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战环三 by 迷榖木(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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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战环三 by 迷榖木(下)(2)
·那曾百家原本以为贾环拉着自己出去只是为着躲过一时,心中思考着自己以后该怎么办,谁知他拉着自己,两人一直到了把总的屋子,外头一堆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个,等到侍卫请了他们进去,外头的那些小兵的脸上都是不敢置信。
贾环也不多说,只是将一包土豆递了上去道:“朱大哥走的时候吩咐我看好了这些个土豆,他走得急,您又不在,前几日我来了几趟,都没碰着您,今日可算是见着您了,不负朱大哥所托啊。”
“可算把这些土豆给掏出来了,我还以为他要留着做种呢·”朱把总心思一换,笑着接过了土豆,“你可还有其他的事情”·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贾环道:“并无其他事情。”
朱把总点点头,便吩咐人送了贾环等人出去,又在他出门时吩咐了士兵单独给贾环送了一趟的药膏,以示交情··曾卢等着贾环等人出去,便吩咐人跟着一起去,结果等来人汇报居然是去了把总那处,嘴边不禁浮了一丝冷笑,那把总怎么可能为着这一点小事见他,结果那贾环带着曾百家居然被客客气气地请了进去,回头还安安稳稳地出来了,不光出来了,过了一会还来了把总亲兵送了一小包的药粉。
几个人看着贾环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曾百家也识趣,当天晚上就搬了自己褥子躺到了贾环的身边,两人都挨着最里头的营帐门,外头吹着呼呼的北风,安稳地睡着了。
这便叫投鼠忌器了,因着旁人都打听不出贾环跟把总的关系,之后曾大树又挑拨了两次被贾环揍的鼻青脸肿的,一时之间倒是没什么人惹他了,曾卢手下几个老弱病残的也都往贾环身边凑,比起一个不作为的百长,似乎这个会心软的贾环更可靠一些,况且他背后还有一个把总,谁知道他们之间是个什么关系呢·三月初,果然要拔营,只是拔营前来了个从六品的卫千总,摆了个擂台,让大家报名,凡是能留到最后的十几个人都一应收到卫千总营下。
众人一片的沸腾,许多人都早早的出门打听了消息,知道了真实性之后就去报了名,曾卢,曾大树也都报了名,新兵营有十个百长,除了曾卢,还有一个姓方的百长,俞百长,任百长,袁百长,柳百长。
其中方百丈最是魁梧,一个人站着就是个大个,听说为人豪爽,底下的兵也都服他,知道了消息他便是第一个去报名的··“来参军就是个保家卫国的,如今有机会为何不去”他又吩咐他手底下的几个粗壮的汉子一起去报名,也正是因为他,另几个百长也都挑了自己手底下的人报名,原本的群殴显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卫千总姓彭,原本便是江南人士,当初因着家里穷困当的兵,因着念过几年的书,所以一路受了重用,他听说了这个消息便吩咐人下去,把原来的大比斗改成车轮赛,凡是能车轮过四十人者算赢,又想着或许有几个念过书的呢,便吩咐下去,凡是能默写出《大学》的一应带走。
原本对着比斗没什么兴趣的贾环晃了晃脑袋,天赐良机啊,于是在一群糙汉子惊奇的目光下拿起毛笔妥妥地写出华丽丽的楷体·自己念了十年的书也是有用的啊,写完之后顺手把笔往桌前一搁,双手往袖子里一拢,就等着侍卫收卷子。
然后等着一旁的曾百家磕磕巴巴地默完之后,一道往回走··“写完了”贾环看着曾百家,看着对方点点头,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了,既然被自己招为小弟,自然是要招呼好的,自从知道卫千总下的那道命令,他就喊了曾百家日夜不睡,拿着树干在地上默写这篇大学,而学字最难的就是刚刚开始学的人,笔上是没力的,贾环用了最简单的一招,偷偷从外头寻了一只毛笔来,然后用浆糊将它沾上,之后只把尖上一处用墨汁晕染开,若是不细看根本看不清。
“可是,若是到了地方,卫千总知道我其实不会,该怎么办”曾百家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胆子都用在这处了,他的手指这会子还颤着呢··“没关系,一般人都不知道你不识字,你若是担心,等结果出来还有十余日,我先把三字经跟千字文教你,反正你记忆力好,不碍的。”
贾环叹口气,看着曾百家,要不是这次自己心血来潮,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曾百家居然能过目不忘·果然自己不适合念书吧,搞不好他这个重生的还不如这些土着呢,以前被池宸打击了信心,如今又被曾百家打击。
“我会努力的”曾百家握紧了拳头,贾环嗯了一声,心里嘀咕道,随便帮个人都能找到个过目不忘的,莫非我这是妥妥的男主的节奏他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之后便带着曾百家回营。
因为车轮赛,营里大多数人都在外头看比斗,贾环想着反正没人,就在营地后头的土地上教曾百家识字,要说背书非常容易,基本上他念一遍,这曾百家就能记住了,之后便是教字,这个便有些难了,若只是单单记住笔画,那还好写,偏偏这里的人用的都是毛笔,这玩意真的容易出事,一写字这一手的字便露陷了,实在烦恼啊··☆、第九十一章· ·好在因着车轮赛,卫千总对着五个识字的人放松了些,只吩咐人给千总打了个招呼。
车轮赛出了什么事情呢,要说也是有几个人动了歪脑经,原本是只要你站在擂台上打赢了四十个便可以了,这可不容易,这里头当兵的好些原本都有底子,况且还有几个充军的囚犯呢,一百人下来估计都不会有一个,原本就只有七千人的新兵营怎么想也不会超过百人。
结果上来的人有一百五十几个,好些看着便知道不是有用的,底下的人正想着卫千总是不是会恼,他却摆摆手道:“既然如此,多出的五十八个便安排去标营吧·”对他来说有脑子的跟有武力的,一样都能用。
朱千总点点头,对着彭卫千总打了个千就告辞了·那说那一百五十人里,方百长的人最多,大约是跟着他被操磨惯了,许多都差不多打趴下了,结果又拼着狠劲干到了最后。
·曾卢的人是最少的,除了他,就只有上来了十几个手底下的人,偏偏这些都不是曾家村出来的,让他很是懊恼一阵,这也就看一个百长能不能服众了,其他几个百长手底下的不一定能干掉四十个,问题是他们彼此之前早早的打过招呼,有些准备干三年就回乡的,有些虽有把子力气却不想上战场的,毕竟不是人人都是英雄。
这些就不是贾环能知道的了,当初能默写出《大学》的有十几个,不过有些因着字体太差被刷了下来,最后只剩了五个,万幸曾百家过了,他得到通知时,所有人都在·其他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底细,知道底细的曾家村人又觉得是自己人,所以只是讶异地看着曾百家又看看贾环,感叹一句真是贵人相助也就完了,只有那个曾大树的眼神不对。
贾环看着曾大树微眯着眼盯着曾百家,便知道不好·不过他们一会便要跟着卫千总走,只要这回不出什么事情便可,曾卢跟着几个人当初过了大比就不见了踪影,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贾环肚子里一转,拉过曾百家叽里咕噜的一阵吩咐。
两人收拾完行李,因着千总仁慈,给了半天的假·他们准备去集市买一些东西,到时候也好顺路的带着去·他们说着笑着一走,那曾大树就从褥子里爬起来,一旁的曾阿根忙拉住他:“你去干什么”·“不能让那杂种出头,明明不会写字,这是欺君罔上。”
曾大树好歹在私塾念了一年的学,可是因着教书的也不过是个秀才,也就只认了三字经跟千字文,偏偏背不出《大学》·后来没念书,他便把错也归咎到了后娘的身上。
其实那一年,他生母生病早逝,家里的银钱都花去了,到了年底,他父亲看实在养不了孩子更不用说再让他读书了,便娶了曾百家生母··说到底,曾大树虽然看着人高马大,偏偏是个会迁怒的性子,但凡自己有什么不好,便习惯性的归咎于旁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又因着耳根子软,到了外婆家住了几年,便将自己家里的几个弟弟妹妹视作仇人。
也因此他父亲没办法,这大将军又征兵了,便把他送了过来··曾大树出了营帐,穿过一大片的草场,跟人打听了卫千总的落脚的地方,好几个都用眼睛斜着看了看他,之后又不耐烦地指了路,等他穿过了一小片树林快倒了卫千总安营扎寨的地方,只听一阵风声,耳后一疼,眼前一黑,就趴在了地上。
曾百家喘着粗气,把手里的石头丢到一边,看着地上躺着的曾大树,对着里头喊了一声:“三哥,怎么办”·贾环的假名是曾三,曾百家就喊他三哥,他知道这人吧,总要先下手为强。
两人出了门直奔小树林,在这里等了他一个时辰才看到人,原本贾环想自己下手,反正拿着搬砖敲人后脑勺他是干惯了的,当初几波小混混干架,用刀子都觉得疼,便喜欢相约建筑工地,只拿地上的搬砖做武器,敲起来够劲,还疼,至于事后其实也没什么后遗症。
反正混混都是念书不好的,旁人都觉得他们本来就够傻的,真敲傻了,估计也会觉得这样比在外头惹祸的强,也没人说什么··倒是曾百家是第一次揍人,以往他基本都不反抗。
不是他性子弱,只是比起那些有父母的,他若是真反抗了,之后估计要被大人揍了,明明知道没什么人会帮自己,那么只有受着才是最小的伤害··看着一直欺负自己的曾大树被自己敲晕,曾百家有些手足无措:“之后我们该怎么办啊”·贾环看着地上躺着的曾大树,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你拖着去那边的小水潭边,把他外衣脱了冻一冻,咱们明天就出发了,只要他这两天折腾不了便好。”
只要一发烧,谁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胡话呢,更何况军中人多,但凡有个感冒咳嗽的都往军医那处送,也省了他跟旁人说三道四的机会··曾百家抱着曾大树的大腿努力往西拖着,贾环则折了好几根树枝,把地上的痕迹摸掉,心里祈祷着最好下场雨什么的,一边想着一边把刚刚曾百家丢在一边的石头拿起来,丢到了乱石堆中。
两个人干得热火朝天,贾环还阴损地抽出了曾大树的腰带把他系在一颗小树上,绝对不会阻止他逃生,问题是肯定耽误时辰,又在他鞋子里灌了水,然后再松垮垮地套回去。
他们两个人在下面干着,蹲在山头抱着胸往下看着的卫千总不停地感叹:“人才啊,这技术,不错不错,有前途,居然是新兵,不错不错,还识字啊·”·他身边站着他的副将,姓江,叫江淹,他道:“大人,此人凭着聪明,用小计通过了考核,您就这样放过他们吗”·卫千总道:“我不过是要几个念书识字的帮我整理整理资料,只要不耽误事,管他是今天认识的字,还是昨天认识的字,况且你看着是小计,怎么旁人干不出来呢,到底是个人才,埋没了可惜。”
更何况那曾百家的身世跟自己有几分的相符,他也是一时的心软··江淹道:“这曾三的来历似乎有些奇怪,这两日跟着的侍卫说他似乎四书五经皆是信手捏来,这样的本事去考个秀才也是绰绰有余,怎么会来参军呢”·“个人有个人的缘由,你当初考上了秀才不也是来参军了么。”
卫千总笑眯眯地抬头看着江淹,自己这个副手的出身在他看来,比这曾三更神奇一些··江淹是家中庶子,出生于江南世家·跟着卫千总是打小的哥们,过得一个比一个惨,卫千总的名字叫彭涞,过得是偷鸡摸狗的生活,勉强糊口。
反正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的生母在江淹家做了姨太太,所以彭涞经常去江家,去多了便知道里头有个受气包的江淹,他俩一个过得比一个惨··十七岁那年,江淹虽然考上了秀才,可是家里主母死活不肯让他再考上去,那年科考他是饿着肚子被关在柴房里三天的,出来就听说彭涞要去当兵,于是他心一狠就跟着彭涞一起来了,彭涞帮着江淹把户籍给偷了出来,之后又使了银子请人帮忙。
“一晃也十多年了,日子过得真快啊·”卫千总伸了个拦腰,扭了扭,“走,难得这次新兵能玩出点新花样,我最烦那种被欺负了只知道求靠别人的货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到底已经是近六品的官,又是军营里出来的,彭涞的气势还是很足的。
两个人转身下了山头,那处贾环已经带着曾百家干完了活,两人头也不回地往集市里走,顺便买些东西给同个军帐关系较好的几人送去··军营附近的集市,大多都是小集市,跟着城里的大集市不同。
小集市里大多数都是些吃食,没有花枝招展的妹子,只有风尘女子偶尔站在街巷招呼一些客人··曾百家红着脸从那条巷子里穿过,到了成衣店买了几尺素色的布,他当兵才三个月手上其实也就一两的银子,这还是借了贾环手头的银子,等着买好了布,递给了店家。
那店家看着曾百家问道:“到了军中那曾大树可还有欺负你”·曾百家低着头看着布,而后摇摇头··“你不要怪你娘,她也是没办法,你要是怨就怨我,当初我看着曾大树他爹也实诚,想着他大儿子也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怎么也不会容不下你。”
谁知道去了几天被打得全身青紫,他妹子没法只能送他到了老家,之后连着生了三个娃,到底把这没养在膝下的孩子给忘了··“我不怨她,她挺好的。”
曾百家看着自己舅舅,“你把这布给她带去,等着我日后得了钱便供养她·”·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店家应了一声,把一袋零嘴递给曾百家:“你要得急,我就随便买了一些,这是要去做人情吗”·“明个我便要去镇标营了,舅舅若是得空,多去看看我娘。”
曾百家看着店长,程店家点点头,“你且放心,我自然会照应她的·”·曾百家跟着程店家告辞,转身提着东西就出了门·曾百家的生父跟程店家是自小的玩伴,要不然程家也不会起了心思让自家女儿跟着一个孤儿过,谁知这孩子出生还不上三岁,他早早的去世了。
其实曾家村有这么多孤儿,全是因为那年全村年荒,各家各户都没什么粮食,也不知道是因为饿太久还是怎么的,之后一场的瘟疫死了无数的人,曾铁家的大人是如此,曾百家的父亲也是如此。
程店家并不知道自己妹子居然会每天瞒着新嫁丈夫去照顾曾百家,所以他以为是曾百家自己孝顺,可要不是程家妹子求了里长,那曾百家怎么可能每天都蹭着村里人的饭,村里人都心善,被程家妹子求到了面前,也就瞒着曾大树一家罢了。
至于曾大树他亲爹知道不知道,看着程家妹子之后生的三个娃,也就当不知道了·· · ·☆、第九十二章· ·曾大树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躺在池边,一开始是心中恼火,想着自己遭了暗算,自然是曾百家干的,他猛的坐起身,结果因着手腕倒扣,反着手又砸回了原地,晕了好半晌,之后又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的裤衩有些凉,一摸,整片都湿了。
军中无多出来的衣物,也就换洗的两套罢了,曾大树自然不可能穿着湿淋淋的裤衩去见卫千总,于是缩手缩脚地回了军营,到了营帐脱了衣服换上,他越想越气,正想再去一次时到了饭点,等着吃完饭出了一身的汗之后,才觉得头重脚轻起来,打了两个喷嚏之后,脸都烧红了,手脚无力地躺在自己褥子上,之后被众人抬去了军医帐。
贾环跟着曾百家原本是想拿着东西回新兵营的,结果路上便得了卫千总的口信,让他们提早报道·也是彭涞见着两人可怜,早早地打发了人,把这难得两个识字的圈在身边。
刚刚到了地方,两人拜见了彭涞,彭涞摆摆手让他们不要多礼,之后又吩咐了侍卫带去地方,等着明天一道出发··镇标营在西宁的西边,跟着新兵营有五天的路程,这是指骑马。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什么叫纪律严明,军纪如山了·他跟着曾百家每日起来时在府里吃饭,吃完饭便去收拾历年的资料,然后一天便过去了··跟他们一样的有十来个人,做的都是整理历年的资料,一大堆的书籍全部堆在一起,就像山一样的几层。
贾环想着反正也没说什么时候要做完,便定下心干脆利用手边的资料,教曾百家识字·早晨曾百家抱着书听着贾环给自己念,晚上偷偷在屋里蹲在台阶前练字,生活一瞬间就变得很充足。
对比贾环的充足,曾百家第一次感觉到上天对自己的照应·他抓住了这次的机会努力的识字,经常是一个晚上就睡两个时辰,早晨天还没亮就开始练字,等用过早饭就跟着贾环一道到了资料库里,一边认着字,一边记录着资料。
他偶尔看偷偷看着贾环,因为对方的身姿,那白皙的脸庞,秀气的五官文雅的姿势·就算盘腿坐在地上也比旁人好看三分,不光是他看,跟着他们一起收集资料的其他人也看,就像看风景一样。
收集资料累了就看看贾环,就好像平日念书念累了,就看看外头的风景是一样的道理··贾环偶尔会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握着一本书,微侧着头认真地看着书卷,等着一页看完便伸出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动作温柔,就像对待情人一样。
十五岁的贾环终于开始长个子了,三年的药浴让他的身材一直处于儿童期,而现在总算能跟着正常的少年一样,身子拔长·当然最尴尬的就是某天早晨醒来,他发现自己的裤裆是湿的,虽然一直回想不出自己前一天晚上做的春梦对象是谁,不过那入手的健壮让贾环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在军队呆太久,连口味都重了·彭涞有心历练这些人,他把所有识字的都放在这个屋子里,这一关就用了将近三个月。
五月开春,大将军开始用兵,来来回回许多的军队,屋子里的人总是会轮着跟着卫千总出兵·能回来的不多,就算少数有几个回来的,也不再回这个资料库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卫千总是个什么意思,只是有些头脑灵活的便跟着府里的人悄悄打招呼。
用着手头为数不多的银子贿赂着院子里的守卫,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些银两最后依然会回归到府里账房处,之后再年底发到他们手上··彭涞带着江淹去了一趟前线,不过是拉着数百人的队伍顺着草原跑了几遍去送粮,就见着大将军遇到了一小波的骑兵,可惜对方掉头就走,行动太快,瞬间就跑没了影,而大将军又吩咐众人不得追击。
可是这到了门口还让鸭子飞了的情况实在气闷,又因着新来的副都督,那大将军居然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干,他将身上的披风随手往椅子上一丢,之后坐在椅子上看着江淹:“你说咱们大将军是不是打仗打傻了,好不容易抓住了尾巴,居然不让出兵,愣是让对方给跑了。”
江淹站在彭涞身边,细心地帮他把披风交给一旁站着的侍卫,之后又使了眼色让几个伺候的出了门,这才开口道:“你当初是靠着大将军才爬上来的,如此不顾旁人的说他,小心日后有小人陷害你。”
“来呗,谁怕谁啊·”彭涞哼哼唧唧地,嘴上虽然说着这话,声音倒是降了许多,他虚指了指上头:“那位可不是吃素的,他既然来了,自然说明圣上对着咱们大将军起了疑心了,你说当初圣上还未登基,他四处逢源也就罢了,如今妥妥当当坐稳了,他还敢”真是想不开啊,这句话彭涞没说出来,只是摇着头一脸的不明白。
·江淹想了一会,这眼珠现实看了看敞开的门,又往上看了看房梁之后看向彭涞的脸:“连你都看出来了,我们恐怕要多做打算了·”·彭涞眉头一皱,伸手拉着江淹的脑袋凑到自己身边,他贴着对方的耳朵轻声道:“那位是不是想着从二阿哥,三阿哥那处得个从龙之功”然后包个年家百年不倒,何必呢·江淹觉得自己耳旁一热,这脸就顺着耳根红到了脖子:“好好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他一边红着脸推开了彭涞,一边装作不在意地偏头深呼吸了两下,这才回头道:“不管他有什么准备,你我都要小心,咱们可没什么退路。”
一辈子也就坑死在军队里了··彭涞点点头,无所谓地摆摆手:“算啦,反正就算他真的倒霉了,大不了再从做小兵开始呗,有你在,我不怕啥·”他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江淹,江淹觉得自己的心思似乎被他知道了,可是偏偏他又一脸的正常,似乎不知道,纠结之下早早告辞,回了自己院子。
第二天贾环跟着曾百家就得了消息,让他们两个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卫千总要运粮出门了·每年三月,七月正巧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果实成熟,各种野味泛滥的季节,也是每个有地位的人喜欢到地方去视察的时间,卫千总也是如此,他原本便是运粮官,地方上的军粮都要从他这边调拨,因此每次带着粮食到地方上去都会受到热烈的拥戴,此次也是如此。
像他们这样的卫千总不过是兼任,等着战事一起,便领了军牌直接到镇标任千总一职,也算是变相的让几个穷得口袋里没个铜板的门千总,营千总之间有个收成,且每三年一轮。
至于叫贾环跟曾百家一起去,只能说他们这次的出行略有些旁的目的,需要聪明,机灵,更重要的是新人不可能来自任何一方的卧底··江淹虽然私底下一直对此有意见,不过等着大队出发开始,便默默地闭上了嘴。
更多时候比起自己的经验,彭涞的第六感更准确一些,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逃过死局,活到现在··贾环知道消息之后便领着曾百家收拾东西,虽说这曾百家有已经十七而贾环才十四,不过明显从三哥这声称呼里就可以看出,两人之间到底谁靠谁了。
曾百家被安排在车头盯着路,贾环则被安排在车尾,坐在最后一个轻便的粮车上,看着慢慢后退的风景,大片的黄土,官道两边偶尔有几个小民路过,大多是好几个人一起,西北并不清净,好多人虽说到北边这边来做生意,出入基本都喜欢带一些护卫,省得旅途不平。
西北大多是黄土地,不过好歹是五月多了几份的绿衣,两边偶尔有炊烟袅袅,一格一格的村落,茅草屋·这些景象对于贾环来说很新奇,他所到之处最惨的便是那年黄河泛滥的开封等地,可是就算是河水泛滥了,里头的居民也大多住的是木屋,不像此地,似乎是用泥巴混着杂草之类的东西。
整个粮队悄无声息地行进着,没有他以为的喊号子的人,只有马车颠簸的车轮碾压着土地,一晃一晃的,速度还不慢·几乎没有给人休息的时间,平时方便也只是你自个下去,之后再跑着赶上来,除了每辆马车前赶着马的车夫穿着深蓝的棉布衣服,两边的士兵身上穿的都是盔甲,腰侧挂着明晃晃的宽刀。
噜噜的车声让这整片的空间都安静了下来,直到傍晚前头的指挥使才甩了旗子让众人停车,就地安歇·几个车夫自觉地把车子拉到一起,然后解下了马匹去喂草·几个官兵从车上掏出了一应厨具准备开始做饭。
贾环跟着曾百家被叫到了彭涞身边,四个人围着一张地图默默地蹲着··贾环看到地图便歪着头仔细地看着,曾百家则看不太懂,只是下意识地把图纸记在了心底·江淹看着贾环脸上的表情,又看了看曾百家,像他们这样的农家出生的,曾百家什么也不懂的表情才是正常的,什么样的人家会让一个念过书,看得懂地图,看其言行又是被精心教养过的子嗣,浪费了去参军·· ·第九十三章· · · ·   彭涞指了地图上的一处城镇,又给了贾环一封信件,让他跟着江淹一道去。
一旁蹲着的江淹明显之前没有得到过暗示,所以此话一出,脸上挂着惊讶,不过很快地收起了面容,只沉着脸看着彭涞·· ·    太上皇才死不久,那叛军罗布藏丹曾便趁着军中无帅,全线越过了阿斯坦穆,青海大部为叛军所斩,西北驻军衣食无着,士兵饥寒而死者随处可见,又说逃兵者从士卒到将领,催着圣上派了大将军到西北,圣上没法只能又吩咐,南王世子押运大批粮食,到了西宁处之后分发各地,顺便兼任了副都统的位置。
 ·    只是如此一来国库空虚,这便是那条线,累的甄府,贾府,王家等世家接连被抄家,之前圣上因着某些事情便不想将抚远大将军这职位交给年尧,可偏偏西北那处的几个将领折子一上,军情十万火急,最后无法,也只能把大将军派到那处,做他的土皇帝。
其中的龌龊也是旁人想不明白的,彭涞能想明白是因为他在军中自有消息,江淹自然也知道了,此次运粮,本来有心去各处打听,若得幸能遇到几个,明白事理的,知道大部分情况也省去了自己手底下将士的性命。
 ·    这便是神仙打架,遭灾的自然是他们这些底下的人·偏偏像彭涞这样的,若是不出大差错这辈子也算功成名就了,他还想着等年纪大了抬着一箱子的东西回去砸死江家那些看不起人的呢。
 ·    “你俩一会换了衣服早去早回,从我这里到目的地也就十三天的路程,你们绕一趟·”彭涞开口道:“那楚江你是知道的,轻车熟路,早去早回,记得把这封信完整的交到他手里,记得将要的东西妥善保管好。”
彭涞一边说着一边把信递给江淹,之后又看看贾环道:“这是你第一次出去,但凡有什么事情,你俩意见相左,就以江淹的意见为主·”他说完便看向江淹:“我知道你一向思虑周全,不过我看曾三似乎有急智,若是可行便听他的,你的为人他们都熟悉,我怕万一出事,容易被他们抓住。”
 ·    彭涞眼角瞥到江淹微皱的眉,想想到底说了一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此趟差使并无什么危险,你们只需小心行路便可·”之后便挥手让贾环先走,贾环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彭涞将江淹拉到旁边:“到了楚江那边,你联系他手底下的李大刀,你且小心,千万不要让旁人听到你们对话,就问他一件事。
前三年楚江担任卫千总的时候,那经手调拨的粮食的账本可还在手上”·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江阴看着彭涞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    彭涞无奈地叹口气:“我也不想,不过听着消息不对,若是到时候你我真出了事,再着急便晚了,如今既然要死,总不能死得不明不白的,大将军不仁,你我还是早做打算。”
 ·    江淹看着彭涞道:“我还以为你准备跟着他一路走到黑呢,没想你如今你也想开,有了自己的打算了·”· ·    彭涞叹了口气道:“若我只是一人,将这条命赔给大将军又有何妨,只可惜我手底下还有三万将领,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一起死。
自从年将军回到西北任西北抚远大将军之后,事情就有些不对劲了,不说旁的,就那都中的忠勇王,忠顺王,接连倒台,如今那南王也销声匿迹了,当初大家都说太上皇选了今上做皇帝,是因为当今圣上最为慈悲,如今看来不是他性格温润,而是他最能忍罢了。”
 ·    太上皇殡天不久,早先那些上窜下跳的,如今都被秋后算了总账,他可不认为大将军能跑掉,俗话说君要臣死臣,臣不得不死,跟皇帝杠上的,十有八九都没什么好下场。
有好下场的都自己做皇帝去了,他看年尧不像是那种能成的人,做做土皇帝已经是极致了·· ·    江淹只默默地看着彭涞,开口说道:“既然你做了这个,就不能回头了。”
 ·    彭涞笑道:“等这事一过,你我便辞官回乡吧·比起早死,我更希望你长命百岁的活着,等到你我七老八十子孙满堂·”· ·    江淹看着彭涞没有说话,转头只看着一旁的粮车默不做声,一会便抬脚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放在马匹之上。
两人一人用一匹马,都是喂饱了拴在车后,路途上没让使一点力气·贾环的那匹似乎有些灵性,看着贾环往自己背上放东西就不停地扭着马头,又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
贾环想了想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几块糖糕试着喂了喂,结果那马伸长了脖子卷了贾环手心的点心,舔吧舔吧就吞了进去·· ·    似乎是这两块糖糕满足了马大爷的心思,之后贾环无论干什么,他都一副随你便的样子,偶尔低头啃两口草,之后又在贾环的腰间蹭蹭,似乎就是这里刚刚拿出来的糖糕。
 ·    两个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出发了,这会正巧是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当然一旁守卫的几个彭涞是打过招呼的,不过用的借口不过是一些私人事务。
 ·    这次行程贾环才知道,什么叫日夜兼程了·两个人骑上马之后就再也没有下去过,吃喝拉撒不算,到了晚上居然也是坐在马上,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途中贾环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迎面的大风吹得把话头梗在了嗓子眼,稍微一放松,这江淹便跑得快没了踪影,好在管道就这么一条,赶着赶着就追上了。
 ·    到了城边正巧是清晨,管事的差役刚刚开了门,就瞅见两个眼睛通红的男子牵着马到了自己跟前·· ·    “两位可是要进城”差役小心地问了问,他一会看看贾环,一会看看江淹。
 ·    江淹将自己的身份牌递给了差役之后说道:“军中要事,还请放行·”· ·    差役也没仔细看,西北这边几乎没什么人敢拦军里的人,飞快地放了行。
江淹带着贾环牵着马到了东口将马匹交给了小二,自己则带着贾环去了楚江府邸·· ·    贾环自然不知道江淹到里头去干什么,只是在客厅里坐了好一会,喝了三碗的茶,结果这一喝就发现了问题。
给自己上茶的丫鬟似乎有急事,每次都是咬着唇急颤颤的喘着粗气,一直跟自己道歉·而且总是往外头看,手里虽然端着托盘,可身子一直往外侧,连托盘上的水滴到衣服上都不知道。
 ·    他觉得不对,却没有问出口,毕竟是不认识的,或许是这个丫鬟又什么急事吧,偏偏府上来了客人不能离开,好一会江淹出现在门口,喊了贾环离开。
 ·    两人出了楚府门口时,贾环顺着即将关闭的大门往里头看了一眼,果然有好几个急匆匆来回跑的下人,有个中年男子正急得站在中间呵斥着两个抹着眼泪的丫鬟。
 ·    “你看什么”江淹看到了贾环的动作,皱着眉疑惑地问道·· ·    贾环跟着江淹身后走出了那条街,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跟着,这才对着江淹道:“大人,此处恐怕有变,不如你我早日离去”· ·    江淹看着贾环皱着眉,正想说什么,结果从东边冲过来一队的士兵,驱赶着大街上的闲杂人等,贾环跟江淹也被他们推到了外头,只远远地看见那楚府被围得水泄不通。
 ·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五品武官服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从街角走到了楚府门口,身后跟着上百人的军队,形容整齐的跑到了门口,分开两队站立好,只等着吩咐。
 ·    那人下马不一会儿,江淹便看见楚江被人压着出来了,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原本收拾整齐的楚江此刻披头撒发,身上的军服也被人扯去了外头,手上挂着锁链压到了男子面前。
 ·    那男子看着楚江笑道:“咱俩又见面了,楚大人别来无恙啊·”· ·    楚江呸了一声道:“小人,正是有你们这些人,大将军才会一日一日的泥足深陷,若不是你们,大将军如何会对我们这帮老人如此,今日是我倒霉死在了你手上,来日总有你死的一天”· ·    那人只是笑笑,并不在意,只是看着楚江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嘴角道:“楚大人跟着番邦勾结,透露情报之事,大将军已经知晓,不管你今日如何辩解都抹不去此等罪名,当日那过世的将领如今都等着在地府跟楚大人团聚呢。”
 ·    他一边笑着一边说着,还凑到了楚江身边轻声说道:“不管我何时死,楚大人是看不见了,如今可还有什么话要吩咐家里,早早的说了,恐怕以后就没什么机会了,你我同僚一场,这点小事总是能照应你的。”
 ·    那楚江道:“我站得直,行的正,姓范的,总有你后悔的一天”之后便是一串的咒骂,那范姓男子使了眼色,让一旁的侍卫捂住了楚江的嘴,又给他戴上了刑具,之后压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    他一走,门外的侍卫挨个往里头跑去,之后一阵的鸡飞狗跳,楚府里头上百个人一个一个的被官兵押着出来了·· ·    江淹看到此处便吩咐贾环道:“你我先回客栈,收拾了早早离开。”
 ·    贾环回头看了一眼楚府又看向江淹,觉得此刻两人估摸着没那么容易走,只能看看对方的反应是不是没那么及时·· ·    两人回到客栈,不过是在客栈里头拿了行李的功夫,正想往外走的时候,却发现城里已经开始有官兵挨家挨户的搜了,贾环微微皱了皱眉头,吩咐一旁上菜的小二:“沿街怎么此时忽然变得如此紧张,你不如替我们跑一趟,领一下市面”一边说着一边塞了银两给小二,小二见着银子,眉开眼笑地就应了。
 ·    那小二往外头看了看,之后往外头跑了一圈,回来便道:“公子莫怪,那城门口刚刚贴榜,听说来了两个外族的探子,跟咱们平民百姓无关,就是城门口严戒,恐怕两位出城要稍等片刻。”
 ·    贾环哎了一声:“既然如此,给我们开间上房,对了再买几套衣服来,我想给家里娘子带个,省的她在家中乱想,对了要两套,她如今四五个月的身孕,你买的宽松一些。”
 ·    小二机灵的应了,之后接过贾环的银子又跑出了门·· ·    贾环跟江淹在屋里带了没多久,外头就熙熙攘攘的一堆声音,底下有人说着什么,不一会他们的门就被敲响了,江淹看看贾环,手指往腰上摸去。
 ·    贾环微微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大人,你去窗边,我来开门,若是情况不对,您跳窗跑”· ·    江淹摇头:“怎么能留下你,不如我们这回一起跑。”
 ·    贾环道:“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便是跑了也拖累大人,不如大人先走,到时候还能有机会来救我·”反正都是陷害,自己明摆着不是外族,就算抓起来估计也就是关在牢里罢了,什么屈打成招之类,只能指望着江淹早些回来了。
 ·    如果自己跑,江淹不跑,等到了卫千总那,自己就是个死,若是两人一起跑,跑出去了还好,跑不出去就是自己的责任,反正都是死,还不如乖乖去牢里,至少他的身份还是能够让对方不敢随意陷害的。
 ·    两人争执不下,江淹皱着眉正想告诉贾环当初出发时彭涞便吩咐他要听自己的,如今真遇到事儿怎么偏偏就不听了呢·又一想这人虽来历不明,可是到底也是义气之人。
 ·    两人争执不下,结果门口那处的敲门声就更响了,外头的士兵见房门久久不开,便起了心思·五个人都抽出了明晃晃的刀,几个士兵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领着的那个正想踹门,外头的一个小二喊道:“官爷脚下留门,咱们是小本生意,里头住的肯定是本分人,稍等片刻。”
 ·    这声音传到了屋内,眼见着就要闯门而入,贾环无法,只能尽快打开了门,笑了笑道:“莫怪莫怪,小的正在方便,实在,没来得及给各位大人开门。”
 ·    外头的官差横眉冷对,领头的一把扯过贾环的领子往外一丢,之后便进了屋,之见着屋里还站着一个男子,这才把手里的刀放回了刀鞘,只听刷的一声,惹得贾环背脊的寒毛直立。
 ·    “官差办事儿,你们可有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那人看了看江淹,又回头看了看贾环·· ·    贾环忙摇头道:“此处是客栈,怎么会有鬼鬼祟祟的人呢,我跟少爷刚刚才到的地方,莫非是城中有害人的玩意,可了不得,少爷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您有个好歹,奴才如何跟老爷交代,小的便是配上几条命都不够啊。”
 ·    那官兵哼了一声,喝到:“我等管辖之地,咱们会有那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是有些外族的探子到城中打探消息罢了,你们俩出门在外,自己小心。”
说罢便挥手,吩咐另三个人回撤·· ·    官兵一走,贾环跟江淹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贾环因着刚刚说话的时候手指一指用力的抠着自己的手掌,这下酸麻麻的,觉得有些刺痛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结果便看到了一抹的红,果然性命攸关的时候不是嘴上说说便可的,他笑着摇了摇头将房门关上,回头看看江淹,又觉得奇怪:“怎么看着他们似乎并不知道到底要抓的是谁,况且那么说的又是一个人,莫非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    江淹道:“是很奇怪,估计此事时间尚短,他们也不过是给楚江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不管有没有这探子,他们都要做上这一场戏。”
 ·    贾环之前还觉得不太可能搞错,自己又想不明白,如今听得江淹一分析,大约是如此了,不过既然那官兵手里的剧本只安排了一个反派,那他们两个作伴,自然目标就小了许多。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    贾环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他们应当没有你我的画像,大人不如等在此处,我去外头看看·”· ·    江淹点点头:“你下去之后,吩咐那店小二给我上一盆热水,我换洗件衣服。”
 ·    贾环应了一声之后便让江淹自己一人留在房中,自己出门打探·· ·    出了房门下来了大堂,就见了小二正在擦着桌子,贾环上前问道:“刚刚官兵前来可有什么事情,吓得我家公子好大一跳。”
 ·    那小二回头看见贾环便笑道:“无事,咱们这边比其他地方是要乱一些,这官兵啊每隔几日便来一趟,你若是经常来此地,便晓得这儿的规矩了。”
他语气满不在乎,似乎在说一件不是他自己的事情·· ·    贾环看了看小儿平静的脸,觉得自己果然太天真了,于是下意识地便问出了口:“不知此次搜查原因为何,我这初来乍到的,若是我家少爷问起,不知道什么的,也是要挨罚的。”
· ·    这话一说出来,小二看着贾环的眼神就略带可怜了,他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回道:“我之前也没听旁人说起什么,不过听着那楚将军似乎有些不好,到底因为什么我也不晓得,我们这片街的人都受过楚将军的恩惠,那可是个实在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冤枉了,希望他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啊。”
说完小二叹了口气道,“如今世道不好,这个活儿可就越来越难做了·”· ·    贾环没想到居然还能打听到楚江的生平,原本彭涞吩咐他们到这边来的时候,贾环便以为自己不过是跟着走一趟,浪费点脚力,如今听到有地方可以知道一些前因后果,便跟着小二打听了起来。
 ·    事情也确实很简单,当初楚江在此立府的时候,原本这条街是要拆了出去的,这贵人住的地方怎么可能让一些小商小贩的聚集,有损面子,偏偏那楚江说不用,之后还自己掏钱修了路。
小二那一肚子的在赞美如今总算有地方倒了,说着说着还用自己的袖子擦了一把脸:“要不是楚大人,咱们这些穷人谁会管呢·”· ·    贾环点点头道:“你不容易,我也不好做啊咱家少爷今儿被吓了一跳,起了性子,这不吩咐我去打探清楚,我也无法,只能来问你了。”
 ·    小二道:“你我都是伺候人的活,你若想知道详情,便去城门口看看,估计那边的人都知道一些什么,别的不说,每次抓人都会在布告栏上贴上通文的。”
 ·    贾环打听清楚了地方,便拱了拱手道谢:“有劳小二哥给我家少爷一会儿送去热水让他洗漱,我这就去打听,若是我家少爷问起,便说我去城门口,也好省得我回来之后受他的教训。”
 ·    小二知道这少爷有些脾气,一直觉得贾环可怜了,拍了拍贾环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一会儿我便吩咐厨房去煮了热水给你那少爷送过去,你找找去吧。
早些打听清楚了,回来也省得你少爷再骂你·”· ·    贾环叹了口气道:“我都习惯了,无事抽三下,有事揍一顿啊·”他说的惨痛,惹的小二也抖了抖身子,贾环对着小二摆手:“那我便出门了。”
小二哎了一声,之后贾环出了客栈往外走了十几步·· ·    果然如小二所说,外头的小摊小贩们都习以为常了·官兵挨着一处一处地询问,他们也应答自如。
等官兵走了,又自顾自的继续做自己的生意,城门口离客栈并不远,贾环因着早晨走过的路,自然知道方向,顺着大街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城门口·· ·    城门口内外增加了不少的人,城墙上贴着一排的通缉令,大多都是什么关于外族探子的,通缉令上还有头像,该怎么说呢。
贾环看着画像感叹道,若是这也能抓到人,那人该有多倒霉啊·这白刷刷的一排,基本都是抽象的五官,要说根本就长得不像人,贾环看到最新的通告,连个人头像都没有,他心下一宽便往回走。
 ·    经过几个小摊贩打包了一点小吃零食,顺便打听了如今的情况,似乎没有人认为这件事情很严重,大伙儿都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等到了客栈那小二见着贾环回来,又迎了上来,偷偷告诉贾环说搜查已经结束了,你跟你家少爷讲,放心吧。
贾环一听意外之喜,连连点点头,还把手里的一份包子递给了小二当做谢礼·· ·    贾环回屋见了江淹,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上的发戴上了书生帽,身上换上了大众的书生大褂。
见着贾环回来,便起身走了过来,上下看了看贾环身上是否受伤,这才开口问:“你出去了一趟可有危险·”· ·    贾欢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回头看着江淹:“大人放心,外头那告示上并非你我的脸孔,如今大人要跟换了装扮,想来一般人都不会对我们产生怀疑。”
 ·    江淹的眸孔很黑,看着贾环似乎想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看了一会点头道:“既然如此,不如你我再待上几日看看情形,也不知道那楚江最后是个什么结局。”
大约是江淹感同身受了吧,贾环看着对方阴沉的脸,这样猜测·忽然贾环右耳一动,对着江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自己则小心地贴着门听了一会·· ·    不一会儿小二端着三四个菜上来了,正想敲门,门却被贾环一下子拉开,那小二吓了一跳之后忙道:“掌柜的吩咐厨房做了一些热菜,吩咐小的给各位送上菜肴算作赔罪,因着今日被官兵打扰,虽不是咱们店里的过错,到底各位都受了惊了,喝点小酒压压惊,这可是咱们掌柜自己酿的。”
 ·    贾环忙笑着去接了过来:“有劳小二哥了·”小二笑道无妨无妨,说完又回去了·贾环看着小二走下楼梯,之后是往店后走,应当是厨房的地方,这才回身,将手上的饭菜放在桌上,喊了江淹前来吃饭,偏偏江淹实在没有什么心情用菜,坐在桌边拿着筷子一动不动。
 ·    贾环看着江淹不动,便知道他心中依然放不下楚江,也不知道该劝什么·当初彭涞给两人的时间是半个月,只需再十五天内跟大队人马汇合便没有关系,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天,之后又有五天的路程,他们只能在此处呆上七天,七天想来是什么都不能干的,贾环心里明白,不过嘴上却不说,只是自己吃了点饭菜,便收拾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 · · ·第九十四章· · · ·   两人觉得既然无事,江淹便放下了心,第二日他吩咐贾环早早休息,只说等用过晚饭之后再做讨论。
江淹来之前,彭涞只吩咐他将一些大概的总数问清楚即可,如今他却起了把账本拿来的心思,细想起来,楚府如今还未被抄,硕大的院子如今也不过是被封,如果晚上去将那存本偷偷拿出,对于自己跟彭涞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这么一想便下了决心。
 ·    贾环这边才睡下,江淹就自己换上黑衣溜出了客栈·因为宵禁,路上没有什么人,江淹躲过了几队晚上视察巡逻兵之后轻巧地跳上了楚府的屋檐。
低头一片的黑,江淹努力回想起楚江书房的位置,正准备去,他身子还未动,就被人一把拉住了肩膀·· ·    一回头居然是贾环【你怎么在这】江淹指了指贾环,又指了指地上。
· ·    贾环对着江淹摇摇头,拉着江淹下了示意他下屋檐【走】贾环比了比身后,他们两往外走了四五步,贾环这才从一边系在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猫,伸手就丢进了楚府里头。
 ·    “谁”黑灯瞎火的楚府忽然就亮出了火把,又有不认识的人的声音高喝了一声,之后又有四五个火把被点亮了。
 ·    贾环拉着江淹跑出了三里地,这才听到一声尖利的喵声,然后是一串盔甲相撞的声音·· ·    “是只野猫·”一个人这样回答。
 ·    “小心有诈,仔细搜索”另一个人吩咐·· ·    江淹听到动静,便知道自己上当了,于是只叹了口气,跟着贾环回了客栈。
 ·    他把脸上蒙着的黑布扯下来丢在一边,丧气的坐在床上·“你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    “我原本是睡了,不过被人喊醒了罢了。
贾环说着指了指身后,从床后头手脚并用的爬出来一个人,江淹一看,居然是曾百家:“你怎么来了”“卫千总说我跟三哥是生人,就算走了,旁人一时半会也不会察觉,便让我来给你们带个口信,若是还未进城,就不要来了,若是已经进城,就早早的回去,事情有变。”
曾百家的记忆力是芸芸众生难以想象的,因此他说的话跟彭涞说出来一个字都不差·· ·    江淹神情一变,看着曾百家道:“他可有跟你详细说明,为何要马上走吗”· ·    曾百家看了一眼贾环,又看着江淹道:“卫千总并未明说,不过他吩咐我之前来了一个骑着马的人,身上穿的是六品的彪补,头上带着朝冠,顶饰确实是小蓝宝石,我没有看错。”
 ·    六品的要么是门千总,营千总,长官,百户,同知——应该是同知,江淹想起了当初跟彭涞较好,后来去了京都,如今做了同知的杜鸾安,应该是他,也只有他能带来副都统那处的消息,因为当初他去了京都之后最近才刚刚回来。
江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看着曾百家问道:“你是怎么来的”· ·    曾百家吞了口口水:“我不会骑马,卫千总让我驾了一辆马车过来。”
 ·    “你既然不会骑马,怎么会驾车”贾环不自觉地问了出来,也正巧问出了江淹的心声·· ·    那曾百家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道:“村里有牛车,马车不过是比牛车快了一些,不过好几次我都差点没勒住哩,好险啊。”
他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    江淹捂着脸想了一会,之后看了一眼虽然感觉很有用,但是一直没什么发挥余地的贾环,又看了一眼明明比贾环大,但是似乎更没什么用的曾百家,心里下了决定:“算了,明个一早出发。”
就算死也要跟着那个不省心的彭涞一道,若是自己在此处遭难,不是更要牵连了他·· ·    不过他们三个人还没喘口气,外头就又是一阵的吵闹声,贾环掀起了窗户一角往外一看:“不好,官兵查房。”
而且手里明摆着有几张画像,他把情况跟江淹一说,江淹立刻皱了眉,曾百家的手脚也有点软,他凑到贾环身边问:“怎么办啊”· ·    贾环低头想了一会,看了看一旁的两件女装,顿时来了主意,江淹也看到了贾环的动作,顺着视线看了过去,他们俩又回头看了看曾百家。
 ·    “你我是露了脸的,这变装的事情自然是要我俩做的,不过我怕穿着也不像啊·”贾环当初随便调离小二的借口,如今算是用上了,江淹换了衣服,结果发现这女装肚子这处特别的宽,郁闷之下便问贾环:“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居然要大肚子的妇人妆。”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贾环看着江淹换上衣服,只是撇撇嘴:“我想着好歹能有个地方藏东西,谁知道真的会用上呢”难道说是自己以前看八点档的武侠剧看太多,所以就想着装孕妇么。
 ·    曾百家指着江淹的脸说:“这脸怎么办,大人就算穿着女装也不像姑娘啊·”· ·    贾环嘿嘿一笑:“看我的”他在赵姨娘身边过了这么多年,总是知道这妇人的妆要怎么画的。
他吩咐曾百家去厨房偷点白面,又揪着铜盆里的水把江淹的头发给盘上了·用的还是江淹之前腰间系的腰带,不一会曾百家就端着一碗的白面上来了,贾环用水细细的给江淹编了数十根的长辫子,盘了个卧龙发之后,拿起白面细细的扑在江淹脸上。
 ·    “三哥,你还会这个啊·”曾百家感叹地看着江淹,完全看不出是个男人了·· ·    江淹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他完全不想去看铜镜里的自己,只是郁闷地坐在床头,盯着贾环的脸。
 ·    贾环上了瘾,又抽出自己身边随身携带的小毛笔,就是当初给曾百家作弊的那个,给江淹画上了两条眉毛·· ·    “可惜,没红色的,要不然还能染个唇。”
贾环感叹地说了一句,外头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贾环把一堆衣服扣成一个包裹系在了江淹肚子上,之后用外衣一盖·· ·    江淹摸着自己的肚子觉得有些奇怪:“太大了吧,这得有七八个月了。”
 ·    贾环一撇嘴又让江淹把手抬起,把肚子系得更紧了一些,之后放下衣服,伸手拍了两下,噗噗的两声:“这样行了吧·”· ·    江淹抱着自己的肚子瞪着贾环,曾百家已经笑得快钻到床底下了。
收拾完江淹外头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了,贾环飞快地用小刀在掌心处割了个口子,沾了血画到了江淹的唇上·· ·    才画完就听见外头敲门声,江淹用妇人绝对没有的速度钻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曾百家立马躺到了另外一处的床上去,贾环拎出一条被褥随便地丢在床边,之后扯散了自己的发髻,正想开门,忽然想起了什么,把江淹睡的那一床的蚊帐拉了下来,遮住了床上的人。
· ·    “来了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开门,外头来的并不是白天见着的士兵,十来个人提着灯笼把屋里照亮了,三个人快速地推开了贾环,之后打开了一张白纸,瞅了一眼正起来的曾百家。
 ·    “你们这处只有三个人”那官兵收起了画像,凶神恶煞地看着贾环,贾环装作害怕,颤了颤大腿回道:“大爷,就三个人,是咱们家少爷,里头睡着的是太太。”
 ·    官兵正想上前想去掀帘子,贾环忙上前:“大、、、大爷,使不得,太太是女眷,如今又身怀六甲,吓不得·”· ·    那官兵顺着蚊帐隐约看到一个硕大的肚子,皱着眉想了一会,便招呼几个士兵走人。
他们来的快,去的也快,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上上下下的都被他们翻了个遍,之后压着一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直接走人了·· ·    等着人一走,那江淹掀起帘子:“可看清楚那画像上的人是谁了吗”· ·    “看着应该是个男子,就是长得跟大人你并不是很像,也就一二分,况且那图像上头还有硕大的黑痣呢。”
曾百家的记忆力出众,所以是他回的话,听完此话,贾环便知道是有什么人帮了他们·· ·    江淹寒着脸道:“今日先睡,明日一早我们便走。”
 ·    第二天天亮之后,等着城门口来往的人员便多,贾环几个人就准备出发,曾百家驾着马车等在客栈门口,贾环扶着江淹慢吞吞地往外走,出了大门正准备上的时候,江淹因着肚子遮住了底下,一脚踩了空,贾环忙上前扶住,一手绕着对方的腰喊了一声娘子小心,之后忍着笑无视江淹铁青的脸,上了马车。
 ·    之后顺利地出了城门,他这边出去了,那池宸这边却是不好·他到了西北之后没过多久便没有了贾环的消息,如今他正在查西北的军粮贪污一事,走在路上,却看到一年没有消息的贾环居然搂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他娶妻了他妻子还怀孕了他明明才十五岁不对,就算十五岁,都中娶妻的也有很多为什么他会娶妻,他怎么能娶妻……池宸的脑袋都炸了,他的双眼开始变得通红,他抓着马缰的手开始用力,那皮子开始噼里啪啦地被扯得崩裂开来,直到扯裂,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回神,再次看过去,却发现坐在马车上的人并不是贾环,只是眉宇之间的神情有三分的相像。
刚刚……到底是不是贾环他看看周围,又看着自己手里被自己扯断的缰绳,那辆马车是慢吞吞地往城外驶去的,是不是贾环,如果是的话——这一刻他开始痛恨自己之前的安排,如果没有替他安置好,这会贾环就只能砌着城墙,每天都在自己鼻子底下,不会娶妻,不会生子。
不对,应该不是,刚刚那个人明明不是阿弟,阿弟怎么可能背着自己娶妻呢·· ·    可是为什么不让他娶妻生子,这一点池宸完全没有想过,他想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跟贾环如此陌生了,他沉默着到了衙门之后,沉着脸等着下面的人汇报这次的情况。
 · · · · 第九十五章· · · ·  几个他带来的手下将目前的进度汇报给了池宸,之后便离开了,每个前来汇报的人都觉得今日的世子特别的有气势,莫非是被大将军给气着了明明有了第一个牺牲品,只要顺着藤摸着瓜就能出结果的,为什么这脸色还这么难看,难道是因为进度太慢,不会呀,圣上明明之前就吩咐无期限什么的。
 ·    跪着的几个人互相地打着眼神,等出了书房之后,又偷偷地底下交流了一阵,最后得出的结婚是世子不愧是龙孙凤子,有气魄· ·    有气魄的池宸气得连晚饭也吃不下,他倒是想把贾环给抓回来,可是一来如今他正跟年尧较力,若是让他抓到自己的软肋,不光会影响之后的事情,还会带累贾环的人身安全。
还有就是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消失了一年的贾环居然会跟一个怀着身孕的妇人在一起,他实在不想就这样下了定论,认为那个女子是贾环的妻子·· ·    沐暮小心地上前,对着满脸阴郁的池宸道:“主子,已经在侧房备下热水,晚上此地官员设下了洗尘宴,不知主子是否前往”· ·    “不去,你吩咐人把牢里的楚江看好,还有吩咐人去把那本账本搜出来,不要那本做出来的假账,我要最真实的那本,我就不信那楚江会不留一手。”
池宸回神,吩咐沐暮之后,便让他出门·· ·    之后沐坤便走了进来,跪在地上打了个千:“世子·”· ·    “嗯。”
池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沐坤道:“什么事”· ·    沐坤低着头盯着自己右手腕上绣着祥云的袖口:“下人传来消息,楚江在牢里自杀了,如今人虽没死,却已经神志不清。”
 ·    池宸震怒:“本王不是吩咐人看好了他么”· ·    沐坤抿着唇没有说话,这边到底不是自己的地头,里外许多官兵都是临时抽调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混入了奸细,偏偏他们没有时间把那家伙查出来。
 ·    “你去吩咐人看好了他,要是再出错,就不用再来见我了,下次也不要让你来求情·”池宸看了一眼沐坤,便让对方退下·那些手下一捅篓子就找自己身边几个亲近的,不过也是因为人还没死,要不然早就自己跪在外头跪求饶命了。
 ·    沐坤这会才笑了出来,应了一声,便退后几步转身出了书房·外头走廊便好几个人探头探脑的,沐坤双手抱胸,叉着手,扬着下巴看着他们。
 ·    一个年纪较小的蹭了过来,巴巴地拉着沐坤的手晃:“坤师傅,怎么样,世子有说什么吗”· ·    沐坤敲了他一记道:“小言,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不是吩咐了你们安排好人手看好他的吗”· ·    坤言无奈地回道:“这次带来的人实在太少,昨儿个刚刚得了消息,知道楚江处有个接头的人,我们几个便各自带队去搜人了,谁知道反而被对方钻了空子”· ·    他这么一说,后头躲着的四个人也都凑了过来,一人一句是啊是啊,就是就是的,沐坤伸手挨个的揍了一记:“你们几个记住了,如今出门在外不比都中,况且那大将军在此地经营多年,不要让你们的小命填了这个巨坑,知道了吗”· ·    坤言哎了一声,坤舆苦着脸看着沐坤,坤山木着脸点点头,长阳则嘿嘿一笑:“老大,你说咱们世子今个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    沐坤想了一会没想出来,正巧沐暮回来,他一把拉住了沐暮:“哎,你等等,你不是世子那边贴身伺候的么,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    沐暮被五个人围着,手里还端着池宸要换洗的衣服,顿时觉得压力很大:“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刚刚进城的时候还好,路上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之后主子就一直冷着脸。”
 ·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蛇精部的主子到底为什么阴沉的时候,贾环已经带着江淹一行赶去跟彭涞相聚的路上·· ·    前车之鉴,有楚江的范例在,彭涞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抹平了手里头一切的误差账,反正就是从自己口袋掏到公家口袋,况且两个口袋都在自己腰间别着不要太容易哦。
之后坦坦荡荡地带着十车的粮食一边送着,一边给底下的人打着招呼·· ·    当初风声紧,就是因为不知道在副都督那边,大将军会找哪个做替死鬼给大家赎罪,如今既然楚江进去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应付过去了就好了么。
 ·    池宸笑着告诉你们,太天真了· ·    彭涞是个急性子,既然此次什么手脚都不能搞了,之前那些抽调出来的人,妥妥地就安排到了自己的近卫军里,既增加自己手下的文化知识,又搁在眼皮子底下,不用担心出什么幺蛾子,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    因此贾环跟曾百家各自分到了一套近卫军的军装,跟一把亮闪闪的大刀,黑色的长发在头顶用银扣束起之后,颜满分的贾环就开始了被同僚围观的生活。
 ·    从卫千总变成彭千户的彭涞腰上挂着千户的腰牌,带着自己手底下的如今只剩几千人的兵赶到了前线·贾环并不知道他们去干了什么,倒是近卫军中一同来的曾卢自觉跟贾环分享了他的消息。
 ·    曾卢当初被挑中之后,便分到了近卫军,只是同他一道来的手下几个都被分了出去,结果之前的几个新兵营出来的百户却自成一组,毕竟是同一批出来的,方百长叫方宇,又有俞钱、任远、袁勇、柳常胜。
如今都没上过战场,不过在外人看来方宇最是凶相,而柳常胜身材消瘦,有些特立独行··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    不过在曾卢这个曾经参过军的人看来,那方宇不一定能在战场上撑上两回,反倒是柳常胜却是个目露凶光的狠角色。
贾环其实很腻歪曾卢这种咱俩是一伙的表态,不过看在曾百家的份上他也就认了,反正搭伙干架人越多越好么,他倒是见过柳常胜几次,看着确实有些阴暗,估计就是那种在人背后敲黑砖的料。
 ·    这个想法在他们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得到了证实·新兵总是被照顾的,前后冲锋的都是老兵,中间是新兵夹杂着老兵,最后几个就是一些体格瘦弱的。
他们遇到的是彭涞,一个爱惜自己手下士兵的上司,不像其他人都觉得新兵就是消耗品,直接安排到最前头,能活下来的都是能人,不过因此伤亡率也最大·· ·    在彭千户看来,如今遇到的反正是小股敌人,能给新兵三四次的参战机会,偶尔捡两个人头,温柔如他,果然跟菩萨一样的心软啊,当然江淹称呼彭千户为烂好人,当然也因为这一特质,军中就他手底下的人最多,分出去后惦记他的也最多。
 ·    谁的命不是命的,上头的军功,底下做士兵的填命·战争就是人形绞肉架,不管彭涞想得再好,都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不死,前头的冲锋兵提着刺刀一下一下的上去了,后头的新兵一个一个的往前头填着,刀刃插入人体的清脆,就好像你拿着美工刀戳穿一个皮包,刷拉——利落的偶尔伴随着红色液体或者泡沫。
 ·    手指是最没有用的,连后脚都还没酸,手指握着的刺刀已经开始颤抖,贾环睁着被血沫染红的眼,麻利的用枪杆上的绳捆住了手指,不是每一下都能刺到人,对方又是骑着马的,前头的是蹲着刺对方的马蹄,后头的就一起刺对方的马身,等到了贾环这边就是斜上刺着到对方的盔甲,金属跟金属相撞的的声音。
 ·    他似乎听到对方恶意的嘲笑,然后叽里咕噜地说着一些话,完全听不懂,不过在贾环看来也就是来啊,什么之类的,干架的时候不就是这样么,他开始上了火气,手里提着的刺刀再对方再一次冲锋的时候插过去,还是不中,还是不中,一次一次的不中,等贾环觉得自己快没力气的时候,手上的冲劲一松,那刺头透过腰间盔甲链接的地方插了进去。
大约是因为没有了阻碍,贾环整个人都往前冲了上去,压过前头的老兵,那人带着刺刀摔下了马,贾环则被后头的一个人拎住了衣领,一个屁蹲的塞到了最后·· ·    那个人就这样被捅成了串串,贾环用自己的手抹了一把脸,脸上拉出了一条的血迹,在他看来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其实他才干掉了一个敌人。
 ·    有人给他手上递来了刺刀,之后他就跟着第四梯队慢慢的往前移,刺,收,前进,刺,收,前进,机械性的动作,没有任何的规律,这场交战从早晨打到了天黑,鸣金收兵,敌人退去了。
刷拉拉地只剩下了一地的尸体,贾环很荣幸的居然被记了一个人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上去的,只是那记录的人看了一眼贾环之后点点头,夸了一句好样的·· ·    等回了营帐见着曾百家才知道,新兵能算上人头的没几个,因为刺的地方不多,很多时候都只是机械的跟着冲锋,更多的是前头几个武力爆表的真猛士,拿着大刀一刀一个准,基本就是刷刷刷的一片人头,之后是噗通噗通,没有脑袋的尸体掉落地面的声音。
 · · ·第九十六章· · · ·    除了第一次会有老子真的杀人了这种晕眩的感觉之后,新兵们就慢慢地跟老兵差不多了。
在所有人都计算着自己干掉的敌人的时候,如果一个圣母出来告诉大家,杀人是不对的,大约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人神经病吧·没有心理挣扎,没有心软,没有纠结,就连看上去最白皮嫩肉的贾环都在努力打仗,那些粗使的爷们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自己第一天杀人的时候其实尿裤子了……· ·    这次打的并不长,因为对方且打且退,而且彭涞的被贬的指令到了手头,彭涞便吩咐底下人【洗洗睡吧】原地休整,贾环的双手已经因为过度用力青筋暴起,手掌之间基本没有一块好皮了,只是意外的是,等伤口好了之后他的手掌看上去依然白白嫩嫩的,跟其他人七条八纵满是老茧有些不同,不过虽然手掌看上去跟以前一样,意外的是,从第二次开始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裂过。
 ·    每次战争基本都打到精疲力尽,回来都是几个人互相扛着回来的·贾环需要扛着曾百家回营帐,那柳常胜因为位置问题,跟他们俩一起凑成了三人小组,曾卢,任远,袁勇成了一个小组,尽管彭涞给予新兵很大的照顾,但是依然有许多在战场上坚持不下来,方宇就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他,之后就一直跟着军里的大厨,负责伙食了。
 ·    认识大厨的好处是连当初看着像柳叶飘一样的曾百家都开始变得魁梧了,只有贾环这个怪人依然看上去瘦瘦弱弱的·· ·    “你可要多吃些啊,这上了战场哪到哪啊。”
方宇体胖的同时开始心宽,他掂着大勺给贾环多加了一勺的肉,之后便喊了下一个上来·· ·    曾百家看着贾环被提醒,就端着自己的碗咯咯咯的笑得全身发颤,一边往角落走去,那边柳常胜已经端着碗等着了。
曾百家到了地方,在柳常胜对面坐下,之后贾环也过来,三人围着一个火堆,里头的木头噼里啪啦地响着·· ·    曾百家扒拉着碗里的饭,贾环一边吃着,一边把自己的肉夹给他。
柳常胜见着难得有了笑意:“要不是看你俩身高,我还以为阿三要比百家大呢,总是被阿三照顾,阿百你好没用啊·”· ·    曾百家哼哼唧唧地把肉吞进肚子,他以前曾经拒绝过,拒绝的后果是连着好几天三哥都不跟自己说话,实在是太惨了,“三哥是好人,等我以后出息了,我会报答他的。”
 ·    “得了吧,你出息还不如阿三出息呢,再过半月我们就要换防了,估计比现在好一些·”看多了生死,每天基本都会有熟悉的人消失,能找到尸体还算是好的,柳常胜当初的态度对现在的贾环等人来说,总算明白了,不熟悉,不认识,就不会在乎。
 ·    “反正我就想着三年后咱们回去,在村里买块地,娶个媳妇,跟着三哥做邻居,三哥我爹给我留着的屋子还有,到时候你先住我家吧·”曾百家不知道贾环的来历,于是笑着看着贾环。
 ·    贾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对方自己想在军队里一辈子,对曾百家的提议其实也有些心动,或许真的可以像个古代人一样,娶妻生子·还没等贾环自我调节过来,彭涞那处就有了来信了。
既然换防,当初下方的几个书生又让他惦记了起来,其中看着最有文化的阿三跟过目不忘的曾百家自然在其中·· ·    “柳哥,我们要走了,你怎么办啊”曾百家郁闷的看着柳常胜,从刚才他就一直在为三人的分别而伤心。
 ·    柳常胜皱着眉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放心吧,总不会比你死前头·”他很认真地看着曾百家,然后难得的开了个玩笑,只可惜被开玩笑的曾百家却一点都没觉得荣幸。
 ·    “听说对面的都已经收拾东西准备走了,柳哥你要小心啊·”曾百家巴巴地看着柳常胜,很是担心·· ·    柳常胜拍拍曾百家的肩膀:“放心吧,没事。”
他神情不变,似乎对几个人的分别无所谓,只是等着贾环跟曾百家真的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他送出了好几里的地·· ·    大约是抽出手来的彭涞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初好不容易找的几个书生,所以这会才调了各人去城墙上站岗,比起外头拼杀站墙头放哨的死亡率自然要低一些。
 ·    这会的城墙是绕着弧形的一圈,站在上头就能看到大片辽阔的草原,只是这片土地因为两军的交战已经被血染黑了,大军一直在往前推,青海失而复得的腹地一点一点的被大军纳入怀中。
 ·    每天贾环都看着底下的士兵冲锋,跟对方交战,战线一直往前移着,他们跟着大部分继续向西行进·那些曾经被对方占领的失地,几乎不见活口,偶尔有几个在地窖里活着的孩子也都饿得面黄肌瘦的。
 ·    那些被军队救出的人都跟在军队后头,贾环每天都可以看到七八岁的一群小孩牵着几个五六岁的跟在队伍的最后,他们每天都靠着军队救济的军粮生活。
 ·    曾百家在贾环看来是个很心软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给予孩子军粮的人里面从来没有他,他似乎能无视一切哭闹着的孩子,然后挨着贾环说笑。
 ·    “听说柳哥升上百户啦,可比我们能干多了,三哥等我们回乡干脆就一起住镇上吧,我爹的房子干脆随他放着吧·”曾百家的计划每天都在变动。
 ·    “要是柳哥回来了,我们要不要去江南啊,据说那边的妹子漂亮啊,超级漂亮啊·”曾百家抱着贾环的手臂,刻意地让自己背对着那些哭啼的孩子。
 ·    “柳哥家在小岩村啊,三哥要不我们去小岩村吧·”接连的胜仗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    “你是在心疼他们,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吗”贾环很直接地就问了出来,然后回头看向那些孩子,十来个孩子,能认出脸来的就是那个年纪最大的。
 ·    曾百家扯着自己身上的军服巴巴地看着贾环:“他们很可怜,可是我们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啊·”· ·    “如果你想帮忙的话,就去帮忙,不管最后结局如何,至少你尽力了。”
事在人为,只能说很多事情不是说结局一定会很好,而是至少那样的话,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    贾环很好的解决了纠结中的曾百家,于是他也跟着其他人一样每天默默地攒下一些事物分给孩子们。
贾环每天站在上头,从一开始的大汗淋漓到现在几乎被西北风吹的开裂的脸,西北的天从十月份开始就转凉了,之前那些被打散的敌军似乎有回笼的趋向·贾环已经三这个岗哨度过了三个月的时间,每天看着的画面几乎能在睡梦中画出来,他跟曾百家正巧是一个换班,两人战的是同一个岗哨。
 ·    好多孩子都养在城墙边,睡在独立的一个帐篷里·反正大军驻扎在南边,贾环总是每隔十天就去军营里给柳常胜送些吃的,跟曾百家玩得好的是一个叫大牛的孩子,没有大名,父母觉得孩子反正还小就没想着取,谁知道之后会天人永隔呢。
大牛的性子很谨慎,他似乎念过两天的书,所以曾百家总是喜欢给他背一些古诗词·· ·    “这都是三哥教我的,你知道吧·”曾百家总是在孩子堆里头宣传着贾环的能干。
 ·    大牛总是很疑惑地看着贾环又看看曾百家,一开始他都没有反驳,只是日子久了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见:“当初俺娘送我去学堂的时候,俺们先生是个胡子白花花的,你们都还没胡子,怎么可能会比俺们先生念得好。”
 ·    曾百家是个没有经历过科考的人,所以在他印象里只有状元,探花,榜眼什么的才叫能干,而那些人几乎都是做大官的,怎么也不能跟自己一起当兵,所以每次大牛一这么说,他就不知道如何反驳,于是支支吾吾一阵之后,戳着大牛的脑袋讲:“三哥就是厉害,他知道的东西都比我们多,不信你就自己问他。”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    大牛被戳红了额头,捂着自己的额头哦了一声,那双黑亮,干净的眼睛就看着贾环,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他总是不敢太靠近贾环,所以每次都期期艾艾地抓着曾百家的衣服,偶尔才对贾环喊一声叔。
 ·    十五岁就做叔叔对贾环来说一点都不陌生,毕竟他有一个比他小三岁的侄子,贾兰,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离开京都已经两年了,贾环开始想不起京都的人事,随着记忆一起淡漠的还有池宸,那个跟自己交心的朋友,兄弟,或者说是哥们。
 ·    难怪旁人都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或许他们之间的交往截止到如今是最好的,贾环总是想着若是当初没有走,留在池宸身边会是个什么样子。
 ·    那样就不是贾环的性子,当然也不是阿三的性子,在异世重新做阿三的感觉,真好·他遥望着草原,尽管辛苦可是自由,心的自由,是再怎么苦都能够忍受的。
 · · ·第九十七章· · ·   十一月底的时候,贾环自己去见柳常胜,却发现对方的神情不对·· ·    “怎么了”他看着对方脸上横切的刀疤,似乎是新割的,不长却在眼角附近。
 ·    柳常胜皱着眉看着贾环:“你回去之后告诉百家,最近小心,这几天的军令有些不对,似乎过两天便要出发了,我心里觉得不好的预感·”· ·    贾环往里头看了看“兵荒马乱”的军营:“不是说大军在此地驻扎么,再往里头就是葛尔丹残余势力的范围了。”
他皱着眉看着柳常胜,孤军深入原本就是用兵大忌·· ·    “彭千户如今掌着左翼,听说新来的副都督如今在军中,大将军是何打算我们便不知道了。”
如果大军一动,只要粮草供应足够便没有问题,但是边城军力空虚,一旦消息泄露,这好不容易打回来的疆土又要拱手让人了·· ·    如果为了排除异己连带的坑害自己手下的士兵的话,这个大将军应该是做到头了吧。
贾环在心里想了一遍,不过他没说出来,只是把肉脯一类的东西给了柳常胜,之后又把棉衣递了过去:“最近天寒,柳哥你自己当心·”· ·    柳常胜笑着接了过去,之后拍了拍贾环的肩膀:“能认识你们兄弟,是我的福气啊。”
 ·    贾环跟着笑了笑,不过因着心底记挂了心事,所以早早地告辞了·跟着贾环他们一样,如今在城里居住的还有江淹,当初跟着江淹完成了任务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过,不过之后彭涞住在了军区,江淹在城中购置了一个小院的事情,贾环却是知道的。
 ·    到了东城不远,就见着了千户府,看门的是彭涞身边伺候的一个小厮,他显然是认识贾环的:“曾小哥,难得今日见着你,可是有事”· ·    贾环点点头:“劳烦您给通报一声,今日有事求见江副使。”
 ·    那小哥点点头:“可巧,大人在呢,我吩咐小叶带你去·”那人喊人一旁小屋里头休息的一个下人,指了贾环道:“这是曾护校,你带去见大人吧。”
 ·    贾环如今的身份是从八品的护军校,手下没什么人的光棍,不过说出去好歹是个身份·那下人应了一声便在前头走着,带着贾环绕过了小花园到了书房一处,外头的人敲了敲门,进去之后,回来便喊了贾环进去:“曾护校,大人有请。”
 ·    贾环对着那人伸手,给了两个银角,道了一声谢之后进了门,里头江淹正埋在一堆的文书里认真勾画,听见动静抬了个头:“你坐,桌上有茶,自己倒吧。”
 ·    贾环看了一眼桌上,果然有一组的茶壶茶杯,自觉地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正想喝,手上的茶杯却被江淹拿走,之后对方一口气喝完,坐到了贾环对面:“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情”· ·    “大军异动,我想知道大将军是不是要放弃咱们这个城”西北边境线较长,除了一个要塞驻扎着固定的部队之外,像边城这样的小城镇能安排到的兵力在其次,一旦兵力抽调,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    “将军留了两千人防守,到时候由彭千总守城,只要守上三个月等着援兵到来就行了,你从哪里来的消息”江淹说完,淡定地看着贾环。
· ·    “今日我去营中送东西,好几个熟人说他们要走·”贾环微微皱着眉想着事情,不过江淹的问话,他还是遮掩过去了,总不能直接了当的说是柳常胜,军事内务不能外传。
他看着江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城中滚木擂石并不多,一旦遇到敌军攻城,恐怕我们难以应付·”· ·    “确实如此,所以等明日便会城门打开,让那些想平民走人,省却伤亡。”
如今这些留下来的平民都是上次幸存者,人数原本便不多,彭涞的性子原本就慈悲,因此作下这个决定是正常的,只是如此一来,城中怕是只有两千的兵力了·· ·    “我那处有十几个小孩,我只怕明日送了出去也是个死,不知道大人有没有安置的地方”贾环想起那些孤儿,下意识地皱了眉。
 ·    江淹感叹了一句贾环的善良,之后便说:“你且放心,让他们明日在东门处等着,有一队的巡查兵要走,那主事的是我朋友,沿途便让他照顾,寻个城镇放下吧。”
 ·    “如此谢过大人了·”贾环也不虚伪,见着江淹安排了数十条的人命,值得自己磕个头,便要跪下来,半途却被江淹扶住。
 ·    “我看你原本是念过书的,家境似乎也不错,你确定自己要留下来吗”江淹严肃地看着贾环·· ·    贾环一笑,他容貌姣好,这一笑又有点春花灿烂的意味:“大人的性命不是比我更重要,大人不走我又为什么要走,不过是保家卫国罢了,便是死了也是为国尽忠了。”
 ·    江淹觉得自己既然劝不了他,便放了他离开,只是吩咐他不要把消息透露出去,省得民心惶惶·· ·    贾环站起身,对着江淹点了点头便出来了,外头原本站岗的几个士兵果然还在,当初带着自己来的那个下人也在,见着贾环上前:“还是小的带您出去吧,这处院子大一些,别走迷了路。”
说完这话便带着贾环出门,之后一声不吭,出了院子,见着里头的大门砰地关了起来,贾环心里不自觉的有一丝紧张,比起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还要紧张·· ·    当初死了也就是自己死了,如今却是不同,若是真的城破,这已经遭受过一遍灾难的地方,恐怕会惹来对方更激烈的报复,如今只能期盼着消息不要透露了出去,安安稳稳地过上三个月。
 ·    从第二天开始,城里的气氛果然严肃了很多,空出了三日等着城里的平民离开之后,大军也开拔了·偌大的边城只剩下了两千多的士兵跟上百个老弱病残,大多都是家中壮年已死,留下孤儿寡母的根本就没办法走。
 ·    这些人便被彭涞搜罗安置到了一起作为后勤,城门之后的三十里之内的屋子都被拆了,反正准备死守,等着大军出发之后,几个城门都用石块砌成封贴。
城内的士兵留有三个月的余粮,再多的就没有了,如今虽多了上百张的口,却依然不成问题·· ·    西北的天越来越冷,一大清早起来这地上的积水都冻成了冰,彭涞每日都会到城墙出巡逻,跟着所有守城的人,他打声招呼,询问情况。
 ·    边城这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也正因为如此原本足够的粮食似乎也缺少了,没了旁人,彭涞便将贾环一行重新带回了身边·这次他总算知道了几个同僚的姓名。
 ·    跟贾环同期来的五人如今只剩三个,还有两个死在了战场上,不知道姓名·剩下的这个叫温春生,原本是个秀才·因着父母双亡,兄长不愿意再供养他,他便一时意气当了兵。
 ·    “只是如今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有多蠢,被父母夸了几句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哥哥确实没有错,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又不愿意干活觉得有辱自己的身份,实在是个没用的人”温春生的相貌不错,一般念书的相貌都不错,因为这年头的先生不像应试教育下的,什么人都能招,大多都需要先生看着顺眼收了你的束脩才行,因此凡是书生都长得不错。
 ·    之后的两个月风平浪静,这个年过得是贾环最不特别的,连当初新兵营的聚餐都没有了,过年后十六岁的贾环已经是个大人了,连着彭涞等人对他的态度都有些不同。
 ·    曾百家因着强大的记忆力被彭涞抓去记所有的地图,准备日后随时呆在身边做领军,而他手上的一应文书吩咐让贾环去帮江淹的忙,差点让文书淹没的江淹有了贾环的帮忙,总算轻松了许多。
 ·    过了年,每日只需要站岗的众人都变得稍微胖了一些,贾环当然不知道池宸派了许多人找他,不过都没找到·曾家村的里长因着身体问题如今换了一任上台,前头的一应事务都是一问三不知。
贾宝玉更是守口如瓶,当然就算他说出来,旁人也寻不着贾环了,因为当初新兵营被打乱之后,大部分人都战死,若要寻人只能看运气了·· ·    一大早贾环习惯性地把手锁紧了衣袖,顶着狂风爬上了城楼,天气太冷,原本十人站岗的位置如今换成了三人,大过年的,哪怕没办法跟远方的家人聚会,好歹偷得浮生半日闲呢,他手上挽着个篮子,里头有一些烈酒。
 ·    站岗的是曾卢,之前一直合不来的几人日子久了倒是处出来了感情,曾卢为人虽然有些爱算计,可是如今不过是守城,跟他相交倒是没什么坏处。
 ·    “你可来了,再不来,我可要冻死在这里了·”曾卢见着贾环眼睛都亮了,从避风处走了出来,手里抱着长枪,凑到了贾环身边。
 ·    跟他一道站岗的是任远,长相看着就老实,不过老实人没个老实的性子,他似乎能跟所有人都相处的好·他接了曾卢的话茬:“还说呢,昨个让你多加件背心你不听。”
 ·    “哎,哪是一件背心的事啊·”曾卢耸耸肩,笑着拉着贾环缩到城墙下头:“可有新消息不是说只需守城三月么,如今都过了两月半了,怎么还没消息吗”· ·    “你想呢,说好三个月那都是早的,我估计吧再有个二十来天大军才能到呢,哎,希望早些过了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任远叹口气,之后便在几个熟人前面抱怨:“你说那大将军怎么想的,孤军深入,领头的是谁啊,这不是找死么”· ·    “别啊,听着那带兵的是大将军的左膀右臂呢,叫什么范,范,范什么来着,哎,厉害着呢。”
曾卢回了一嘴,看着贾环把篮子里的吃食拿了出来,曾卢忙阻止贾环给他们倒酒,只说,“自己来就行了,对了,百家呢,最近怎么没见他·”· ·    “哎,伺候院里的蔬菜去了,这不是开春准备种点啥么,咱们手上都没余粮了。”
贾环随意地应着,他自然不能告诉对方曾百家如今真正的用处,不过嘴上说的也是实话,过年前江淹看大家手里的吃食日渐减少,便吩咐人在地里种了一些土豆,最近正巧都能翻出来吃,大冬天的也就这玩意能熬过冬。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    “你们俩吃着,等着晚上换班记得带回来,我先回去了哈·”送完东西,贾环就告辞了,曾卢吃着正忙,挥手告别,那任远倒是站起来要送。
 ·    “别啊,显得我多有身份似的,你们吃着吧·”贾环笑着回了,自个下了城墙·· · · · ·第九十八章· · ·   下了城墙到了中院,就见着曾百家抱着头蹲在长廊里,他上前拍了拍:“怎么了”· ·    “哦,回来了,三哥这两天麻烦你帮我送东西了。”
曾百家迷茫地抬头,看着贾环,只是他的脑袋里依然是大片的混乱,脑袋有些发烫·· ·    贾环看着曾百家的脸颊发红,于是伸手摸了上去:“好像有些热。”
 ·    曾百家点点头:“今个太勉强自己了,刚刚江副使让我出来转转,三哥,刚刚来的消息,援军要再过一月才能来,你说我们能坚持到那会吗”· ·    最近的账本都是贾环在记录,他自然是知道情况的,看着曾百家也不是外人,便说:“如果不开战,应当无所谓,只是平日的两餐或许需要改成一餐。”
一餐虽不会死,但是也饿,长期的饥饿对要打仗的士兵来说并不好·· ·    曾百家茫然地低头:“你说,他们会不会就这样把我们抛弃了。”
 ·    很有可能,对于才两千的驻军,以那个大将军的心狠手辣,估计完全不会看在眼里·· ·    可是这说出来的话到底不是这样:“不是有大军在前方呢,要到咱们这边至少要过了大军那关吧,你要不去躺会,比在这吹冷风好些啊。”
贾环拉着曾百家让他回屋·· ·    曾百家哦了一声,起身回了屋子·· ·    贾环看着他进去,自己则转了方向到了江淹的屋子,从过年之后,彭涞就搬到了江淹的院子里,底下的下属也方便找两个人汇报,只是伺候的人如今都放了出去,因此洗衣服什么的都需要自己来,这会那彭千户应该是抱着木桶在井边揉衣服。
 ·    只是到了那边,贾环却猜错了,彭涞没有揉衣服,他在打水,帮着洗衣服的是江淹,挽着手臂洗着,那彭涞拿着吊桶提水,大冬天的也不怕冷,撩了袖子,赤着胳臂,满头大汗的样子,见着贾环,把手里的木桶往旁边一丢:“你小子怎么有空来了”· ·    贾环如今在江淹手底下干活,做的都是跑腿的事情,照理是没什么功夫的,问题是江淹会使唤人,贾环也会啊,底下几个窝在被窝里的随便扯几个起来,顺便增加战友情分么。
 ·    “是有什么事情吗”江淹明显比彭涞更称职一些,见着贾环第一个反应是军务出了问题·· ·    “如今手头存粮不多,咱们是不是把粗粮改成稀粥,只是这稀粥不顶饿,估计底下的人会有意见。”
贾环也不管彭涞说什么,只一心一意地回着江淹的话·· ·    “咱们种下的土豆如今长得多大了”江淹手里的衣服没放开,只是直起了身,想了一会问贾环。
 ·    “一指大小·”贾环也顺着江淹的思路,想了起来·· ·    “还能养两天,再养半月收成,不行的话,明天开始让大家找找农户里头那些养的活禽。”
彭涞皱着眉沉声道·· ·    彭千户发话了,贾环跟着江淹自然就不再思考了,虽说生活上他们经常无视彭涞,但是军中要务一切都听彭涞的。
贾环点点头,想着是不是寻点野菜给大伙加餐,外头就跑进来两个士兵,手里捏着一只信鸽·· ·    “大人,军中要务·”其中一个上前把一个小纸卷递给了彭涞。
 ·    彭涞把湿漉漉的手往自己腰间一擦,伸手接过,看着很小,打开来确实也不大,只是贾环瞟了一眼,上头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    “格老子的混蛋玩意,一天拖一天,一天拖一天,拖死了老子的兵,日后让他NND偿命去”彭涞看完气哼哼地把纸条递给了凑过来的江淹,之后拧着眉发着火。
 ·    江淹看了之后脸色凝重,他看了送信的两人一眼,让对方退下,之后默不作声地把脸盆里的衣服洗好了,吩咐贾环晒好,之后跟着彭涞去了书房。
 ·    衣服不少,不过晒晒还是很方便的,贾环搞定了衣服就跑去书房,等他敲门而入之后发现彭涞已经没了刚刚的暴怒,只剩皱紧的眉头昭示着此人心情的恶劣。
 ·    江淹看着贾环进来,便吩咐道:“你去吩咐底下的人,一会都提水浇城墙,从今天晚上开始每日一次,把城墙连着外头都给我浇透了,若是早晨起来结冰的地方就多浇一些,在吩咐军中大厨,明日起换成粥食,让那些没轮岗的不要多动浪费了体力。”
 ·    都打算到这种程度了,估计那一个月的时间又要变化,他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之后便出去了·跟他一样得了吩咐的统共是三人,另两个在外头等着他。
 ·    负责北边的那位见着贾环,忙凑上前:“曾小哥,你说这次怎么办呢,浇水还好说,这吃食一动底下的人可都要造反啊·”· ·    贾环算是江淹的心腹,因此原本江淹负责的西边如今都是由贾环代理了。
那北边的原本是个百户,无功无过的跟了彭涞三四年,好不容易爬到了这个位置,如今却遇到难题·”· ·    变成东边链接的内地,自然不需要人看守,而南边这处的也是彭涞手下的老人,只是他有些看不上贾环,也不清楚为什么一个新人会受到重用,对着贾环并没有太好的态度,因此看着对方出来,他哼了一声就走了。
 ·    北边的百户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地对着贾环拱手:“他就那样一个脾气,等着日后多接触了就会好,还请曾小哥多担待啊·”· ·    “鲁大人原本便是直性子,要说担待,便是我曾三需要各位大人担待呢,若是有做的不是的地方,还要麻烦大人们多多指点。”
贾环忙笑着回了·· ·    百户一听便觉得通体舒爽,之后跟着贾环扯了几句闲话便走了,他也不是真要贾环什么主意,不够是想借着贾环的嘴把自己的困难告诉上头罢了。
 ·    其实彭涞的这个方法有一点不好,就是龟缩在里头,外头什么动静都不晓得,来回哪怕是跟军部联系都是靠着鸽子,但是对于如今的边城守军来说,要出去至少得两百人以上,可大军给边城剩下的马匹总共才十匹,顶个毛用,若是步兵遇着敌军,妥妥的送人头去的节奏。
 ·    扒拉着盖头装孙子这个行为,其实很窝火,可是再窝火,边城最要紧,如今也只能缩在里头,哪怕最后傻啦吧唧的被对方包着饺子给饿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    上头的命令下来,贾环还是关注了一下各个队伍的情况的,好在之前的小道消息放出去不少,所有人都对目前的困境知道一些,不过也就是要饿几天肚子,多晃一个月这种思想罢了,所以大家纷纷表示支持。
 ·    三甲这营的大厨突发奇想把土豆的那些嫩叶放进汤锅里煮了,结果受到了大家一致的好评之后,军中的汤锅里就开始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蛇,老鼠,蜥蜴之类的东西,应了那句:“凡是活的我们都吃,死的也不一定不吃”· ·    就在大伙都愉快地比着各类新奇的吃食的时候,他们的城默默地被包围了。
 ·    等上头的士兵跑到贾环面前通知之后,贾环愣了一下,提起衣摆就爬上了城墙,远远地看到一阵的黄土飞扬,数千马蹄集体踩踏的声音,振聋发聩。
西面墙上站着的三十几个士兵的脸色都不好了,贾环看了一眼曾卢,发现对方似乎很害怕·· ·    “怎么了”他凑近了问。
 ·    “完了,来的是主力部队,八年前我远远的见着他们交战过,以十抵一力有不逮,根本就不是我们绿林军能搞定的,当初先皇派的是正黄旗跟镶黄旗一起围剿,才将他们赶出了青海,签订了条约”,曾卢的面色苍白,“这些人很好认,看他们马头的装饰便知晓了。”
 ·    “你既然知道,那么将军也应该晓得吧·”贾环伸手搁在自己的额头上,之后白着一张脸吩咐曾卢拿着自己的腰牌去江淹处,自己则吩咐人准备一切军事器具,等着对方兵临城下,双方严正以待,只等着对方擂起战鼓等着他们冲锋。
 ·    只是不知道对方居然没有立即进攻,只是上百人骑着马顺着城墙绕了一圈,之后便回去了·· ·    就见着那些骑兵回去站到了一个领头的身后,那领导往前上了两步,后头的整齐的军队也都上了一步。
 ·    “三哥·”贾环正被对方气势所逼,身后曾百家就到了,他远远地看了一眼之后闭着眼睛酸了一会:“是五千人的部队,比我们多一半多,怎么办”· ·    贾环回头看着曾百家,他们俩都是新兵,之前参与的战争也不过是跟着人进攻,进攻罢了,要说指挥什么的完全不给力啊,“不是还有将军他们么,咱们听他们的吩咐就对了。”
 ·    曾百家听着忽然笑了一下:“大哥,你第一次叫彭将军,将军哎,之前老是千户千户的,每次你一喊,那彭将军就一张苦瓜脸,呵呵。”
 ·    关于彭将军的官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作死,至少在贾环到了他底下做事开始就一路下滑,当然跟当初那楚江有莫大的关系,听说是为了保对方那独子,结果就拿着将军位换了恩典,虽然如今依然是千户,不过大家还是习惯喊他将军的,只有贾环一开始被他卫千总的身份给蒙骗了,之后就作死的喊他千户。
 ·    原本紧张的气氛一瞬间消失了,贾环忽然笑道:“不求同年同日死,但求同年同日死,百家,今日我便告诉你我的真名吧·”· ·    曾百家啊了一声,之后便看着贾环带着微笑跟他说:“我本是都中荣宁二府中,荣国府二房庶子,不过如今贾家被抄家了,所以我才能出来当兵,我本名贾环无字,如今已经是十六了。”
 ·    “你居然是荣国府的庶子,呵呵,怎么这么想不开啊·”身后传来了彭涞的声音,他把那一身的将军铁甲穿在了身上,身后跟着同样穿着盔甲的江淹,气势逼人。
 ·    “属下见过将军·”就近的几个都跪下了,贾环一撩衣摆也跪下了,彭涞嗯了一声,喊了众人起身之后,看着远处驻扎着的军队。
 ·    “来的应该是罗布藏丹津嫡系,应该是他的左翼,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圣上派了奋威将军,已至青海湖,只要我们等到他们来,就可以了·”彭涞率先安抚了人心,随着他的说话声,大量的士兵涌上了城墙,推着护城器具,依次摆放好。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    “如今他们的大军驻扎在哈赖河畔,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我们,不过不要紧,只要我们守住了,我们身后的百姓便无性命之忧。”
彭涞轻声地跟身边的几个将领说着,之后一起站着的七八个人都看向对面的敌人,思考着对方进攻的时间·· · ·第九十九章· · ·   最困难的不是敌人进攻的时候,一开始双方来回都是弓箭,敌军用的是小从多路的行进方式,按照的是当初成吉思汗的用兵习惯。
这种攻击方式可以反复进攻到对方眼皮子底下还不会因为地方窄小而互相碰撞,而蒙古人是天生的威猛,虽说贾环他们占领高处,往下有一定的优势,可是在对方来势汹涌的像雨点一样的弓箭来说,似乎半点都不讨好。
 ·    弓箭的力度很大,许多都是直接插入人体,带着中箭者后仰在空中飞上半步,且弓箭准头足,但凡有个蠢蛋想探头看一眼,都会顺着眼角擦过,惹得眼前一片的通红——这个蠢蛋就是贾环· ·    他郁闷地扯了自己的衣裳按住了眼角的伤痕,好在只是被带了一下,不一会就不流血了,贾环自我安慰就当开个眼角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自我调整,就被人一巴掌乎脑袋上了,回头就是彭涞· ·    不要闹了怎么什么时候都能打击我贾环觉得这会要是自己能打字的话,绝对给对方刷上十条。
 ·    “你站着也没用,去把那些受伤的士兵拖下去·”彭涞指了一条路让贾环下城墙·· ·    “那将军你呢”贾环蹲着身子看彭涞。
 ·    彭涞露齿一笑:“没事,我有兄弟陪着·”说罢拍了拍一旁正射箭的江淹,结果被对方一个白眼过来·· ·    “拍我做啥,我都射歪了”江淹回头去看自己的箭,射歪的箭斜插穿进了一个骑兵的脖子处,江淹眉头一挑,忽然掌握了另一种射箭方式。
 ·    贾环冒着箭雨在人群中穿梭,看到躺着不行的就上前抱着对方的大腿往后拖,军中军医就三个,稀罕的彭涞都不敢让他们到前线,只能顺着城墙口找士兵抬下去,送到几根竹竿挂了两匹粗布的地方。
 ·    交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但是伤亡已经数百,对总共才两千人的边城来说,实在吃消不起·慢慢的射过来的箭枝变少了,底下的士兵也渐渐退去,总算能松一口气。
 ·    彭涞看着对方退去,脸色却没有好转,只是吩咐人抓紧时间将伤员处理好,这次死亡人数并不多,也就十个,但是对于一次试探来说,死的实在是太多了。
 ·    之后的每天,对方都对三道门依次进攻了一次,之后就没了动静,前后过了大半月离援军到来的日子不过十日,大家都咬紧牙关坚守着,死去的士兵越来越多,身边剩下的人越来越少,贾环如今也安排到了城墙上,因为对方真正开始攻城了,架起了云梯,也有数十人爬上了城墙之后才被人干掉。
 ·    “估计快不行了,我们手头就只剩一千人了,将近五百人的伤员,根本什么都不能干,而且军粮也不够了,如果再三天援军还不来的话……”江淹已经好几天没有收拾了,如今他的脸上灰扑扑的尽是尘土,他跟彭涞两人蹲在城墙边盯着外头的敌军,几个下属各自分开,坚守在另外两处。
 ·    经过了二十多天的战争,城墙上血迹斑斑,江淹不是第一次跟着彭涞遇到险情,对于他们来说在战场上临近死亡是非常正常的,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没底气。
 ·    “咱们的城门封住的消息对方可能知道了,下一次冲锋可能会直接轰城墙,一旦敌人攻入,我们就只能在这个圈子里跟他们耗到底·”封住的城镇保护了他们,也困死了他们。
 ·    “如果我……”彭涞下意识地开口,顺便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感觉很苦·· ·    “不要说”江淹捂着脸,完全不想听。
 ·    彭涞伸手拉起了身上的披风盖在了江淹头上,探过身子,一手掐着江淹的下巴,在他上唇处亲了一口·· ·    “呵呵,如果我死了,你就是未亡人了。”
彭涞发现把这种不能说出口的感情,表达出来非常的爽,早知道就不该像娘们一样的藏着掩着,还想着到时候娶个老婆凑个儿女亲家,就算小孩娶了对方十个女儿,那也不是自己跟江淹在一起。
 ·    “你疯了”江淹气得想揍死对方,在这种时候居然干这种事情,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大伙都累了,大多都缩在墙角抱着手里的武器,有些靠在城墙上歪着头打着呼噜,西落的夕阳笼罩在这一片被战争洗礼着的战场,金灿灿的就像是上天的赐予。
 ·    他们俩凑在一起,彭涞伸手把江淹搂在了怀里,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彭涞穿着一身满是布丁的破衣裳,江淹穿着一身跟下人相似的秋装,一个挖着鼻孔被生母打了一巴掌,另一个捂着嘴偷笑了一阵,恼羞成怒的少年扑上前,抱住了对方要干掉他,然后鸡飞狗跳的一阵。
 ·    他们是那么的相似,那么的接近·· ·    修整了才两天,彭涞意识到下一次对方可能要用上所有的兵力了,他吩咐大厨将所有的食材都做成了烙饼,平均地分给每个人,让他们塞在怀里,之后各自去各自的岗,就连那些伤员依然上了战场。
 ·    如果城破,他们不会有生存的机会,蒙古人都有屠城的习惯,到时候他们一个都不能跑走·· ·    贾环被弓箭擦伤的眼角一直没好,估计是当时没用干净的布料擦,所以这会已经开始有些肿了,军医的意思是只要有药材就绝对不会有问题,但是如今感染久了,恐怕日后不好医治。
 ·    不过在贾环看来,这次能活下去就不错了,感染不感染什么的,完全不在考虑的范围内啊·曾百家倒是上了心,问了军医一些需要的药材之后就记在心里,如果死了那就没办法了,要是不死总要想办法给贾环看眼睛的。
 ·    军医也是实在人,把自己医药箱里的所有药品都搬了出来,之后一次放好,让大家自己拿,自己则寻了一把钢刀站到了贾环后面,据说要跟着大家同生共死,惹的城墙上的人都一阵的唏嘘。
 ·    “要是你能砍下一个头,我就让记录员给你记上一笔,等着咱们回去就给你立首功”彭涞混在人群里,嘻嘻哈哈地嘲笑着军医,他身上那锃亮的盔甲如今也乌漆墨黑的,脸上挂着三道手揉出来污渍,右耳的耳尖被包裹着,整个人都充满了土鳖的气息。
· ·    军医指着彭涞点了点,之后哼了一声,果断拿着大刀站在了第三纵队·长眼睛的人都知道这城墙抵抗不住下一次的进攻,他们大概真的要一起死在这里了。
许多都开始偷偷擦着眼泪,哭得眼角通红·· ·    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贾环发现自己的右眼一抽一抽的疼,恍了个神就发现右手边是一片的黑,好像没有了知觉,虽然还能看清前头的情况,可是睁开的右眼没有了原本的功效,他下意识的闭眼等了一会,再睁开,就好了。
希望没事吧,大概是刚刚太紧张了,他安慰了一下自己,正对战争·· ·    原本五千人的骑兵随着步兵的到位,城前的鱼梁道修建成功了,箭枝失去了原本的效用。
领地被对方给攻占了,一架撞城车再次推到了城墙边,开始进攻·· ·    外头的人想要攻进来,里头人想要打出去,血液飞溅,人手分离·在震天的擂鼓下,城破了,守城的士兵都不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还抗在前线的大部分都往后撤了。
 ·    江淹拉着彭涞往回跑了一段路,彭涞停下了脚:“你去找个地方躲躲,咱俩一起跑目标太大·”他笑着吩咐江淹,江淹有些木楞,长时间的战争已经让他把为数不多的精力都花完了。
 ·    彭涞吩咐完江淹,就自己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整了整头上带着的头盔,用衣角把手里的大刀抹干净了,那些原本替他开路的人、垫底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慢慢地围拢了过来,贾环忍着额角的抽痛,也绕了过来。
 ·    真蠢——他自我唾弃着,明明知道自己要死,居然还往回送死,随便找个角落躲起来不就行了,大不了到时候发挥一下演技,贾环的心里百转千回,问题是他的心告诉他,这些都不能做。
 ·    大家都收拾了一下身上的东西,摔倒的人被扶起,仅剩的八百多人再一次组成了一个方阵,敌军越来越多的人慢慢地围拢了这仅存的势力·· ·    “生亦何欢,死又何惧,老子TMD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彭涞深呼吸了三次,竖起了刀,所有人都竖起了刀,他迈腿带着头冲了上去,所有人都“啊啊啊——”尖叫着冲了上去,明知道是去送死,却没有一个停顿的脚步,两军正面第一次交锋,深蓝色的队伍跟着彩色的队伍交融到了一起,一个倒下了,两个倒下了,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了。
 ·    贾环早些年的训练如今总算有了体现,他快速地应付着对方的攻击,在侧身的一瞬间抹去了对方的脖子,脚边的尸体越来越多,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如今还能站着的大多都是能人了。
 ·    坚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所有人都被包起了饺子,贾环手里的钢刀被对方挑飞,落到了三步外插入了地上某个尸体上,对方恶意地笑着冲上来了,就在那一刻,不同的声音从城外传了过来,那些原本跟贾环他们交战着的士兵忽然变得很慌张,纷纷往后撤。
 ·    贾环腿软的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身边是数十具的尸体,有些还带着体温,他四处看了看,目前还能站着的也就上百个人,活着的一眼望去也就两三百。
 ·    曾百家呢,刚刚明明还在自己旁边的,军医呢,刚刚好像也在自己旁边的,他摸索着翻开了几具尸体,就看到军医那明显的外袍,躺在尸体中一动不动。
我还不知道他名字呢,贾环这样想着,一边去伸手摸了上去·· ·    “别摸·”贾环耳尖一动,听到了什么声音,他回了一声:“什么”· ·    以为已经死去的军医努力地把自己翻了过来,底下居然是尚有呼吸的曾百家,贾环傻在了当场,之后那个表情被对方嘲笑了数十年。
 ·    “你是不知道啊,我以为自己没用,结果你家兄弟比我还没用我就那么一扑,结果他就倒了,我背上瞬间就被压上了什么东西,冤孽啊,欠他的哦”之后军医就告诉了贾环为什么他们两个能活下来。
 ·    贾环听完就笑得差点打跌,果然当初自己想的装死人啊什么的,还是有实践价值的么·· · · · · 第一百章· · · ·   救了他们这些人的奋威将军姓岳,岳将军其他优点不晓得,不过这个行军确实有一手,当初彭涞接到的三个月的消息其实本来就是忽悠,那岳将军是过年的时候才接到的任命,好在他日夜兼程总算提早了五天到了边城,在最后关头守住了边城。
彭涞因着军功官复原职不说,还稍稍地往上提了提,任了从三品的游击··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    江淹任了正四品的防守御,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后按着顺序下来,殉职的都安顿好了父母妻儿的,贾环等人也纷纷得了赏赐。
能在那场战争活下来的人,彭涞都收拢到了自己的近卫军里,不出意外的,贾环继续跟着江淹干活,任了正六品的千总,曾百家升任百户·· ·    之前的鲁百户如今跟着贾环一样,是千总的身份,也正因为几人同生共死之后没有了话头,二月军队分成三股西征,三月攻向柴达木,之后抓住了罗卜藏丹津的生母跟他的副将,只是那之后副都统处传来消息,大多数的主要将领已经被俘,可惜罗卜藏丹津自己却躲到了草原深处,各部队纷纷收兵,战事告一段落。
 ·    受到封赏的士兵都是要回京都面见圣上的,所以彭涞收拾了行李打包了江淹一道去进城,底下的兵就吩咐几个手下看管,反正没有战事了,只不要忘记每日一次的操练即可。
 ·    这已经是贾环在军营的第二个年头,他越来越适应新的生活,每天早晨起来就换上军装去校场看士兵们对练,中午晃到曾百家那处混吃混喝,下午自己练刀到晚上,看一会的兵书增加一些用兵常识,之后熄灯睡觉,周而复始,没有任何的不同。
 ·    贾环的身份被彭涞偷偷地换了户籍掩盖了起来,好在过了七月他父亲三年守孝期满,官复原职去了户部,之前宝玉跟贾环的流放也被圣上给特赦了。
 ·    正巧在京都的彭涞就名正言顺地把功劳往贾环头上一安,之后这千总职位就名正言顺地颁发到了贾府里头·· ·    贾政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被同僚们纷纷道了恭喜,他忙回神,回了对方的礼之后忙说:“不敢,不敢。”
 ·    “得子如此,贾大人这是后继有人啊·”旁人皆晓得贾环的庶子的身份,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即便是庶子也是贾家的子嗣,旁的不说,在今上面前谁敢说一句长子嫡孙的好处,因为圣上嫡子才到八岁便夭折了。
 ·    几个人围过来跟贾政道喜,对于一个被抄家之后还能再受用的官员,只能说明圣上对他还是有些挂念的,没见着好几个都直接全家流放,死在外头了么。
 ·    朝堂上的气氛最近一直不错,尤其是战事结束之后,只是有些明白的人自然知道什么叫山雨欲来风满楼,圣上最近不停的召见大将军手下的将领,大肆封赏的同时还调任了几个。
 ·    “也就那该死的没有回来,说什么恐有残兵,他以为自己不回来朕便收拾不了他了么·”圣上坐在偏殿里,跟着北静王说起年尧就气闷。
 ·    北静王叹了口气道:“当初怎么知道那小子是个吃红肉拉白SHI的,要不是他在背后挑唆,九哥他们也不会跟圣上您对着干哪·”兄弟永远不会不好,如果不好,肯定是外人挑唆的· ·    护短一直是天家的习惯,今上自然也是如此。
他微皱着眉忽然想起了自家侄子:“你最近可有跟宸儿联系”· ·    北静王点头道:“怎么了”· ·    圣上脸色一冷道:“若是联系了,便告诉他不用顾忌华妃,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    “可是如今娘娘尚且怀有身孕,若是一时不慎……”北静王自然知道这年妃跟圣上之间还是有些情分的,要不然之前圣上也不会重用了大将军,结果养虎为患了。
 ·    “哎,她会懂的·”圣上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枕边人,虽说年妃一直都有生育,偏偏没有一个阿哥能养大的,伤心之余圣上也只能认定,这是上天的意思,若是有个谋逆的舅舅,那些阿哥想来是更不容易生活吧。
 ·    “顺便将贾家小三的事情告诉他,朕前些日子听闻他似乎在找,也难为那小子能躲得那么远,边城,再往西就该到遇到她了·”说着圣上面带笑容的看着北静王。
 ·    两人情不自禁地笑了,圣上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咱俩啊,都干不过她,听着如今她夫婿似乎早死,接手的是她膝下的儿子要说那孩子跟池宸还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啊。”
 ·    北静王应了一声:“是啊,当初那么小一丁点到了京都,要不是八哥,哎,不提了·”两人都把对方当做妹妹看待,其实也是妹妹,不过是远方的亲戚罢了,只是她来的地方委实重要,她是科尔沁草原上最尊贵的公主,对于当时身份出生不好的南王来说,如果娶这么一个妻子,自然是最好的。
 ·    “咱们都没她心狠,哪怕生下了孩子还依然走了·”圣上叹口气,自从被汉人的礼教学习之后,对于女子自然也是要求充一而终的,当初她做出那样的决定所有人都觉得她傻,这还没成亲呢,就早早的,可是科尔沁的规矩从来跟汉人不同,原来她一直有一条后路。
 ·    “难怪南王妃总是咬牙切齿的呢,要是当初这一步没走错,估计这位子还真被八哥谋算到了·”北静王叹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年纪大了,心比以前软了许多,想起当初那些恨的慌的事情如今也看开了。
 ·    外头伺候的苏公公忽然进来:“十九王爷在外头绕了两圈了,只是如今外头风大,怕是要冻坏了身子的·”· ·    “他怎么了”说起十九,圣上就跳了起来,比起自己儿子,他更在乎这个最小的弟弟。
 ·    “大概,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跟二阿哥吵嘴了,如今是想找您撑腰呢·”北静王到底是护着自己的兄弟的,偌大的事一句吵嘴便过去了,也不管那二阿哥其实被十九王爷揍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
 ·    “这有什么,喊他进来,吩咐厨房上些甜汤,你也试试,这个新来的御厨手艺不错·”圣上的身子每到冬天就会有些不好,太医处寻了好几个御厨,给圣上变着法的做药膳。
 ·    苏公公出门去请了十九王爷进来,一边又吩咐御厨送了热食,一道送进来的还有一些磨牙的糕点,十九王爷正巧是半大的小子,连天的饿,可惜宫中都有规矩,多出来的都得内务府专门关照了。
 ·    不说宫里的反应如何,贾府如今却是难得的喜事·当初那迎春如今养着弟弟,一副的柔肠都让吃穿这些粗俗的活计给练没了,这不老太太三年的守孝刚过,贾政做主让迎春找了一个婿,姓童,叫童仁,以前是个孤儿,之后在军中卖命,正式此次封赏的武官之一,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贾府招婿,就自个送上门来了。
 ·    因着是武官,原本迎春并不愿意,只是后来听了弟弟的劝告,反正是招婿呢,在贾府还能翻出了天去,于是便迎了·说好了年底成婚·不过这童仁的工作也闲,日常就是禁卫军里挂着职,但凡有空就抱着一堆的吃食上迎春处,隔着门板跟对方交流感情。
为什么是隔着门板,因为童仁的借口都是贾菌这个小叔·· ·    贾菌跟贾兰同岁,如今已经十四,因着家学已倒,也就贾政留了当初一个清客如今做先生,学问一直都是好的。
 ·    贾菌也是个机灵的,知道童仁所求并不是自己,几次下来便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偏偏如今自家姐姐就只能依靠自己,便壮着胆子问了·· ·    “嘿嘿,我不嫌弃姑娘之前嫁过,若是日后不能生育便抱一个来,当初我头年进京,差点饿死在街头,是你姐姐的一只金簪救得我,虽说当初是我自己偷的,不过你姐姐明明看到了却说没看到,我想着这样的姑娘性子总是好的,如今既然有缘分,何不强求一回,反正说到没身份,我才是那个攀高亲的。”
童仁倒是也实在,一五一十地给贾菌说了·· ·    里头坐在桌子上正跟着司棋绣花的迎春听得一脸的通红,之后便躲进了卧室。
 ·    这算是成了一对,这迎春出嫁了,惜春年纪其实也大了,只是她一直嚷嚷着要出嫁,府里实在寻不到好亲这才耽误了,不过宁国府如今已经没人,也只能贾政费心思。
可怜贾政半辈子没沾过这些俗物,如今却是被府里的一群姑娘搞得头疼·· ·    好在贾环的消息一出,上门求亲的人只多不少,只是来打听的大多是姑娘家的,贾环如今不在身边,又不知道何时会来,就算想说亲,也没办法提啊。
 ·    自从跟着王夫人和离之后,贾政的妻室就只剩了赵姨娘跟着周姨娘,贾政想了想,便放了赵家的卖身契,之后提了赵姨娘做偏房,他也懒得再娶一个正房进门多一些是非,府里的一应事物都交给了李纨,这样一来居然也太平。
没了多余的人,只需要关心贾兰的学习进度,外头又有圣上的封赏封住闲言话语,生活一如既往地过着,且越过越好·· · · · · 第一百零一章· · · ·   池宸是打到花海子,之后收拢了部队在那处驻扎了三个月有余才往回转,等大军回到西北又用了三四个月,到西宁已经是十一月份了,他刚到就收到了北静王的来信,知道了之后的动向。
 ·    没了战事,圣上要求池宸开始收拢人心,只等着把年尧手底下的人都挖到自己这处才好,之后便是算总账了·只是圣上也宽容,当初给的十年时间如今也才过了两年,只吩咐他量力而为,反正如今大军不能调动,便是年尧有万般的算计都不可能明着来。
 ·    之后知道了贾环的消息,一时便愣了,原来他也参军了·池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喊了沐暮进来·· ·    沐暮进门便跪下请安:“主子。”
 ·    池宸恩了一声:“我刚刚得到了阿弟的消息,如今他也在西宁,你吩咐人去跑一趟,打听看看如今在哪·”· ·    “是。”
沐暮随着年纪大了,如今池宸身边大多的事物都是他接手的,明面上,背地里的所有的事都由他出面·许久没有听世子提起环少爷,还以为主子已经忘记了,之前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这环少爷如今是个什么境况。
 ·    彭涞如今住在了御赐的宅院里,唆使着江淹在附近买了一小别院,两人搬到了一起住着,原本中间的墙壁做成了拱门,来回方便·至于方便什么就自己想了,只是一切被和谐的事情都不在此处说了。
 ·    军中一辈子不娶亲的不少,跟着兄弟处出真感情的也不少,不过彭涞跟江淹为着事少便掩人耳目的瞒了一批,到底是躲不过身边伺候的,彭涞身边的几个心腹都以为自家将军水到渠成,只有贾环看着他虽兴致高昂,不过到底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至于这么知道的,呵呵。
 ·    贾环回了西宁就去见了宝玉,两人买的宅院里头只有一个老仆,自然是当初跟着史湘云一道回来的嬷嬷,见着贾环吓了一跳·· ·    “哥儿许久不见,可算回来了。”
那嬷嬷笑着迎了贾环进门,“院子里多了几个伺候的,都是这两年才进的新人,宝玉少爷如今出息了,听着前阵子才升任了知事·”· ·    贾环看着里头站着的几个下人都低着头,用着陌生的眼光看着自己,便知道这院子估摸着是不能住了,他在客厅坐了一会便等到了宝玉前来。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    跟着当初才到西宁时候见着的有所不同,如今的贾宝玉形容消瘦,原本丰腴白皙的脸庞带上了西北人的沧桑,他见着贾环先是不敢置信,之后忙凑上前:“三弟可算回来了”他说着看了一下四周,门边站着的几个下人纷纷退去。
 ·    宝玉坐在了贾环身边握着贾环的手:“我是日夜担心,不知道三弟在军中如何,前阵子从都中传来消息,你我的刑罚已经特赦,我正想着怎么联系了你,如今可好,你正巧回来。”
 ·    贾环打量了宝玉一会,听得他的问话,便看着宝玉道:“二哥你是准备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    宝玉呵呵一笑:“跟着甄家叔叔一道回京了,父亲说已经在京中寻好了位置,只是不知道三弟你是不是要回去。”
 ·    贾环跟着贾政一直都没有联系,不过他到底跟赵姨娘报平安,又因着赏赐想来父亲是知道的·“你既然要回去便将我手头的银钱也一并带走,如今府中困难,这院子里伺候的人你带走不”· ·    宝玉点点头:“自然是要带去的,对了云妹妹前阵子刚刚生了一个千金,可漂亮的,这次进京她也要一道回去,不知道府里的其他几个妹妹如何了。”
说着他有些迷茫了,“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如今记忆极差,似乎记不得当初在大观园的日子了,当初跟着林妹妹……”说到林妹妹他又低着头,不声不响了。
 ·    “林姐姐怎么了”贾环觉得自己不过离开了一阵,怎么一应人事似乎都有了很大的改动·· ·    宝玉苦笑道:“林妹妹前阵子嫁人了,如今早我们一步跟着她哥哥回京了。”
 ·    林黛玉嫁给别人,宝玉居然没发疯,真稀罕·贾环这样想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端倪,宝玉一看便知道贾环的心思,拿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走后不久,我跟着云妹妹联系上了,也知道了当初府中的一应事务,是我对不起林妹妹。”
他这句对不起包含了许多的含义,只是刚刚还看着有担当的汉子如今却红了眼眶,看着这样的宝玉,贾环才觉得这人是自己的二哥,那个说出女儿都是水做的贾宝玉。
 ·    宝玉一边说着,一边眼泪就下来了,他用袖子遮着脸,一边说着,好似这样的消息对他来说非常的痛苦:“当日我不在,我母亲为着让我娶了云妹妹,便害了林妹妹,我哪里还有资格娶林妹妹呢,虽说如今母亲并不在府中,可是她到底是我母亲。
不能让林妹妹吃苦,况且我也打听了她如今的夫婿,是个好人·”· ·    宝玉虽然嘴上说着,心里到底是难受的,之前又没什么人可以发泄,如今见着贾环便是抱头一阵痛哭。
贾环无奈只得拍拍宝玉算是安慰,要是当初王夫人不阻碍他们,如今林黛玉嫁的也是甄宝玉,所以如今看来怎么都跟贾宝玉无关·· ·    两人聊了许久,之后又一道吃了饭,贾环还要回军中述职便跟宝玉说了一声,提早离开了。
 ·    不说贾环,曾百家如今也算小有所成了,如今回了西宁便去了舅舅家的布店,一年多没见如今店里多了一个伙计,那伙计见着曾百家的身上的穿戴忙笑着上前迎了:“军爷,您要点什么。”
 ·    “你家店长呢,我是他外甥·”曾百家看着伙计,又看了看四周,装饰并没有什么动,可能是舅舅年纪大了,自个请了个帮手看店。
 ·    “店家在里头休息呢,您稍等,我去喊了来·”伙计眼睛一亮,忙笑着回话·· ·    “不忙,我自个进去吧,你还要看店。”
曾百家摆摆手,自己掀起帘子往里头走,这也不过是他第一次到店里头来,穿过了一条一人宽的窄廊,再往里头便是舅舅一家四口人住着的地方,只见一个妇人正蹲在井边洗衣服,见着曾百家进来,疑惑的问:“军爷找人”· ·    “舅妈,我是百家。”
曾百家小时候见过她,只是当时对方穿的衣着精美,抱着个小孩之后一声不吭的坐在一边,自己母亲则拽着自己的手哭哭啼啼的求着对方,仿佛对方是最后一根稻草,只是结果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之后自己就一个人独自住在父亲留下的房子里,每日到了饭点就挨家挨户的蹭着吃的。
 ·    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对待,也正是这样的经历让他知道了什么叫人情人暖,好似自己父亲死去之后自己所处的世界就换了一个的感觉,原本的情谊都随着父亲的死亡而消失。
 ·    “百……家”那妇人惊讶的站了起来,伸手在身上擦了擦走了过来·· ·    曾百家将提前买的的四样礼品递到了对方手上之后问道:“一直出门在外,不知道舅舅是否在家”他四处看了看之后把视线定在了舅妈脸上。
 ·    似乎很久没见了,印象中的妇人如今跟村里的那些大婶大妈没有什么不同了,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尴尬,只是笑眯眯的回着曾百家:“你表哥今日跟着媳妇去他丈母娘家了,只留了我跟你舅舅两人,他出去去买几份冷食应付中午饭,应当快回来了。”
 ·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有声音,曾百家回头便见着舅舅进来,他舅舅见着曾百家把手里的东西往一旁的木凳上一放,之后走到了曾百家面前:“可算回来了,你母亲都来过好几次的信了,哎,听说前阵子打仗了,你没上前线吧”· ·    曾百家此刻如何能说实话,只说没去,不过是在后头做后勤,那舅妈把曾百家送来的东西往舅舅手上一搁:“这是百家送来的,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    舅舅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曾百家:“你如今得的都是卖命钱,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你如今老大不小不攒着银子,以后娶不到媳妇有你哭的时候。”
说着便打发曾百家去还了·· ·    舅妈旁伸手拦住道:“人百家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你就赶着走,一道吃了饭再说·”说着就拉着百家往里头走,曾百家在舅舅家坐了半天,等着大中午了才告辞出了布店门口。
 ·    出了店门的一瞬间,曾百家一瞬间又感受到了父亲还在时候的那种感觉,那时候他坐在父亲的膝盖上,和蔼可亲的舅妈而不是冷漠的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表哥的女人,热情好客的舅舅而不是皱着眉无奈看着自己妹妹却完全不伸手帮忙的男人。
这就是世间,众人熙熙皆为利往·对你好还是不好,就看你对他来说有没有利用价值·不管两人之间是否有血缘关系,如今又有多少人是因着血亲而倾尽所有的。
 · · · ·第一百零二章· · ·   曾百家的舅舅自从知道了自家外甥有了出息之后,便专门吩咐了自己儿子要跟曾百家打好关系,说的时候正巧他儿子新娶的媳妇也在,脸上挂着好奇,之后还一脸羞涩的笑容。
 ·    他儿子瞬间就恼了,对着布店掌柜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就算如今有些身份,也不知道日后怎么样呢,反正我是下不去面子,你要去你去吧。”
说完便问媳妇吃完没,看着自家小媳妇点头,便拉着他媳妇闪人·· ·    虽说如今都讲孝道,可是他家就一个儿子,平日里都想着日后要儿子养活,自然是宠溺居多。
 ·    “你看你,好好的说什么其他人的事情,咱们家如今不是也挺好的么,况且媳妇如今刚进门,让媳妇儿听了好似我们有什么求着别人的地方,儿子面皮薄,你又不是不知道。”
做母亲的总是习惯性地偏袒儿子·· ·    曾百家的舅舅叹了口气,只能闷头吃饭·只是一筷子下去便发现是今日曾百家送来的肉食,顿时有些食不知味了。
 ·    “更何况我们是自家亲戚,若是日后他有什么能帮忙的,难道还能拒绝你,你可是他舅舅”做妻子的没有看出丈夫的纠结,自顾自地吃着肉,之后又小心地留起了半碗,打算明天给儿子吃。
 ·    曾百家如今在西宁住在军中,跟着贾环对门,等回到地方,只见来来往往许多人在搬东西,他拉住其中一个问了一声,听说是贾环在搬,便跑去贾环处。
 ·    到了门边之间好几个士兵抬着箱子,哼哧哼哧地往外扛着,贾环站在一边似乎在监工·· ·    “怎么这会搬东西,难道要搬出去”曾百家看着贾环问道。
 ·    贾环看了他一眼:“正好,要不要跟我搬一起住去,我二哥如今要回都中,我把那处的院子卖了,在城里买了一处宅院,也不远,正好不耽误咱们的公事。”
· ·    曾百家自然是愿意的,他又好奇贾环在自己老家那处的院子卖给了谁·· ·    “还没寻着人呢,不过让挂出去了,你想回去呢”贾环讶异地看着曾百家,他以为那边对他来说是黑历史,都是不好的记忆。
 ·    曾百家扭扭捏捏地说道:“我也不能放着我母亲不管不是,我也想着日后好孝敬她呢·”他巴巴地看着贾环,看得贾环心软,也只能应了,曾百家高兴地扑到贾环身上正玩闹,贾环忽然觉得右眼一抽,又是一片的黑,于是便闭上了眼睛。
 ·    “怎么了”曾百家紧张地问·· ·    贾环摆摆手:“没事,就是以前的伤口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好像有些复发。”
 ·    曾百家凑近看贾环的眼角,那条伤口如今已经完好,不过跟平常看到的伤口有些不同,原本应该粉红色的如今却是黑中带青·· ·    “要不去寻郎中看看”曾百家担心地问了一声。
 ·    贾环摇摇头,发现眼睛好了,便无所谓地叹了口气:“咱们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你那么长一道伤口都好了,我就擦着这么一点还去看,被他们听到还不笑死。”
说着无所谓地摆摆手,之后便把他手里的院子的地契塞给曾百家·· ·    曾百家却不要了·· ·    “这是怎么的,跟我客气呢”贾环奇怪了,这小子今个发什么疯。
 ·    曾百家摇摇头:“算了,不回去碍着他们了,反正他们也不一定想看到我·”与其跟着不想看到的人日日相对,不如还是跟着三哥更开心呢。”
 ·    两人便搬出了军中,搬去了一条街外的屋子,院子不大,也就只够两人住,不过毕竟在城中,屋子并不便宜,等着一帮士兵帮着收拾完,贾环就请了众人去酒楼搓一顿。
 ·    众人兴致高扬,席间酒杯筹措,有恭喜贾环升官的,又有恭喜曾百家升官的,明眼人都看得出彭涞有意提拔两人·旁人不知道贾环的来历,不过众人都有了分晓,当初一起同生共死的自然不会有其他意见,不过新上来的人手多了几分计较。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贾环想着既然应酬,自然不能少喝,于是等着他跟曾百家被扶着回院子的时候,两人都已经醉得七荤八素了·等着第二日回去,贾环便发现许久不见的彭将军坐在主位上晃着个二郎腿,底下一干将领用心地干着活,期间偶尔有瓜子,花生等磕牙的东西飞翔在空中之后掉落于地上。
 ·    彭涞见着贾环进门,伸手挥了挥手:“呦~”· ·    贾环很想无视对方,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所有人都用热切的眼神跟自己打着招呼,希望自己把这尊大神搬走。
 ·    “将军,前些日子接到一些消息要向您禀报,不如您一道去书房可好”贾环也没辜负众人,随便捏了一个借口就把彭涞给请走,彭涞似笑非笑地看着贾环道:“既然你如此说,那便走一趟吧。”
 ·    到了书房,彭涞率先选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上,之后就看着贾环:“你说吧,有什么事情值得本将军来回走这么一趟·”· ·    贾环也不是吃素的,所谓消息不过是顺手捏来,当然也不是白捏的:“前阵子我打听到当初将军吩咐去见的楚将军如今还在牢中,只是那大将军似乎并不想伸手帮忙,这个案子一直被那个副都督压着,你看”· ·    还真是个事,打仗打过位子一升,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彭涞摸了摸自己略宽的心,之后感叹了一声:“他是没办法救的了,如今他就是鱼饵,谁凑近了谁倒霉。”
彭涞倒是也明白,只是他知道如果楚江出事,恐怕江淹会难受吧,毕竟最后见着楚江的正是江淹,也可以说如果当初楚江嘴一松,把江淹给说出来,恐怕他们如今都没什么好下场。
 ·    贾环忽然想起了那个所谓的副都督,自己似乎从来没见过,好几次都是擦肩而过,当初在边城,他们收拾了回来,而那个副都督则是穿过城去追击。
他隐约还记得有四十多人护着在中间,基本就只见着一个高耸的红顶·· ·    之后他被曾百家拍了一下肩膀,回了神,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    “副都督是养在陛下身边的南王世子,你以前也在京都,不知道熟悉不”彭涞无心地跟贾环说了副都督的身份。
 ·    “你也晓得我是什么身份,那样的贵人,怎么会认识呢·”贾环笑着摆摆手,只可惜笑未到眼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拳头。
 ·    彭涞不说话,只是看了贾环一眼,之后又说:“如今战事结束,恐怕风雨欲来,你行事小心点·”他对着贾环倒是也照应,毕竟算是自己人,人多好办事么。
 ·    贾环点点头:“前些天听着军中同僚说,大将军将自己底下的人手安排到各部,我打听了,虽说往年也有这差事,但从未像此次如此大的动作,恐怕有所图谋。”
 ·    贾环说完看向彭涞,但凡有大将军的消息,几人中唯一要关心的便是彭涞的心思,因为大将军到底是他的顶头上司,又与彭涞有知遇之恩,若是他自己想不明白,旁人也帮不了他。
 ·    彭涞自己也知道贾环的心思,他只笑笑道:“如今我哪里是一个人啊”· ·    贾环如此便放心了,只是他跟江淹特别的关系也告诉了自己,这是打量着自己的承受能力好么,贾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如今有彭涞跟江淹做了示范,他看着军中所有人都像是那种感情,之后两人聊了许久,正说着呢,外头就传来了脚步声,贾环回头便见着江淹进门,脸上略微带着一丝的红晕,再看对方走路姿势,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    江淹郁闷地看着贾环不停地扫着自己的腰部,便意识到彭涞肯定说了什么,不过他也是个牛人,淡定地开口说有事来寻彭涞·· ·    “不过既然你在,我便多问一声,如今你跟百家是不是住在一起”江淹看着贾环,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些什么。
 ·    贾环点点头:“我们如今手上银两并不多,索性一道买了一个宅院,等着日后有钱了再搬出去·”之前也是因为如此考量,所以才会挨着门户买了屋子,不过是旁人看着大一些罢了,知道真相的人来说,两人其实就是买了两间屋子然后砌成了一个院子。
 ·    “既然如此,你让百家自己小心他身边的人,前个有人上报说曾百家对着自己亲人漠不关心,对父母不孝·”做武官到底跟文官不同,文官若是有一点风声不好,那便是要撤职查办的,可是武官都是用命博来的荣华,这些小事大多都不看在眼里。
 ·    “曾百家的父亲早逝,他母亲改嫁,要说如今是没有牵扯的·况且明面上他母亲也没带着他改嫁,怎么能说不孝呢,根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贾环还是知道曾百家的情况的,当初在新兵营,曾家村里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的,要说如今对着曾百家有意见的,也就当初被他俩坑的曾大树了·· ·    “你们自己知道就好,让人去查查,把源头掐了,省得日后烦心,如今可不比以往。”
江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彭涞,彭涞觉得自己果然要反省了,怎么谁都觉得他跟大将军好呢还有没有基本的信任了做人太知恩也烦· ·    彭涞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笑,还是哭了。
 ·    新来的按察使是个四五十的人,来的当天,贾环跟着一帮同僚站在城门口看着对方大批人马的进入,之后便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大将军上前迎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年尧,英俊的五官,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跟着按察使似乎是认识的,等着众人行礼之后便接了去将军府。
 ·    “听说这次的按察使是圣上身边的人,跟着大将军有些情谊,也不知道圣上是个什么意思·”说话的是西北游击,比彭涞高一级,不过跟着彭涞的关系不错,平日也经常一道喝酒。
 ·    “如此看来大将军还是简在帝心的,咱们也不用多想了·”彭涞小声地回了一句·· ·    那游击哼了一声,之后看看旁边,凑到了彭涞耳边:“你小子自己小心,我听说当初那位原本是想从你下手,不过也幸亏消息及时,咱们一早收手了,要不然如今蹲在大牢里的就是你我了。”
要说不怨恨,根本不可能,跟着大将军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谁身上没点战功,要说楚江当初还救过大将军好几次,可是关键时刻还不是被挡了替死鬼,人心· ·    众人散去,游击也对着彭涞挥挥手自个走了,等着彭涞从上头下来,就见着江淹带着贾环跟曾百家三人巴巴地看着自己,他上前乎了曾百家后脑一记:“看什么呢”· ·    曾百家郁闷地扁扁嘴,偏偏打他,不过既然问了,自然要回答:“江副史说今个天好,一道去爬山。”
说完回头看了看贾环,一脸的告状样子·· ·    贾环伸手默默地揉了揉曾百家的头发,之后便开口道:“先是副都督,之后是按察使,恐怕圣上真心要收网了。”
 ·    “如今战事已休,咱们大将军却不知道唱完下台,自己不愿意罢手,就只能等着旁人赶他下台了·”彭涞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提他,既然要去爬山,便带上一些吃食,咱们在山上过夜,也好躲出去几天。”
 ·    四个人兴致勃勃地准备出发,曾百家开心地挂在贾环身边说着什么,贾环笑得一脸的开心,他当然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酒楼,池宸克制着自己把手里的茶杯轻拿轻放的时候,不小心砸坏了整张的桌子,然后在其他人惊恐的注目下,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不过是碰——呯!两声罢了。· ·    “去查查那个凑在阿弟身边叽叽喳喳的人是谁,为什么阿弟跟他关系这么好·”池宸寒着脸,冷冷地注视着,之后回头看向沐暮。
 ·    一旁站着的四个侍卫情不自禁地同时回头,顺着池宸刚刚看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那张熟悉的脸,虽说退去了稚嫩,但是并不妨碍他们把这人认出来。
 ·    何作死沐暮应了一声,之后便在肚子里埋汰起从来不晓得什么叫消停的贾环,你走就走吧,好歹在主子眼皮底下乖乖呆着不动,一跑就跑了三年,如今又跟别的男人勾肩搭背的,贞洁呢,贞洁呢。
——沐暮已经彻底忘记了贾环的性别为男,顺便也为自家主子类似于吃醋的举动做了合理的解释·· ·    沐暮淡定地无视池宸身后几个侍卫嫉妒的眼神,顺着楼梯往下走,正巧沐坤上来,见着沐暮下楼:“怎么下来了,世子呢”· ·    沐暮对着楼上努努嘴:“一个人生气呢,我今个瞅着贾环了,如今挺好的,似乎在军中混得也挺开,你徒弟真不错啊,有前途。”
 ·    沐坤嘚瑟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不过也难为这小子能自己东山再起了·”他知道贾环如今安好,便放心了,“按察使来人送了口信,圣上带了口谕。”
至于内容,他一个字都没说·· ·    沐暮点点头示意沐坤上去,两人擦肩而过,皆是面无表情,大敌当前,旁的都不重要·· ·    新来的按察使,出身不高,原本不过是个商贩家的长子,在圣上当年下江南的时候救过圣上一命,之后又倾家荡产的帮着圣上,要说也是铁杆亲信,跟着大将军又有一段香火情。
之所以派他来,自然是圣上想再看看大将军是不是能自己卸了军权·· ·    对年尧来说,忙了半辈子,伺候了半辈子,用的着的时候赶着他去送死,送不着的时候还让自己自觉卸任,凭什么· ·    他在西北做惯了土皇帝,习惯了那种自己说话没有人反对的生活,如今让他再回京城装孙子,绝对不可能因此见着按察使,他便笑着说道:“公事等咱们续完私情再说,如今先一道喝一杯。”
· ·    他安排了最丰盛的酒宴,请了最妖娆的舞姬,上了最好的酒,跟着按察使一人一杯的喝着·两人说起了旧事都是一副怀念,酒过三巡,年尧就站了起来,到了按察使身边,搭着他的肩开始装疯卖傻:“凭什么老子给他卖了一辈子的命,如今却要老子去装孙子老子出生是不好,可老子也是他手底下的包衣,老子的妹妹还在他后宫为他生儿育女,老子做错什么了,做错什么了”他说着就砸了酒杯,而后眼泪顺着便下来了。
 ·    按察使只垂着眼皮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对于年尧的话是半句不接·只认真地看着歌舞,之后又认真地看着将军府众人把喝得烂醉的年尧扶了下去。
 ·    “大人,将军之前吩咐我带您住东边的客房,小的这会带您过去还是”一个仆人式样的人走了过来,弯着身子对着按察使请安。
 ·    “不用了,如今还早,我出去走走·”李商卫对着仆人笑了笑,一边起身,一旁的侍卫忙上前给他穿上了披风,李商卫伸手拉起了帽子,遮住了脸庞,出了大门。
 ·    门口一辆马车已经准备妥当了,来人见着李商卫上了马车,便赶着马车噜噜地穿过大街··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原本装醉的年尧在出了门的一瞬间,眼神恢复了清明,他直起身,一旁扶着的两个下人恭敬地退到一旁且站住了脚步,年尧晃了晃脑袋,看着在前头等着自己的副官,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之后才走上前:“吩咐人去盯着他,只要他在西北,就要一个眼神都不错,知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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