的腰牌动也不动,他进了屋,贾政就迎了上来,贾环也抬头看着他··“今时今日沐先生竟还能前来,只是府上如今自身难保,对着先生多有惭愧啊。”
刚刚还没怎么样的贾政,这会倒是真的郁结了·那沐坤上前对着贾政拱了拱手,又对着老太太行了一礼··“我原本跟着环儿便有师生情谊,如今府上遭难,实在放心不下,便来了,不知政老爷是否知道此次灾难因何而来了”沐坤也不客气,自己寻了下手靠着贾环的位子便坐下了。
上座的老太太忙道:“不是说是因着当差不当么,莫非先生知道旁的详情”·虽说如今伺候的人不多,可倒茶送水的还是有的,沐坤也没喝,只是呵呵一笑:“太上皇仁慈,如今这满朝文武当差得当的又有几个,只是如今大多缩着尾巴小心行事罢了,说句真心的话,府上此次恐怕是被宁国府给牵连了,那宁国府跟着忠勇亲王门下有些来往,老太太可知”·贾母原本便是出生世家,这话一提她便知晓了,之前太上皇宾天,亲王被派去守了皇陵,那么冷清的地方想来是对方做了什么,碍着了圣上的眼了,如今自己府上恐怕是连带的被抄。
她一掌拍在一旁的软垫上,恨宁国府无用··“若只是如此,府上的老爷也不会被一应撸去了官职,恐怕此事之中还有政老爷侄儿从中参合,只是不知被谁供了出来,连带着要问罪。”
“我原道是我那不肖的儿子带累了孙子,谁知是不肖的孙子带累了儿子,偏偏那畜生还推得一干二净·”贾母气得脸色发青,原本在外人面前是不该说什么的,只是如今贾母却有些难以自制了,说完,一旁的鸳鸯怪异地看了贾母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贾政忙劝:“他也不过是年少无知罢了,老太太不要气坏了身子·”·“他想着用媳妇顶罪,不想想王家可是好惹的·”贾母一句话就露了真相了,说到底老太太不过是看在王子腾的面子上,对着王熙凤好,“我这个孙儿比他父亲还不如,当初他父亲为着张氏硬是跟我顶上了十年,果然像他那个穷酸相的娘,偏偏不学好”贾母皱着眉看着贾琏等人出门后,对着贾政说了一句,忽而又想起了什么道:“你媳妇呢虽说身子不好,可如今紧要关头,莫不是吓着了”·“今日便是来看看老太太如何,再有就是想跟着府上的环少爷吩咐几句,好歹教了这些年,说到底都是情分。”
沐坤对着外人一向都是笑眯眯的,虽说如今他不在,没人压着贾环犯蠢,愣是跟着池宸闹气,不过既然他在京,自然是要帮一把的··老太太忙吩咐贾环送了沐坤出府,顺道叙旧。
贾环跟在沐坤身后低着头,这些人里也就沐坤最不给他面子,若是惹恼了,指不定会动手揍自己,于是这会是半句不说,只一味的跟在沐坤屁股后头··出了门自然是长阶,过了拱门,沐坤回头没好气地看着贾环,道:“之前跟着世子顶嘴时怎么没这个好态度,你说说平日世子爷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怎么如今到了大事你反倒糊涂了呢,我们不都是为了你好么”他有些生气,可是又不能说贾环错,如今他在贾府,好听点旁人只会感叹一句忠厚老实,旁的再多没有,若是难听的便是什么都不好了。
贾环觉得既然是自己做的决定,就没必要跟别人解释,也正因为如此,旁人都不知道原来一向看着很正常的贾环也遗传了贾家人那种作死的性格·沐坤发现自己问不出来什么,也就挥挥衣袖独自走人了,贾环看了一会对方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
一旁正巧有个提着包裹的婆子走过,贾环不想牵连旁人,当初进了贾府便吩咐春耕等人在世子府等自己,这也就是为什么大部分人都误会了贾环,导致之后救火不及,谁能想到呢。
他觉得那婆子挺眼熟的,似乎在赵姨娘身边见过,本想喊住对方,却没有喊,只是默默地往回走,到了转角就见着赵姨娘出来,对着贾环招了招手,贾环上前,赵姨娘笑道:“老太太累了,便让我们都出来了,有没有饿,我来之前吩咐了人做一些吃食,想来应该是准备好了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贾环往她屋里走去,中途路过王夫人的房前,只见那处一片的安静,以往伺候的下人此刻似乎也不见了踪影··“怪道人家都说人走茶凉呢,我见着虽然很开心,可是原本呢好好的并不用回来,你却偏偏回来在,这是做什么”赵姨娘带着贾环往院子走,大部分伺候的都走了,赵姨娘有些感叹,便问了一句,只是她是看着前头的,并没有回身见着贾环的表情。
贾环其实觉得自己这次并没有思考太多,之前只是一个念头,之后则是因着池宸答应了,他便顺水推舟的来了,来了之后的情景,便不是他自己能掌控的了,说起来北静王跟西平王还是很像的,只是北静王的年纪稍长一些,要说他们跟着池宸则不太像,似乎池宸跟着南安王也不太像。
两人到了地方,却发现赵姨娘屋内一片的狼藉,似乎什么东西都翻过了,连着床褥都丢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赵姨娘慌张地跑到了里屋,“什么都没有了,伺候的婆子呢,难怪进门没有见着。”
赵姨娘嘀咕了几句,忽而蹿起来关上了窗户,整个人趴在地上,伸手往床底摸了一阵,好半晌才摸出了一只小锦囊,她捏了捏,总算松了口气,“还好还在·”说着要起身。
贾环上前扶着赵姨娘站了起来,赵姨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摆,又拿过一旁洗脸架上的帕子擦了擦手,“那些杀千刀的,居然连着铜盆都搬走了,哎·”·“刚刚送了沐先生出门,就见着母亲屋里的一个婆子拎着一大包的东西往外走,我原本以为是早些时候被遣散了的,没想居然成了这样。”
贾环伸手帮着赵姨娘理了理衣袖··“哎,你怎么不喊住呢,算了,你个爷们也不好管这些个事·”赵姨娘说完便前后看了看,真的没什么人,想着便自个去厨房寻了一些备下的菜肴,做一些吃食,填了两人的肚子。
谁知才出门,便见着一个身影躺在一处角落,贾环上前一看,居然是老嬷嬷,忙喊了赵姨娘一道抬进了屋,好在没什么大碍,似乎只是晕厥了过去,点了熏香闻了一阵便醒了过来。
“老嬷嬷怎么躺在那处了,若是冻着可是要出大事的·”赵姨娘原本还在心里感叹,便是老嬷嬷这样好的人,如今也弃了自己去了,谁知她没走呢··“老奴没用,看不好屋子,都让那些小人给抢了去了。”
老嬷嬷才醒,喘了几口气神智便清醒了,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躺在赵姨娘的床上,便想要下床··赵姨娘一把拉住老嬷嬷:“如今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讲究什么呢,平日他们都说我是奴才出生,我还生几口闲气,只是这原本便是实话。”
她说得轻快,仿佛已经不放在心上了··贾环端了茶水过来,递给了赵姨娘,赵姨娘端着给老嬷嬷喝下了,好歹缓了过来·贾母那处之后便得了消息了,不光赵姨娘一处遭了灾,之前已经被抄家过的邢夫人等处又抄了一次,这次是真的什么都没剩下,哭得邢夫人都撕心裂肺了。
也就是之前外头围着的官兵都撤走之后闹出来的事,连着老太太屋里也只剩下鸳鸯等几个忠心的婆子·照理说,这些人的卖身契都在府上,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只是因着带头的总管,账房等一并出走,那些东西原本就是他们自己看着的,到底有恃无恐起来。
“咱们府上从来对下人优厚,如今遭了难了,也不能为难了他们·”贾母到底人老心慈,便这么劝了邢夫人,又问了王熙凤的身子如何··“这两天似乎见好,原本就是当初小产留下的毛病,一直没养好。”
邢夫人捏着帕子,擦着眼泪对着贾母道,“只是如今是二房的管着家,到底要来跟您回禀一声,总不能一句病了便一直不出来,况且我也没见着她们那处煮什么药啊。”
以前你装病不煮药,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如今要紧关头,你还一直装死,就别怪我把你扯出来说话了·邢夫人这样想着,只是嘴上没说出来,她偷空看了看正襟危坐的贾政,又看了看他身边站着的宝玉跟贾环,想起如今蹲在屋子里不出来的贾琏,真是不一样啊。
 · ·☆、第七十四章· ·贾母想着确实许久不见王夫人,便吩咐鸳鸯去喊了王夫人过来,只是这鸳鸯去了一炷香只回来带着一个婆子,是平常不大见的,贾母见着人跪在地上问:“你太太呢,怎么不见她。”
那婆子颤着身回道:“太太,太太吩咐人架了马车回娘家了,又,又让小的捎了口信给二老爷,说是此生夫妻情分已尽,日后不再回来了·”·贾母听罢,一口气梗在了胸口,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指着底下跪着的婆子,众人听到此言都目瞪口呆,从来没有想过号称木菩萨的王夫人居然能在关键时刻自己离去,贾环 正想着王夫人果然比旁人要多一些狠心的时候,上头鸳鸯一声的惊叫,只见那贾母喉口略一响动,瘫软在了床上,似乎抖了两下没喘上来。
这可是要了命的是,眼见这贾母两眼一翻似乎便去了,伺候的媳妇婆子皆吓傻了··因着王夫人的事情,贾政正感叹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呢,结果一个错眼,才发现老太太整个人失了力道,滑到了地上,鸳鸯忙上前抱着贾母的头,众人有的抬身子,有的抬脚,抱上了矮榻,史湘云一叠声地让去喊太医。
那鸳鸯颤着手往贾母鼻子上一搁,没了出气了,顿时双眼一红,跪倒在贾母面前:“老太太天去了”·屋内顿时一片的哭声,一旁站着的甄宝玉忙扑在床头,道:“老太太,老太太,我不是贾宝玉,我是甄宝玉,我是甄宝玉啊。”
他正想说连累的您到底都没见着孙子,结果被贾环一把捂住了嘴,他抬头一看,见着对方认真的神情,便抓着贾环的衣袖喊了一声弟弟,哭倒在怀··旁人听着假的真的,没听清楚,跑了上前,凑近了的贾政确知道内情,他看了一眼甄宝玉,果然比起自家的贾宝玉微瘦一些,身形更高一些,他自嘲连着养了十几年的儿子都没发觉被换,果然妄为人父,自己媳妇气死了老太太妄为人子,一时万念俱灰,隐约看着要倒。
原本跟在贾政后头的赵姨娘见着贾政脸色铁青,忙凑上前掐他的人中,一边掐着,一边喊贾环给贾政顺气··手忙脚乱的自然还有宝玉,他是眼见这老太太死去,又见着跟自己父亲年纪一样的贾政也倒了,吓得停了哭声。
主卧里一个死了,一个倒了,等着大夫到了,也不过是一个吩咐发丧,一个吩咐静养,倒是史湘云超乎了贾环的意料,一个人挑了起来,安排这场丧事,虽说大多的仆人皆不听话,可好歹还剩下几个老实忠厚的。
话说那贾琏回了屋,郁闷地坐在桌子边,王熙凤则半靠在平儿身上喝着药,老太太一去就有人回来通报,那贾琏嘿得一声,居然高兴的双手一击,王熙凤瞅着贾琏,回头看了一眼平儿。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平儿原本端着的药这会手又一些抖,她自然也知道没了老太太王熙凤恐怕是保不住了··“我生来富贵,不想去那肮脏的地方,等着我死了,便跟老太太一道葬去金陵。”
王熙凤说完,居然脸上还带着笑,只是那双眼不闭,就这么死不瞑目的去了·平儿手里的药碗一下子砸在了床上,染黑了一床的被褥··那贾琏原本还高兴没了老太太便没了妨碍他的人,结果王熙凤居然也就这么去了,顿时恼怒:“我这一辈子就让你这个泼妇给害了,如今到死都不让我好。”
他从当初的几个同房说到前阵子吞金死的尤二姐,仿佛这一辈子的怨气都要在此刻发出··平儿看着贾琏对着王熙凤的尸身一顿痛骂,她哭着抱着王熙凤的尸身对着贾琏喊道:“便是小姐有千般的不好,那也是替二爷生养过的,当初是贾家巴巴地请了二太太来求了小姐下嫁,到了贾家看着花团锦簇的,谁知内里居然是烂的,我们小姐为何要放利,还不是因着要填府里这个无底洞”·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贾琏一脚踹开了一旁的凳子,对着平儿唬着脸:“你也不过是个丫鬟片子,居然敢这么说老子,要是这么能干,还不滚了出去了事”·“不求你,但凡安顿好小姐,我就跟着小姐一起下去”她双眼赤红,回头死死地盯着贾琏,惹得贾琏背脊一寒,气势便缩了,甩袖出了房。
平儿盯着贾琏的背影,回头看着死去的王熙凤,起身从一边的梳妆台掏出了木梳:“小姐打小最重装扮,便是走了也要整整齐齐的走·”·等着史湘云接到消息,知道王熙凤也一道去了,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了一阵,擦了眼泪又开始安排人,贾母死亡自然是要上报朝廷的,之后朝廷的回折跟着贾政等人的处罚一道下来了,贾赦,贾珍,贾蓉等人是死刑,过了秋后便要问斩,贾政,贾琏,宝玉是流放,底下的贾环,贾兰,贾菌皆因年小逃过一劫,只是贾环之前的恩贡也撸了去了,一家皆成平民。
·赵姨娘还没来得及为着贾政哭,便见着儿子送着前来传旨意的太监到了门口,她觉得不对,就偷偷跟了上去听到儿子喊住了那太监,道:“父亲年事已高,恐怕流放途中有所差池,贾环愿意跟着父亲一道走,还请公公替小的传个话。”
说着一边塞了银子给太监··那太监颠了颠银子,嘿嘿一笑:“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你既然要自己搭进去,奴婢便顺嘴帮您带到·”·贾环谢过了太监,回头便被赵姨娘一把扯回了身,一个巴掌就打了下来,原本白净的脸就红了:“人人都往外跑,偏偏你小子往里跳,这是读书读傻了么,早知道不如就随你玩闹,也知道趋凶避吉,如此不识好歹难怪都说书生无用了,都是这么蠢么”·贾环捂着脸也不说话,赵姨娘觉得自己快疯了,捂着脸回了自己小院,也不跟贾环说话了,虽说判了流放,不过好歹圣上心慈,等着贾母的丧事罢了,才让贾政等人出城。
只说甄府的管事得了消息,知道宝玉又被判了流放,便抱着甄宝玉一阵的哭,这甄宝玉也是能人,拍着对方肩膀安慰道:“我爹爹之前先去了,如今我去也不过是方便之事,原先若是我一人去,还要担心路上劫匪,这有衙役护送更安全些。”
他说的是小二胡话,偏偏就将这甄管事惹笑了··他擦了自己一脸的眼泪鼻涕道:“少爷说的是,奴才自幼受府里教养,原本就没有自己偷生的道理,等着少爷启程我也一道去,我先去打点,省得到时候忙乱。”
甄宝玉点点头,便让他走了,回身就见着史湘云站在身后,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上前喊了一声:“云妹妹·”·史湘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指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指尖,如今已经泛白:“我自是知道甄家有个少爷,跟二哥哥长的一模一样,如今可算见到了,旁的不说,我只问你,当初跟我成亲的是谁,二哥哥如今又在哪里”·甄宝玉从小就怜爱女子,若不是家道中落,一辈子也就是个沉溺在女儿里窝的主,见着史湘云生气,忙道:“云妹妹不气,如今我便是要去你二哥哥去的地方,你且放心,他有我父亲照顾,很是安全,当初因着家中突变,连累了贾兄弟,实在万死。”
史湘云逼上前了一步,盯着甄宝玉道:“我问的是,跟我成亲的是谁”·“是,是,是我……”甄宝玉诺诺道。
“很好,跟你那管事说明白,多准备一份东西,我跟着你走·”她说完,转身便离开了··甄宝玉顿时愁苦了脸··那处圣上接到了贾环的话,正巧见着一旁喝着茶的池宸,有心地问了一句:“我看这人跟着他父亲一样的愚昧,只是既然是你的好友,我便问你一句,你且看如何”·池宸在肚子里骂了贾环八百遍都不够,偏偏又不能明说了,只是看着圣上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小侄并无意见。”
他也乖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这贾环还能逃出了自己的手掌心·圣上呵呵一笑吩咐了下去:“居然如此忠孝便全了他的心思,便让他替父流放十年,之后便让他回京继续念书吧。”
一句话便这样定了下来··等着贾母的五七刚过,宝玉等人便收拾了行装,圣上到底仁慈,贾政将大观园封了起来上缴抵了债务,便一旨下来,判了宝玉,贾琏,等人流放,贾环是一道去了西北参军,贾政则念其年老,留在了京中。
赵姨娘忽然就发现,或许这便是贾环的目的,她想起前几天贾政送去王家的和离书,又想起刚刚搬了回来李纨,贾兰等人··贾环看着赵姨娘道:“母亲不要想太多了,你是否还记得,我自小便称要去参军呢,当初老爷,太太,老太太也纷纷称好,虽说在太学之后绕了一圈,可如今也是心想事成呢。”
“你自小有打算,我也说不清你如今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你且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我等着十年后,你好好的回来·”赵姨娘握着贾环的手说,细心定住,不过十年,她这样劝着自己,不过十年罢了。
倒是史湘云的事,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边宝玉等人扣上了枷锁,进了牢笼,她寻了一辆马车跟在后头,贾政知道了实情之后也没有拦,只是吩咐了人从史家寻了一个车把式,照顾史湘云。
她穿着一身从来没有穿过的深灰色的布裙,对着贾政福了福身:“自小受您的照顾,可惜做不成您的儿媳妇,若是到了地方寻到了二哥哥,我定会告诉他一切安好的。”
贾政也不多说,只是点点头,之后看着贾环道:“你见着甄老爷记得问安,且照看你哥哥,他虽虚长几岁却从来没吃过苦,只是此次真的不带人吗,你那些小厮呢”·那些人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他想着池宸到底不是个会去解释的人,只是他们的消息又比旁人快一些,可能是已经知道了,只是自己跟着池宸翻脸,他们自然也是要回去的,算了,多想不宜。
作者有话要说:贾母死了……王熙凤死了……·之后是谁死呢……·这本结局前后跟原着是不同的,各位看的时候请多留心·不要被误导……· ·☆、第七十五章· ·流放的人是从北门出发的,宝玉可怜兮兮地蹲在一旁,瞅着后头跟着的马车,默默地啃着手里的馒头,旁边蹲着的贾环玩着地上的嫩草,到了出发才知道贾琏居然寻了人,真的让王熙凤替了罪,也不知道今上怎么想的,还真的将一干的罪名抹了去他,只是将他送去了南边抵御水匪将功抵罪。
宝玉见着贾环似乎在寻找什么,只是看了许久依然不知道是啥,便凑近道:“我原本便听说你跟南王世子教好,怎么他都不来送送你·”·贾环一听便停下了转动的头,默默地低头,揪着手边的杂草,不想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只是觉得心理有一些些的后悔,可是就算后悔他依然坚持着··宝玉见着贾环不回话,又蹲着挪了一步,用胳膊蹭了蹭贾环:“哎,哎,你倒是说说呀。”
贾环一瞪眼,原本就白皙的脸庞这会有些涨红:“你不也是认识许多人,怎么不见他们救你”·“那不是他们不知道是我么。”
宝玉说的可怜,连着脑袋上的头发都耷拉了下来,一道去的人有许多,只是旁人皆是凄凄惨惨的,到了宝玉这边居然是欣喜若狂,他想着到底能见着自己父亲了,便很开心,只是开心到一半,想起了史湘云,又不知道该跟父亲怎么解释,明明那么正经的一个人。
·“好烦哦·”宝玉托着脸,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脸颊··“烦个屁嘞,我才烦呢·”好基友不来送自己什么的,真讨厌还说是兄弟了,贾环已经过了自我反省的三天,从前阵子开始就已经改成抱怨了,怎么说呢,许多事情大部分人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啦。
贾环想让赵姨娘开心,所以想着跟着贾政一道去,也好将尽些孝道,谁知如今是贾政不去了,自己要去呢,果然帝心难测·说到赵姨娘,贾环又想起早些时候她塞给自己的金子,都是缝在内衬里头的。
也不知道到了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贾环出着神,想了一会觉得想象不能,便摇了摇头把脑袋中大部分的想法都晃掉了,算了,反正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恩,果然是自己作死么·宝玉挨着贾环,蹭了蹭,忽然觉得自己背后有些凉飕飕的,可是回头又没有看见任何人,便抓了抓脑袋,继续挨着贾环道:“我自小养在老太太屋里,平日父亲虽管教的严,可是到底是心疼我的,要不然这次父亲也不会算计到这个地步,为着我,他还用着小半的财产作为抵押,给予贾家呢。”
宝玉虽天真不知道事情,可如今他受过波折,思考的自然也多了几分的深度··“可是我们府上并未抄出大量金银,若是真有真东西,我父亲等人如何能被赦免呢”贾环瞪着眼睛,看着宝玉,宝玉眨巴眨巴他乌黑的大眼,满是天真无邪。
“无邪你妹啊·”贾环伸手敲了宝玉一记,然后看着对方可怜兮兮的缩到另一边,便皱着眉想了一阵·忽然就想起了那个装病的王夫人,又想起她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回了娘家。
“莫非是太太”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声,另一边已经安抚好自己心态的宝玉自然也听见了,他扑了上来,抱着贾环,只是越发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不由就抱得更紧了。
“肯定是被你家太太带走啦,哎呀,完啦,我父亲本来还想着反正是给我的呢,如今可怎么办呢·”宝玉皱着眉,抱着贾环努力地想办法··贾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道:“你都要跟你家老爷见面了,你还费什么心思啊,要我说,不如等着到了地方跟你父亲讲呢。”
有个较好的消息是甄应嘉听闻到了地方之后立了些小功,如今得了皇帝特赦,听闻已经是个百夫长,果然是个牛逼的人,之前混官场混得好,现在混个战场也有实力·“父亲好歹是世家呢,况且咱们府上原本便是军功起家呢,旁的不说,那些个将领若是论起来皆有关系,所以去了也不会太吃苦。”
要不然我也不会巴巴地要去呢,宝玉在自己心里嘀咕了最后一句··贾环给甄应嘉点了个赞,又给王夫人点了个蜡烛,旁的不说,敢从圣上嘴里抠下银子填自己的口袋,这位也是能人。
他正想着,却发现一个姑娘抱着一个小包裹从另一边绕着过来了,那脸确实很眼熟··那人到了这处,对着几个官差塞了一些银钱,那些官差见着银子入手,便对着那姑娘摆摆手。
走近了,贾环才发现是金钏儿,当初让着春耕救下了金钏,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有离开都中,她到了跟前,将手里的包裹塞给了贾环:“听闻少爷要远行,便来送送,当初在府中承蒙少爷救助,又打点了地方安置,如今我已跟妹妹联系上了,日后便一道回了老家。”
其实流放的队伍已经行了半天了,只是刚刚出了城门,金钏儿若是有心自然能打听的到,只是当初也算是利益交换·那金钏儿将包裹给了贾环便走了··“她是谁”宝玉问道。
“王夫人之前伺候的,因着你投了井·”贾环上下看了宝玉一眼,那金钏儿居然给了自己,没有给宝玉,莫非是真的没了情分了·因着我甄宝玉想了一会,便知道是因着那贾宝玉,他似有所悟:“我原本在家中也是最稀罕女子的,常常觉得男子为着功名利禄的,不择手段,而女子单纯可爱。
只是如今我却发现女子有女子的心思,便是未嫁人之前,也多有成算,到底不能小看了去·”·“你如今知道了也不晚,只是既然那位要跟着你一道去西北,你倒是认这个媳妇呢,还是不认”贾环想起了另一桩麻烦,便问了宝玉。
宝玉抬头看看天,对着贾环道:“我府上一直在金陵处,旁的不说,亲戚是最多的,自小便有不少人打趣了要给我做媳妇,只是那会宫里的太妃还未去世,父亲还未获罪,只是这里头的事情又有谁能说的清楚呢,我父亲说,这便是圣恩了,说到底便是子孙不肖罢了。”
他倒是也明白是自己不好··“那一次太太许了娘家的表妹要跟我定亲,我是不愿意的,可是又不敢违背了母亲,倒是老太太不许,道是门不当户不对,如今我却因着贾宝玉娶了她,我虽辜负了许多,倒是不能辜负了她。”
这便是认下了,贾环点点头··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那如何跟你父亲说”贾环又问··宝玉顿时皱眉不展,跟着贾环一道扯地上的杂草。
两人都有了心事,等着队伍开拔,依然没想明白,只是一前一后的跟着队伍走着,因着有人打点,官差们倒是也不为难两人,偶尔还会许了宝玉、贾环等人蹭个囚车,省些力气。
“世子既然也要去西北,为何不提前告诉环少爷”跟着来的是冬藏,也就他能在军区发挥余地,而春耕等人则提早去了··“告诉他什么,他自己做了决定都没有想起跟本王讲,本王为什么反而要告诉他。”
池宸坐在马上看着那一行人慢慢地走在官道上,看着宝玉偶尔挂在贾环身上,不自觉地拽紧了手里的缰绳··“多亏了圣上仁慈,许了环少爷在西北跟着世子十年。”
冬藏偷偷地看了一眼池宸,一边给贾环说着好话··池宸哼了一声,他也是刚刚接了任命,要说圣上原本便是准备放过贾家的,可自从知道那甄家剩下的大笔银两是王夫人带去王家之后,便有了不同的心思。
“这队上下可打点齐了”池宸回头问了沐晨一声··沐晨身上穿着黑色的军装,腰间挂着长刃,银光反射,他原本皱着的眉此刻更是夹紧,道:“已经吩咐齐了,毕竟走的是官道,圣上也只说两月之内需要行三千里,到西北天也不凉,世子不必担心。”
“你吩咐一队人跟着他们,本王先去军营,怎么都不能让他到了地方,还受旁人的欺负·”池宸对着贾环虽然一直说着狠心的话,可是到了旁人这边,却依然是满心的关怀。
·冬藏对着沐暮眨了眨眼,两人看了一眼沐晨,一旁骑着马穿着书生装的沐坤上前道:“世子,属下要去通州,先行一步了·”·“有劳先生如此奔波了。”
池宸对着沐坤拱手道··沐坤笑道:“原本便是属下分内的事,如何谈累,更何况看着那些人倒霉,我更开心,若是让旁人抢了这差事,属下才郁闷呢。”
他说罢告退,对着马匹低喝了一声,而后拉了缰绳将马匹转头,夹了马肚,奔驰着离开了··“吩咐人照顾好世子府,等我十年后回来”池宸看着池爷,他不知道等他回来,已经六十多的池爷还在不在,可是若是不去,他便没有出路。
“世子且放心,府中自有我们照顾·”一旁的沐震回了池宸··世间凡人难两全,池宸知道自己的前程在西北,池爷也知道,所以他静默地看着黑色的披风破开了平静的风,驰骋远去。
池宸远去,面对的是更精彩的未来·旁人难以想象的世界,却是适合池宸的世界,可以让他彻底甩去了南王的影响,安生立命·人生短短几十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过来,池宸知道,贾环也知道,只是两人在行进的路上有了分歧,付出的觉得我既然付出了,你为何不接受,便是不知道好歹,接受的觉得我堂堂正正做人,为何要靠着你。
到底是殊途同归,一切不过是儿时的矛盾,西北十年,风云变化,不知道最后提前软和的是池宸,还是贾环··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第二部正文结尾部分,之后是几个原着人物的大结局·目前收录的是:王夫人,平儿,赵姨娘贾政,贾琏,鸳鸯,邢氏,玉钏儿·欢迎点单,在这些人物写完之前的点单留言我都会接收【因为所有人物都有大结局,但是因为作者懒,所以只有大纲,不想写番外,但是如果你点了,我会写0 0】·记住,是原着人物0 0,贾环,池宸等,要转移征地继续攻占·两人目前在闹别扭,那啥池宸,你家CP准备单干,你嚼着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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