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黑花同人)海上歌,京中武+番外 by 小葵爱亦非爱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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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黑花同人)海上歌,京中武+番外 by 小葵爱亦非爱丫(2)
·就在这时,两边突然冒出十几个衣着各异的人,拿着刀向两人攻来··“他妈的,中计了”谢慎宇低咒一声,飞速的一躲,放倒了一个人,从枪套中抽出枪,对着天空连放了三枪。
“真是不想活了,敢在我的地盘上算计我·”黑瞎子也一声冷哼,抬手就是一枪,一个人便应声而倒··谢慎宇的神色一变,骂到,“你他妈疯了吗这里全是百姓,你敢开枪,误伤了百姓怎么办”·黑瞎子闻言一顿,神色几变,却终究没有再开枪。
几番攻击下来,这群人主要的攻击对象已经很明显——黑瞎子,他们对于谢慎宇的攻击虽然有,但也只是阻止他对黑瞎子的援手,而非对于黑瞎子的招招致命。
谢慎宇和黑瞎子都是个中好手,那群人几次的攻击都被他们二人挡住,眼看侦缉处的人就要回来,那群人中的一个终于急了,竟然拼着命的冲到了黑瞎子跟前,手中尖利的刀狠狠的刺向他的心脏。
盗墓·而此时的黑瞎子正被两个人缠住应接不暇,看到刀锋时已经来不及躲闪,只得勉强扭转身子希望可以避过要害·冷不防这时候谢慎宇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他肩膀上,同时飞起一脚,连同缠住黑瞎子的二人,都被这一下击飞,那人的刀锋便在谢慎宇的肩头擦过,划出一道血口,谢慎宇毫不在意的反手夺过那人手中的刀,单膝向下一跪,顺势将刀刺入了那人腹中,紧接着一个扫堂腿,那人就抱着肚子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这时,侦缉处的众人也已经撤了回来,那些人见势不妙,便迅速的隐入了人群,侦缉处的众人下意识的便要去追,却被谢慎宇叫住了,指着刚刚被他刺了一刀的人说,“不必追了,他们穿着各异,行动迅速,显然是早就策划好的,你们什么都追不到。
把这个人给我带回去·”·“处座,你受伤了·”侦缉处的人处理完毕,才发现谢慎宇的肩头受伤,“属下一听到处座鸣枪就迅速赶了过来,却……”·谢慎宇微微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那人便识相的闭嘴了、·黑瞎子此时也已经和情报处的人汇合,闻言抬眼看了谢慎宇一眼,他用一只手摁着肩头的刀伤,鲜血扔不断的从伤口渗出,他走上前去,对谢慎宇点点头,“多谢。”
谢慎宇冷笑一声,“黑处不必客气,今天的计划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花费这么大的精力来刺杀你,足见共党恨毒了你·”·“前上海地下党在我手中捣毁,他们恨我也是正常,今天被逮捕的共党,我送给你们侦缉处,就当我还你的人情。”
“齐处真是会说啊,其实你也想到了吧,今天被捕的,恐怕是我们自己人,共党狡猾,他们一定是发现了,所以特意给他假的计划,让他当鱼饵引我们上钩,之后的刺伤行动才是真的计划,如此没用的人,我侦缉处自然也不要。”
黑瞎子沉默了一下,谢慎宇便冷笑了一声,回身要走··“你今天,为什么两次救我”·谢慎宇闻言回过头来,好笑的说,“很难理解你我到底属于同一阵营,我救你不应该这和我们之间的权利斗争完全无关。”
黑瞎子目光的盯着谢慎宇远去的背景,皱了皱眉··1948年3月16日,夜,中共收到了来自上海方的消息··“计划成功,死一人,内奸铲除,已取得信任。
伤一人被捕,请指示·”·&lta· ·☆、二十二.海上歌,家国天下· ·侦缉处阴沉的地牢里,一个人影无声的潜入,光影交错间,正是谢慎宇。
“醒醒,你怎么样”他潜进一间牢房,轻轻推了推地上的人,那人缓缓醒来,看见是他,顿时大惊,“你疯了是不是”·谢慎宇手指竖起了比了一下,“我下了少量的药,你小点儿声就不会吵醒他们”,说着便打开随身放着的烟盒,倒出藏着的药。
那人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没事儿,还能挺住·”·“那一刀,为求逼真,我刺得很重,我自己的手法,我还知道,这段时间又不断被提审,你别逞强,上头的指示已经下来了,三天后的午夜,他们会救你出去。
到时侦缉处的人都会被调开,你现在必须把伤养好一点儿·”·1948年4月2日··上海第八局情报处收到消息,上海地下党新一组成员将会在当晚在百乐门迎接一位苏联方面的共党,消息迅速上报上海第八局局长,引起高度重视。
由于百乐门地处闹市,本身又鱼龙混杂,仅舞厅部分便可容纳千人,夜晚时灯光又昏暗,抓捕难度巨大,所以命令直接下达至侦缉处,要求情报处与侦缉处联手行动··夜幕降临的时候,侦缉处和情报处的人已经各自隐藏百乐门的各个角落,黑瞎子与谢慎宇则坐在最立场的角落里。
两人如同上次相会一样,静默无言,各自观察着昏暗中舞厅,此时却有一个情报处的人走上来,附在黑瞎子耳边说着什么,黑瞎子本来还面无表情,听到一句话时却骤然抬头看向谢慎宇。
·“苏媚死了·”那人走后,黑瞎子支起原本斜倚在沙发上的身子,沉声开口,“你有什么想说的”·谢慎宇微微收回视线,似笑非笑,“苏媚是昔年上海滩最出名的歌女,未能得见昔日台上风采,真是可惜。”
黑瞎子的目光渐渐冷下去,“你敢说苏媚的死没有你的功劳苏媚和我共事多年,是我最得力的属下,她死了,相当于断我一只臂膀·”·“上海滩本来就是个凭权利说话的地方,明争暗斗不是今天才有的,苏媚不死,难道等着你把她再弄回来”谢慎宇低低一笑,“你暗地里的活动别以为我不知道。”
黑瞎子直直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的一笑,又疏懒的靠回沙发上,“谢慎宇,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们就索性都摊开来说,你知道我暗地里使力想要调苏媚回来,就应该知道我也在调查你,老实说,直到今天,我都不完全相信你,你是聪明人,这点我不说你也看得出来。
那天的事,虽然表面看来没有任何疑点,但是却有太多巧合存在,让我不得不到现在都存着一丝疑虑·”·“疑虑什么我是共党的特务”谢慎宇轻松的看着黑瞎子,反问道。
“你的资料没有任何疑点,那么我只能理解为,你为了争上海滩的权势,涉嫌通共·”·谢慎宇微微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情报处是收集整理情报的地方,你慢慢查,查到实质证据,再来说这话。”
此时已经接近十点,谢慎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显然是要在各处走走··“等一下,”黑瞎子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谢慎宇回过头去,微微垂眸看着他。
“争权夺势我们各凭本事,可你若是心不在党国,我必亲手杀你”,说到这里,黑瞎子面上神色几变,仿佛穿透谢慎宇看到当年穿着风衣的解语花在他面前傲然而立,许久,终于一字一顿的说,“不管,你是谁。”
十点的时候,侦缉处和情报处开始施行秘密封锁,进去的时候很方便,出去的时候却要经过严格的盘查··十一点,侦缉处的人观察到一个可疑人员,身上藏有枪支,侦缉处的人原本只是上前例行盘问,谁料那人突然发难,开枪射击,歌舞厅内此时有数百权贵,场内又黑暗,侦缉处和情报处行动受限,场面瞬间大乱。
远处的谢慎宇和黑瞎子本来未曾加入战局,此时却得不动了··“反其道而行之,共匪果然狡猾,我们都以为他们会尽量隐藏,想不到他们会主动制造混乱。”
谢慎宇边低低感叹了一句,边突破人群向前走去,黑瞎子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缓缓举枪,混乱中晃动的人影其实对他来说并没有影响,然而几秒钟后,他终于还是放下了枪,也开始突破人群向枪声四起处走去。
这一场混乱过很快结束,然而全场最后被控制下来的六百余人,全部有明确的身家背景,无一可疑,如此一来,上海权贵对上海国党军方产生强烈不满,同一晚,由于侦缉处情报处大量人马被调走,侦缉处关押的犯人被救走,情报处保险柜内的重要资料再次失窃。
由于这一份资料涉及隐藏在共党内部的六名特工的档案,令国党军部损失重大,上海国党之间的权利瞬间重组,一向在上海滩无人敢掖其锋芒的情报处败落,而一向不出众的侦缉处虽然也因为丢失了人犯而受到处分,地位却明显上升,两处俨然有并驾齐驱之势。
情报处凌乱的保险库前,黑瞎子将一只手插在军裤的兜里,一只手扶着烟卷,冷眼看着一众手下忙碌着··“处座,每一个锁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完全是用钥匙打开的,有人复制了我们的钥匙,可是钥匙一向只有您有全套的,就连苏秘书当时也没这个本事拿到所有原件去复制,那到底是谁才是内奸”·黑瞎子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并不接话,那人见了知道他在思考,便一声不响的退下继续整理现场。
许久黑瞎子将烟卷摁住窗台上熄灭,冷冷的开口,“解雨臣·”·1948年5月中旬,晋南重镇临汾被中共攻克,随后,延安重新被中共占领,战争形势逆转。
1948年8月,情报处向第八局提交一份关于谢慎宇身份的报告,报告中直指谢慎宇为昔年共党王牌特工蘅芜解雨臣假扮,然而却并没有任何有力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高层通过两次调查后排除嫌疑,至此,侦缉处与情报处的暗斗被搬上台面,关于谢慎宇以及昔年黑瞎子和蘅芜解雨臣的流言四起。
这样的争斗一直持续到1949年元旦,这一天,军方照理举行舞会,这一年上海滩上最出名的两个男人,自然是黑瞎子和谢慎宇,因此两人进场的时候,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然而黑瞎子这几个月来越发狠辣阴沉,女孩子们不敢去找他,便只有去找看上去风度翩翩的谢慎宇。
一直到八点多的时候,谢慎宇才得空去休息室休息一下··推开门的时候,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浮现了笑容,“怎么,看来最近齐处不止工作上不得意,脑子也不清楚了”,他关上门,走向黑瞎子,“这是我的休息室。”
黑瞎子斜靠在桌子上,抱着手臂,“这几个月,我们每次见面都有太多的人在场,现在总算是没人了,小花,我们叙叙旧·”·谢慎宇嗤笑了一下,“还是认为我是解雨臣今天来想再试探一次上锋的调查结果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最近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够多了,但是,流言终究是流言,做不得真,就像你提交了一份报告又如何,想拉我下来,这样的招数显然不够。”
此时两人距离很近,只有一臂的距离,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几乎是同时,两人手里的枪都顶上了对方的额头,紧接着上膛的声音便响起··屋内顿时弥漫了紧张的气氛,僵持了一会儿,黑瞎子最先开口,“我和他的事,第八局的人虽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但是到底都有耳闻,所以我也不怕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是他,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传闻你不是为了救他一命宁可和上锋作对吗怎么如今,反而要杀了”·“他昔年有一句话说的对,我们终究对立,我们这样的人,信仰永远凌驾于一切之上,谢慎宇,你好自为之,不要再逼我,你以为在上海滩你真的能和我并驾齐驱吗我在上海滩这么多年,你却只有区区一年而已。”
说完,黑瞎子率先将手臂垂了下来,冷眼看着他··如此,谢慎宇便也缓缓的垂下手臂,“怎么,又觉得我不是解雨臣了看来你跟他的感情真的很特殊,这几个月来,你反复试探,别人说你行事越发狠辣,我却觉得你是在茫然。
茫然我是不是解雨臣,如果我不是,你绝望,如果我是,你更加绝望·”·黑瞎子微微一震,不再说话,直到打开门的时候,才回头说了一句,“他的枪法,远不及你,至少如今,你不是。”
门关上的那一刻,谢慎宇面上的表情微微变化·秀秀死后到他赶赴上海之前的一个月里,他早就忘了他站在秀秀和周显阳站过的地方,开过多少次枪,用过多少颗子弹。
&lta· ·☆、二十三.海上歌,谁是谁非· ·然而对于这一天的局势变化来说,谢慎宇与黑瞎子之间这点小小的冲突根本不算什么·接撞而来的紧急电报,让形势更加莫测——蒋介石宣布下野,代总统李宗仁上任,试图求和,以长江为界划江而治,然遭到势如破竹的中共反对,战争的形势越发倒向中共一边。
阴暗的夜晚,偏僻的胡同,谢慎宇穿着便装压低帽檐匆匆的走着,直到走到一堆零散的杂物旁才停住脚步,低声开口,“为什么一定要见我你知道我最近被盯得很紧。”
“有一个重要消息,上面不敢直接联系你,如今的形势,胜利已经再望,国党撤离是早晚的事儿,但是据说第八局的21名特工不会一起撤离,他们都隐藏在我们内部,期待未来反扑。”
“名单在情报处”·“是·”·“我知道了,等我消息·”说着就拉紧了风衣准备离开··盗墓·“等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启动最后一项计划”·“你也知道如今局势是什么样子,国民党内部人人自危,互相之间没有半点信任可言,第八局上次调查我,虽然最后不了了之,可是未必对我没有一丝怀疑,最近侦缉处的任务越来越少就是最好的证明,要找这份名单,我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你疯了选择这条路,你必死无疑”·“死周秧,这么多年,我们离死亡有多近你会怕死吗”·“……”·“若是当日,我能杀了他,也许一切都不同了。
就因为我一时心软,已经害死了那么多人,我有今日,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你万事小心,不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活着,活着看到胜利那一天。”
周秧拍了拍谢慎宇的肩膀,两人终于在夜色中交错而过,踏上了自己的路··一九四九年元月中旬,情报局意外发现一本古籍,详细的记载了一种秘术——刻骨,情报员研究后将情况立即上报,原本是为了其留在共党内部的21名特务关键时刻使用,然而黑瞎子看到报告后,却立即下令再次彻查侦缉处处长谢慎宇。
一九四九年元月二十七日,情报处终于在谢慎宇的资料中找到疑点··谢慎宇的调令早在1947年3月就已经在讨论中,然而由于各方原因,直到1947年11月,才正式下来,11月27日谢慎宇终于交接完毕从战场撤回,赶赴上海。
然而在他的火车上,曾经发生过一场枪战——一队地下党袭击谢慎宇,但是两方交战的最后结果却是死伤各半,谢慎宇只受了点儿轻伤·但是事后处理这些尸体时,有一个人面目全非却找不到任何身份证明,最后只好认定是车上的无辜的乘客。
他们几次调查都忽略了,这一次因为“刻骨”术的发现,才注意到“面目全非”的这个人·因此,情报处几乎肯定,真正的谢慎宇死在了火车上,如今在上海滩积极争权夺势的谢慎宇是地下党假冒的然而这样没有任何实质的推断同上次一样没有引起已经人心惶惶的第八局的重视。
1949年2月3日··幽暗的舞厅里,谢慎宇正搂着一个舞女喝酒,黑瞎子带着人马闯进来,直接推开众人冲到谢慎宇跟前,一照面就毫不犹豫的抬枪直指还神色迷离的谢慎宇。
谢慎宇歪着头微微一笑,推开怀里吓傻了的舞女,“看来处座一日不找我麻烦,就浑身难受啊·”·“小花,哦不,解雨臣,今天我们来好好算算账。”
黑瞎子见状也是微微一笑,将枪上了膛··早在黑瞎子冲进来的时候,随行的情报处成员就清理了现场,如今场内大亮,安静无声,这上膛的“咔嚓”一声,便异常响亮,如此隐藏在各处的侦缉处的人便也刷的站了起来,一时间,上膛的声音不绝于耳。
场面顿时开始紧张起来,侦缉处与情报处这一年来虽然一直对立,但是却从未真刀真枪的如此正面对抗··“怎么,处座,听闻上个星期你又参了我一本,只可惜上锋根本不相信你说的话,如今这是干什么”,谢慎宇不知何时也掏出来枪,神色轻松的拿在手里朝四周包围他的情报处成员晃动了一下,“想违抗军令”·“军令我从来就没遵守过什么军令,况且如今你们都打下半壁江山了,整个党国人心惶惶,恐怕都在想着怎么自保,哪有时间来管你。”
他的笑容与往日的莫测显得不同,看上去异样的阴冷,“可是,上锋不管,不代表我也不管,只要上海滩一日是党国的天下,我就不能让你们在这里作威作福。”
“话说到这份儿上,我要是今日不和你一战,也不可能了·”话音一落,谢慎宇瞬间跃起,在沙发上一滚,翻到了沙发后面,一颗子弹就擦着他刚刚坐的地方划过去。
侦缉处与情报处真刀真枪的动起手来,场面顿时一片混乱·而黑瞎子与谢慎宇的单打独斗,却有几分出乎黑瞎子的意料,他本以为,他们应该还是势均力敌,就如同当年一样。
然而不知为什么,谢慎宇明显比他想象的弱了很多,交手三十几招过后,谢慎宇已经中了黑瞎子两枪,明显落了下风,黑瞎子借机抢了他的枪又顺势狠狠的在他胸口踢了一脚,谢慎宇微微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窗户上,抹了一下唇角的血,“很疑惑想知道为什么我今时今日的功夫和你差了这么多我是人,不是神,当年那么大剂量的药,你真的以为我能完全康复”·黑瞎子一震,转瞬间又冷静下来,“你承认了不对,你此时突然承认有什么阴谋”·解雨臣的唇角突然绽放出妖孽一般的笑容,加上唇角的一抹血色,映得整个脸庞都生动起来,“阴谋你自己慢慢想”,说完,竟狠狠的一击身后的窗户,歌舞厅的窗户是整片的大玻璃,这一击之下整片碎掉,解雨臣便直接跃了下去。
黑瞎子反应迅速的上前两步,也从窗户一跃而下,然后,却再也寻不到解雨臣的身影·而直到当天晚上,黑瞎子终于明白解雨臣的笑容的含义,他身上最新的保险室钥匙,在最后一次交手中被解雨臣顺走了。
·局势混乱,根本不可能再弄新的保险库,所以黑瞎子只能一边安排人手轮流看守保密室,一边迅速向上锋报告··1949年2月4日,上海第八局下达命令,要求侦缉处暂时并入情报处,却没有再提两方人马私斗的事儿。
黑瞎子下令24小时严密监视情报处保密室,同时进行全城搜索··然而2月过去了,3月过去了,4月过去了,不论是全城搜捕还是守株待兔,都没有解雨臣的身影出现。
而1949年4月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发起渡江战役,在东起江阴、西至湖口的千里战线上强渡长江,击溃沿江防御的国民党军,4月23日解放南京·接着各部队展开猛烈追击,先后占领苏南、浙东、闽北、赣东北广大地区及杭州、南昌等地。
上海国民党再也坐不住了,早就被隐晦的提上日程的撤退台湾计划也被摆上了台面··1949年5月1日,早就没了心思的国党不论是对搜捕还是对等待都失去了信心,所以当解雨臣突然出现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解雨臣连杀他们七八人冲到保密室门口,他们才如梦初醒般攻了上去。
解雨臣的功夫却又不是那日在歌舞厅的模样,他们虽然成功的将他逼退,却出动了全部人马才能跟得上他·黑瞎子接到通知后,却瞬间暴怒,下令半数人马撤回,然而这部分人撤回时才发现,保密室已经淹没在一片火海中,这一次,他们连遗失资料的情况都无法估计。
黑瞎子真正跟上解雨臣的时候,已经到了郊区,周围参与追捕的国党已经全部被解雨臣杀掉,而他从听到保密室起火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们中了调虎离山··他们一直以为解雨臣亲手拿了钥匙,一定会亲自来保密室拿资料,所以布下重兵,等着他自投罗网,然而他久久不出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再加上局势混乱,国党准备退守台湾,守卫保密室的人员越来越没精神,而中共离上海越来越近更是让他们彻底被击垮,这种情况下,解雨臣出现,轻易击杀他们,然而守卫众多,依然不可能轻取资料,所以,他的出现,只是为了把大批人马引开,而后,他的同伙才是真正取资料的人。
郊区的破庙摇摇欲坠,昏黄的烛火并没能照亮多少空间,黑瞎子用手中的枪调开蜘蛛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着,破空声自身后传来,他猛地一侧身,躲过了这一击··昏黄的光亮中,黑瞎子慢慢看清了眼前人的脸,他终于恢复了昔日的容色,就算在衣衫褴褛的情况下,也挡不住这样的神采。
“咳……一击不中,周秧说的对,实施了这个计划,咳咳……我必死无疑·”·轻而易举的,黑瞎子就看出来,他的伤,很重,一夜之间,血拼侦缉处与情报处众多高手,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我说过,我会亲手杀了你,不管你是谁·”·“咳咳……那就来吧”,解雨臣傲然一笑,“这些年,我欠下了太多人,今日定要为他们报仇。”
话音一落,解雨臣手中已经银光一闪,直逼黑瞎子喉咙而去,黑瞎子向后一仰头,刀锋便在他的眼前划过,他紧接着抬脚一踢,解雨臣猛地一个转身,从侧面再次攻了过来。
黑瞎子一跃,在半空中踢向解雨臣面门,解雨臣当即跪下,以膝滑行,躲过这一下,转瞬又一跃而起一手成爪抓向黑瞎子,黑瞎子借着对面的墙飞身反扑,迎着这一爪出拳,两人相对,各自退后。
黑瞎子仅仅是踉跄了一步,可是解雨臣却连退五六步撞在了柱子上·黑瞎子见此猛地握拳飞身上前··“瞎子,记住,我叫雨臣,解雨臣·”靠在柱子上的解雨臣突然低着头,低声开口,黑瞎子的拳便猛的停了下来。
“还是记得这句话,是吗就算那一日我一直都在骗你,这句话总是情到浓时不经意说的·”解雨臣抬起头来,神色中满是茫然··黑瞎子微微愣住,手臂一点点的垂了下来。
“不信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说出我的真实名字知道了我真实名字,你要查我不是容易太多”·“小花,我……”黑瞎子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看到解雨臣诡秘的一笑,下一刻,腹部便是一阵剧痛,他缓缓低头,便看见一把匕首已经深深的插入了他的腹中。
“解雨臣,你……”·然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出,解雨臣已经瞬间暴起狠狠的踢在他的胸口,顺势抽出了插在他腹部的刀··解雨臣这两下使出了全力,一时之间,强如黑瞎子也没有力气再次暴起,何况,他已经一刀接着一刀接撞而来,黑瞎子只有一次次就地一滚,避过要害,却仍免不了受了一刀又一刀。
连续几下下来,解雨臣仿佛也用尽了力气,靠着柱子不断喘气··黑瞎子如此重伤之下,仅仅能缓一口气说话:“你算计我”·“算计你”解雨臣冷冷一笑,缓缓捡起地上掉落的枪,“你昔年算计了我们多少次如今,到了你还债的时候了。”
上膛的声音响起时,黑瞎子的双眼已经迷茫,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把枪口对准自己,却无力去改变什么·只是僵持了几秒钟之后,对面那人却突然一笑,将枪扔在一旁,“想不到,事到如今,我竟然还是下不了手。”
精致的面容,如此平静的一笑,连这样破烂的庙宇似乎也明亮起来,然后黑瞎子却突然觉得莫名的恐惧,这样的恐惧在看到解雨臣微笑着重新捡起地上的匕首时达到了顶点——那年初见时,台上的虞姬便是这样的笑着举剑自刎。
“小花,你……”·解雨臣微微举手,打断了黑瞎子的话,“瞎子,若有来世,希望你我可以站在一起,而不是像今生一样,带着各自的信仰,彼此之间,只剩下杀戮。”
这样的时刻,在黑瞎子后来的十几年孤独而漫长的岁月中,变成了慢镜头,与那年初见时的动作融为一体,冰冷的刀锋毫不犹豫的划上了喉咙,然而,虞姬之死,是为了能让她所爱的人活命,可是,他的小花,却是因为深深的愧疚,愧疚他终究无法杀了他这个害死他无数战友与亲人的人。
可是,当生命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消耗,他悲凉的发现,就算是从来一次,他们还是会如此,因为,信仰,是他们永远无法改变的东西,不论是生死,还是炙热如火的感情,抑或是生不如死的痛苦,都不可以。
1949年5月17日中共解放武汉三镇,5月27日攻占全国经济中心上海·6月2日解放崇明岛·7月上旬解放军向福建进军,至10月下旬解放了除金门、马祖等岛屿以外的福建全省。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北京宣告成立,彼时,黑瞎子已经随着国民党退守台湾··战乱的年代,终于过去,这样的时代,有太多的悲剧,连安稳都已经是奢求,何况是爱情。
当爱情与信仰相遇,爱情只能沦为牺牲品··【尾声】·当夏日炎炎的日光慢慢变淡,当秋日的落叶也渐渐飘散,当白雪覆盖了大地,当花朵竞相开放,一年又一年的时光就这样慢慢走过,上海滩却依旧繁华如昔。
盗墓·街角的小弄堂里,每个人的行色匆匆,一位老人看着小巷尽头的废墟微微叹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经过,看着老人久久站立在哪里,微觉奇怪··“老人家,这里已经拆了,您在看什么”·老人微微回神,看着年轻的情侣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年轻时听过的一个有关爱情的传说。”
“传说什么传说”女孩子对这些总是感兴趣一些,便追问了一句··“呵,其实也没什么,说这里,当年住着一位国民党高官,他爱上了一个戏子,他为了和戏子在一起,不惜和自己的上级敌对,可是戏子被人说成是共产党的地下党,那个国民党高官很是愤怒,那个戏子,最后便以死明志,在他面前自杀了。”
女孩儿听了,低低的“啊”了一声,便微微撅起嘴巴,男孩儿便抱着她低低的哄着··一阵风吹过,扬起地上因为拆迁而出现的尘土,那房子的废墟便掩盖在沙尘后看不分明了。
其实,所有的真相都掩埋在历史里,所有的情感都消失在时光里,只留下相去甚远的传说记录永恒不变的爱··【完】·&lta· ·☆、霍秀秀番外· ·“周显阳,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
霍秀秀追在他的身后,大声的喊着,他回身望去,少女娇俏的面庞就映入眼帘··“秀秀,我大了你12岁·”他无奈的说,面前的少女还不到二十岁,脸色和五官非常精致和清纯,气质如玉,但是又隐约感觉一股媚意,很是舒服。
“那和我喜欢你有什么关系你只要回答你喜不喜欢我就好了·”·周显阳越发的无奈,不知什么时候起,秀秀不再叫他老师,而是亲密的叫他显阳,甚至有时候急了,便不管不顾的连名带姓一起叫。
他知道,他不该对她有任何的回应,因为他的理想还没有实现,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何况乱世之中,他又一向在前线作战,连自己都无法保护,谈何去保护一个家孤身一人,才了无牵挂。
只是,年轻的霍秀秀仿佛一缕阳光一样,温暖了他冷硬的心··“秀秀,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他板起面孔··“显阳,我到底哪里让你不喜欢了,我们有同样的信仰,我的功夫不比任何人差,我的枪法是你亲自教的,什么水平你心里清楚。”
秀秀上前一步,几乎与他挨在一起,抬头看着他··少女的馨香就飘荡在鼻尖,他落荒而逃··其实他心里明白,他越来越管不住自己了,他是前方部队的人,根本不会经常回延安,只是这两年,他回来的越发频繁了。
“周显阳,你再逃一百次,我也还是这句话,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少女将手放在唇边成喇叭状,对他喊着··其实对于霍秀秀来说,爱上周显阳,几乎是注定的事。
九岁那年,她随着哥哥出逃,一路饥寒交迫,又被一群山匪围攻,那时解语花还年少,尽管功夫已经很好,却无法打过那样多的人,况且那时候对方有枪··正当她被一个土匪制住,解语花不敢妄动的时候,一颗子弹呼啸而来,擦着她的发丝击中了身后的土匪。
她惊魂未定的抬头望去,就看见了他··彼时的他只有二十一岁,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人呼啸而来,路过她的时候将她抱到马背上放在身前··转瞬间,他的人马就控制住了局面,他低声询问怀里的女孩儿,“小妹妹,你没事吧”·秀秀回过头去,就撞进他的笑容里。
从此,一眼万年··12岁那年,她开始接受特训,功夫和其他的东西她遵循安排由组织安排的人教她,唯有枪法一项,她向组织要求由周显阳教·那时恰好周显阳在延安,听说了只是奇怪的问她为什么。
她回答说,“你肯教哥哥,为什么不肯教我”·他笑道,“秀秀,你哥哥是难得的好苗子,论学武的天赋,论智慧,论悟性,我都自愧不如,他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枪法不好,所以我亲自教授,虽然不能让他枪法如神,但是至少不会在这上面吃亏。”
她当时便傲然的说,“那如果我是第二个他,你会不会教我”·周显阳拿她当小孩子,一笑而过··然而秀秀15岁那年,真的成了第二个解雨臣,功夫智谋都异常优秀。
他便也在偶尔回来的时候教她枪法··开始的时候,她学着她哥哥的样子叫他老师,午后明媚阳光下,他扶着少女的腰肢和手臂一点一点的指导她··其实霍秀秀和解雨臣一样,他们都曾经太过专注于冷兵器,对于火器的掌握便要吃力一些,然而秀秀仿佛是卯着一股劲儿,他在的日子便追着他问,他不在的日子,便没日没夜的练习。
秀秀十七岁那一年,枪法已经和他不相上下·组织那时候便曾经讨论过,让霍秀秀开始出任务·他那时在前线,无意中得知此事,竟然鬼使神差的写了一封信回去,大意是说霍秀秀虽然被称为“小解雨臣”,但是毕竟不是他,论智谋和解雨臣决不可相提并论,暗线作战,对内心是强大的考验,枪法并不是一切。
希望组织再等两年··仿佛就是那时候起,秀秀再见到他,不再叫他老师·秀秀第一次对他说喜欢的时候,他不是不震动,但总以为那是少女的情怀,因为在他的理解里,少女那时候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的最亲密的人就是他,所以才会这样。
“秀秀,你太小了,你还不懂这些·”·“我一点儿都不小,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秀秀,你现在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所以才会以为喜欢我,你长大了,就不会这样了。”
“我情窦初开的年纪是九岁·”·“秀秀,我大了你十二岁·”·“那又如何,你又不是大我二十岁,再说就算是二十岁又如何”·这样的对话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到后来,他落荒而逃的次数越来越多。
·这一次回来,组织已经做了决定,让霍秀秀出任务,他费劲心思说服高层送她去了上海,比起别的地方,有她哥哥的地方更让他放心·他一次又一次的试图说服自己,他为她这般考虑,只是因为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可是,他清晰的知道秀秀早就不是孩子了··可是,他没有想到,上海有一个同样强悍的黑瞎子,二组虽然仍然在“蘅芜”解雨臣的带领下完成了各种任务,却伤亡惨重,那些伤亡里包括秀秀。
知道秀秀被捕的时候,他才惊觉,原来这个女孩儿,早就是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不顾一切的去冒险联系二组,联系解雨臣,要求营救霍秀秀,他怕再也见不到她明媚的眼,他怕来不及对她说一句爱便就此生死相隔。
战事紧张,他无法扔下自己的部队从前线撤离,却因为这样的担忧分心受伤,幸好,之后秀秀营救成功的消息让他安下心来··再见的时候,他将少女抱进怀里,吻一吻她的额头,“秀秀,等我,打完了仗,我就娶你。”
&lta· ·☆、解雨臣番外· ·我这一生,本有三次机会可以杀了他,却终究被我一次又一次的放过,到最后,愧疚与绝望如野草般疯长,我杀不了他,只能杀了我自己。
11岁那年,我在街上遇见了秀秀,那时候她只是个四岁的幼童,从街角冲出来,抱着我的腿,喊我哥哥··“大哥哥,我饿,我饿·”·我也是从饥荒中死里逃生,父母亲人全都死在了那里,直到7岁时被师傅收养,才算是安稳下来。
而这个小小的女童,虽然幼小,却满眼的都是对生命的渴望,鬼使神差的,我求了师傅收留了这个孩子··师傅是个好人,见小女娃实在可怜,便答应了·师傅没有孩子,对待我和秀秀,便如同亲生的一样。
可是秀秀和我不同,她对于学戏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师傅只是教她一些功夫,让她在这乱世里也可以存活·而这个小女孩的生活,便由我照顾··秀秀玉雪可爱又聪明,而且她的身上有着和我相似的气质,冷静坚定,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好,比如练剑,她那样小小的一个孩子,开始时连剑也拿不动,到后来却舞的像模像样。
这样的孩子,让我不由得越发疼惜,我自幼失去亲人,我想我是拿她当我的亲妹子了··那几年,大概是我生命中最平静的日子了,每天早早起来吊嗓子,然后叫秀秀起来,和她一起吃饭,吃完了饭和她一起练功,下午的时候,我和师傅学戏,秀秀在旁边或者练一套剑法,或者打一套拳。
晚上师傅一般都会登台,所以傍晚的时候就开始做准备不再管我们,那时候我便带着秀秀走过大街小巷,也只有那时候,秀秀才会脱去那种早熟,变成一个孩子··“哥哥,我要吃糖葫芦。”
“哥哥,秀秀长大了,一定给你买好多糖葫芦·”·夕阳下,秀秀稚嫩的脸庞被染上了层昏黄的光彩,她咬着糖葫芦抬头看我,我便抬手抹掉她粘在唇角的糖沫,她对我笑,那样的笑容异样的温暖。
16岁那年,这样平静的日子,终于走到了尽头——师傅过世了··师傅其实很聪明,他早就看透了赵家人的贪婪无耻游手好闲,所以他知道,他和父亲辛苦一辈子的积蓄如果交到他们手里必将被挥霍一空,所以他曾经想将家产交给我和秀秀,可是,师傅没有想到他去的那样早,早到我和秀秀还没有能力去掌握一切。
赵家的人要杀我和秀秀以除后患,我带着秀秀跑了出去··出去了,才知道,外面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战乱已经将这个国家变得千疮百孔·我看见无数的人在炮火中失去亲人,无数的人上一秒还抱着亲人失声痛哭,下一秒就要扔下怀里尚有余温的尸体艰难的躲避着炮火。
国破家亡,山河破碎,血流成河,没有时间悲伤,才是最大的悲伤··而这样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呢我躲在师傅的羽翼之下,过着平静的日子。
流浪的几个月,我总觉得时光是那样的漫长,漫长到我的心越发的紧绷,仿佛总想去找一个宣泄的地方却始终不得··直到后来遇上了周显阳,我才明白了燃烧在我内心的是什么。
家国动荡,江山染血,就算是我们如此渺小,也该尽一份力,不是吗·没有多久,我就加入了组织,上了战场,炮火连天中,我终于找到了我生存的意义。
1936年,我遵循组织安排转入地下组织,赶赴上海··上海,鱼龙混杂之地,却也是全国的经济中心·所以组织一共派往上海四个小组,而二组,正是由我领导。
当时二组共计十人,除了“甘蔗”周秧,全部由我亲自挑选,每个人都各有所长··二组的人所隐藏的方向并不一致,半数是面对日本人,半数是面对国民党,比如我,我的身份性格方面的设置,完全是为了靠拢国民党。
二组是高度保密的一组,甚至除了我,没有人掌握二组人员的全部资料··然而,形势变化的太快,我在金城大剧院登台不久,上海沦陷了·我们中的半数人被迫进入休眠状态。
漫长的等待,是对一个人心智的巨大考验·那种无人诉说的孤独,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噩梦··1943年秋,我终于接到了组织的命令,二组将会迎来新的成员“潇湘”,隐藏身份是我的未婚妻。
潇湘来的那一天,正是我和他的初次相遇··我其实并没有想到,潇湘竟然是我的小妹妹霍秀秀,十年不见,我的小妹妹竟然都快认不出来了·然而,秀秀的到来,带来了组织的命令,却也将我带入了绝境。
我的潜伏方向,变成了接近日本人,之前所有的性格设置被全盘推翻,一切都重新来过,每一步都走的异样艰难··而接近日本人的第一步,就是去唱那一场戏··戈登路的歌舞厅里,有歌女的声音妖妖娆娆的传出来,国破家亡,这些人,却在纸醉金迷中沉浸。
盗墓·上海滩的十里洋场,到底埋葬了多少罪恶·侍者带着我走进去,阴暗与喧嚣中,我竟然一眼就看到了他·那种孤独,就算处于喧嚣之中,就算他美人在抱,却依旧将所有的人和事都隔离再外。
苏媚的声音响起时,我瞬间回神,与她不漏痕迹的周旋,眼角的余光里,雅蝶略略的迟疑,我装作不经意回过头去,她便露出妩媚的笑容,款款走来··苏媚和黑瞎子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但是好在,这场见面还在我和秀秀的控制内。
也许是因为我和他是一样的人,那一场见面,我和他之间,仿佛有一种感觉·而那残留在指尖的温度,让我这一生都陷入了无奈之中··唱戏那天,我选择了穆桂英挂帅和霸王别姬的选段,唱穆桂英,是因为,我心中对于黑瞎子总有一些隐隐约约的猜测,而这选段,虽是女子,却豪气冲天,我希望借这次唱戏,也可以试探他。
黑暗中,他的眼神异常明亮,也许是我孤独了太久,他眼中对于信仰的坚定,让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而那种感觉,也让我万劫不复··在游轮上的时候,是我第一次心软。
游轮上撤退困难,所以我事先的计划极其周密,包括第一计划失败后的第二计划,也包括掩护水手撤走后,我的撤退路线··那天晚上,我大概只是算漏了两件事,一件事是秀秀的被捕,另一件,则是他会跟着我跳下来。
跳江本就是我的逃生计划,船上是成群的日本正规军,我逃不出去,所以,唯有跳江,才有机会逃脱··知道是他害秀秀被捕的那一刻,我却连愤怒都没有时间,因为船上还有水手,还有笔杆,还有金鱼,甚至还有那份至关重要的文件,那份关乎东北千千万万平民百姓的文件。
我那时候,别无选择,只能立即启动第二套计划··我观察着形势一点点的退到暗处,假借着中枪跌入水中,然而,我没有想到,他竟然,跟着我跃了下来··冰冷的江水中,他吃力的拖着假装昏迷的我。
我手表中的毒针已经悄悄的被拨了出来——那本来是我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路,如果跳入江中也不能绝地反击,那么,蘅芜,绝对不能被活捉··那时候,针尖距离他颈上的大动脉只有五毫米的距离,我在水下微微睁开眼,看着他冷硬的线条,脑中雅蝶和秀秀交替的脸庞终于被他刚刚毫不犹豫跃下的画面所覆盖,我的指尖微微一抖,毒针就顺着江水流走,我终究筋疲力尽的闭上眼,真的昏了过去。
若说雅蝶的事,我还可以为他找一个理由·可是如今,秀秀的被捕,终于让我对他完全失望·醒来的时候,苏媚和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悔恨慢慢涌入脑海,这一次机会被我放过,今后再想杀他,太过艰难。
国民党如今的力量总归还是大过我们,而他这个人,又是其中的佼佼者,今日错过了这个机会,来日他必将是劲敌··而他和我同时落水,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为了保住我在上海滩的地位,我必须和他演那一场戏。
只是那一场戏过后,解语花这个名字,在上海滩彻底的臭了,伶人,小倌,娈童,各种难听的称呼与流言扑面而来··而我,却没有时间去纠缠这些,日本人对我的怀疑日渐加深,甚至几次带我去见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秀秀,看着从小就被我护着的小妹妹被打成这样,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内心却痛苦无比。
之后,秀秀开始不断给我暗示,让我组织营救,我知道,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以她的心性,宁死也不会做这样的事··营救秀秀的行动成功时,十字和水手也含笑引爆了炸弹,我清楚的知道,到底是谁有本事策划这样借刀杀人的事情。
之后,李雯被逼到自尽,于敏也不可能再过正常女孩儿的生活·然而日本人也在这时候走到了穷途末路,狗急跳墙的他们在上海滩大肆搜捕,我终于还是没能逃过,·其实,那时候,我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我没有想到我还会醒来。
只是,从彻底清醒那一刻开始,一切就都是一个局·我曾经受过特训,可以抵抗一些药性,所以,我在伪装,装作被药物控制,装作毫无抵抗之力,我只是在等·开始的时候,是在等我的同事“甘蔗”,后来是在等组织的命令,再后来,是在等一份文件到他的手里的时候,在等我可以完全的抵抗药力的时候。
从开始的出逃和对他的抵抗,到后来因为老师的事完全决裂,再到后来因为戏服和他关系缓和,其中真情占了绝大多数,然而也并不是没有算计··最后那一夜的疯狂和迷乱中,我到死都不知道,我说那句话,到底是意乱情迷下的真情流露还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的阴谋算计。
药的效力很快,疯狂过后,他陷入了昏迷,我坐在床边看了他许久,直到周秧解决了外围的问题进来找我,我才终于整理好心情,离开了这个困了我一年之久的地方··哈尔滨的天空很蓝很蓝,可是我的小妹妹却是那样的憔悴,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我只觉得无比的心疼。
她伏在我的怀里大哭,我看着她的泪痕只能越发的恨我自己,恨我自己为什么下不了手——坐在床边的时候,我手中的刀柄深深的陷入我的掌心,可是看着他熟睡的脸,我竟然连将匕首抵到他的脖子上都做不到。
我的老师死在他的手上,我竟然,没有为他报仇·所以,我答应了组织的计划,重回上海滩··这个计划,是经过了严密的讨论,谢慎宇这个人,也是经过了千挑万选。
谢慎宇和我身材相近,不需要长时间锁骨,不影响我的身手·刻骨之术没有人能够认出,服药改变声音,也让人无法辨认,我们潜伏在国民党内部的人员,刻意想办法拖延谢慎宇的调职,给我营造时间。
我上战场,一方面是为了有和谢慎宇一样的气息,另一方面,是要让他以为我死了··只是,计划实施前夕,我的小妹妹,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终于也死在了他的手里,我留在上海的十八名同事一夜间被屠杀,我的老师,我的小妹妹用一颗炸弹引爆了军需库,尸骨无存。
我的心软,害死太多人··第一次,我的情绪真正失控,三天的崩溃之后,我平静的向组织提出,计划延迟一个月,因为,这一次,我要做到万无一失··一个月的时间里,我站在秀秀和老师所站的地方,整日整日的练枪。
枪法,是我唯一的破绽,长期在战场上的谢慎宇,枪法绝对不是我这种水平·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他的确用枪法试探我··重回上海的一年多里,我冷血的看着他被我操控,看着他因为我重新燃起希望,然后陷入绝望,看着他在信仰和情爱里挣扎,却毫无触动,我一步步算计,一步步筹谋,冷血到,我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在最后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其实,我和他又有什么分别·当初撤离时,那所房子里十多名国军被我毫不留情的杀掉··最后一个计划里,我把自己逼到绝境,为了保护我的战友,我刻意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就是在这样的时刻,我依然成功的让情报处和侦缉处自相残杀。
我知道,因为我的步步紧逼,他早就失去了清醒的判断··其实,我和他不过是信仰不同,不过是站在不同的位置为这个国家奋斗,只是,我可以明白,却终究无法放弃心中的恨,我那么多的战友,我的老师,我的小妹妹,夜夜缠绕在我的梦中,一次次的提醒我,给他们报仇。
·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我成功的实施了调虎离山的计划,引开了所有的国军,并且一一将他们杀死·阴冷的破庙里,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我也知道,我就算没有受今天这样重的伤,也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当年的伤,当年的药,终究影响了我的身手,所以连今天这一战,我都充满了算计。
所以,他最后还是成功的伤在我的刀下,可是我捡起枪的一瞬间,突然就知道,我还是下不了手,如同前两次一样··我的枪对着他的额头,不断的去回想那些因为我心软死去的战友,手却仿佛僵硬了一般无法扣动扳机。
终于,我微微笑着抛下了枪,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lta· ·☆、黑瞎子番外· ·我出生的那一年,袁世凯接受了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之后国民对政府和国家的不满达到了一个高潮,那是一个政权不断交替的乱世,也注定了我这一生也要在这乱世里漂泊。
我的家是豪门大户,童年的日子,我也曾经过的安逸,父亲是一个开明的人,他教给我的并不是那些死板的三字经,而是真正的先进的知识·可是,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国家动荡,我的家也未能幸免。
1923年1月1日,孙中山发表《中国国民党宣言》,那时候,父亲抱着我说,孩子,你看,这样的东西,才是我们的希望,我们的国家有希望了··我知道,父亲一直是一个革命派,他说我们的国家早就腐朽不堪,我们需要新的政党,需要新的领导人。
然而这句话说完后的第五个月,我的父亲就离我而去,日军枪杀平民,母亲将我死死的护在身下,等到周围终于平息下来,我从母亲的身下爬出的时候,四周全是尸体,我亲人的尸体,深刻的恨,从那一刻开始,埋入了我的心。
我在父母已经冰冷的尸体旁立誓,我齐宇正今生必要将仇人杀死,否则,死生难安··之后,一队隐藏的国民党小队发现了我,将我带了回去·从那一日开始,我跟在他们身边,慢慢的学习,学习功夫,学习枪法,学习知识,学习这个乱世之中所需要的一切,也学习信仰。
那是父亲在世时候的信仰,慢慢的,也变成了我的信仰,家国天下,我所看到的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仇恨,而是整个民族的仇恨··等我终于长大到可以上战场的时候,我却拒绝了,我知道,他们都很惊异。
“为什么你这样好的枪法,在前方将是一等一的猛将·”·“枪法再好又如何我能够杀多少人在敌后获得第一手的情报,才能保证前线的胜利。”
“你性子并不适合做敌后工作·”·“我知道,可是这是我的愿望·”·“做敌后工作,危险系数高,难度大,要忍受不为人知的孤独,你也愿意吗”·“是的,我愿意。”
最后,我如愿以偿的转入敌后工作,开始了漫长的潜伏生涯,局势混乱,我并没能在一个地方一直潜伏·1940年,我奉命撤出东北,来到上海,在那里,我找到我生命中除了信仰以外的另一种意义。
上海这地方,经济交通都异常发达,早已是各方势力必争之地,所以在这里潜伏,危险也异常的高,上锋安排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歌女苏媚做我的搭档·靠着暗中的势力,我的歌舞厅迅速的崛起,苏媚在这里成为了上海滩炙手可热的第一歌女,而日本人也成了这里的常客。
美人在怀,美酒在手,情报从我这里源源不断的送往前线··日本人想要看戏,却又不愿“纡尊降贵”去小小的剧院听戏,所以嚣张的要求我去为他们请时下的第一名旦解语花。
解语花,呵,一个戏子罢了,请便请·是的,我看不起他,国破家亡,还在故作清高的唱曲儿,不过是上海滩这群亡国奴捧着罢了,不喜欢日本人还不是给那帮亲日商人唱曲儿听·可是如今日本人显然是对他有几分礼遇,不管这份礼遇来自于对上海上流社会的讨好,还是来自于他们自己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崇敬,我都必须学着他们一样,对他礼遇。
拜帖已经送上,他却依旧傲然,没关系,我去,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本骄傲成这样··一直到坐在台下,我才惊觉,为什么他可以在灯红酒绿西洋文化盛行的上海滩红成这个样子。
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那样的美,那样的让人动容,一场戏看下来,心境随着他的表演几次大起大落,让人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可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虞姬仗剑自刎的模样,竟印证了我们多年后的结局。
那时候,我甚至还是有几分不屑,台上如此的妩媚,台下恐怕也像个娘们一样吧可是,后台初见,他出手干净利落,五官虽然精致,却一丝的媚态也没有。
只是,未婚妻我怎么总感觉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呢之后,他为了他未婚妻的受伤,来找我,灯光明灭间那种傲然,却让我没来由的心中一动。
这件事不是没有漏洞,他那未婚妻我根本没有找过麻烦,看来多半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是借着唱戏接近日本人,那么他们到底是哪一方的人不应该是民间组织,因为这几年来解语花都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一个民间组织会把伏笔埋的这样久,那么就只能是那边的人。
可是,在那一瞬间,我完全无法阻挡下意识的动作,那种傲然,那种自信,那种动容,我已经太久没有看到,没有感觉到,多年的潜伏,我仿佛一个精神分裂的人一样,若非信仰在心中早已经深深扎根,这种转换之间,我恐怕早就崩溃。
盗墓·唱戏的那天晚上一片混乱,雅蝶形迹可疑,解语花让人顶替他上台,日本人被杀,我备受牵连,却也几乎肯定,解语花是那边的人··军事布防图的消息得到确认后,我找准机会准备行动,却没想到被他捷足先登,我当时帮他,一半是出于莫名的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担心,一半是因为,布防图太过重要,必须到手。
那个吻,出乎意料的让人沉醉,可是我还是能腾出心思,在他身上一寸寸的抚过,寻找布防图··他的刀就抵在我的腰上,我被迫退开,而后的动手,不管是我们之间那一场打斗,还是后来和日本兵的打斗,都畅快淋漓,也让我更加的忌惮他,这样好的身手,这样快的反应,对于我们,是巨大的威胁。
后来我慢慢想到,他和我情况不同,他们的规模与我们不能比,我要的是布防图的原件,将最精准的数据传回去,日本人就算发现布防图失窃,也来不及变换,因为我们必然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而他们要的必然是复件,因为他们没有我们的规模,只能在日本人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慢慢消耗他们的兵力。
然而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给我图,那一句,“你是中国人·”让我太过震惊··之后,雅蝶的死,船上的混乱,我和他那一场戏,二组成员的不断死亡,局势越发的换乱,我和他都备受怀疑,最后,我成功的在狗急跳墙的日本人大搜捕前得到消息,暂时撤出上海,而他则被捕。
那时候,我和上锋几次争执,终究是费尽心思将他救了下来··可是,他眼中的恨,显而易见·其实我清楚的知道,我不可能改变他的信仰,因为就像他说的,我们是一样的人,信仰早就是我们生命中密不可分的部分。
周显阳的事情,让我们的关系降到冰点,可是我不能告诉他周显阳因为其巨大的利用价值还没有死,他虽然被我控制,可是他可怕的谋算能力我见识过太多次,一直到后来我找回初见时他的戏服,我们的关系才有所缓和。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他·从我们的关系缓和,到那一夜,我一直以为我们能够好好的过一段日子,不去想以后的日子·可是,我忘了,他和我一样是受过特训的特工,我从黑暗中醒来时,早已人去楼空。
看着满地的尸首,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恨意汹涌而来··苏媚说的对,他强悍到这个地步,是我们的劲敌·可是,他就那样死了,听闻他死讯的那一刻,心仿佛空了一块,爱也好,恨也好,总要人在才有意义。
可是如今,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初次简单谢慎宇的一刻,我的心怦然而动,那种感觉,太像了,然而下一秒我就冷静了下来,他不是··解雨臣已经死了。
可是,之后种种,我越来越迷茫,很多东西太过熟悉,我派人查他却查不到任何疑点·我希望他是解雨臣,却又不希望他是,因为如果真的是解雨臣的话,他回来,对于如今已经开始腐朽的党国将是巨大的威胁。
这样的忽明忽暗,很多时候我已经无法冷静的思考,没有人知道我有多矛盾·到了最后,我终于查到一切,确认了他的身份的时候,却是又喜又悲··喜的是,他真的还活着,悲的是,我要亲手杀了他。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和他之间,再没了退路,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我以为是这样的,因为在歌舞厅里,我对着他出枪毫不犹豫·可是,到了破庙里的最后一刻,他只是一句“瞎子,记住,我叫雨臣,解雨臣。”
我竟然就停了手··而他也是一样,他的枪已经对准了我,却又含笑抛下··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从戏台上的虞姬自刎开始,已经注定了我们的结局。
这一生,后悔吗不悔的,我知道你也是,重来一次,我们依旧会这样,所以,我不会陪你去死·那么就像你说的,若有来生,我一定站在你身旁,与你并肩作战。
&lta· ·☆、一.京中武,霍家· ·北京城午后的阳光毒辣,闷热无比,这样的情况下,没人愿意在户外多呆,然而霍家的大四合院里此时却聚满了人··形形色色的人围着院子,中间十几个霍家伙计围着霍秀秀,外围却是更多在察言观色探头探脑的伙计。
“霍小姐,我看你还是把资料移交出来吧,你才多大,管得了霍家这么大一个家吗”·霍秀秀被那些衷心的伙计护着,神色满是不屑,理也不理出声的大汉。
秀秀才20岁,面色甚至还有几分稚嫩,而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在这条道上混了十几二十几年的如今被这样一个小女孩轻视,那大汉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霍小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老九门的地盘上乱来·”疏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便顺着声音回头望去。
门边斜斜的依靠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粉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在摁着什么·此时他站在逆光里,又低着头,所以看不清他的样子,一群人对视了几眼,终于其中一个开口问道,“你算老几,管什么闲事”·人微微耸一耸肩,随意的将手机一收,抬起头来,那容色虽在逆光里看不分明,却也让人觉得精致无比。
“霍老太太一去,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你他妈到底是谁敢管我们的事”·“我是谁”那人玩味的一笑,慢慢从逆光里走出来,一字一顿的说,“老九门解家解雨臣。”
这条道上的人,没有不知道解雨臣的··他年轻,却手段老练,当年的事,所有人都以为解家完了,然而,他却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整解家,解家非但没有垮,还比原来更加强大。
他的地下王国,所有人都有耳闻,所以,没有人愿意得罪他,除非到了不得以的情况,也没有人敢得罪他··因此,他的出现,让局势瞬间不同,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们瞬间安静,就连一直不说话的霍秀秀,眼中也闪过一丝神采。
“呦,今天来的,还真都是大人物,怎么,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女孩儿,不嫌丢人”解雨臣看场面安静了,便大摇大摆的从院门口走了进来,他气势所及,一些人不自觉的给他让出来一条道,让他顺利的到达了霍秀秀的身边。
“花爷,霍家好歹也是老九门,怎么,你觉得她这么个臭丫头能当得了家”一个人用夹着烟的手点了点霍秀秀,烟味浓烈··解雨臣厌恶的扇了扇,“我说,你是哪位用不起好烟吗我看不管霍家谁当家都跟你没关系吧”·那人的确是近年来才在道上闯出一点名声的,此时面对解雨臣的轻视,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发火,“我叫沈傲,霍家近两年,一直和我有生意来往,我不信这小丫头,不想做亏本买卖,花爷觉得不对吗”·解雨臣摸摸下巴,转向秀秀,“秀秀,这小子,呃,你叫什么来的”·那人脸色一变,“沈傲。”
“哦,沈傲,他在你们家的生意占多大比重”·秀秀抱着手臂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下,“不记得·数量太小,对于霍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哦,小到我们过目不忘的秀秀都记不得,看来真的是微不足道,那你凭什么来参合”·那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花爷,我们小门小户,自然比不得你家大业大。
但是,好歹我们还是要吃饭的·”·解雨臣“哦,吃饭,沈…不好意思,你叫什么来的我对于你们这种人物,实在没什么印象。”
那人脸色涨红,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沈傲·”·“哦,沈傲,你那点儿饭,跟谁当家有关系吗”他拍一拍那人的肩,仿佛长辈在鼓励一个后辈,然后看也不看他变得铁青的面色转而走到下一个人跟前,“近三年来,你下斗6次,其中3次和我们解家合作,2次最终的明器流向是我们解家,唯有1次,是自己单干的,和霍家有什么关系”那人微微一震,还没反应过来,解雨臣已经走向了下一个。
·“你倒是一直和霍家有合作,只不过,近一年来,你的谈判对象一直是霍秀秀,那霍秀秀当家对你有什么坏处”·“你的合作伙伴是霍家老大,但是我想你不知道,霍家一向是女人当家,所以,你支持一个男人,怕是自己找死。”
“你的合作伙伴是霍大小姐,虽然她势力很强,但是,再强也没有我们解家的支持,所以,你自己考虑·”·……·十几分钟时间,解雨臣已经把在场的有地位的人物都点了一遍,此刻看着满场的安静,满意的走回了秀秀身边,打了个响指。
瞬间,一群解家的伙计冲了进来,手中都拿着家伙,而此前来回观望的霍家伙计,此时也突然抄起了家伙,和解家的伙计一起围住了那群人··在场的人一瞬间的怔忪之后,都开始掏出手机联络自己留在外面的伙计,然而,一分钟两分钟,却没有一个人的电话接通,终于,这群人的脸色,慢慢变了。
“不好意思,外面太乱,我清了个场·”解雨臣无谓的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那些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终于缓缓开口,“解当家好魄力,我们的手下…”·“你们不难为我们,我们自然也就不为难他们。”
“那我们今天就告辞了·”·“慢走,不送·”解雨臣微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人恨恨的一甩手,转身走了出去,院子里的众人,也一个接一个的退了出去。
走在最后的,正是那个叫沈傲的,此时一脸的愤怒,趁着人还没有都撤出去的时候,吼了一句,“我们也这么多人,围住了解雨臣和霍秀秀,还怕他们不放我们的伙计吗”·众人听闻都是一愣,随即,解雨臣嗤的笑出了声。
“真是蠢货·”·声音响起,众人抬头望去,才看到房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人,带着墨镜,嘴角噙着一丝嘲弄的笑··“你他妈又是谁”·“我是谁?哦,我自我介绍一下”,那人站起来,轻松的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我是花爷的人,道上都叫我黑眼镜。
好了,我自我介绍完了,你这蠢货又是谁”·黑眼镜,这个人物在道上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此时一句我是花爷的人,大家便更加清晰的知道,今天,想逼霍秀秀放弃当家的位置,怕是不行了,而以后,若是解家和黑瞎子还是这般支持霍秀秀,那么,他们就只能默认了霍秀秀这个小丫头片子做霍家的当家。
而那个叫沈傲的人,他们知道,这个人,从此是无法在这条道上混了,明哲保身,是他们一向的原则,所以,立刻便毫不犹豫的走出了院子··沈傲此时已经被解霍黑三人的几番无视刺激得红了眼,拔出手中的匕首就要刺向解雨臣,解雨臣一个轻巧的侧身就躲开了,随即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后面,那人就扑倒在地,紧接着就感觉到,解雨臣的膝盖就压在了他的背上,他破口大骂起来。
然后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双皮鞋,紧接着,那个自称黑眼镜的人,就蹲了下来,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把枪··那把枪在他的脸上拍了拍,“我说蠢货,你还真不怕死啊”·他这时,被愤怒弄得混沌的大脑才清晰起来,他猛然想起了,他们是谁,解雨臣,手段狠辣的解家当家,黑眼镜,道上有名的神枪手。
他和他们,差的不是一点点,恐惧慢慢袭上心头,他的汗顺着脑门缓缓滴落·黑瞎子看他这样,笑了,“花爷,这蠢货,你说怎么办”·解语花缓缓的站起来,“这是霍家的地方,我不想冒犯霍奶奶,你滚吧,别再让我在这条道上看见你,你这几年捞的也不少了。”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下来,秀秀此时恢复了一个少女的神采,眼珠在解雨臣和黑瞎子之间转了几转,终于还是受不了他们的气场,撇撇嘴进屋去了··盗墓·“你不该来的,我早就和你说过,老九门内部的事儿,你最好少管为妙。”
解雨臣叹了口气,看着黑瞎子无奈道··“那张家古楼,连张起灵都栽了,你到底伤的有多重,我不知道,所以,我必须来看看,否则,我不安心·”·“那你看见我的时候,就该知道,我没事了。”
黑瞎子看着解雨臣的神色,突然一笑,“我说花爷,我也早就和你说过,你的事,我不会不管·”·&lta· ·☆、二.京中武,古籍· ·一群各怀心思的人走了,霍家的大院也安静了下来,下人们开始整理现场,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便率先进屋去,黑瞎子见状也跟了进去。
屋内的霍秀秀已经开始指挥着人准备吃的,这样一场乱,相必谁也没有吃上午饭··等到饭菜上桌,已经将近3点,秀秀端着酒杯探到解雨臣面前,歪着头轻笑,“小花哥哥,谢谢你,我知道,你是特意赶回来帮我的。”
解雨臣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你是个坚强的姑娘·”·秀秀微微笑着,“日子总要过,霍家如今虽然不比你们解家,但是也这样的大,我不能让奶奶死不瞑目。”
解雨臣便探出手去摸摸她柔软的头发,仿佛小时候那样··黑瞎子在一旁用筷子敲一敲碗,“喂喂,我说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气氛”·解雨臣侧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摘下脖子上的东西,递给秀秀,“我不在的时候,凭着这个印章,解家的一切人力,物力,你都可以随意调动,外面那些今天没有帮你的伙计,不必去管,他们现在不忠于你不要紧,只要他们忠于的是霍家,等到你站稳了脚跟的一天,他们忠于的就会是你。
至于你,”解雨臣将头转向黑瞎子,“既然来了,就跟我下趟地吧·”·黑瞎子一愣,随即神色凝重起来,点点头··北京城的傍晚,天气依旧闷热,解家的伙计却没有闲着,都在忙忙碌碌的整理着东西,看见黑瞎子跟着解雨臣进来,也没停下来,解雨臣便也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带着黑瞎子去了书房。
书房结构简单,屋子的中间是一张书桌,红木雕花古色古香,甚至还有一些笔墨纸砚放在一角·门的对面是一扇窗户,窗子下是沙发和小小的茶几,上面摆着茶具。
围着房间的,是一些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是成堆的图书,多半是历史、奇谈和涉及古董方面的,最高的地方,竟然还有古老的线装本,被玻璃罩罩着··黑瞎子随便抽了一本,拿到沙发上去看。
解雨臣则拿钥匙打开一处暗格,拿出一本残破的书,又铺了一张白纸在桌子上,开始写写画画,解家的伙计进来送上一壶茶水,又静悄悄的退出去,一时间,室内一片静谧,唯有茶香缭绕。
一个多小时后,解雨臣终于从案前抬起头,轻叹了一口气,黑瞎子听见,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解雨臣将刚画好的图指给他看,“你看,这是我按照这本古籍画的图,但是这里”他的手在图上的一处一点,这两种风格交接很突然,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斗。”
黑瞎子接过书对比着看,“的确和很奇怪,除非他接触过两种文化,才会有这样的斗·”·解雨臣点点头,表示认同黑瞎子的想法,“所以,我才要下去看看。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花爷既然开口,我哪有不去的道理”黑瞎子嘴角勾起若有如无的笑容,将图纸卷起来递给解雨臣。
此时夜色已经降临,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关于这个斗的状况,便走出门去·解家的伙计见他们出来了,便将手中的单子交到解雨臣手里,“花爷,东西已经准备齐了,您看看还需要补充什么吗”·解雨臣拿在手里,一目十行的看着,“先生也去,增加枪和子弹。”
、·那伙计一愣,随即应道,“是,我马上准备,还有,先生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解雨臣闻言,抬头看了那伙计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转手将单子递给黑瞎子,“我去安排我离开后的事,这些交给你了。”
十点多的时候,黑瞎子终于安排好一切,便留下伙计收尾,自己回了房间··房间里的灯光是黄色的,与别处明亮的灯光相比,昏暗太多,但是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摘掉墨镜,依在床头上开始翻看那本古籍。
第二天早上,黑瞎子出来的时候,解家的伙计正在解雨臣的带领下整理行装,他穿过院子里有条不紊工作的人们,走到了解雨臣身边··“花爷,我看,不必着急准备了,我昨天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将那本古籍的封皮对着阳光举起,三只鸟的图案便隐隐约约出现在上面··“这是”解雨臣接过书,仔细的看着下阳光下模糊的图案,他的声音中有这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的确是三青鸟,我曾经在塔里木见过它,西王母国的图腾,你没有看错”黑瞎子抱着手臂,观察着解雨臣的面色,微微一笑,“看来,要通知你的发小了。”
解雨臣面色微微沉了下去,吩咐伙计停止整理行装··三天的时间,吴邪和王胖子相继到达了北京,三青鸟的图腾已经被誊到一张纸上,每一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整天的时间,四个人都在重新制定计划,这个斗因为三青鸟的发现,变得太过不同··傍晚的时候,吴邪王胖子和黑瞎子已经去休息,解雨臣却睡不着,他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始终觉得烦闷,最后,他微微叹息了一下,爬上了房顶。
夏夜的风微微吹过,他微微注视着下面昏黄的灯光,那种烦闷的感觉终于微微退去··“花爷·”略含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解雨臣回头看去,夜色中,黑瞎子依旧带着一副墨镜,站在他身后,看见他回头看他,便在他的身边坐下。
“你这几天,似乎心力交瘁”他微微偏头看着他在月色下略微朦胧的侧脸,开口说道,“也是,解家的事,霍家的事,这次下斗的事,桩桩件件,你都要费心思。”
“我所担心的,并不是这些,解家是我永远不可放弃的责任,霍家是我不得不还的恩情,下斗对于我们而言,也不过是常事而已·可是,这个斗,牵扯的不止是这些,吴邪也好,我也好,我们老九门三代人都牵扯进这些事里,霍家,解家,吴家,老九门没一个逃得过,我总觉得,这是一种宿命。”
黑瞎子向后一躺,看着头顶的明月,“就算是宿命又能如何”·“是啊,就算是宿命又能如何我们只能走下去,逼到眼前的事情哪有逃避的道理”解雨臣的声音虽然清淡,却有着一种自信,他回过头来看着黑瞎子,“只是,想不到,牵扯到了你,要是知道,会是这个情况,我不会告诉你的。”
黑瞎子扯着唇角一笑,“我说花爷,这个时候说这些,会不会晚了点儿你了解我的性子·况且,我答应过吴三省的事一定要做到。”
“是啊,我了解你,所以,我也不说让你退出的话,只是希望,我们这一次,能够摆脱掉这个宿命·”·黑瞎子于是挑一挑眉,微微歪了一下头,解雨臣看着他笑了,也躺了下来。
夏日的夜,微风轻轻吹过,月光柔和的洒在屋顶,如同柔和的梦··&lta· ·☆、三.京中武,迷雾· ·古籍所指的地点,是山东的一个隐秘的山林,大家从火车换乘汽车再换成牛车,一路辗转到达山林旁边的小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一路颠簸,大家都已经累倒,解雨臣和黑瞎子研究后决定在村子里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再进山··大家伪装成考察的队伍借宿在农户家中,晚饭后解家的伙计开始接着了解民俗打探附近的情况,半夜的时候,附近的情况已经被报给解雨臣。
解雨臣将伙计匆匆绘制的地图在桌面上展开,指着大家即将进入的森林说,“这片山林,在这里,有一个名字,叫归去林·”·“这名字不错啊,很好听。”
胖子刚才吃的太饱,此时仰在椅子上,腆着肚子抻长了脖子去看桌面上的地图··“那你知道,归字还有什么意义”小花边动笔在地图上做着标记边头也不抬的回问胖子。
胖子顿住,一时无语,小花沉默了一会儿用手在桌子上写了一个鬼子·开口到,“鬼者,归也·”·这样的话一出,大家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吴邪低声开口,“这片山林自古以来就是村子里的禁地,进去的人从来没有人能够出来,明明海拔不高却终年雾气环绕,能见度不足三十米,村里的老人说,刚解放的时候,曾经来了一支百余人的队伍要进去考察,村里的人百般阻拦,那些人置之不理,最后,只有一个人浑身是血的爬回来,带回来一根石柱,石柱上刻着三只怪鸟,然后就死了。”
·“那块石柱上的鸟,我猜就是三青鸟,村里的人视那个林子为不祥之地,所以那块石柱并没有人去管·这么多年过去,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当年的事情,我们恐怕就只能靠猜测了。”
小花放下笔,抬起头叹息到,“而这么多年,这片森林,也总有村民说能够隐约看到人影,可是,没有人敢进去·”·“所以,这片森林,是一片鬼域。”
一直不说话的黑瞎子此时终于开口,总结了讨论的结果··其实无论结果如何,他们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进去·尽管他们都为了追寻这条连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的路失去了太多,却终究无法放弃,因为只有真相才可以慰藉那些逝去的人和事。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已经整理行装准备进林,村民劝说无果后,也就随他们去了,只是将他们送到森林边缘,目送着他们走进去··森林里杂草丛生,没有任何路,而且越往里雾气越大,能见度极低,一行人不得不紧紧跟随。
“不对,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片林子太过安静”走了一段路,吴邪突然站住,问众人··吴邪的突然站住,导致紧紧跟着他的胖子撞了他一下,难得胖子没有插科打诨,表情严肃的微微点了点头,“的确太安静了,现在可是夏天,连虫子的声音都没有。”
走在前面的小花和黑瞎子听了也转过身来,面色都不太好看·小花抬头看着头顶的树木,沉声道,“指南针失效了·”·大家本来以为这林子的种种传说,不过是附近村民愚昧胆小,却没想到,这林子竟然真的诡异至此。
寂静的树林中,只有大家行进时踩到地上落叶时发出的声音,这样的气氛下,解家的伙计明显有些分神·反正已经到了中午,小花看着大家情况,下令休息··然而就在大家聚集到一起准备吃饭休息的时候,才发现,解家的伙计不见了一个。
青天白日,虽然林子诡异至此,但是一个大活人,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失踪了·况且,小花这一次带出来的人,都是解家的好手,竟然就这样,诡异的消失,毫无踪迹可寻。
带着这样诡异凝重的气氛,大家悄无声息的聚拢在一起吃东西·此时按照常理,雾气本该散去,这里雾气却反常的更加浓重,再次上路的时候,大家自然而然的多了几分小心。
然而,越往深处走,越是诡异,继指南针失灵之后,手表停止,探测仪器失灵,这样的情况下,纵使带队的是经验丰富的黑瞎子,整个队伍的行进也是异常艰难·到后来,小花索性和黑瞎子并排走在最前面,两人拿着之前画的草图和附近的地图勉强辨别方位,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赶到了一处宽阔一些的地方。
地上是多少年来积攒下来的干枯腐烂的树叶,大家团团围住在一起,再次清点人数和装备,然而让大家毛骨悚然的是,解家的伙计再次失踪了一个··如果说上一个,还可以用雾气太大不慎走散来解释,那么这一次又该如何解释小花沉默的看着中心的灯光,神色有几分动摇。
“小花,你想撤出去,是不是”·盗墓·阴影遮挡住他面前的光线,小花抬起头来,看着吴邪,“小邪,我不是一个人,是,我说过,我不是一个好人,我可以在斗里只顾自己的性命不顾别人的生死,但是这不表示,我在明知道前路危险重重的情况下,还要带着我的人去送死。
我这次一共带了20个伙计,如今连这个斗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已经这样悄无声息的没了两个·再走下去,我不知道会如何·”·“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我不同意撤出去。”
吴邪的面色有几分倔强,小花无奈道,“小邪,你当我甘心吗你接触到这些多少年我接触到这些又是多少年若说恨,我只能比你更恨,恨我解家三代人不断被牵扯进来,恨我们被操控的命运,可是,你不必考虑吴家,因为你还有你二叔,可是我没有,解家的伙计,解家的未来,我不能有一点考虑不到。”
“好了,够了·”黑瞎子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花爷,你来看这个,我们恐怕撤不出去了·”·他蹲在距离他们三四米远的地方,正一点点抚开地上的落叶。
小花和吴邪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看黑瞎子清理出来的一块儿地方··那是一块儿一尺见方的石板,石板两侧正中各有一个类似基石的地方,石板上刻了两行字··林中无归路·唯有雾中宫·“我猜,传闻中的石柱就是立在这上面的。”
黑瞎子点点旁边的基石,“而这两句话,恐怕是说,我们出不去了,雾中宫难不成是指这个斗”·小花沉默的看了石板一会儿,突然上去一步,用力的拂了几下前方,一条一尺宽的残破小路竟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lta· ·☆、四.京中武,石板· ·林中情况诡异,如今天又黑了,大家都不敢妄动,解雨臣便让伙计原地搭起帐篷,而他和黑瞎子胖子吴邪四人则开始清理石板。
解家储存的大量古董,几乎都从解雨臣手里经过,所以,解雨臣对于古董的了解,是其他人所不能及的,如今小小石板,更是不在话下·但是对于花爷能够随身携带细沙和小刷子,胖爷表示“装模做样”。
对于胖子的满嘴跑火车,几人都不甚在意,只是帮着小花打下手,用细沙和小刷子清理石板··“看这花纹,是汉代的,这里虽然古怪,但是这石板上的花纹与雕刻方法都是汉初的手笔。”
许久,小花放下刷子,叹息道,“用具太简陋,我只能清理成这样,也只能看出来这些·”·大家一时无语,沉默一会儿终究各自去休息,林中情况莫测,大家不敢掉以轻心,最后决定上半夜由黑瞎子和解雨臣守夜,下半夜则换成吴邪和胖子。
其他人吃了东西一个个钻进帐篷去睡觉,林中便更加安静的诡异,小花坐在石板旁边默默无语,黑瞎子四周看了一圈,也走过来坐下··“别想了,至少这东西还能看出来手法,能判断年代,还不是当初西王母国那种古怪的东西,走一步算一步吧。”
“正因为能判断,所以才奇怪,这石板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汉初的产物,可是古籍上隐藏的三青鸟图腾,传闻中石柱上的图案,又完全是西域的的概念。
这两种东西到底为什么会融合况且,那两个人,究竟去了哪里如果说是死于斗中的机关,死于粽子,甚至死于斗所处的地方恶劣的自然条件,死于毒蛇,我都可以接受,我们做这一行,这些见得多了,但是,如今,连这两个人是死是活,攻击我们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小花偏过头来,看着瞎子,地上的灯光映进他的眼睛,照亮他眼中的迷茫,“瞎子,我很不安。”
·夜色沉静,饶是这样的诡异气氛中,身边人的脸庞依旧如那年精致,黑瞎子本来已经到了嘴边安慰的话,终究是吞了回去,解雨臣的强大自信,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次,他可以谈笑间处理解家的叛徒,可以凌厉狠辣的整顿家族,可以雷厉风行的建立一个让道上的人不敢轻视的地下王国,因为他永远清楚自己的信仰,自己的责任。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退缩的人,他如今的不安,不过是因为牵扯了吴邪·吴邪,是他最想保护的那个,也是最想保护的那个曾经的他,曾经也天真无邪的解家小少爷,那些因为调皮不练戏而被二月红追着打的日子,那些把自己当成一个女孩子的日子,那些和老九门第三代的小孩子肆无忌惮的笑闹的日子。
瞎子记得,几年前他曾经在小花的卧室床头柜看过一个相框··泛黄的相片上,幼年的小花扎着两个小辫子,脸庞精致的如同瓷娃娃,吴邪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比着一个“耶”的手势,旁边是老九门其他的几个同龄的小孩子,每个孩子的脸上都带着纯真的却又傻傻的笑容。
他记得那时他曾经玩笑的问了一句,“呦,花爷你小时候挺可爱的啊”可是回头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本来噙着一丝笑容的解雨臣神色慢慢冷了下来,然后走过来,将相框摁倒,“我都忘了。”
黑瞎子明白,他没有忘,只是,那是他曾经最美好的时光,他想要遗忘了让自己变得更加冷硬的时光,也想要记住并永远保护的时光··如果没有那些责任,他其实也会和吴邪一样仍然留有这份美好。
他想保护的一直都不只是最信任的发小吴邪,他想保护的还有他曾经的也是唯一的纯真时光··雾气中光线飘渺,黑瞎子叹了口气,握住了解雨臣的手,“我知道。”
这样的气氛下,小花意外的没有抽回手,而是有几分愣愣的看着他,黑瞎子忍不住微微凑过去,一只手甚至已经抽离去扶着他的后脑,然而就在四唇相接的一刻,小花骤然别开了头,“给我时间。”
黑瞎子似乎僵直了几秒,然后慢慢的露出了一抹笑容,“这么多年,你对我可以无条件的信任,也并非对我没有感情,甚至可以对我说出‘跟我下趟地’这样轻描淡写的要求,为什么每次到了这时候,都要让我给你时间”·“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对于你,我本能的想要靠近,又本能的害怕靠近。”
小花微微转头,“所以,给我时间·”·许久,黑瞎子嗤的一笑,向后一支,“好,我等你,等你让我上的那天·”·小花闻言,顿时大怒,回首就是一脚,黑瞎子毫无防备,被踢了个结实,“嗷”的一声低叫。
此时已经是午夜,就在黑花二人稍稍放松准备叫醒胖子和吴邪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雾气,变淡了·然后,林中的安静突然不再,仿佛开启了开关一样,声音就那样突然的出现。
可是这声音却不是他们一直希望听到的,虫鸣,鸟鸣,而是一种空洞的风声,这样的午夜,这样的鬼域,这风声听来,就仿若厉鬼的嘶吼·解雨臣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都微微沉下了面色,悄无声息的揭开帐篷叫醒所有睡着的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其实风声一起,所有的人都几乎瞬间清醒,之所以呆在帐篷里没有动,不过是在等解雨臣或者是黑瞎子的一个命令··待到所有人整装出来的时候,却被外面的情况惊呆了。
就是这短短的一会儿,雾气已经彻底散去,然而在他们的四周,在林子的远处,模模糊糊的出现了无数的飘荡的人形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向他们缓缓靠近··“我靠,那些人说的竟然是真的胖爷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摸金校尉还真是头一次见到鬼啊。”
胖子目不转睛的盯了那些鬼影一会儿,蹦出来这么一句··解雨臣回头看他一眼,比了一下手势,示意他噤声,随即吩咐伙计,准备红外线探测仪··几分钟后,伙计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花爷,没有,屏幕上什么都没有,探测不到任何,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那些影子不是人,也不是动物。”
就在这些伙计都陷入惊恐的情绪中的时候,吴邪突然开口,“趁着那些影子还没过来,我们全都站到那条小路上·”·众人顺着吴邪所指看了过去,那条残破的汉代小路,的确没有那种鬼影,但是小路不过一尺见方,是不是巧合,谁也不知道。
解雨臣沉默了几秒,果断下令,“不管是不是巧合,先上去再说·”·&lta· ·☆、五.京中武,残路 请自备避雷针· ·那些黑影移动的速度异常的快,一行人迅速整理装备站上那条青石小路的的时候,那些诡异的影子已经到了跟前。
这时众人才惊恐的看出,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是人形,只不过刚才离得远了,他们又受到那些村民讲述的影响,才产生错觉·这些东西,虽然如同影子一样,却也不是认不出来,可是正因为认出来了,才越发的不可思议,也越发的让人害怕。
那是…·“唔,我的眼睛好像严重了”黑瞎子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丝笑意,甚至装模做样的把手指伸进墨镜里揉了揉眼睛,这样的轻松终于让四周紧张的气氛得到了一些舒缓。
“我怎么觉得,不是眼睛出问题了,而是脑子出问题了这些东西还真的存在”小花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带着他以往满满的自信与谈笑间杀人的气魄。
“我操,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嘀嘀咕咕什么玩意儿啊,能不能给个明白,这东西到底他妈的是什么啊”胖子被俩人的语气刺激到,开始口不择言。
两人微微对视一眼,小花微微一笑,缓缓开口,“古籍上曾经记载过一些山鬼林怪,叫做魍魉,是山精,是木石之怪·”·胖子明显呆愣了两秒,“这些东西是魑魅魍魉的魍魉你确定那玩意不是个传说”·“你还有更合理的解释吗传说之所以出现,必定是有原型的。”
“我靠,我还以为是伏地魔”胖子再次沉默了两秒,蹦出来这么一句··吴邪顿时黑线,“我说你没看过就别瞎说行不行,伏地魔的数量倒是差不多,长的可比这些家伙大多了。”
解家的小伙计偷眼看了解雨臣,发现解雨臣没什么反应,终于憋不住开口,“其实你们想说的应该是摄魂怪吧”·吴邪和胖子全都呆住,解家的伙计们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就连解雨臣和黑瞎子也毫无顾忌的笑了起来。
·“好了,大家多谢小三爷和胖爷的表演·”笑声过后,解雨臣抽出了别在腿上的匕首,“现在,该动手了·”虚无缥缈的影子越发逼近,解雨臣扬手就劈开了第一个到他面前的鬼影。
也许是因为刚才黑瞎子和解雨臣刻意的活跃气氛,也许是因为吴邪和胖子无意间的插科打诨,让气氛轻松了太多·如今那些诡异的影子虽然已经一个一个的逼到了近前,解家的伙计却不复刚才惊恐的样子,而是恢复了镇定。
被解雨臣一刀劈开的第一个东西,却并没有死去,他分成两半的身体在地上以一种诡异到无法形容姿态扭动,身体里流出的粘稠的黑色的液体,蔓延在地上,最终慢慢凝固在那两半的身体上,然后那两半的身体慢慢的慢慢的站了起来,再次向他们攻击了过来。
那东西隐藏在黑影里的身上探出的触手仿若蛇一般灵巧,力道却又大的惊人,不断的攻击着人,甚至真的向蛇一样缠绕收紧,然而它们主要的身体部位却始终不曾踏上他们脚下这一条青石小路,仿佛小路上有什么东西让他们不敢冒犯。
“我靠,这玩意是蚯蚓的老祖宗”胖子一拳打飞了一个黑影,眼角的余光看见那分成两半还在攻击人的玩意,顿时无语··越来越多的影子聚集过来在小路的两侧张牙舞爪,就算是他们没有踏上小路,然而小路只有一尺宽,他们长长的触手也越来越多的探向他们。
然而,他们却大多数聚集在小路靠近石板的一头,越是往深处,越是少·黑瞎子一脚踢向旁边一个已经缠住了一个解家活计的鬼影,那鬼影发出一声嘶吼,狼狈的向后跌去,嘶吼中夹着黑瞎子冷静的声音“沿着小路走,吴邪你去开路。”
“可是我怎么总觉得这小路那边不太好”吴邪踉跄着躲过一个探过来的触手,接上了黑瞎子的话,他几乎是站在最远离石板的地方。
“靠,你可别感觉,你每次一感觉就出事儿·”胖子努力的缩着自己肥大的肚子,以防被那些触手攻击··盗墓·“没有别的办法,胖子你掩护吴邪开路,其余人跟着他们走,我和瞎子断后,走。”
几人说话间,已经有三四名伙计被那触手狠狠击在腹部或是胸口,骨骼碎裂的声音就算是在这样的激斗中也显得异常清晰,解雨臣只能下令往不知有什么的小路尽头走去。
解家的伙计跟着解雨臣久了一向训练有素,听了命令便立刻执行,开始跟着胖子和吴邪向另一方向撤退··解雨臣和黑瞎子将他们一一让过去后,便一前一后站在了队尾。
其实黑瞎子这一次出行,一直带着一把刀,只不过一直被包裹着背在身后,此时也缓缓的抽了出来,竟是一把黑金短刀,和昔年张起灵用的刀有几分相似··“想不到,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解雨臣略含笑意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他回过头去,看见解雨臣手中的奇怪匕首一转,竟然变成了一把长剑,“用冷兵器虽然会让他们像蚯蚓一样变多,但是恢复所需要的时间远远大于被子弹打中后的恢复时间,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
两人在剧烈的打斗中轻松的交谈,刀和剑的光影在雾气散去后的月影中交相辉映··一行人艰难的退了大概五百米左右,那些东西已经慢慢消失不见,此时天也渐渐亮了起来,他们的四周也开始慢慢起雾。
大家也稍稍放松了些,微微散开或者休息,或者整理东西··只是,渐渐的,大家发觉,周围不再如昨天安静的诡异,也不再像半夜一样充满了嘶吼的风,而是出现了一种“嗡嗡”的声音,那是一种大量的虫子聚集在一起煽动翅膀的声音,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没有动,静静的辨别着声音的方位。
仅仅十几分钟,声音已经仿若就在近前,终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那是什么,黑色的如同云雾一般的飞虫从他们来的方向飞了过来·解家站在最前面的伙计突然大叫了起来,“花爷,快走,这是食人虫,快…….”·然而,这一句话还没有喊完,他就已经被黑色的云雾吞噬,然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再次从黑雾中出现的他已经是一副骸骨。
解雨臣离那伙计最近,他还来不及震惊或是悲伤,就已经被从在前面的一只虫子咬住了手臂,剧痛立刻传来,解雨臣手中的刀翻转,没有一丝犹豫的削掉被咬住的一块肉,那虫子便和肉一起掉落在地上,然后只是两秒,那块肉已经被吃尽。
尽管大家昨夜奔波一夜又几乎都有伤在身,然而此刻求生的欲望已经超越了一切·虫子不是别的东西,可以强攻,虫子体积太小,速度又太快,几乎无孔不入,此时此刻,大家的脑子里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
解雨臣的手臂上鲜血淋漓,却慢慢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一种困倦,那是手臂上刺骨的疼痛也不能抵抗的困倦,他隐约可以猜到,那些虫子有毒··他的步伐越发的踉跄,黑瞎子几次回头看他的神色,却没有时间说什么,只能拉着他不断的跑。
“你怎么样”黑瞎子被解雨臣带的也是一晃,回头扶住绊倒在地的解雨臣··“你走,我跑不动了,那虫子有毒·”·解雨臣抬起头来,黑瞎子才惊恐的发现,他的唇舌已经变得惨白,再无一丝血色。
“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被虫子······”黑瞎子猛地将他拉到自己肩上,此时却生生顿住,“雨臣,不对劲儿,那些虫子没有追来。”
解雨臣在他的肩上勉强的睁开眼,向后望去,果然,虽然雾气已经很浓,但是没有那种虫子的影子,也没有那种虫子的声音,周围又恢复了昨日那种死寂,死寂到只剩下他们二人。
吴邪他们,不见了··&lta· ·☆、六.京中武,生死· ·“雨臣,别睡·”背着解雨臣走了一段路,解雨臣的神智越发的不清,几乎进入了半昏迷状态,黑瞎子只得一次又一次的停下来,不断的跟他说话。
一开始的时候解雨臣还会断断续续的答应他,这一次,却只是一直沉沉的垂着头,毫无声息·他把他放下来,探了一下鼻息··怀里的人呼吸微弱,喷在他手指上的气息几乎察觉不到。
黑瞎子看着他手臂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狠了狠心,用匕首深深的刺了进去··“靠,你个混蛋·”剧痛之下,解雨臣终于清醒了些··“你要是再睡,我就再给你来一刀。”
黑瞎子将匕首拔出来,扶着他起来··“瞎子,我们的装备刚刚都丢了,用附近的草吧·”解雨臣被他扶着站起来,却依旧毫无力气,“凡有毒物的地方,百步之内必有克制其毒性的药物。”
·“这种扯淡的说法你也信要是真的有,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被毒蛇咬死了·况且这林子这么诡异,也许只会加速……”瞎子突然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无论他装得有多镇定,多不在乎,可是,他清晰的知道,那种怕是从来没有过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你知道我挺不了多久了·我相信你,你不会让我死·你是专业的·”·瞎子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解剖算什么专业”·话虽如此,他还是清晰的知道,真的没有时间了,他将解雨臣平放在地上,回身去观察路边的杂草,等到他转回来的时候,解雨臣已经又进入了半昏迷状态,额头滚烫。
黑瞎子把匕首用火烤了一下,撕开他的衣袖,再次刺入了伤口,解雨臣闷哼了一声,醒了过来··“忍着,我需要把这附近的肉都剃掉·”黑瞎子手中的刀沿着伤口开始慢慢转动——伤口附近的肌肉组织由于毒素已经变黑。
刀一刺下去解雨臣的手臂立刻变得紧绷,黑瞎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刀一顿··“继续,就把我当成一个死人·”·“我本来就只会弄死人。”
黑瞎子低下头,继续沿着伤口剜下腐肉,昨夜的厮杀奔波,让他们的衣服破了许多,那只食人虫就是从一个破洞中钻进去的,所以本来解雨臣自己削掉的一块肉不算大,这时却因为黑瞎子割掉了一大块,伤口的血不断的往外冒。
“靠,照你这么割下去,我不死于中毒,也死于流血过多了·”解雨臣侧过头看着流了一地的血,有气无力的骂道··黑瞎子将手中的刀丢下,把已经弄碎的草猛地摁在解雨臣的伤口上,解雨臣被刺激的一声闷哼,“姓齐的,你敢报仇。”
黑瞎子趁着他张口,将手中的一颗药塞进他嘴里,“这是我们仅剩下的药了,退烧的,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报仇,所以,你赶快起来,再踢我一脚·”·“嗯,好,你等着。”
解雨臣答应了一声就再没了声息,黑瞎子吓了一跳,探身过去观察了一会,终于确定这一次只是失血过多昏睡过去而已··他回身坐到了地上,看着解雨臣的呼吸慢慢平稳,却没有一丝轻松。
夜色已经降临,解雨臣却依然昏睡着·不远处的天空中突然接连升起两枚绿色的闪光弹,那是他们的联络暗号,代表安全·黑瞎子来不及多想,只能背着依然毫无意识的解雨臣向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三百多米,终于看见升起的篝火,那里围绕了十一二个人,正是胖子,吴邪和霍家的伙计··解家的一部分伙计在生火做饭,另一部分人由胖子带着检查和整理残余的装备,而吴邪……在睡觉。
“这是什么情况”黑瞎子背着解雨臣一出现,大家就注意到了,此时在伙计的帮助下将解雨臣放下,指着吴邪发出了疑问··“没什么,失血过多。”
胖子耸耸肩,指了指他手腕上的伤··“他也被虫子咬了”·“不是,我的血能抵抗那种虫子·”吴邪此时被吵醒,坐了起来,面色有几分苍白,“所以,他们把我当成移动解药了。”
黑瞎子面色一变,回头指着被放在地上的解雨臣,“你去看看他,他也中毒了·”·吴邪一愣,看着小花的面色,毫不犹豫的撕开了绑在手腕上的绷带,用力一压伤口,伤口上便又有血渗出来,他滴了几滴在小花手臂上的伤口上,又滴了几点在他嘴里。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任凭众人如何的翘首以盼,解雨臣还是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就在吴邪第三次挤出手腕上的鲜血时,被黑瞎子拦住了,“他中毒太久了,不必浪费你的血了。”
他声音仿若平常,然而就连一向大条的胖子都能够看出来他的不同,“解家的人就剩下你们九个了吗剩下的人呢”·那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黑瞎子。
平时的黑瞎子,或者如同痞子一般,或者冷静沉着,或者脱线飞扬,却从来没有这样的面无表情过,隔着墨镜,他们看不清他的眼神,却仍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绝望与希望混杂着的情绪。
“我们发现安全时,就剩下我们这九个人跟胖爷还有小三爷在一起了,其余的人,我们也不知道是像之前那样消失了,还是像你们一样走散了,还是被虫子……”那人顿了顿,说不下去了。
“好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你们当家的只不过是昏迷,他挺得住·”·那伙计顿了一顿,看着黑瞎子墨镜后难辨的神色,终于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去工作。
迷雾重重,地图遗失,来的路上有魍魉那种怪物,有食人虫这种毒虫,有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让他们的人毫无声息消失的东西,他们似乎陷入了绝境··夜色中的篝火飘忽不定,黑瞎子看着解雨臣被火光映得有些发红的脸庞,微微苦笑了下,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生生的顿住,烧退了。
“齐爷,小三爷,你们看,这里又发现了一块石板·”解家的伙计突然喊道,黑瞎子一顿,又看了解雨臣一眼,叫了一个人过来看顾着解雨臣,便站起来向那几个伙计的方向走过去。
石板与第一块石板的纹路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因为这是一块墓志铭··那上面记录的是汉武帝时期著名的炼丹术士李少君的一生··“看来,这里就是这个斗的入口了。”
黑瞎子抚着墓志铭上李少君三个字,冷冷的一笑,“给我挖出一条道来,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lta· ·☆、七.京中武,祭坛· ·半夜的时候,盗洞已经打通,此时解雨臣已经彻底退烧,只是还没有清醒过来。
黑瞎子吩咐解家这次跟来的唯一一个女子和另一个伙计留守,要求他们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联系其余走散的伙计··就在大家都以为黑瞎子会将解雨臣留在地面,自己带队下去的时候,黑瞎子却背起了解雨臣,用绳索将他固定在身上,大家顿时面面相觑。
毕竟毒虫之后,地面上一直风平浪静,而地下却不知道有什么未知的危险··“黑爷,花爷这样的状态是否应该留在地面”一名解家的伙计看着黑瞎子冰冷的面色,犹豫道。
“我记得几年前,你们花爷就说过,如果他陷入危险,解家的一切都由我做主,怎么你要抗命花爷对待抗命的人是什么态度,我就是什么态度。”
·黑瞎子的语调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然而见过昔日里黑瞎子发狠时候的狠辣,解家的伙计哪里还敢劝下去·所以开路的人责无旁贷的变成了胖子和吴邪,黑瞎子背着解雨臣走过他们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解家有内奸。”
胖子和吴邪微微一愣,却立刻收敛了神色··由于这个斗的特殊,墓志铭在地面上,所以他们下去的地方,就在斗的入口处,而他和解雨臣一起绘制的地图在这时候完全的派上了用场。
然而那本古籍上,只记载了这个斗的结构,却没有这个斗里任何机关的位置,所以,一伙人走的依旧小心翼翼··墓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按照古籍上的描述,石门之后,是一片广阔的空间。
石门上刻着精美的壁画,虽然历经两千余年,依然清晰可辨··“这是个祭祀的画面,你看他们在朝这个方向跪拜,”吴邪研究了一下,指着画面上的一处,说,“这里是祭坛,如果这画所指的是这石门后面的空间,那么祭坛应该在对面。”
盗墓·“别废话,想办法开门·”黑瞎子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让出空间··吴邪郁闷的看了他一眼,开始在石门上找机关·最终在壁画的下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打开了石门。
石门之后,果然是一片广阔的空间,横向纵向都是百米左右,面对他们的方向是祭坛·而在强光手电照射到周围空间时,每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广阔的空间中,除了正对祭坛,也就是他们脚下所站的,近五米宽的青石路,其余的空间,全都是干尸。
干尸被铁链紧紧缚住,成串成串的连在一起,面部表情狰狞,肢体扭曲,与外面壁画上众人自动朝拜的感觉完全不同,显然,这些人是被强迫的·当初建造这个斗的劳工,最后恐怕都被绑在这里,然后外面的人封上墓穴,他们便在这越来越稀薄空气里挣扎,想要摆脱铁链的束缚,却终究在没有食物缺少空气的情况下,越来越没有力气,最后,他们只能在黑暗之中张大口,挣扎着绝望死去,而由于这里的完全密闭,最终变成了干尸。
一行人仿佛透过面前无数的狰狞尸体看见当时的惨状,一时之间,都安静下来··最后,是吴邪打破了平静··他此时站在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前,微微翻看了几下,“我怎么总觉得这些尸体不对劲儿”·“哪儿不对劲儿”胖子听了走上去踢了踢其中一具尸体,“我看很正常啊。”
“不知道,可是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胖子顿时惊悚,“你别,你每次预感都很准·”·此时解家的一个伙计却突然道,“不对,你们看,这里这个人,穿的是美式军装。”
大家听闻,都集中过来·这具尸体虽然肉体已经腐烂,可是穿的却明显是以前的美式军装,而散落在一旁的背包里,残留的装备,也显示这个人,绝对不是两千多年前被迫殉葬的劳工。
可是让他们感觉不对劲的,并不是他们并非第一批来到这个斗的人,而是,这个穿着军装的人,也被铁链锁在这里,面部表情同样狰狞,肢体同样扭曲··紧接着,他们在四周又找到了十六具这样的尸体,而且,这只是靠近青石路的边缘地区,深处到底有没有,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古怪的是这些尸体竟然没有同一时期的,很显然,从古至今,这个斗因为李少君的长生术已经引来一批又一批的人·可是,竟然一个个的都死在了这刚刚进入墓地的祭祀之地,而且死法竟然同古尸一模一样。
“这里不对劲儿,我们快走·”黑瞎子用手电探向远处,似乎察觉到什么,果断的下令前行··大家看着这些尸体,又是一时无言,只是站起来,跟上了黑瞎子的步伐。
然而这样的安静中,大家却清晰的听到了空气中传来“嘎巴嘎巴”的声音,那种声音,这一次跟来的解家伙计并不陌生,作为解家核心成员的他们,很多次都在解雨臣缩骨时听到过。
那是骨骼舒展时所特有的声音·当然,这种声音,黑瞎子更是熟悉,所以他立刻示意队伍停下来,将手电打向一旁——距离他们不远处,一具干尸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紧接着一具又一具的干尸也缓缓起来,向他们伸出干枯的手。
胖子顿时大骂,“吴邪,你这嘴也太他妈准了点儿吧·”·“你以为我想”吴邪摇晃着躲过一只向他探过来的手,脚上却已经被一只干瘪的手抓住,他猛的挣扎了两下,将自己的脚救了出来。
黑瞎子背着解雨臣,大大影响了他的灵活,虽然凭借灵活的身手躲过了那些干尸,却始终不比往日,“往祭坛那里去”·这些干尸被铁链束缚,虽然铁链松散让他们能够攻击到在青石路上的他们,然而祭坛足有两米高,这些东西再怎样也不能轻易上去。
古尸过多,他们虽然有了目标行进却也艰难,等到他们全都爬上祭坛,都已经挂了彩·祭坛之下,古尸还在不断的努力,试图向上爬,但是能够够到祭坛的古尸毕竟少了太多。
祭坛之上,空间并不广阔,一下子站上十余人,更是拥挤·短暂的休息之后,大家开始再次寻找出路··祭坛之后,是一段大约十余米的青石路,路的尽头,是一扇石门,然而这里已经被古尸包围,想要突围出去,太过艰难。
“不如用炸药?”吴邪皱着眉,看着下方张牙舞爪想要攀爬上来的干尸·将一个伸上来一只手的干尸踹了下去··“不行,空间太广阔,炸远处的没有任何作用,炸近处的我们没有地方隐蔽也会受伤。”
黑瞎子摇头,“况且就算让我们打开缺口,冲到石门那里,如果不能迅速打开门,我们一样会被再度包围·”·“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困着吗”吴邪郁闷道。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邪,你自己的嘴惹的祸,就别抱怨了·”·吴邪顿时无语··玩笑归玩笑,大家终究还是不想被这样困着,研究一番,竟然发现,他们脚下的祭坛有机关。
祭坛是圆型,直径五米,由两部分组成,沿着边缘处,是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隐藏在祭坛巨大的雕花里,将祭坛外围分割出一个宽十厘米左右的圆环·而在祭坛正中间有一个圆洞。
“血祭,只有血能够启动这个机关·”黑瞎子研究了一会儿,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将血滴入血洞,“一个一个来,除了吴邪,每个人都放血·”·胖子嘟嘟囔囔的往后退了两步,被黑瞎子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摁着他划开手臂,“因为吴邪的血还有用,不能浪费,你的血,我看多得很。”
解家的伙计一个个自己划破手臂滴入鲜血,中间圆洞中的血终于慢慢变满,然后缓缓流入祭坛的花纹之中,流入边缘的缝隙之中,就在整个花纹被布满的时候,他们脚下的祭坛一阵晃动,然后边缘圆环的部分开始快速的上升,中间的部分则开始下降。
黑瞎子本来是站在祭坛边缘阻止那些被鲜血刺激的越发疯狂的干尸,此时祭坛突然移动,他一时来不及挪位置,便晃动了一下,他刚刚稳住身形,就感觉到,有人在侧面狠狠推了他一下。
这一下,他再也无法保持身形,一时之间,他只来得及将绑住他和解雨臣的绳子隔开,将他用力抛了上去·下方成群的古尸已经伸长了手臂够向他下坠的身体,而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自己下落的趋势。
原来,我竟然要死在这里了吗·然而下落的趋势却骤然停止,他的手腕被紧紧的抓住·黑瞎子惊愕的抬起头,微弱的光线中,是解雨臣明亮的眼。
短暂的喜悦之后,是巨大的恐惧,“放手,你的手臂现在根本经不住我们两个人的重量·”解雨臣受伤的那条手臂紧紧的攀着祭坛上升这部分的边缘,对于平常人来说,用一只手攀住一个宽十厘米的东西本就吃力,况且,他那条手臂如今根本用不了力气。
祭坛的边缘仍然在上升,他们离脚下的干尸已经有一定的距离,解雨臣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那条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再度崩裂,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淌下来,低落在他们下方的干尸头上。
“解雨臣我让你放手,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要死·”·“放手”解雨臣微微低头,“你觉得我能做得到”他看着黑瞎子举起手中的刀,笑了笑,“姓齐的,我劝你别想砍断你自己的手,你敢砍,我就敢立刻松手和你一起跳下去。”
黑瞎子抬头看着解雨臣的神色,其实他知道,解雨臣也许根本不会跟着他下去,但是他敢赌吗他不敢,“你何必呢”·然而解雨臣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
此时圆环已经停止上升,但是他手臂上的伤由于停止时的巨大晃动扯的更开,大量的血顺着手臂流下来,他知道,如果吴邪他们再想不到办法上来救他们,他的手必然支撑不住。
“我是不是应该让你们再深情表白一会儿”就在解雨臣觉得自己的手臂马上要撕裂的时候,胖子欠揍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他白了胖子一眼,胖子耸耸肩,顺下去一根绳子让黑瞎子抓住,终于将他们拉了上来。
&lta· ·☆、八.京中武,叛徒· ·有了借力的东西,以黑瞎子的身手,要爬上来并不是难事,而圆环内壁这一边,并不像外壁一样光滑到毫无借力之处,也许是为了启动机关,很多地方都有一些凸起,胖子挺着大肚子都能够爬上来,黑瞎子和解雨臣自然也能爬下去。
下来的时候,解雨臣虽然还清醒,但是到底失血过多,只能被黑瞎子扶着站在原地,冷冷的笑着··“都到这份儿上了,还要再装下去吗”解雨臣的声音虽低,却字字透着冰冷,目光一一扫过站在对面的几个伙计,那几个伙计被这样的目光一看,顿时如坠冰窟,一个个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解雨臣看着面前噤若寒蝉的几人,微微推开黑瞎子,走到其中一人跟前,猛地抬起了他的下巴,那人被迫抬起头来与解雨臣对视,只是两秒便慌乱的躲开,想要从解雨臣手中挣出去,然而他未料到,解雨臣虽然失血过多虚弱无比,手劲儿依然大的惊人,他努力之下没有成功,反而感觉解雨臣的力道越来越大,仿佛要将他的下颚骨捏碎。
“花,花爷,您这是怎么了”·“怕什么有勇气背叛我,如今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了”解雨臣此时的笑容却没了那种冰冷,而是越发的柔和,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这样的笑容一出,那被他拎着的伙计再也保持不了镇定,竟微微发起抖来··解雨臣看似随意的将他往地上一扔,“你真的对得起我·”·被解雨臣这样一甩,那人砰的撞在身后的圆环内壁上,骨骼与之相撞发出巨大的响声,面色顿时变得惨白,他努力喘息了一会儿,居然慢慢平息了下来,“花爷,让我死个明白。”
解雨臣嗤笑了一下,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脸侧慢慢滑动,然后猛地一扯,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就被撕了下来,面具下露出的脸,正是第二个失踪的人·“你的易容术是我教的,竟然以为可以瞒过我”解雨臣退后一步,将面具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我早就告诉过你,易容一术,想要骗过别人,就要先骗过你自己,要把自己时时刻刻当成你易容那个人,才能做到毫无破绽。
可惜,下斗前,你给我换药时叫的那一声‘花爷’,竟然用的是本音,我昏迷你就放松警惕果然成不了大事·”·那人大惊,“你早就醒了”·“他醒不醒跟你被不被发现根本没有关系,你简直算是漏洞百出。”
黑瞎子此时插了进来,摸着下巴笑道,“首先是地图,这地方被村民视为鬼域,几百年来都没有人进入,结果你竟然拿来了地图,虽然你修改了地图让他显得不那么准确,可是,如此诡异的森林,第一天就找到石板,第二天就找到这个斗,你不觉得太快了吗”·“然后是你的失踪,当时虽然觉得是林中未知的危险导致,后来想来,在第一个人失踪后有了警惕的情况下,以你的身手,根本不可能再次悄无声息的消失,那只有一种可能,你是自己走的。
然后,在我们被食人虫冲散之后,杀人易容重新归队·而进入这里后,也是你第一个注意到那个穿着美式军装的干尸·”·“你们早就怀疑我”·“不,”解雨臣抬头和黑瞎子对视一眼,“开始我们只是怀疑有内奸,但是是谁我不确定。
但是就算是你没在我面前暴露声音,你刚才那一下也暴露了·”解雨臣的目光微微转向黑瞎子的衣服,那上面有一个血手印,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手指指纹的部分,却有两个可以看清,“狗急跳墙了忘了你刚刚经过拼杀受伤沾了血易容术再厉害,也改变不了指纹,虽然我们没有专业的鉴定设备,但是好在我们就这么几个人,一个一个筛,再加上刚刚机关启动前的站位,总归能把你找出来。”
·那人听了苦苦一笑,“原来我竟然有这么多破绽,花爷,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解雨臣指尖的刀一晃,逼上了他的脖子,“谁让你这么做的”·盗墓·“花爷,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问”·解雨臣笑了笑,用手中的匕首拍拍他的脸,“你说的对。”
刀尖从他的脸庞缓缓下滑,滑到右手臂上时,猛地一用力,那人顿时一阵嚎叫,“可是你还有用,我废你一只手,暂时留你一条命·”·说着,他站起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黑瞎子拉住,他回头看去,黑瞎子拍拍他的肩,“不必管他了,如果你不想也废了一条胳膊的话,先处理你的伤口去,剩下的我来搞定。”
解雨臣点点头,看向一旁呈现呆滞状态的胖子和吴邪·吴邪大概是第一次看见解雨臣当着他的面处置背叛者,有几分回不过来神,而胖子……解雨臣觉得,他是真的在神游物外。
他伸出好的一只手在吴邪面前晃了晃,吴邪回过神来,带着几分疑惑看向他,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示意吴邪帮自己包扎··吴邪这次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去翻药品,然后拆开解雨臣手臂上已经被血沁透的纱布,重新包扎。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看着吴邪几次欲言又止,解雨臣终究忍无可忍,率先开口,“怎么,觉得我很残忍”·“不是,”吴邪将纱布勒紧打了结,“这些年,我已经看过太多这样的事了,只是觉得,小花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小时候,你甚至像个小女孩一样。”
“小时候人总要长大,你都已经可以冷眼看着这些了,我若还保持当年的模样,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算了,说点儿别的,你之前到底醒没醒”包扎结束,吴邪也坐了下来,看着另一边黑瞎子蹲在那人面前笑嘻嘻的问着什么,那人起先只是扭着头不说话,后来神色慢慢犹豫。
此时胖子回身,带着一脸的八卦凑了过来,“我说花姑娘,我也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醒的”·“刚刚瞎子被推下去的时候·”小花失血过多,刚才又强撑着处理叛徒,此时实在不愿意搭理胖子的称呼,“你那是什么表情”·没有任何自知自明的胖子一脸的不信。
“和你们汇合之后,我虽然恢复了一些意识,能听见一些声音,但是无论怎么努力的醒不过来·”·也就是说,他的清醒,真的只是因为那个人遇到危险,生死攸关所以他挣扎着清醒,拼着命拼着废掉一条胳膊去救他·吴邪和胖子一脸的震惊,最后胖子拍拍吴邪嘀咕了一句,“小吴同志,你们可以交流一些心得。”
吴邪反应过来苦苦一笑·这几年,他迅速的长大,成熟,为了那个人,他放弃了自己本来平静的日子,义无反顾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和小花,表面上看一个冷漠只求自保,一个不愿多管闲事只想过自己的日子,却终究都为了某一个人,打破了自己一直以来所坚定的一切。
小花这次毫不客气的给了胖子一脚,胖子“诶呦”了一声,自觉的岔开了话题,“外面那些尸体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炸尸”·小花叹了口气,道,“有没有听说过湘西赶尸?”·吴邪皱皱眉,“听过,但是至今为止都是民间野史传闻,没有任何有力的文字记录可以证明真实性。”
“相传几千年以前,苗族的祖先阿普(苗语:公公)蚩尤率兵在黄河边与敌对阵厮杀,直至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打完仗要往后方撤退,士兵们把伤兵都抬走后,阿普蚩尤命令阿普军师把战死的弟兄送回故里。
于是阿普军师装扮成阿普蚩尤的模样,站在战死的弟兄们的尸首中间,在一阵默念咒语、祷告神灵后,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跟在阿普蚩尤高擎的“符节”后面规规矩矩向南走。
这便是赶尸的最早版本·”·“你的意思是,这也是一种赶尸”胖子指了指外面,此时不知是因为机关的开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外面已经安静了下来。
“不,我的意思是,赶尸是由这种操控尸体的方法演变的·按照传说,最早的赶尸的确可以驱动大量的尸首,而且可以使尸身不腐,我曾经找到过民间的一些记载,有一些秘术,用虫子和药,可以让尸首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起尸,当条件消失,尸首再度变成平常的尸首。”
“那条件是什么会是光吗”·解雨臣微微点头,“我猜是的,这里如无意外会是绝对的黑暗,但是一旦有人进入,就算没有任何东西,也必须有光源。
这个祭坛当初修建这样的机关,恐怕也是为了隔绝光源,以防自伤·”·此时黑瞎子满意的拍了拍那人的脸,笑着走了过来,“花爷,这里有一条暗道,可以通到下一个墓室。
借你的工具一用·”·解雨臣将自己的棍子递给他,黑瞎子将它小心翼翼的插入祭坛中间的圆孔中,慢慢转动了几下,祭坛的一角,缓缓下沉,出现了一道楼梯。
&lta· ·☆、九.京中武,僵持· ·楼梯陡峭狭窄,黑瞎子拿着手电率先下去趟雷,解雨臣跟在后面,紧接着是押着那个叛徒的胖子和吴邪,再后面是剩下的解家伙计。
楼梯向下延伸了三米左右就停止,然后是一小段路,再来就是向上的楼梯了,楼梯之上,是一个翻版··黑瞎子对照着手中按照古籍绘制的地图看了几次,指一指上面的翻版“按照地图和距离估计,这里应该是石门之后的第二条墓道。”
解雨臣探过去看了几眼,摆手让大家稍稍后退一点,“你小心·”·黑瞎子将地图合上,回手递给解雨臣,“花爷,你还不相信我吗”·解雨臣无奈接过地图,“我现在没有力气再帮你一次……”·黑瞎子耸耸肩,转回去开始小心翼翼的弄那个翻板,翻板移动的一刻,隆隆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显然是祭坛那边已经恢复原样。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直到翻板揭开一行人一个个重新上到墓道里,也没有任何事发生,不知是机关已经被之前倒斗的人破坏,还是这里本来就没设置致命的机关··墓道幽深仿佛没有尽头,吴邪用手电向前探了探,暗暗摇头。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解雨臣看他神色不太对·“你看,”吴邪又把手电光向前打了打,“我们的手电聚光功能相当好,可是,你看光线打过去,依然什么都看不清,这四周一定涂着吸光的材料。”
解雨臣听了,用手电四周照了一下,面色微沉,“大家小心,这里这样做,一定有原因·”·为了节省电量,除了趟雷的黑瞎子,其余的人都关闭了强光手电,换上普通的手电,只发出微弱的光芒。
人在黑暗与安静之中,难免精神紧绷,那是一种本能,无关他经历过多少··空气之中的紧绷气氛随着细小的水滴落地之声达到顶点,大家齐齐站在了原地不再移动。
黑瞎子将手电打向前方,那里却什么都没有··众人疑惑了一会儿,终究无法可施,再次前行,然而刚走了两步,那细小的水滴之声又再次出现,这一次,距离他们仿佛近了很多,可是,一行人依旧任何的发现。
“呼……”·空气之中突然出现微弱却又沉重的呼吸声,那仿佛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努力的喘息··解雨臣眼光一寒,皱了皱眉,将自己手中的手电打开,墓道依旧黑暗朦胧,吸光材料导致这样的手电根本毫无用武之处,解雨臣看了一会儿终于无奈关闭了手电,向前几步走到瞎子跟前,“怎么看”·“呼……”·瞎子还没有回答,呼吸声便再次响起,明显比刚才距离他们近了一些,这一次,连瞎子都神色微变。
“谁?”就在这时,解家的一个伙计突然惊叫一声,解雨臣回头看向他,那伙计一脸的惊恐,看向解雨臣,“花爷,刚才有人碰我”·解雨臣微微皱一下眉,刚要说话,胖子就操着大嗓门吼开了,“我靠,谁碰你胖爷爷”·随着他的吼声,他手中的手电也亮了起来,然而他的周围除了被他押着的那个叛徒什么都没有,他莫名的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一声惨烈的叫声,从那个叛徒口中发出,他完好的那条手臂肩上的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迅速被灼烧出一个大洞,衣物之下的一处皮肤迅速的变得狰狞,仿佛被滴上了浓硫酸,吱吱的烧着,同时空气中散发出了一种腐肉的臭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陷入了绝对的安静,每个人都严阵以待,在这样的安静之中,只有那人惨烈的叫声伴随着被腐蚀的肌肤所发出的声音,在这样的静谧中让人毛骨悚然。
那人的惨叫之声越来越弱,最后慢慢的停下来时,他的整条手臂已经露出白骨·其实,从他发出惨叫,到最后死去,只有不到两分钟,连距离最近的黑瞎子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这,这是什么状况”那人如同一滩软泥一样,瘫在地上,没有任何声息,显然在刚刚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失去了生命,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胖子最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回答他的是空中再一次传来的“呼”的一声,这一次,就在他们的头顶,解雨臣和黑瞎子随着这一声迅速的打开强光手电,照向头顶··虽然头顶依然是吸光材料,但是这一次,因为距离近,所以,在两只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一直在黑暗中的东西还是露出了它的身影。
那是一只长达一米五左右的蠕虫,通体血红,身上有不规则的暗斑,头部和尾部呈穗状,面部器官模糊,然而口中却长满了尖牙,他口中的粘液缓缓滴落,如同水珠落地,发出一声轻响,形成一个小小的水印,然后,消失不见。
“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吴邪的眼神顺着那滴落在地的液体晃了一遍,果断的退后了一步··“蒙古死亡蠕虫·”黑瞎子略带惊愕的声音响起,“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那是什么”解雨臣边打手势示意大家散开离那东西远一点儿,边看向那东西的面部。
“别看·”黑瞎子猛地一拉解雨臣,“这东西怪异的很,你别看他眼睛几乎看不到,却可以放出一股强电流,被击中顷刻就会毙命·”·“真的”·“我之前在蒙古见到它时,曾经亲眼看见一匹马被它击中,然后吞噬。
他还能够喷射出剧毒的腐蚀性液体,你们刚才也看见了,那个人已经死了·”·此时那虫子还在他们头顶不断的蠕动,时不时身体两侧还会弹出两根触手,看这样子,刚才触碰胖子的正是这东西,也许他正是在用触手试探猎物确切的位置,而胖子的退后,导致那个没有移动的叛徒成了替代品。
随着黑瞎子的解释,解雨臣一点点的指挥众人移动,而那只巨大的蠕虫也一步一步的跟着他们移动,每移动几下,就会出现那“呼”的一声,显然是他的呼吸声。
“上次你们怎么解决他的”·“当时全队五十余人,有半数都死在它的手上·如果不能一击毙命,它暴怒之后,攻击速度太快,到时候,我们能做到,就只有躲避他的攻击,将没有任何时间攻击它。
所以蒙古人将他称为‘死亡之虫’,每当出现,必然伴随着死亡·”·“你上次是在地面上遇上这东西的”·“是,所以,我们这一次,更加要小心,否则,空间限制,我们就要倒大霉了”·“不,我们躲避艰难,它移动同样也艰难。
我们必须打死这东西,否则这样僵持根本不是办法·”·&lta· ·☆、十.京中武,记号· ·按照黑瞎子的描述,对付这种虫子,首先需要的就是灵活,本来按照解雨臣的想法,是只由他和黑瞎子出手,其余的人,只负责躲避以及为他们开路,因为按照地图这条墓道应该快到尽头了。
盗墓·然而真正到了发起攻击的时候,解雨臣知道,他还是低估了这种虫子的敏捷·本来那虫子只是像普通蠕虫一般缓缓移动,但是当黑瞎子第一枪发出后,那虫子竟然在最后关头扭头躲过了子弹,庞大的身子掉在地上,紧接着,便大怒起来,一道液体自它的嘴中喷射而出,眼看解家的一个伙计就要被中招,幸好胖子及时的推了他一把,勉强躲过,解雨臣面色一寒,手中的棍子一转,向墙壁上一支便飞身而起,在那虫子头顶越过时对准他头顶开了一枪,同一时间黑瞎子也开出了第二枪,那虫子这一次所有的精力都被解雨臣牵制,口中的毒液紧随着他的身影而出,解雨臣以棍子为支点,在空中旋转了半圈,躲过了毒液,正好看见那虫子被黑瞎子的子弹击中了头部,那虫子剧痛之下如同蛇一般扭动起来,尾部猛地一扫,解雨臣躲避不及手中的枪被扫到地上,被那虫子射出的一股电流烧得变了形。
·黑瞎子见状连续对着那虫子开了两枪,那虫子更是大怒距离的晃动着身体,一时之间,小小的墓道里毒液与强电流横飞,解雨臣与黑瞎子尚可以躲过,可是解家的伙计已经有两个被飞溅的毒液碰到,幸亏他们跟着解雨臣久了,一向训练有素,立时便用刀割掉那处肉,然后便毫不犹豫的向后退去。
这边黑瞎子一边飞速的躲避着虫子的攻击,一边告诉解雨臣去刺虫子的眼睛·解雨臣借着棍子在半空中一跃而起,然后放手,借着下坠的力道,在半空中屈体,拔出别在小腿上的匕首狠狠的刺向那虫子脸上极小的眼睛,那虫子被黑瞎子牵制住,竟没有躲过这一击,被刺中了眼睛,瞬间大乱,剧痛之下在原地剧烈的翻滚扭动,竟没有再吐出毒液。
解雨臣趁势从他的身边翻出来,退到了黑瞎子旁边··此时解家的伙计已经打开了通往下一个墓室的石门,两人带着众人退入那石门的时候,那虫子似乎猛地反应了过来,竟然又一次窜了起来,胖子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炸药向它一扔,“敢向你胖爷爷吐口水,我把你炸成口水”话音未落,黑瞎子已经迅速的启动机关关闭了石门,石门后发出沉闷的爆炸声,四周灰尘四落,解雨臣被呛得咳嗽起来,黑瞎子咧着嘴拍拍胖子,“我说你到底放了多少炸药啊别把我们也埋进来。”
胖子顿时大怒··玩笑归玩笑,到了这里,总算是暂时安全了,至少这间墓室不大,按照现在的标准只有十几平米,四四方方的,四面都有出口,其中一个是他们身后的入口,而按照古籍中的记载,两侧的出口是通往两个小的陪葬品墓室,而他们对面这个,则是通往一个中间被分割了的圆形墓室,也就是让他和黑瞎子一直觉得疑惑的,风格大变的分割点。
在这里休整了一会儿,大家又再次启程上路,因为之前的古怪,大家还是去了本来没打算去的陪葬品室,而事实也证明,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左侧的陪葬品室里,是完全的汉朝风格的各式古董,保存相当完好,胖子一见就兴奋的扑了过去,然而碍着小花可以杀人的冰冷目光,终究还是微微收敛了。
就在大家都慢慢研究古董的时候,吴邪却在研究墙上画的壁画··“看出什么了”·“你看这画,”吴邪回头看了一眼解雨臣,抬手指着画上的图案,“这是云顶天宫。”
解雨臣微微皱眉,“你确定”·“它就是被烧成灰我也认得·”·吴邪的声音冰冷,解雨臣侧头去看他的表情,才发现,他的眼中满是压抑的痛苦,犹豫了一下,终究拍拍他的肩,没有说什么。
没有更多的线索,几人整理了一下就从这个小墓室里退出来,转去另一个陪葬品室··出乎意料的是,这个陪葬品室,是一些大家完全没有想到的东西,那是吴邪曾经在去寻找西王母国的遗迹时所见过的人头罐。
虽然只有十几个,但在这样的地方,见到这样的东西,似乎证明他们没有来错地方·可是,没有人有松一口气的感觉,气氛反而更加的沉闷··从小陪葬室回来,就只剩下通往中心被分割的墓室这一条路,一行人默默无言的踏上了黑暗的墓道。
好在这条墓道还算安静,一路走过什么都没有发生,一直到地图上所标注的圆形大墓室,一行人才停下来,开始观察这里··这个圆形大墓室直径与之前的祭祀墓室宽度一致,只不过是在中间处突兀的出现了一堵墙,将一个圆形的墓室分为两个半圆形。
他们所能看见的这一半,建的富丽堂皇,完全仿照汉宫的配置,四周雕栏玉砌,甚至还有小桥,靠近墙壁的地方,是依墙而建的长廊,长廊内悬挂着连绵的壁画,而小桥的对面,就是那堵墙上唯一的门,不再是之前的石门,而是一扇青铜门。
众人顺着壁画一点点的看过去,越看越是心惊·本来以为这里的壁画会是他一生的写照,没想到却是与那种蠕虫有关··“天真,你觉不觉得,这壁画上面所画的这种模式,和我们以前看到的某个东西很像”看到最后,连一向乐天的胖子也凝重了起来。
“是那种和蚂蚁生活习性相似的蛇,这和我们在蛇沼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一个是蛇,一个是这种蠕虫·”·“这李少君真是不简单啊,看来,他真的去过西王母国,有关他长生术的说法这么看来恐怕是真的。
恐怕这林子里什么都没有,就是因为这东西吧我们碰到那个,恐怕是不小心进入那里的一个小兵·”黑瞎子在手电光中走到壁画末端,看着那巨大的正在产卵的蠕虫,指尖慢慢滑动。
“有这种霸主在这里生存,还有什么生物能活不过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那种蛇的变种还是他将真正的蠕虫培育成这样”·“你们过来看这是什么”解雨臣的声音突然自另一侧响起,吴邪闻声回过头去看,待他看见解雨臣所指的是什么的时候,神色大变。
那是他曾经几次见过的刻痕,他一直坚定的认为,那是张起灵为他自己留下的记号,记录他曾经到过的地方的记号··&lta· ·☆、十一.京中武,鬼玺· ·从看到了记号,吴邪的眼神就变得异常的坚定,那里面甚至有一丝疯狂。
解雨臣捏捏他的肩膀,“小邪,那不一定是张起灵留下的记号·”·“那是,我知道的·”他并没有回头去看解雨臣,而是执拗的研究着那一扇青铜门,解雨臣叹了一口气,回头和黑瞎子对视了一眼,都是无言。
李少君只是个炼丹师,与汪藏海那种设计师不同,设计不出太过复杂的机关,也没有清朝样式雷那样的家族帮他,而他虽然得武帝重视,却也并不是皇族,没有那样大的人力物力,这些导致这个墓的结构与机关并不复杂,所以这一道青铜门的开启方式与之前的石门是一致的。
此时门已经开启,门的另一面真的如同古籍上描述的一样,风格大变·之前都是一种汉族的精细,连几道石门上都是细细的雕琢,每一笔每一个颜色都精致到了极点。
而这一侧,壁画虽然也精致,但是并不是那种细腻之风,而是一种古朴和大气,墓室的正中间是一组青铜所制的三青鸟雕像·整组三青鸟由三只一模一样的青鸟组成,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形,高达五米,是最古老的样式,凶猛异常,每一根羽毛都异常坚硬,远非后世具有神性色泽亮丽体态轻盈的小鸟。
壁画之上则画的又是汉王朝的情景,第一幅画,是一个人跪在皇帝的面前诉说着什么·第二幅,是一日中午,有一只青鸟飞入大殿·第三幅,是两只青鸟伴着一架马车而来,第四幅,是初时跪在地上那人得了很多赏赐。
·解雨臣将手电照向墓室周围的壁画,边观察边开口,“西汉班固的《汉武故事》曾经记载这样一个故事,“七月七日,上于承华殿斋,日正中,忽见有青鸟从西方来,集殿前。
上问东方朔,朔对曰:‘西王母暮必降尊象,上宜洒扫以待之·’……有顷,王母至·乘紫车,玉女夹驭,载七胜,青气如云,有二青鸟如鸾,夹侍王母旁。
看样子,这壁画画的就是这件事·”·胖子用手电光晃了晃那个人,“你的意思是,这传说是真的”·“不知道,但是这个人恐怕就是李少君,我想,就算是这件事是李少君虚构的,或者说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那他与西王母古国,也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否则,三青鸟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你们看”一直在观察三青鸟雕像的吴邪突然高声叫起来,众人回头看去,他的手电光正打在雕像顶部。
在强光手电的照耀下,每个人都清晰的看到,每一只的鸟头部,都有一个青铜铃铛,那是六角铃铛·这东西出现在这里,每个人都脸色大变,这里的人不是经历过就是或多或少的听说过这东西的威力,强如张起灵也曾经在这地方栽了,更别提他们这些人。
然而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不可能在后退,这边的墓室里没有再多的东西,略微整理了一下,他们便向下一个墓室走去,那将是主墓室··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通往主墓室的这一条路异常的安全,没有任何的机关,甚至主墓室的青铜墓门也被破坏掉,直到这时,解雨臣才有几分相信吴邪的判断,能够将墓室机关破坏的这样彻底的人,也许只有张起灵一个。
主墓室的正中间,停放着棺椁,整个形状类似于汉代房屋,四周用极细的不知是什么制材的线悬挂着一圈的青铜铃铛··“怎么办”解雨臣绕着棺材观察了一会儿,无奈的看向黑瞎子,“走到这一步,我们必须要开馆了。”
黑瞎子试着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这铃铛,变换了几个角度终于还是收回了手,“不行,铃铛之间互相牵扯,牵一发而动全身·喂死胖子你干什么”·此时胖子正伸长了脖子去看那棺顶,险些就要碰到他那一侧的铃铛。
“你们看,上面一个凹槽·”·经胖子这么一说,大家这才注意到,棺顶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凹槽,吴邪看着那凹槽愣了几愣,突然手忙脚乱的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张起灵留给他的那一个鬼玺,小心翼翼的放了上去。
鬼玺“咔嗒”一声陷入了棺材,安静了几秒钟,随即,棺材内发出了奇怪的咯吱声··胖子顿时往后退了一步,“小吴同志你这体质也太奇怪了吧又起尸了”·黑瞎子顿时笑道,“没事儿,反正那死哑巴不在这里,要是真的起尸了,我们就拿他喂僵尸。”
胖子撇撇嘴,伴着棺内的声音开始念叨,“我说老李同志,你要是真的和西王母那老太婆认识,你也算是一传奇人物了是不?您老大人有大量,我们就是想研究研究你和西王母的关系,对了,你们是什么关系,那娘们不是和周什么王是一对儿吗你就和我们说说吧。”
此时棺内的声音突然加大了一下,胖子顿时呸了一口,“不是,不是,你就别这么吓唬我们了,我们……诶没声音了没起尸”·解雨臣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回过头来看着棺材,刚才好像是启动了什么机关,那些青铜铃铛被从棺椁里弹出来的铜片夹住,无法再动,“这回可以开棺了。”
这一次,他们很轻松的就打开了外面的棺椁,里面的棺材样式要简单的多,很轻易就打开来··棺内只余一具枯骨,没有任何奇异之处,这样的结果,让几人都有一种无奈之感,李少君这人,也许的确有过奇遇,与西王母国有一段奇缘,得到了一些资料,甚至得到了鬼玺,更也许他靠着这些资料得信于汉武帝面前,用汉武帝提供的财力物力人力去追寻过,但是终究不成功,他不是接触到核心秘密之人,于他们没有半点作用。
“走吧·”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下了命令··“等等,那是什么”·解雨臣顺着胖子的手看过去,这才看见,枯骨的手上,带着三枚戒指,正是鬼头的造型,与鬼玺一模一样,他猛然看向吴邪手里刚刚拿回来的鬼玺,吴邪看着他的目光,下意识的去看那三枚戒指,顿时眼中又闪过一丝希望。
黑瞎子探身取下三枚戒指抛给吴邪,“看来没有白来一趟,至少凑齐了这东西·”·就在他们准备重新回到墓道里的时候,黑瞎子又发现了一个机关,他们进来的那道门上,有一个小小的圆环形图案,刚好可以将那戒指中的一枚塞进去。
盗墓·“这么说,这扇门没被破坏前,是靠着这戒指启动的”解雨臣的指尖轻轻的扣了扣那戒指,“那三枚戒指就应该有三个门,你觉得呢”·黑瞎子点头表示同意,解雨臣随即让解家的伙计在墓室里开始找,果然,不一会儿就打开了隐藏的开关,找出了另外两扇门。
“这个区域是地图上没有的,走哪边”黑瞎子将无用了的地图折好收了起来,站在刚刚开启的暗门旁问道,胖子这探头探脑的看向机关后露出的墓道。
“小心”解雨臣突然探出一条手臂在胖子跟前一转,众人只听见一声金属相撞的声音,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低下头才看到地上是一只断成两半的箭,显然胖子刚刚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此时胖子看着地上的东西,顿时蹦回他们中间,不敢再动。
解雨臣冷眼看了一下地上的断箭,率先走进了漆黑一片的墓道··&lta· ·☆、十二.京中武,炼丹室· ·众人在幽深的墓道里一步一步探着路,因为这条路之前并没有人发现,所以走起来可以说异常艰难,到处都是机关,一路都是各种毒针与暗箭,只是一会儿,除了黑花二人和胖子,其余的人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等一下,刚才那个墓室不对劲儿·”吴邪揉着自己被暗箭刮了一下的大腿,开口说道,“那个启动暗门的机关是在内侧,而且起动机关的戒指又在李少君的手上,这不可能啊。”
“你这么一说,的确不太对劲儿·”黑瞎子挡开面前飞来的一支箭,“不过,我们到地方了·”·手电光下,是一片巨大的空间,大概是之前祭祀室的四倍大小,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炼丹炉,以那个炼丹炉为圆心,围着一圈又一圈的小炼丹炉,奇怪的是,这里不像一个墓室,倒是像一个未经开凿的山洞,只是利用柱子盖上了墓顶。
这是一个炼丹室,与吴邪他们当初看到的悬空炉不能比,但是也足够大·当大家将手电光打向上方的时候,顿时都有有几分毛骨悚然··在距离墓顶三四米左右墙壁上,布满了圆洞,大的比人的身体还宽,小的只有一个拳头大小,围绕着整个墓室,让人看起来无端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靠,这什么玩意”胖子张口结舌看了半天,将头转向黑瞎子··然而黑瞎子的注意力显然早就不在那里了,他站在那炼丹炉旁,伸手抚掉炉子表面的灰尘,“吴邪,你来看看这些东西。”
吴邪走过去仔细看了一会儿,又冷不丁的跳起来,走到旁边用袖子擦了擦紧挨着的一个炉子,看了一会儿,便一个接着一个的擦掉表面的浮灰,露出了雕刻在炉子上的画。
黑瞎子百无聊赖的向后靠在墙壁上,抱着手臂看着吴邪招了解家的伙计去帮他擦灰,然后把画拓印下来,“看来,这才是这家伙真正的一生写照,外面那些,不过是烟雾弹。”
解雨臣点点头,又抬头看着墓顶的那些孔洞,“你觉得那些是什么东西”·黑瞎子耸一耸肩,“不知道,一会儿吴邪回来了,看看他有什么解释,壁画这东西他最擅长。”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吴邪就抱着一堆图回来了,炉子上的图雕工并不复杂,不再是皇室所追求的的精美大气,而是最简单的,可以叙事的画··图一张一张的翻下来,吴邪的脸色也不太好,一室的静默中,胖子最先耐不住开了口,“我说小吴,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吴邪将其中几幅画递给解雨臣,“李少君进这个墓时根本没有死,他是自己躺进那个棺材的,他当时已经拿到了鬼玺,就是他,把鬼玺切割下来三块铸成指环的。”
解雨臣皱眉看了图一会儿,“不错,这就解释了你刚才的疑问,他当时没有死,所以能够在那个墓室内启动机关,将所有的门关闭,不过,他既然没死,那为什么把自己关进来”·“你知不知道鲁殇王”·“大概知道一点。”
“鲁殇王骗了他的主子,这李少君也一样,他少年时因缘巧合,得到了这块鬼玺”,吴邪托一托手里的鬼玺,接着说道“然后,是长生,他真的曾经长生,只不过,他太贪心,一直在骗汉武帝可以永生,所以到了骗不下去的时候,怕被汉武帝杀了,就一手策划了那个羽化登仙的传闻,先是让汉武帝以为他死了,然后金蝉脱壳,躲进这个炼丹室里,让汉武帝以为他真的羽化登仙,待到外面一切尘埃落定,他从这里出去,回到主墓室,主墓室那两个门,都是通向这里,因为这样,就算被皇帝发现,他也许还有一次逃过的机会”·黑瞎子此时打了个响指,“怪不得这里的如此简陋,这里根本就不是皇家修葺,而是他自己的亲信所建,前面那些祭祀,那些祭品如此的不协调,恐怕都是他在故弄玄虚骗汉武帝。
因为,没有人能够真的永生·”·“哎,别停啊,接着说,他怎么长生的”胖子不耐烦的踢了踢吴邪,吴邪抬眼看了他一眼,“陨玉,他也拿到了陨玉,可是,他却显然没能活到我们来。”
吴邪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再说话,解雨臣低低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好了,小邪,你既然猜到了,该高兴才是,除了张起灵,再没有人有本事杀掉这么个千年老僵尸。
这么说来,这个鬼玺也是他取出来的,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只是觉得,他的过去我一无所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在保护我,一直到最后,也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似乎觉得这样有点儿丢人,吴邪搓了搓脸,很快的抬起头来,“还有,这里的画显示,中间那个最大的炼丹炉底,是一块巨大陨石,所以我们的指南针才会失灵,而那个大炼丹炉上的花纹,是青铜树。”
“啊”胖子显然被这样的转折弄呆了,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这里的青铜有致幻作用,还有物质化的作用。”
吴邪抬头看向解雨臣,“也就是说,也许我们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按照这里的记载,这里的的确确只有一种生物,那就是那种蠕虫,李少君信奉西王母,信奉三青鸟,这些虫子,是为那些鸟准备的贡品。”
“李少君知道这东西的作用,所以早早就安排人散播谣言,再加上那些蠕虫的威力,村民们口口相传,终究让这里成了一片鬼域·”·黑瞎子此时支起身子,看着那巨大的炼丹炉,“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出去的时候,不胡思乱想,也许就不会有那些东西出来捣乱”·“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出去了。”
吴邪摇摇头,“我们进入这里的时候,就启动了这个墓穴的保护机制,祭坛那边的路被彻底封死,而这个墓的结构你们也知道,根本不允许我们从下面打洞上去,我们要是走回头路,最远只能走到那个中转室里。”
胖子抬头看着头顶的大圆洞,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回头问吴邪,“这圆洞是什么”·“蠕虫走的路·”·吴邪很淡定的说完这一句话,但是大家明显不淡定了。
“我靠,小吴你开什么玩笑,那破虫子走的路我们怎么走”·吴邪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胖子,“我没有开玩笑·”·胖子再次惊了一下,贼眉鼠眼的凑过去,“那是不是那些虫子都死了”·吴邪淡定摇头,胖子顿时抓狂。
“小花,我猜你那个伙计,就是不慎掉到了一个有虫子的洞里,被瞬间吞噬了,所以才会毫无声息的消失·不过不要紧,这里没有那图上画的巨大的母虫,估计那只是李少君的梦想,想要仿照西王母国那些蛇。
而且,这画里面记载了,如果你不是被那虫子的腐蚀性液体直接击中,而是被咬了的话,其实是有解决办法的·”·黑瞎子摸着下巴笑了一下,用胳膊肘撞了解雨臣一下,摆出一张扑克脸,“你觉不觉得得这小三爷现在这面瘫脸和某个哑巴有点儿像”·解雨臣本来严肃的表情瞬间破功。
那边胖子扔在追问,“有办法你赶快说啊吞吞吐吐的是不是爷们”·“就在中间那个中转室里·那里的墙壁特别的厚,是特制的,打开以后,有一种毒液,可以解这虫子的毒。
但是……”·“但是什么”·“那东西一旦接触空气,会迅速挥发,没被虫子咬到的人,就会中毒,包括这附近的村民,都会遭殃。”
胖子终于彻底抓狂··&lta· ·☆、十三.京中武,中毒· ·抓狂归抓狂,终究还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他们这些人,在这条道上呆久了,其实很明白,这条命说不定哪天就没了,从来都是富贵险中求,也从来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唯一的生路就在头顶,就算是这条路也有很大的几率会死,也好过困死在斗里··这一次胖子因为过于肥胖的身躯被留在了最后,然后挑选了一个最适宜的洞开始攀登。
所谓最适宜,是不能太窄也不能太宽,太窄的路,他们遇上那虫子会被瞬间秒杀,太宽的路,他们根本攀登不上去,不是谁都有解雨臣一根棍子攀岩的本事的··也许是他们幸运,这一路,都很安全,只不过在要到达地面的时候,他们却听见了地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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