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无坚不摧 by :口羊声依旧(3)

分类: 热文
(瓶邪同人)无坚不摧 by :口羊声依旧(3)
· ·吴邪暗暗吃惊,没想到解雨臣竟然已经调查出这么多东西,但他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试探,也就不置可否··解雨臣继续道:“田九绝对不会放过你,而且他要抓活的,我猜一定是裘丞相亲自下令。
我和秀秀走到哪里都有眼线监视,这样的生活我们受够了,吴邪,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吴邪想了想,道:“你说·”· ·解雨臣从袍子下面拿出一颗药丸塞在他手里:“如果有机会,替我手刃裘德考,我会把田九留给你处理。”
 ·吴邪捏着药丸,意识到是解药,他看着解雨臣,黑暗中对方只露出两只发亮的眼睛,他一定也知道九门惨案背后是裘德考在指使,吴邪握紧了手,无声地点头。
 ·解雨臣也不再说话,脚步轻得像猫儿一样离开了·· ·次日凌晨,守卫醒来时发现牢门被利器砍开,囚犯吴邪逃走,解家、霍家和田九控制的吴家立刻开始各处搜寻,但一无所获。
 · ·吴邪一路往西北走,始终隐姓埋名,没有钱时就在街上打听,或有为富不仁、贪官受贿,他就半夜潜进银库盗取银两,大半扔在街上,小半带走自用,仗着身手敏捷,从未被抓到,这些人钱财来路不明,也都不敢报官,倒方便了吴邪,他一路雇轻船快马,二十多天就来到汉中,凭借记忆摸进秦岭,想找当日给自己钻心武功毒的老人。
 ·这老人手里的无字天书,吴邪交给流云派之后,很快就被黑眼镜、阿宁等人盗走,后来猎刀湖广分总舵沦陷,天书又回到吴邪手里,这份天书是第一卷,应该是张启山那一卷,为何会在秦岭深处的老人手里这老人到底是谁呢· ·吴邪追到熟悉的窑洞,在门口报上名字,又一次登堂入室,那老人仍坐在外面喝茶,只是头发更白了,看见他就冷哼道:“你既然没死成,又来干什么”· ·吴邪行礼道:“前辈,你到底是九门之中哪一位,可否明示”· ·老人站起身来,眯起眼睛打量着他说:“无字天书第一卷在我手里,张家却没有后人,你说我是谁”· ·吴邪一惊,试探着喊:“大……大佛爷”· ·老人挑眉:“现在才想到我还当吴老狗的孙子挺聪明。”
 ·“可是,您当初明明……”吴邪硬生生把“死在京师”四个字咽了下去,忍不住抬眼打量他,这老人面目如刀削斧凿,气势逼人,难道真的是小时候见过的张大佛爷可惜吴邪那时太小,又没见过几次,现在完全模糊了,所以不敢肯定。
 ·“九门九门,只剩下了我一个·”张启山神色有些黯然,“我重伤未死,所幸也无人来砍我的头,所以活了下来,只是我不敢再露面,如果裘德考知道我还活着,就不会放过九门任何一个后人。”
 ·“……”吴邪马上脱口而出,“您和我爷爷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裘丞相要赶尽杀绝”· ·“你既然能问出这话,就应该多少知道四灵刃的秘密。”
张启山说道,“四灵刃同出一源,总会一同降生,彼此吸引、恩怨纠葛,蛇沼秘术下部记载着西王母的‘试验’,她找到了两个灵刃宿主,让一个杀死另一个,两人死后火化,留下一颗舍利子似的东西,把这东西喂给重病的人,则立刻康复如初,喂给刚死的人,甚至能够起死回生。”
 ·“这……这不是传说吗也能当真”吴邪忍不住开口·· ·“如果没有找到灵刃宿主,可能人人都会把这件事当做笑话,但是我们遇到了一个身负灵刃的孩子,大家都忍不住半信半疑。”
张启山说道,“蛇沼秘术早已上报给裘丞相,而这孩子的事情一暴露,他就决心找到另一个宿主,试验起死回生法,我们本以为裘丞相至少要问出这孩子的身份才会下手,没想到他自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找一个灵刃宿主是举手之劳,很快就决定杀死我们封口。”
 ·“那孩子……是谁”吴邪喃喃道·· ·张启山回答:“那孩子是你”· ·吴邪大吃一惊:“是我”他迅速思考起来,确实觉得这事情不对,如果张启山等人知道张起灵是宿主,就绝对不会把他派到猎刀去。
 ·“唉……本来的计划中,我们九个人也能脱身·”张启山说道,“谁知派去猎刀的眼线反水,不但没有按照约定放走我们,反而痛下杀手”· ·吴邪听了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被震得眼前发话,耳朵嗡嗡作响,半天才说:“那个眼线……是不是……张起灵”· ·张启山瞟了他一眼道:“是。”
 ·“……不……不可能”吴邪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他抱着自己的头,站都站不稳,拼命想要往后退,好像这样就能逃脱真相:“可是……可是他明明告诉我说你们商量好的,是你们九个人决心要以死保卫后人……”· ·张启山冷笑一声:“真是蠢材,吴老狗死在他刀下,临死时还拽着张起灵的裤脚骂他为叛徒,你就这么容易听信一个叛徒的话,难道狗五的魂没有给你托梦么”· ·吴邪还在往后退,一下子撞到凳子,双腿发软,当场倒在地上,浑身都是黄土,他也无暇去管,脑子里不同的声音几乎要炸开,一会儿是张起灵跪在他面前说“是我杀了狗五爷”,一会儿是爷爷的音容笑貌,一会儿又是上次在汉中时幻觉中所见,张起灵拖着刀追杀他的样子,片刻之间,吴邪已经忍受不了,抱着头嚎叫起来,几乎要打滚。
 ·张启山等他稍微平静一点,才蹲下身,低声说:“报仇雪恨,这是狗五的遗愿,你是吴家长子长孙,该怎么做,用不用我教”·吴邪一下弹起身来,大喊:“我不信你怎么会有这么巧,逃过了死劫大佛爷明明是九门之首,猎刀杀人,规矩是要砍下头来复命,就算放过了我爷爷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张启山面色一沉,道:“你知道的倒不少。”
 ·吴邪再也不想继续耗下去,转身就要往外走,张启山也不去追,吴邪刚到门口走廊里,脚下一空,突然被机关弹了起来,身不由己飞到半空,上面破土而出两根长矛,直接穿进了他锁骨,把他吊在空中,吴邪惨叫一声,悬在那里动弹不得,张启山走过来,冷冷道:“就凭你现在的样子,想必也报不了仇,既然来了,不过我这一关,就不准出去。”
 ·吴邪疼得浑身发颤,却还咬牙道:“凭什么……”· ·张启山一拍墙壁,长矛带着吴邪往上升,直没入顶,这长矛的矛头是前尖后粗,倒钩正好勾住吴邪锁骨,机关回收的力量把他整个人卡在洞顶上,持续不断剧烈的疼痛让吴邪抽搐嚎叫起来,张启山道:“就凭你根本没有反对的资格。”
· ·吴邪也不答话,只觉得锁骨都要被卡碎了,鲜血顺着脚尖流下来,他听到张启山在问:“现在想清楚了吗”· ·“……我……不信……你……”吴邪牙齿都在打颤,只能勉强说出这几个字。
 ·“那你就在这里吊到信为止·”张启山说完,转身离去了·· ·山里的傍晚不比城镇,更寂静,也更寒冷,吴邪吊在洞顶上,渐渐失去了直觉,一群蝙蝠从洞穴里飞出来,黑压压的影子让他头晕目眩,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张起灵一直在欺骗自己,明知道嘴硬只有吃苦,可吴邪却浑浑噩噩地就是不肯低头。
 ·直到第二天早上,张启山来看的时候,吴邪已经昏过去几个时辰,手脚都凉了,始终没有求一声饶·张启山恨恨地叹气,把他放了下来,拖进屋里去用冷水泼醒,疼痛和寒冷立刻让吴邪缩成一团,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着,张启山伸脚踢他说:“既然这样,你滚出去,再也不要回来。”
 ·吴邪挣扎良久,才勉强扶着椅子站起身来,他这时反而冷静下来,算一算,胖子如果按照自己说的带张起灵来这里,肯定就是这两日到,如果被张启山发现,岂不是死路一条现在只有先留下来,才能保住他俩性命。
 ·想到这里,吴邪低声道:“前辈,是我错了,求您教我报仇的法子·”· ·张启山冷冷道:“这里是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地方再不滚,我把你打出去”· ·吴邪没有办法,情知他吃软不吃硬,只得又跪下来,哆哆嗦嗦地说:“我已知错,求前辈看在爷爷的面上,原谅我一时鬼迷心窍,大佛爷你既然在此隐居多年,必定是希望替爷爷他们报仇雪恨,既然事情是因我而起,我就要亲手了结,求求您”· ·张启山哼了一声说:“现在你又不怀疑我的身份了说这些话,你不过是怕我撞见张起灵对他下毒手,所以委曲求全罢了。”
 ·吴邪心一沉,知道自己毕竟还是太嫩了,在这人面前什么也瞒不过去,于是也不再隐瞒,低声道:“既然如此,我也对前辈实言相告·我和张起灵……如今已是生死之交的兄弟,我绝不信他会做出背叛九门的事情,但万一真是如此……”他说到这里,咬了咬牙,喘一口气说:“万一真是如此,我也不愿让他死在别人手上,我是爷爷的孙子,自然由我动手,替爷爷报仇”· ·张启山沉默良久,才说:“好我就给狗五一个面子。
你起来”说完背着手转身就走,吴邪伤得虽重,但功力深厚,经脉一行,渐渐的就有了力气,这时候深吸一口气跟着张启山走到南屋里去,只见他拿出几样药齤品来,说:“伤口的烂肉要切掉,再敷上药才能长好,你如果想报仇,也要先砍掉心里的软弱”· ·说完命吴邪坐下,烧了烧刀子就给他处理伤口,这一次更加痛苦,吴邪咬牙忍耐,还是忍不住喊出一两声来,身上也很快被冷汗浸透,张启山全然不受影响,处理完一边,洒上药粉又处理另一边,然后按着他在床上躺下,说:“我们九门张家,跟收养张起灵的张家有些渊源,武功算是同出一脉,明天开始我就要教你怎么破他的刀法,你一天学不会,就一天不能离开,一辈子学不会,就一辈子呆在这里给我陪葬”说完拂袖而去。
 ·吴邪早已撑持不住了,连应声的力气也没有,他躺在那里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晒干的咸鱼,但心里记挂着胖子,只怕他正好这时赶到,所以不肯闭眼,结果还是浑浑噩噩失去知觉,只是片刻后就惊醒,又抵挡不住困意昏睡过去,这样折腾了十几次,天色全黑下来,吴邪才放心睡上几个时辰,结果刚到卯时,就被张启山叫醒,拖他到院子里去练武。
 ·张启山责令他站好,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先传你一套心法,只说一遍,背不下来,你就等着挨板子·”·吴邪连忙打起精神点头,张启山早大声念了起来:“剑有双刃,伤人亦自伤,如憎如怨,如仇如恨……”· ·所谓武功,本来只是强身健体之用,其后渐渐发展,使人能够飞檐走壁、以一当十,登峰造极如韩美人等,甚至可以于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但如此过度催动气血经脉,往往损伤身体,这心法就是教人如何灵活运用真气,既能发挥出十足力量,又不至于被反伤,对吴邪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来说,十分有益,他也就用心去记,心中理解,背得就快,一个时辰后复述给张启山,虽错了一两句被他抽手心,但大体是对的。
· ·这天上午就在初试心法中度过了,中午张启山勒令吴邪去做饭,下午开始给他讲解张家刀法,一招一式何去何从,怎样化解,怎样挡格,都说得很清楚,不知不觉太阳下山,两人吃过晚饭,又行了几遍真气就各自去睡。
 ·这样的日子过了足足一个月,胖子始终没有出现,吴邪武功进境一日千里,但心中越来越焦虑·他和张启山两人每日相对,虽无师徒名分,却胜似师徒,吴邪学武,一开始是跟着自家三叔,那时他年纪幼小,吴三省也只当玩耍似的随便教个一招两式,后来突遇变故,吴三省全力维持家业,教授吴邪武功的任务就落到了张起灵身上。
 ·当时吴邪还是太小,虽然知道爷爷被害,自己要变得厉害一点才能报仇,但毕竟从小是被宠大的,吃不了多少苦,刚见到张起灵的时候,他甚至都来不及感叹一下“大哥哥长得真好看”,就被那个人满脸的肃杀之气给吓退了,当晚还大哭着撒娇,死也不肯跟棺材脸哥哥学武功。
 ·一开始,两个人的磨合简直惨不忍睹,张起灵不会带孩子,或者说他自己那时候根本也是个孩子,吴邪又存心捣乱,整天把后院闹得鸡飞狗跳·后来吴邪慢慢发现张起灵是面冷心热——虽然很严厉,却从来舍不得苛责,即使自己真闹得太不像话,他白天打了自己,晚上就会带着金疮药来,一声不吭地给吴邪上药。
 ·张起灵那个时候除了当吴邪的贴身保镖和武术教师之外,也是吴三省的手下,有时他会因为任务安排,出门十天半个月·吴邪还记得有一次他和潘子都受了伤回来,自己看到那个人满身血污,吓得哇哇大哭,张起灵脸色惨白,还伸手拉住他低声说:“别怕,我没事。”
当晚吴邪就摸到他屋里,学着记忆里娘亲的样子,在张起灵额头上亲了亲,一边说:“痛痛飞,痛痛飞”· ·他没料到本来已经“睡着”的张起灵会突然睁开眼,更没料到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人,竟然伸手摸着自己的头,露出一个永生难忘的笑容。
 ·情根深种,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从张起灵在烟瘴岛昏迷之后,吴邪无数次地吻着他,在他耳边低声说话,盼望那个人能跟小时候一样,突然睁开眼睛,对着自己微笑。
 ·他现在在哪呢为什么还没有到· ·张启山也注意到吴邪魂不守舍,他相比吴三省和张起灵,算是吴邪生命中最严厉的师父,好在这时吴邪因为灵刃重塑经脉,悟性已经今非昔比,倒也能勉强让他满意。
他见吴邪不能静心练武,知道是因为张起灵的缘故,也知道他心中始终怀疑自己,武功要突破瓶颈,靠的就是苦心孤诣,所有疑虑都必须消除·张启山干脆找到吴邪,开门见山地问:“你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吴邪早摸清了这老头的脾性,知道对他最好不要说谎,也就放下手里的短刀,点头说:“是。”
 ·张启山看了他很久,才开口道:“本来的计划里,张起灵应该在猎刀找几个替死鬼,用他们的头代替我们,当时我已经赶制了最精密的人皮面具交给他,以张起灵的能力,不难办到,可他非但没有照做,反而带头来杀我们。
我被他重伤倒在地上,本以为必死无疑,结果这小子却没有让手下砍我的头,说什么九门之首,不该死无全尸,叫人把我抬回猎刀·我假装昏迷,半夜听到了他的计划,原来张起灵早已知道九门中有人身负灵刃,而他自己也有一把,他留着我的命,就是想逼问这个秘密。
幸好我后来设计逃走,现在知道真相的人,只有我和他了·”·吴邪默然不语,他仍不敢相信张起灵会背叛九门,张启山这么说,也只是一面之词,完全有可能是张起灵救了他,他才得以生还。
如果是这样,他何苦骗自己呢· ·对了,要起死回生,就要宿主互相残杀,难道张启山这样说,只是为了让自己恨那个人,教授武功,也只是想让他能杀掉张起灵吗· ·这么一想,吴邪也不点破,只装作震惊难过的样子,愣在那里一言不发,脑子却转得飞快。
张启山亦不逼迫,拍拍他的肩就走了·· ·诚如张起灵和张启山所言,当年之事,没有留下任何笔墨,世易时移,也找不到半点线索,吴邪现在只能选择信任他们其中的一个,他自然更想相信张起灵,可是如果——万一张启山说的才是真相,那自己岂不是也成了叛徒· ·吴邪默然无语,直站到斜阳日暮,也不知道究竟该作何选择。
不容他多想,第二天一早,他就等到了早该出现的胖子·· ·这次相见,大大出乎吴邪的预料,胖子竟然是被人追杀而来的,他浑身是血,冲到窑洞门口时,背后又中了一箭,当时吴邪正在院里跟张启山拆招,听到胖子的动静,想也不想就扑了出来,运起轻功赶到他面前,把他拖了回去。
 ·“天……天真,胖爷……他娘的……还能看见……你个……兔崽子……”胖子抓着吴邪的手还在骂骂咧咧。
 ·窑洞前后被一群黑衣人围住,竟然是猎刀门,胖子为什么会被他们追杀,张起灵又在哪里吴邪只得大声问:“你要不要紧到底怎么回事”· ·胖子使劲摇头,突然伸手指着上面,吴邪抬头一看,只见一群黑衣人里面有个熟悉的身影,他怔住了,半天才开口叫:“小哥……”· ·窑洞是依山挖下去的四方形洞穴,天井很大,但上面也被张启山布下了机关,猎刀门人不敢一跃而下,反而门口几个冲了进来,很快就被不同的机关大卸八块,张启山冷笑起来,说:“我这里虽然小,你们几个人想进来,也有点不自量力”· ·“……九门张启山”张起灵刚才始终没有反应,这时候才问了一句。
 ·“正是,你这叛徒还认得我”张启山冷笑道·· ·“……我奉门主令,来取你首级·”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弯刀上还滴着血,也许正是胖子的血。
 ·这句话在吴邪听来,简直是如雷贯耳,之前他只在张启山面前假意承认,其实心里从未认定张起灵是叛徒,是害死九门门主的仇人,可他这样亲口回答,等于是印证了张启山的话……· ·难道……难道之前说过的真是谎言并非爷爷等人商量好要牺牲自己保卫家族,而是当时担任线人的张起灵背叛九门,还要赶尽杀绝· ·吴邪再也忍不住了,大喊起来:“小哥你怎么了”· ·门口又响起一阵机关发动的声音和惨叫,最后却有一个人着地一滚,闯了进来,他还戴着那副黑眼镜,戏谑地笑道:“啧啧,小三爷,看看你这一脸老婆跟人跑了的样子,哥哥收了你怎么样”· ·“操,又是你”吴邪顿时明白过来,必定是有猎刀的人在这里,张起灵不敢相认,索性横刀冷笑道:“口气不小,过来试试,看看谁收谁”··黑眼镜刀一摆就迎了上去,两人顿时斗在一起,如果是两年前的吴邪,肯定走不了几招就要挂彩,但他今非昔比,等于是整个人脱胎换骨,刚开始时出招还很谨慎,有所保留,过了几十招,吴邪就觉得黑眼镜的路数完全使透了,当即开始还击,果然逼得他连连后退,又几十招,就在他肋下划开一道血口子。
 ·黑眼镜受了伤却还是一脸笑意,只听两声惨叫,天井上掉下两个人来,都被暗布的金刚蛛丝切成几块,紧接着门口又冲进来一人,这次是阿宁,她见了吴邪,分外眼红,也是挥刀就砍,两人夹击吴邪,胖子看不下去,爬起来就要帮忙,吴邪只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或者被人挟持,大喊:“胖子别添乱,给小爷进屋猫着去”· ·张启山各处安置机关,这时候才刚回来,站在墙角看三个人拼斗,他毕竟老了,虽然看得出门道,却插不上手,好在吴邪进境神速,又气势正盛,以一敌二竟然也能打成平手。
 ·院里的东西很快被打成粉碎,张起灵冷眼看着,只盯张启山一个人,眼看门口的机关又被他多布了数道,现在想进去难如登天,他突然伸出灵刃,划开洞顶的蛛丝网,飞身跃下,一刀直扑张启山面门。
 ·这下吴邪也大惊,喊了一声:“小哥”一个没注意就被黑眼镜推了出去,阿宁立刻冲上去刷刷就是五六刀,削断了他几缕头发,吴邪再不敢分神,只管先应对面前两人,张启山翻身跑进屋里,拿出珍藏已久的宝刀断水来,跟张起灵过招。
 ·可惜张启山年迈,对手却正当壮年,断水刀虽快,却快不过灵刃,不过片刻功夫,刀身齐齐折断,张起灵将他逼到墙角,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吴邪正好从窗户里看到,心都凉了,不管怎么喊他住手,那个人都置若罔闻,吴邪眼看着他弯腰捡起战利品,整个人浑身浴血,从黑洞洞的屋里走出来,好像一个自地狱而来的魔鬼,他顿时怔住了,用尽全力挡开黑眼镜和阿宁,转过身来颤抖着手用刀指张起灵道:“你……你是谁”· ·“猎刀张起灵。”
那个人淡淡地回答·· ·吴邪全身一震,随即咬牙道:“不可能,你们想易容骗我,没这么容易”· ·结果胖子却隔着窗子大叫:“天真,他确实是小哥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变成这个样子还追着胖爷砍呢”· ·吴邪还没来得及说话,张起灵却冷然道:“为何要骗你,你算什么”· ·这句话简直比捅了吴邪一刀还厉害,他觉得自己心跳都停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黑眼镜在旁边说:“哑巴,你连他都忘了你俩以前可是恩恩爱爱呀,现在怎么样咱们猎刀的规矩是碍事都要除掉,你舍不舍得”· ·张起灵也不答话,一甩长刀,就冲了过来,吴邪连忙招架,顿时被他连续几个抢攻打退到墙边,吴邪咬牙道:“混账,你刚才说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 ·“……”张起灵理也不理,招式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吴邪大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拔出灵刃削断了他的长刀,一脚踢飞,喝道:“好,小爷今天就打醒你”· ·他武功本不如张起灵,可是这一个多月学的尽是如何克制他招式,张起灵很快就发现自己只要一起手,对方就像未卜先知一样提前封住退路,而且攻守兼备,还能还击,没过多久就落入下风,黑眼镜和阿宁对视一眼,跟着加入战围,局势立刻逆转,吴邪左支右绌,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胖子看不下去,在屋里抓起一把铁铲,大吼着冲了过来,可惜他武功本就比不上其中任何一人,又受了伤,两人支撑还是很艰难。
 ·这是,天井上有人喊:“三位门主,有大批人马往这里赶来”· ·吴邪身上已经受了几处伤,所幸都不在要害,胖子情况更严重些,两人正疲于应付,听到这个消息,阿宁顿了顿,喝问:“有多少人”· ·上面的哨探道:“少说也有二百,请速撤退”· ·张起灵也停了手,说:“走”转身一跃而上,黑眼镜阿宁也不恋战,三人跳出天井要走,吴邪大喊:“慢着”,他们充耳不闻,带人转过山后逃走了。
 ·救兵赶到,带队的居然是王盟,他冲进窑洞就喊:“小三爷,胖爷”· ·“王盟”吴邪也吃了惊,没想到是他,王盟连声喊人进来给他俩看伤势,一边说:“对,小三爷,我从田九那里逃了出来,在这山上给一队山贼做师爷,听说有人看见你们,我急急忙忙就追来了,想不到真的是。”
 ·吴邪仔细打量他,只见他穿着一身粗皮衣服,脸色发黑发红,真是个山贼的样子,不禁感叹,拍着他肩膀说:“当年是我没看出田九心怀不轨,害了你……”· ·王盟连声说:“小三爷没事就够了”一边喊人抬来树枝搭成的椅子,硬要吴邪坐上去,吴邪不肯,说:“我都是皮外伤,让胖子坐吧。”
,又叫他们抬上张启山尸身,胖子确实伤得重了,也不推辞,只苦了抬着的几个山贼·王盟把两人带下山,大家骑上马往寨子里走,一路上互相问些别来情况,这山贼匪寨在一片谷地里,看上去更像一座小村,周围还有很多田地,王盟得意道:“总靠抢的,饥一顿饱一顿,所以我来了之后就教他们种地,现在弟兄们都能吃上饱饭了。”
 ·吴邪一阵感慨,挑个山明水秀的地方葬下张启山,就跟王盟在寨子里住下来,陪着胖子养伤,山贼都被王盟收拾得服服帖帖,见吴邪人长得文弱,武功却好,都很佩服,从此吴邪时常教他们一些武功,或是替他们出谋划策,很快从首领到小贼,无不敬服,吴邪心中却时刻都惦记着张起灵,叫人打听了几次,也没有多少结果。
· ·午夜梦回,他有时睡不着,就摸着挂在脖上的链子,用手指去描画“起灵”两个字,想到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想到张启山之死,想到他冷淡的眼神……· ·吴邪只能叹气,难道兜兜转转、拼尽一切,换来的结局就是回到起点吗真的是自己太天真了,明摆着杀亲仇人在眼前却不肯相信· ·他不甘心,他想要当面质问张起灵,你是不是九门的叛徒曾经对我说的话,到底又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 ·张起灵回到猎刀之后,很快被门主召见,事实上,原来的门主裘一败早已被他所杀,这个门主是张起灵失踪去找吴邪之后突然出现的,他自言中了奇毒,容貌尽毁,始终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奇怪的是,副门主阿宁冰雪聪明,竟然没有丝毫怀疑,像过去一样对他尽职尽忠。
 ·新门主坐在雕花木椅上喝茶,见到张起灵,就和颜悦色地问:“近日觉得怎么样了”· ·“多谢门主关心,属下没有大碍。”
张起灵回答,顿了顿又说,“头疼也轻得多了·”· ·“嗯,可见解忧丹还要继续服用·”猎刀门主递给他一个锦盒:“再吃这十丸下去,应可痊愈。”
 ·“是·”张起灵接了过来,还站着不走·· ·“还有事”猎刀门主问·· ·“……属下……”张起灵沉吟片刻,才道,“属下今天见到了一个人,跟我头疼时幻觉里出现的那个……很像。”
 ·猎刀门主顿了顿,用严肃的声音道:“你所中的邪术,叫做追命魇,那个人就是命中注定要取你性命的心魔·只要杀了他,从此以后再也无人可以伤你,你就能永远留在猎刀为我效命。
张门主,我问你,你可有信心斩此心魔”·张起灵回想一下,那个人武功奇怪,但内力显然不如自己,临敌经验亦不足,初次交手纯粹是因为他招式古怪才落了下风,如果能单打独斗,自己有信心可以战胜。
但不知为何,自从中了追命魇,他时常头疼欲裂,幻觉中总能看到一个似乎很熟悉,却不知姓名的人,心中既欣喜又悲伤,十分煎熬,只有吃下门主所赐的解忧丹才能缓解。
 ·现在那个幻觉中的人突然出现在现实里,张起灵总觉得他似曾相识,脑海里时不时掠过几个片段,有时是他对自己灿然微笑,有时是两人执手闲话,有时甚至正翻云覆雨……不过门主曾说,追命魇就是这样,会让人以仇当爱,内心里总想亲近自己的心魔,最后飞蛾扑火而死。
张起灵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有信心,既然知道都是假的,他也无所畏惧,听到问话就答:“请门主放心,我定可斩杀心魔·”· ·猎刀门主赞道:“很好放心,你很快就会有这个机会。”
 ·张起灵道:“多谢门主属下告退·”说着走了出去,刚走到演武场就看见阿坤拉着云彩在散步,云彩浑浑噩噩的,见了他直笑,这女孩神智错乱,但武功极高,门中无人敢惹,她时常无故伤人,门主却多加袒护,还认了他做义女,只有阿坤深情一片,也不怕被她所伤,每天陪着云彩。
 ·“起灵哥哥,起灵哥哥……”云彩嚷嚷着冲过来,拉住张起灵笑得开心:“我就要死了,你也要死了,我们死在一起,你高兴不高兴”· ·她这话颠三倒四,偏又阴恻恻的,阿坤脸上变色,用力把她拽回来,哄道:“乖,回屋里吃糖葫芦去吧”云彩顿时忘了这边,高兴地点头,两人很快离去。
张起灵脚下不停,往自己屋里走去,刚进门,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从脑仁里钻了出来,他顿时站立不稳,手中的解忧丹掉了下去,散得满地,张起灵强忍着弯下腰去,电光石火间,今天看到的那个人好像正活生生坐在床边。
 ·他有些诧异,连疼痛也忘了,抬头去看,只见那人一双杏眼澄澈如水,只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半晌才开口叫道:“小哥·”· ·张起灵情知是幻觉,也不答话,那人身影一晃就消失了,头疼却突然尖锐起来,仿佛有几把钻子往脑袋里钻,耳边不断响起同一个声音所说的话:“……你为何要杀我爷爷……”“我下不了手,你他娘的满意了吧”“希望有朝一日能退出江湖,跟你永不分离……”这些声音层层叠叠摞在一起,很快成了轰然一片,而且越来越大,有如雷鸣,张起灵眼前也被幻象盖住,几乎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手在地上空抓了几次,才摸到一丸解忧丹,立刻抓起来塞进嘴里,耳边的声音才渐渐小下去,眼前幻象也朦胧以致消失,张起灵爬上床,大口喘息着,一边在想,那个人就是我的心魔,是注定要杀我的人可为何想起他,却没有丝毫恨意呢· ·不对,门主说过,心魔之可怕,并不在于武功,而在于迷惑心神,让人全无防备,甚至甘心就死,决不能再想了……可那些话难道都是幻觉既然是幻觉,为何又会真有这样的一个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并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真正的邪术控制,所谓凝神定气的解忧丹,不过是巩固效果而已。
张起灵平复了呼吸,连忙把散落的解忧丹捡起来,偏偏只捡到八枚,最后一枚无论如何找不到了,他想少一枚无所谓,也就不以为意,把锦盒放进衣柜里藏了起来·· · ·数月之后,朝廷内风云变换,幼帝发难,设计神不知鬼不觉地处死了丞相裘德考,事后昭告天下,丞相有谋反之心,证据确凿,死不足惜。
紧接着在禁城内外清扫叛军残党,武林中人虽然不与朝廷相干,但猎刀是裘丞相所建的暗杀集团,也被皇帝下令要连根拔起,很快各地开始清剿猎刀门人,军队之力,有如雷嗔电怒,猎刀高手虽多,只要陷入军阵,还是不堪一击,伤亡惨重。
· ·转眼间,分舵几乎被一扫而光,门下弟子死的死,逃的逃,门主带领几个堂主和阿坤、云彩等人放弃总舵,躲进长白山之中,军队追不到他们,围困了两三个月,天气更为寒冷,供给难以跟上,只得班师回朝,皇帝料想他们几个草莽之人,没有了裘丞相做靠山,也难再起风浪,就把谋反一事做个了结,从此安心政事,不再过问。
 ·吴邪得到消息后,心就一直悬着,听说军队撤去,就有意要北上去找猎刀残党,王盟劝阻不住,只得去告诉胖子,胖子说:“天真的心思我知道,如果小哥真的是叛徒,他宁可自己动手杀了小哥。
这样吧,我陪他走一趟就完了·”· ·两人说去就去,很快收拾好行李,告别王盟等一班山贼,往北边出发·现在猎刀所在已经不是秘密,两人就直奔枯牢雪山而去,想先到总舵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进山,一路晓行夜宿,走了足有两个月,到达枯牢山下时正是深冬严寒时节,吴邪是南人,实在有些受不了寒冷,裹得严严实实,幸好内力深厚,不至于冻伤,胖子虽有一身神膘,也抵挡不住刀子似的西北风,两人天擦黑时才找到枯牢山下的小镇,投宿在客栈里。
 ·第二天吴邪才发现,镇上住的武林人士,倒有一大半是来找猎刀总舵的,而且各怀鬼胎,都道听途说了一些荒唐的传言,到枯牢山下来找猎刀藏起来的财宝和武功秘籍,所幸至今还没有人确切寻到总舵所在,反而有几个进山就再也没出来。
 ·明摆着危险,传闻却愈演愈烈,不过几天功夫,客栈里就都住满了,吴邪和胖子也花高价买了些装备上过山,可这枯牢雪山茫茫数百里,后面还连着长白山脉,天气又不好,找猎刀总舵谈何容易· ·半个月过去了,寒冬也即将结束,虽然一样冰天雪地,但来碰运气的武林人士却热情不减,客栈没有空房,民居也都住满,他们还不肯离去,就在镇外自己搭木屋,吴邪倒庆幸早来了一步,可眼下这情况,要寻到张起灵的下落希望渺茫,即便有人找到猎刀总舵,多半也是人去楼空。
这天吴邪上街采买食物,发现所有东西都贵了两三成,他跑遍整个镇也没找到便宜货,问那些商贩货郎,都说人太多了,吃的供应不上,吴邪没办法,只好认栽,掏出口袋来数数银两,所剩已经不多,身上虽有银票,在这边陲小镇又用不上,有心“借”一些来使,考虑到今后还要常住,也不敢下手。
 ·他心里本来就挂念张起灵,再加上琐事烦扰,愁眉紧锁,也没有别的心思,拿了吃食就往回走,路过街口时,发现那里聚着一大帮武林人士,为首的站在一堆板条箱上,眉飞色舞,口沫横飞,声若洪钟,老远就能听见:· ·“……那猎刀门主,算是什么东西我只使了一招霸王扛鼎,他就吓得屁滚尿流,爬在地下给老子磕头,老子一个窝心脚把他踹得老远,指着他问,逮,你个邪魔外道,见了沈大爷还不跪下,现在服了吧”· ·人群一阵哄笑,催他快讲,这沈大爷更得了意,两掌一拍,接着说,“他被我踢翻两个跟斗,就爬过来抱着我的腿说,我狗眼看人低,没认出原来是仁义沈大侠,大侠饶命,你要多少银子都可以,只求饶我一命。
怪我当时没看出这王八羔子将来会祸害武林,要不然当时也不会答应他·”· ·立刻有人问:“沈哥,那你要了他多少银子”· ·沈大爷哈哈大笑,道:“老子要他银子做什么,我刚才不是说吗,他当时正和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在床上干那事,我就让他把他老婆给我,这猎刀门主,我呸,当场就把他老婆扒光了,让我随意享用。”
 ·又是一场哄笑,下面人七嘴八舌的问:“那你这次要了没有啊”· ·仁义大侠语带猥琐地说:“自然是却之不恭,你们不知道,那娘儿们……”底下尽是污言秽语,吴邪刚好经过,若是他三五年前的性子,这时候肯定要讥讽一阵,让那姓沈的下不来台,可当家久了,也沉稳收敛不少,只是腹诽,并不放在心上,径直往回走,结果那姓沈的却一拍大腿:“对了,我还没跟你们说过,猎刀门里面有个张堂主,这我也是会过的”· ·吴邪脚步一停,就听人群中一个声音问:“听说姓张的长了一副好皮囊,迷倒不少小姑娘,沈哥你看如何”· ·“嘿,依我说,男人就该长得粗陋些,这张堂主,啧啧,脸儿比小姑娘还白嫩些,要说相貌,倒是不少女人也比不上他”沈大爷回答。
 ·吴邪听着说法,倒好像有点影子,就远远地停了下来,听他继续说:“至于武功嘛,也就是平平,沈大爷几招下来,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这张堂主当时就被我给打哭了,呦,你别说,哭得还挺好看,梨花儿什么雨的,我这个人呢,心软,怜香惜玉,我就说,行了,你别哭了,今儿晚上伺候沈大爷一夜,伺候得舒服了,我自然饶你。”
 ·一群闲人又骚动起来,淫词秽句不绝于口,吴邪听他扯到张起灵头上,而且编排得如此不堪,强忍怒火,指甲几乎握进手心里,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惹事不能出头,以免节外生枝。
结果沈大爷却越说越高兴,越说越离谱:“……这一夜啊,张堂主被沈大爷雄风折服了,第二天我让他快滚,他还抱着我的腿不肯呢……”· ·话音未落,脖子上突然一凉,短刀已经到了鼻子底下,沈大爷慌忙往后退,腹部又着了一脚,板条箱上地方有限,他一脚踩空,仰面倒了下去,众人听他刚刚还夸夸其谈,转瞬间就稀里哗啦一阵响,夹杂着“哎呦”之声,定睛去看,板条箱上站着个身披白狐裘的青年,背对人群,压低了声音说:· ·“阁下自诩武功高强,三招两式就能打赢猎刀门主、堂主,如何被我这无名小卒一脚就踢下了台”· ·那沈大爷扶着腰站起来,指着青年说:“你……你你你偷袭,不合武林规矩”· ·这青年自然是吴邪,他头脑一热就出了手,这时也不多想了,冷笑道:“阁下刚才自言霸占人妻,原来很合武林规矩。”
 ·“呸,那是邪教,人人得而诛之”沈大爷马上回答·· ·“沈大侠口号喊得很顺嘛,我看你根本当不起仁义二字,且不说对付邪教能否以暴制暴,先说你夸口自己能战胜猎刀门主和堂主,就是吹牛不打草稿”吴邪怒道。
 ·“你又是什么东西,这么维护猎刀,难道你是猎刀余孽”马上有人喊叫起来,一片哗然·· ·“住口”吴邪一声清喝,用上了内力,顿时震住台下众人,一时鸦雀无声,他提刀转过身来,咬牙切齿道:“猎刀门跟我有血海深仇,之前数次交手,我对他们武功心知肚明,如果在场还有什么人跟猎刀周旋过三年多,交手数十次,鬼门关上走过好几遭的,不妨出来跟小爷对峙”说着用力一扯衣领,露出当年阿坤刺在锁骨上的伤痕,叠着张启山那里受的新伤,狰狞可怖,冷风顿时倒灌进来,他也不管了。
· ·这些武林人士自诩正义,其实聚在镇上只不过贪图财物,猎刀威名正盛的时候,他们都躲之不及,哪有人敢去出头听吴邪这么一说,又看他面目清秀,身上却疤痕遍布,窃窃私语片刻,又都安静下来。
 ·吴邪见没人敢应,冷笑道:“各位,猎刀门背后是朝廷中的叛党,整个武林前前后后跟他们纠缠了十几年,多少英雄豪杰前仆后继,何等艰难才将之除掉,这个姓沈的,口出狂言,把猎刀门说成这么一群窝囊废,大家想想,跟一群窝囊废打了十几年才勉强战胜,江湖武林算什么,天下英雄算什么,各位大侠又算什么他这么说,到底是何居心”· ·吴邪这一番话正气凌然,又暗暗抬举众人,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时又起哄道:“就是就是,老子还被猎刀一个小喽啰砍过呢!”“我说他武功没这么厉害,你们偏不信”· ·沈大爷气坏了,走到台前来,手舞足蹈地说:“安静,都给我安静”用手指着吴邪放狠话说:“你小子拆台,给我等着”· ·“等到什么时候小爷没空,你如果觉得冤枉,现在我就站在这台上,你偷袭也好,用暗器也好,什么都行,十招能把我逼退下去,就算我说的是假,我当场给你赔礼道歉,如何”吴邪冷笑问。
 ·沈大爷眼睛一转,看他年纪轻轻,刚才是偷袭得手,而且箱顶实在狭小,就没把吴邪放在眼里,说道:“这不行,你还要扣头认错”· ·吴邪这时艺高人胆大,也不讨价还价,微笑道:“请了,沈大侠。”
 ·沈大爷绕着箱子走了一圈,说:“好,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话没说完,指尖银光一闪,早有东西扑向吴邪面门,吴邪侧身一躲就躲过了这发梭子镖,结果沈大爷嗖嗖又是两镖,认准他躲无可躲的时候发了出去,吴邪抬手用短刀拨开了,沈大爷说声:“好”看准他招式发出,回手不及,满把银镖全发了出去,犹如漫天花雨,台下顿时一阵吸气声,有人在叫:“小心”· ·吴邪有心耍帅,左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扇子,灌注内力往前一扇,顿时狂风呼啸,梭子镖未近身就全部掉落在地,一阵叮当脆响,这时看客更多了,见台上的人丰神俊朗,也有女孩子围过来,尖叫道:“公子,扇子扔过来扇子扔过来”·吴邪是世家子弟出身,不比江湖草莽,性情本就温润随和,又带一段风流潇洒,自小就受到父母教育,对女子要谦和容让,既然有人求扇,他也就伸手把扇子朝那个方向扔了过去,顿时被一群姑娘抢着,叽叽喳喳笑闹起来。
 ·沈大爷更气得满脸酱色,见暗器行不通,就拔出腰刀刷刷抢攻,结果都被吴邪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顿时台下掌声雷动,片刻过后众人齐声喊:“七招、八招、九招了九招了”· ·沈大爷倒急中生智,眼看吴邪稳如泰山,岿然不动,突然抓起墙边靠着的一根棍子,朝他脚下的板条箱横扫过去,眼看箱子就要被打得粉碎,大家一片惊呼,还有的叫:“这算什么,胜之不武”· ·吴邪早料到他要有这一招狗急跳墙,轻轻一跃,竟然用内力粘住了脚下沉重的板条箱,跟着抬起三寸,正好沈大爷的棍子打过来,吴邪使一招千斤坠,连带箱子压了下来,把他的棍子压在正中央。
 ·这一下,棍子就像焊在了里面,不管沈大爷怎么使劲,都拔不动也抽不出,吴邪伸脚踩住他肩膀一个用力,就把他踢了出去,长棍兀自摆动,嗡嗡作响,众人喝彩鼓掌不绝,沈大爷恨了一声,转身要走,却被大家拦住,都说:“你刚才跟少侠打赌,说输了要磕头认错,怎么这就要走”· ·沈大爷还嘴硬说:“是他输了磕头,又不是我”· ·众人顿时都不干了:“两个人打赌就是要赌得一样,不然我难道能用一块砖头赌了沈大侠的屋子去何况你年纪也大了,成名几十年,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要赖一个后生晚辈”· ·沈大爷被说得哑口无言,要走又推不动,最后只好涨红了脸,回头来对吴邪磕了个头,在一阵哄笑声中拨开人群走了,吴邪拱手谢过大家,跳下身来要离开,却被众人围住,大喊大叫说个不停,有的对他竖大拇指,有的硬要拉他去喝一杯。
吴邪只得连声说:“不敢不敢,过奖过奖”·· ·好容易应付完一批,女孩子们又冲上来,片刻间就把吴邪身上配的扇坠玉玦都解下来拿走了,又在他怀里塞满许多玩意,一个人伸手扯出吴邪脖上的链子,他连忙拉住,软言央求道:“姑娘手下留情,这是我心上人所赠,如今他已不在,求你留给我做念想。”
· ·众女听了,都低叫起来,拿住链坠的人说:“看你说的可怜,留给你也可以,不过我要看看这上面写着什么·”也不等吴邪答话,低头去看,念道:“起……灵……”· ·吴邪连忙拽回来塞进脖子里,说声:“得罪”撒腿逃回客栈,一路跑进屋关上门,坐在桌边气喘吁吁。
 ·胖子睡午觉刚醒来,做起来伸懒腰,突然打了个哈欠说:“什么味儿这么香”再一看吴邪,嘿嘿笑道:“天真,开窍了去逛窑子了”· ·吴邪叹了口气,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胖子叫道:“打得好要是胖爷在,打他个屁滚尿流”· ·两人正说着,外面走廊里一片哗然,出去看时,原来镇外的那些人硬要住进来,一帮人凑了大价钱要把原先住在里面的人赶出去,其中就有沈大爷,双方闹得天翻地覆,差一点打起来,吓得掌柜几乎跪地叫苦,胖子也跟着吆喝了几句,这一闹就闹到半夜,最后掌柜只好叫伙计们收拾出大堂来打了地铺才算完,钱多的住房间,钱少的打地铺。
 ·吴邪一摸身上的银子,只够付几天房费,不由得叫苦,可他更不愿凑合,就先付了钱,晚上跟胖子商量,准备明天雇一匹快马进城去兑出所有银子来,无论成与不成,还是要再上山一趟才能甘心。
 ·第二天清早吴邪就出发了,到天擦黑才回来,一人一马都跑得筋疲力尽,远远的他就发现镇子方向腾起一阵黑烟,火光冲天,慌忙回来时,发现客栈烧得面目全非,火势正旺,众人忙着去抢救旁边的建筑,无暇来救,吴邪担心胖子,跳下马来抢过身边人的一桶水,抬起来哗啦一声从头淋到脚,顿时冻成个透心凉,他甩了甩头,一跃而起,踢开烧歪变形的窗框跳了进去。
· ·外面是冰天雪地,寒气透骨,一进来就成了炼狱火窟,吴邪用袖子掩住口鼻,伸出灵刃来砍开眼前不断坍塌下来的障碍物,他很快发现脚下有很多尸体,横七竖八躺在走廊里,身上都有明显外伤,不是被一刀砍断脖子,就是被刺穿了心脏,吴邪心下狐疑,更加惊惧,只怕胖子也遭到不测,好容易冲到他们两人的房间,用力撞开门进去时,却没有胖子的身影。
 ·这短短几步路,吴邪身上的冰水已经全被烘干,眉毛头发滋滋作响,整座建筑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他听到外面的人群在喊“要塌了要塌了”感觉脚下一晃,再出门去左右巡视,也没见到跟胖子体型相似的尸体,就在这时,横梁轰然断裂,吴邪知道再不走自己也要交代,只好运气上跃,拔刀在天花板上砍开缺口,逃了出来。
 ·他刚落地,整座客栈也成了一堆废墟,吴邪止不住地咳嗽起来,眼看着那堆废墟腾起一阵黑烟,烧得更加厉害,他意识到有人杀了里面的人,又放这把火想要毁尸灭迹,到底是谁呢胖子又去了哪里· ·晃眼间,被火焰扭曲了的空气后面,出现一个让吴邪目瞪口呆的身影——是张起灵他反握弯刀,目光穿过一片废墟,冰冷得就像长白山上终年不化的雪,吴邪心头一凛,绕过火场就追过去,眼看着已经快追到了,张起灵却转身往人群外走,吴邪大喊:“等等”冲了上去,他动作一快,张起灵也跟着运起轻功,两人一个追一个跑,如兔起鹘落,很快到了镇外,张起灵停下脚步,转身等着吴邪走过来。
 ·“这些,都是……你干的,小哥”吴邪心情激动,声音也跟着发颤,“为什么杀了他们,为什么放火”· ·“……这是命令,我只管执行。”
张起灵心神已经被幻术所迷,一味听从猎刀门主,眼前的人让他觉得有些好奇,却想不起来是谁·· ·“你到底是怎么了”吴邪忍无可忍,大喊道,“鬼迷心窍吗”· ·“我听不懂你的话。”
张起灵淡然回答·· ·“那你他娘的把我带到这儿来干什么”吴邪大怒:“是不是有人监视你,所以你不敢说实话,给我一点暗示啊,混账”· ·“……王凯旋在我们手上。”
张起灵说道,“三日之后辰时到母子峰下,一个人来,你可以找到总舵所在,跟我了结这十四年的恩怨·”· ·吴邪一愣,道:“什么”· ·“也可以不来。”
这句话本不在门主吩咐之中,张起灵却忍不住,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到时候在等你的,不止是我·”· ·吴邪马上意识到,这不是普普通通的邀请,而是约战,张起灵让他孤身一人独闯猎刀总舵,并且暗示敌人众多,恐怕阿宁、黑眼镜、阿坤都会出现,还有很多残党集结,时间紧迫,吴邪找不到任何援兵,而且对方用胖子做威胁,他也不敢激怒猎刀。
 ·想到这里,吴邪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了结恩怨,张起灵,你要跟我了结恩怨”笑完他咬牙切齿地说:“好那我们现在就算一算这些年的帐”· ·张起灵不语,转身要走,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疼痛袭击了他的脑海,让他趔趄了一下,吴邪知道他的性子,除非极大的痛苦,否则张起灵绝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他本能地冲过去喊了声:“小哥,怎么了”·“如今猎刀元气大伤,已经不可能独霸武林,我得不到的东西,即使毁了,也不会送给别人。”
猎刀门主说,“其实你应该感谢我,张起灵在烟瘴岛上已经死了,全靠我以傀儡术吊住性命,然后又用噬心丹让他恢复了意识,你们两个今天还能见面,难道不该庆幸么”· ·吴邪“呸”了一声说:“你用邪术操纵小哥,我谢你个屁”· ·猎刀门主走上前来,捏住吴邪下颌冷笑道:“我实言相告,你可以选择信与不信,幻术力量已经到达极限,两天后,他首先会身体尸变,然后神智涣散,最后完全疯魔,见人杀人,见佛杀佛,直到耗尽灵刃最后一丝力气。
你如果还想见他最后一面,不舍得张起灵这般惨死,就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如果小三爷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别怪我心狠手辣,把那胖子剁成肉末,扔到山下去喂狼·”· ·说完,他一跃出窗口,几个起落,人影已经远去,黑眼镜笑眯眯地走过来,拍着吴邪肩膀说:“这几次见面,小三爷的功夫越来越厉害,我早就想好好领教了,你可不要失约。”
说着也走了·· ·吴邪又急又气,还是冲不开穴道,眼见他二人远去,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慢慢调整内息,过了大半个时辰,突然听到身后医馆里一阵喧哗,有人大哭大叫,顺着血迹往这屋里走来,吴邪意识到黑眼镜刀上的血可能来自于医馆大夫,自己如果再不走就要被当成凶手拿下,略略平定气息猛地冲开穴道,慌忙跳窗逃走,到驿站要了匹马,转身就往城里飞驰而去。
 · ·阿宁在总舵等到门主带着张起灵和黑眼镜回来,连忙带人迎上去行礼道:“门主辛苦了,交给我吧”一边回身命令几个弟子把张起灵带进去。
云彩正好跑过来,一下扑到猎刀门主身上,嘻嘻笑道:“叔叔,你回来啦”· ·阿坤追了过来,慌忙行礼,又拉着云彩说:“不得无礼,快下来”· ·“无妨。”
门主伸手挡开了他,拍拍云彩头发说:“有什么话要跟叔叔说吗”· ·“我刚才躺在院子里那颗梧桐树下面,做了一个梦”云彩心智如孩童,神思不清,颠三倒四地说:“我梦到叔叔你手里拿着四把剑。”
 ·猎刀门主笑道:“哦你看到了四灵刃”· ·“不对不对,是剑,不是铃铛·”云彩又说,“你拿着剑,好威风,好厉害”· ·猎刀门主哈哈大笑说:“不错,连你也知道我即将手握灵刃,天下无敌了,很好,很好。”
 ·“可是,后来有两把剑不听话,叔叔你突然流血了·”云彩说着说着又哭起来:“呜呜,你是不是受了伤”· ·猎刀门主的动作僵住,阿宁忙说:“云彩,别乱讲话,门主武功盖世,怎么会受伤呢,这是梦,是假的。”
一边叫:“阿坤,快带她走·”· ·阿坤应了一声,连哄带骗,把她远远领走,猎刀门主站在那里,仍不出声,阿宁赶忙劝道:“门主请不要生气,她一直都是这样糊里糊涂的。”
 ·“哼·”面具下的脸冷笑一声,“‘忘仇’会让宿主神志不清,却也能未卜先知·我如果害怕她的预言,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灵刃反噬我倒要看看,恨生和慕死有没有这个本事·”· ·阿宁默然不语,猎刀门主带她走进书房,屏退众人,压低声音说:“你应该知道我是谁,还留在我身边,有什么目的”· ·阿宁一惊,随即低头说:“丞相是我恩人。
我母亲早逝,父亲整日只会喝酒打人,指使我出去挣钱买酒,等我稍稍长大,他甚至要把我卖到青楼换酒喝,那天丞相微服私访,路过我家,怒斥我爹不配为人父,才把我从那里救出来。”
 ·说到这里,她突然跪下去,“从那时候开始,我生平只认丞相一人,只要他一句话,不管刀山火海,还是万夫所指,阿宁从未皱过眉头·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我知道你拿起死回生丹,也是为了救他,这就够了,只要丞相能复活,我愿做任何事。”
 ·猎刀门主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才叹气道:“好,起来吧,两天之后,你带人布守,记住,要削弱吴邪的力量,但是不可以杀他·”· ·“……是,属下明白。”
阿宁起身回答·· ·猎刀门主挥了挥手,她便告退出去了,到各堂主房里去亲自安排,阿坤自然没有意见,云彩更不可能有意见,黑眼镜听了之后,却半晌没有回答。
“这是门主的命令,你没有听见”阿宁很不耐烦,问了一句·· ·“宁姐,我也有话要说·哑巴自从来猎刀,就跟你我一起长大,虽说咱们早就是铁石心肠了,可你现在拿他去炼药,是不是有点那个”黑眼镜背对着阿宁磨刀,伴随着一下一下刺啦作响的声音问道。
 ·“既然加入猎刀,早就应该有粉身碎骨的准备·”阿宁冷冷地说,“何况他假扮门主,虽未公开,你我都清楚,说不定朝廷上指责裘丞相谋反,也是他伪装门主时做的手脚这一条就是死罪了,如今为门主牺牲,有何不可”· ·黑眼镜沉默多时,伸手拿起搁在一边的烟袋抽起来,说:“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想法,哑巴张虽然糊涂,可为人实在。
退一步讲,那药有什么副作用,谁也不知道·哑巴反正活不了几个时辰了,依我看就把他还给吴小三爷,让他们俩好好去吧,何苦再折腾呢”· ·阿宁听了这话,大怒道:“什么叫还他何曾是吴家的人了张起灵生在猎刀,死也是猎刀的鬼你再说这话,我连你都杀”· ·黑眼镜叹了口气,又埋头去磨刀。
 ·阿宁又喝道:“听见了没有”· ·黑眼镜陪笑道:“听见了听见了,我这不是都磨刀霍霍了吗,放心吧·”· ··阿宁恨了一声,转身离去,半晌,黑眼镜又抬起头来,仍是笑着自言自语:“当年一起练武的三个小屁孩,现在一个就快死了,一个还要杀他,怎么这世上的事就这么操蛋呢”· · ·吴邪飞马赶进城里,径直冲进铁匠铺,叫掌柜的把所有刀剑都拿出来看,选来选去,实在不入流,好歹挑了四把,又选一堆飞刀梭子镖,都包成一包带走,当晚就投宿在客栈。
第二天他又清早起来,各处采买上山的装备,下午睡了一觉养足精神,把银子都找个地方埋了,背上四把武器往山上爬去,那子母峰很远,但也并非人迹罕至,之前早被寻宝的武林人士踏遍了,怎么会没人发现猎刀总舵呢· ·吴邪凌晨赶到子母峰下,四面一看,都是茫茫冰雪,周围也没其他人,寒风呼啸,冰清雪洁,山下村落已经看不见了,现在距离辰时还早,吴邪便开始打坐运功,他知道此去是一场硬仗,而且无论胜败,结果都不乐观。
 ·如果猎刀门主所说属实,那么无论自己去不去,张起灵都会死……他骄傲一世,难道最后要变成个疯子,发狂而亡· ·不,绝对不行。
 ·吴邪又想起昨天,那个人在最后短暂的清明中,紧紧抱着他说“杀了我”的样子·· ·杀了他,给他最后的尊严,不能让张起灵死得像一头孤狼、一匹野兽,我要亲自动手,在他尸化之前,给他武者的归宿——用剑之人,死于剑下。
 ·这时的吴邪,已经忘记了悲伤和害怕,也无暇去想杀死张起灵之后,自己要怎么活下去,更无暇去想这么做正中猎刀门主下怀,世间的一切对他已经全无意义,只有完成张起灵最后的心愿这个信念,支撑着吴邪走到这里,孤身一人单刀赴会。
 ·这可能是人生中最后的一场战役了,面对着最不想面对的人,做最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那又如何,来吧· ·我不怕被乱刀分尸而死,也不怕身负血债活下去,只要那是他期望的路,荆棘满途也要走,就算爬都会爬过去。
 ·吴邪睁开了眼睛,他的神情坚定而平静,整个人似乎也变成了冰雪,忘却了悲伤和痛苦,心中一片安宁的淡然·与其说是被迫要跟所爱刀剑相向,他更像即将与那个人携手归隐山林,十几年的恩怨纠缠,今天终于可以看到了局。
猎刀门主笑道:“哦你看到了四灵刃”· ·“不对不对,是剑,不是铃铛·”云彩又说,“你拿着剑,好威风,好厉害”· ·猎刀门主哈哈大笑说:“不错,连你也知道我即将手握灵刃,天下无敌了,很好,很好。”
 ·“可是,后来有两把剑不听话,叔叔你突然流血了·”云彩说着说着又哭起来:“呜呜,你是不是受了伤”· ·猎刀门主的动作僵住,阿宁忙说:“云彩,别乱讲话,门主武功盖世,怎么会受伤呢,这是梦,是假的。”
一边叫:“阿坤,快带她走·”· ·阿坤应了一声,连哄带骗,把她远远领走,猎刀门主站在那里,仍不出声,阿宁赶忙劝道:“门主请不要生气,她一直都是这样糊里糊涂的。”
 ·“哼·”面具下的脸冷笑一声,“‘忘仇’会让宿主神志不清,却也能未卜先知·我如果害怕她的预言,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灵刃反噬我倒要看看,恨生和慕死有没有这个本事·”· ·阿宁默然不语,猎刀门主带她走进书房,屏退众人,压低声音说:“你应该知道我是谁,还留在我身边,有什么目的”· ·阿宁一惊,随即低头说:“丞相是我恩人。
我母亲早逝,父亲整日只会喝酒打人,指使我出去挣钱买酒,等我稍稍长大,他甚至要把我卖到青楼换酒喝,那天丞相微服私访,路过我家,怒斥我爹不配为人父,才把我从那里救出来。”
 ·说到这里,她突然跪下去,“从那时候开始,我生平只认丞相一人,只要他一句话,不管刀山火海,还是万夫所指,阿宁从未皱过眉头·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我知道你拿起死回生丹,也是为了救他,这就够了,只要丞相能复活,我愿做任何事。”
 ·猎刀门主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才叹气道:“好,起来吧,两天之后,你带人布守,记住,要削弱吴邪的力量,但是不可以杀他·”· ·“……是,属下明白。”
阿宁起身回答·· ·猎刀门主挥了挥手,她便告退出去了,到各堂主房里去亲自安排,阿坤自然没有意见,云彩更不可能有意见,黑眼镜听了之后,却半晌没有回答。
 ·“这是门主的命令,你没有听见”阿宁很不耐烦,问了一句·· ·“宁姐,我也有话要说·哑巴自从来猎刀,就跟你我一起长大,虽说咱们早就是铁石心肠了,可你现在拿他去炼药,是不是有点那个”黑眼镜背对着阿宁磨刀,伴随着一下一下刺啦作响的声音问道。
 ·“既然加入猎刀,早就应该有粉身碎骨的准备·”阿宁冷冷地说,“何况他假扮门主,虽未公开,你我都清楚,说不定朝廷上指责裘丞相谋反,也是他伪装门主时做的手脚这一条就是死罪了,如今为门主牺牲,有何不可”· ·黑眼镜沉默多时,伸手拿起搁在一边的烟袋抽起来,说:“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想法,哑巴张虽然糊涂,可为人实在。
退一步讲,那药有什么副作用,谁也不知道·哑巴反正活不了几个时辰了,依我看就把他还给吴小三爷,让他们俩好好去吧,何苦再折腾呢”· ·阿宁听了这话,大怒道:“什么叫还他何曾是吴家的人了张起灵生在猎刀,死也是猎刀的鬼你再说这话,我连你都杀”· ·黑眼镜叹了口气,又埋头去磨刀。
 ·阿宁又喝道:“听见了没有”· ·黑眼镜陪笑道:“听见了听见了,我这不是都磨刀霍霍了吗,放心吧·”· ·阿宁恨了一声,转身离去,半晌,黑眼镜又抬起头来,仍是笑着自言自语:“当年一起练武的三个小屁孩,现在一个就快死了,一个还要杀他,怎么这世上的事就这么操蛋呢”· · ·吴邪飞马赶进城里,径直冲进铁匠铺,叫掌柜的把所有刀剑都拿出来看,选来选去,实在不入流,好歹挑了四把,又选一堆飞刀梭子镖,都包成一包带走,当晚就投宿在客栈。
第二天他又清早起来,各处采买上山的装备,下午睡了一觉养足精神,把银子都找个地方埋了,背上四把武器往山上爬去,那子母峰很远,但也并非人迹罕至,之前早被寻宝的武林人士踏遍了,怎么会没人发现猎刀总舵呢· ·吴邪凌晨赶到子母峰下,四面一看,都是茫茫冰雪,周围也没其他人,寒风呼啸,冰清雪洁,山下村落已经看不见了,现在距离辰时还早,吴邪便开始打坐运功,他知道此去是一场硬仗,而且无论胜败,结果都不乐观。
 ·如果猎刀门主所说属实,那么无论自己去不去,张起灵都会死……他骄傲一世,难道最后要变成个疯子,发狂而亡· ·不,绝对不行。
 ·吴邪又想起昨天,那个人在最后短暂的清明中,紧紧抱着他说“杀了我”的样子·· ·杀了他,给他最后的尊严,不能让张起灵死得像一头孤狼、一匹野兽,我要亲自动手,在他尸化之前,给他武者的归宿——用剑之人,死于剑下。
 ·这时的吴邪,已经忘记了悲伤和害怕,也无暇去想杀死张起灵之后,自己要怎么活下去,更无暇去想这么做正中猎刀门主下怀,世间的一切对他已经全无意义,只有完成张起灵最后的心愿这个信念,支撑着吴邪走到这里,孤身一人单刀赴会。
 ·这可能是人生中最后的一场战役了,面对着最不想面对的人,做最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那又如何,来吧· ·我不怕被乱刀分尸而死,也不怕身负血债活下去,只要那是他期望的路,荆棘满途也要走,就算爬都会爬过去。
 ·吴邪睁开了眼睛,他的神情坚定而平静,整个人似乎也变成了冰雪,忘却了悲伤和痛苦,心中一片安宁的淡然·与其说是被迫要跟所爱刀剑相向,他更像即将与那个人携手归隐山林,十几年的恩怨纠缠,今天终于可以看到了局。
一声清啸,伴随着狂风而来的是巨大的黑鹰,吴邪恍惚回到了几年前,在怀剑派跟张起灵见面的那一次,当时自己刚刚知道是他手刃了爷爷,心里悲愤痛苦,想尽办法才诱他出面,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没能抓住那个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是一样,不管自己多么拼命,都追不上他,这一生注定要错过,只怪痴情枉付,却决然无悔·· ·吴邪翻身上了鹰背,感觉一轻,就被它带着飞起来,朝崇山峻岭中呼啸而去,天上一阵风雪一阵晴,一人一鹰穿行多时,也不知飞越了多少山谷山脊,最后钻进一片松林中,吴邪只得趴下身子,免得被树枝打中,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眼前突然一亮,雄鹰竟带他飞进了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洞天之中,脚下积雪消融,流水潺潺,远处半山上有一座庄园,这里就是神秘的猎刀总舵怪不得朝廷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雄鹰在门口停了下来,吴邪直到决战的时刻已到,跳下鹰背,一步步朝上走去,用力推开两扇朱漆大门,眼前广场上黑压压、齐刷刷站着一百名猎刀弟子,见他进门,齐声呼喝,吴邪慢慢上前,伸手拔出背上长剑,倒提着拱了拱手,也不言语,挺剑就往前冲了过去,那一百名猎刀弟子也同时行动,步伐一致,呼喝有声。
 ·阿宁和黑眼镜站在瞭望楼里,眼看着吴邪就像一片树叶被卷进狂风里,很快跟猎刀弟子打成一团,他身穿白衣,十分醒目,三招两式,就把当先几个弟子砍得丢盔弃甲,可是毕竟孤掌难鸣,后面人越来越多,吴邪也不恋战,运起轻功一跃飞上房顶,转身来解决几个跟上的人,接着又跑,利用速度分散对手,很快就打倒十几名弟子。
 ·“这小三爷还真厉害,不过三五年的功夫,就这么能打了·”黑眼镜笑笑说·· ·阿宁冷哼一声说:“就算他功夫再好,只要是人,总有体力不支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吴邪各处游击一阵,仗着轻功身法卓绝,总能让猎刀弟子之间拉开距离,他也不恋战,每次打伤三五个,就转身再逃,很快,整个大厅里连房顶廊上都到处是人,吴邪挥舞长剑,所向披靡,这些猎刀弟子从来只当几个门主的武功是百里挑一,怎么也没想到眼前一个清清秀秀的吴邪,竟然也这般神勇无敌,最后都心生怯意,见他提剑杀来,都不想反击,只管一味防御,即便如此,还是或被一脚踹飞,或被一剑砍倒,慢慢人心涣散,大家竟然都不敢上前。
 ·吴邪也有些累了,头发散乱,呼吸粗重,停在屋顶,手握长剑喝道:“来啊”· ·几个大胆的弟子扑了上去,被他连让带躲、连消带打,很快就一一从上面滚落下来,下面的猎刀弟子更是怕了,再无人敢上前。
 ·阿宁看了,怒道:“废物”转身拿来一把弓搭上箭,看准吴邪并未注意这里,手指一松,当即箭若流星,朝下飞去,吴邪惊觉,连忙挡开。
猎刀弟子抬头看见阿宁,知道她在督战,一方面士气大振,一方面害怕责罚,都鼓起勇气,接二连三跳上屋顶,吴邪且战且退,还要留意阿宁的动静,更是举步维艰,好在他武功精湛,倒也能勉强应付。
· ·猎刀弟子又开始不敌,接二连三掉下屋顶,阿宁见这么多人来来去去斗不下一个吴邪,只觉得气恼烦躁,索性把箭筒挂在背上,使一招连环追命,十几支羽箭几乎是箭尖连着箭簇,成串发了出去,这一招本是军中武艺,被她改良之后,堪称“追命”二字,如果身法稍差,就要当场毙命,即使是高手,也要全神应对才能躲开,吴邪如果跟她一对一,这一招威胁不大,可他眼前还有五六十个敌人,自己已经被逼到屋角,这时又天降箭雨,就算肋生双翅也躲不开,只得使出浑身解数来闪避,结果笃笃两声,肩头大腿还是中了箭,顿时站立不稳,摔了下去。
 ·众人见他受伤,大为振奋,阿宁喝道:“再有一炷香功夫,制不住姓吴的,你们也别说自己是猎刀门下”· ·吴邪在地上一滚,减缓落地的冲力,顺手拔出腿上的箭头,这箭上有倒刺,顿时豁起一大块皮肉,吴邪恨得牙根痒痒,反手一扔,正中迎面而来的猎刀弟子右眼,他惨叫倒地,可后面的人却更多,顿时七八把刀都朝地上砍过来,吴邪只得狼狈躲闪,最后拔出灵刃削断他们武器,才缓过气站起身来,人已经灰头土脸,血也浸透了中衣。
 ·他刚才为了逃命在地上翻滚,肩头的箭杆被晃动,伤口更重,这时也来不及拔出,马上就被猎刀弟子围住,对方士气正旺,吴邪却受了伤还未缓过神来,很快被一脚踢中小腹,他后退两步,马上被人制住肋下,吴邪临危不惧,用脚接连踢飞面前几个敌人,刚要设法脱身,插在肩头的箭杆突然被人握住往后一扳,他顿时大叫起来,整个身子猛往后仰,顿时从胸到腹挨了几十下拳脚,嘴边跟着流出鲜血来。
 ·阿宁冷笑道:“不过如此”· ·吴邪被打得一阵眼冒金星,但很快镇定下来,他的四把武器背上两把,腰间也挂着两把,这时伸手够到左边的剑柄,提起来往后猛戳,正戳在后面那个人腰间,吴邪感觉到钳制的力道一松,马上挣了出去,顺手拔出腰间长刀,左手刀右手剑,在人群中舞得虎虎生风,顿时又伤了十几人,猎刀门下连忙后退,吴邪这才停下来,喘了口气,用手背擦掉嘴边的血。
 ·敌人只剩下二十几个,吴邪却有些眼前发昏,嘴里还有腥味,他吐出一口血,挺剑前冲,这时满地都是呻吟翻滚的猎刀弟子,仅剩下几个都被吴邪气势所慑,不敢靠前,吴邪正在酣战,阿宁又发出一串连环箭,吴邪这次有了准备,连闪带避,抬腿用膝盖顶在面前猎刀弟子的小腹上,让他弯下腰去,自己顺势滚到他背后,那人惨叫一声,心口中箭而死,吴邪翻身砍倒最后一个敌人,伸手拔出肩头的箭,灌注十二分真气往瞭望楼上甩去。
 ·阿宁连忙躲闪,这一箭就噌地扎进了身后廊柱上,入木三分,嗡嗡作响,阿宁脸上变色,回身就要再去拿箭,被黑眼镜拦住,说:“咱俩也快出场了,别玩啦”她才愤然转身下楼。
 ·吴邪在空旷的广场上站了一会儿,慢慢调匀气息,只见主厅缓缓开门,一阵歌声从里面飘出,吴邪知道这是下一个敌人,张起灵的所在不得而知,现在只能按照猎刀门主说的,打倒所有障碍,才能见到他。
 ·吴邪深吸一口气,握紧两把武器,昂首挺胸往主厅而去,刚踏进三步,门就关上了,里面漆黑一片,吴邪只怕偷袭,连忙横剑防御,就听那歌声飘飘忽忽地唱道:· ·“赵客缦胡缨,楚刀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声音有些耳熟,歌也好像在哪里听过,吴邪不动声色,慢慢双眼适应了黑暗,终于看清里面的情况,只见一个身穿白衣,面目如画的女子坐在正中间,懒洋洋地玩着头发,一边心不在焉,反复唱这首《侠客行》。
 ·“……云彩”吴邪有些诧异,十几年前他就见过这女孩,当时只知道她是张起灵的侍女,后来听过几次名字,从不知道她也会武功,上次跟张起灵交手,不慎杀了她,吴邪一直心有愧疚,三天前听张起灵说起她,还以为是那人混乱中说错了,现在亲眼所见,才真的肯定,云彩竟然没有死。
· ·“……你是谁”云彩说着,站起身来,双眼盯着吴邪,一步步走过来:“好眼熟……好眼熟……你到底是谁”· ·吴邪默然不语,其实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他看得出云彩神志不清,也不知道敌人把她安排在这里是何用意。
 ·“啊……你是吴……邪……对不对”云彩在离他两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恍然大悟般说着,嘴里反复念:“吴邪,吴邪……”越念,脸上的表情就越狰狞,最后整个人都像疯了一样大喊:“吴邪吴邪你还我的命来把起灵哥哥还给我”· ·她整个人已经昏乱了,也不用什么武器,拔出灵刃就砍,吴邪大惊,好在反应够快,连忙闪避,片刻功夫,大厅里的桌椅板凳,壁柜窗几,全都被云彩砍成了稀巴烂,她如同疯了一般,伤不到吴邪,就发狂地胡乱攻击,两人一阵游斗,最后就连大厅中央的立柱都被砍断,整座主厅轰然倒塌,两人全都破顶而出,站在一片断瓦残垣上,遥遥对峙。
 ·云彩表情扭曲,神色可怖,一见了吴邪就扑过来打,吴邪只得还手,可是凡铁怎么敌得过灵刃,何况云彩已疯,信念之坚不可摧,比正常人更甚,吴邪两把刀剑全部折断,他也不敢再用寻常武器,被迫拔出自己的灵刃来跟云彩对打,云彩招式完全没有章法,甚至不留余地,两人很快都受了伤,云彩却像没有感觉一样,一味直扑猛打,吴邪被她逼得急了,只得认真还手。
 ·他毕竟身有武功,跟云彩这等弱女子不同,一旦认真应付,云彩很快落了下风,顿时血染白衣,吴邪于心不忍,几次想把她打晕,可是不管点穴道还是打额头,她都像没有感觉一样,又过一阵,云彩发间流下鲜血,眼睛都红了,表情更加狰狞,招式更不要命,吴邪狠了狠心,喊道:“你这样活着太可怜了,我就再送你一次”说着看准她破绽,挺剑就要送入心脏,突然被一个人影挡住,接着被三招逼退。
 ·来的是阿坤·· ·他本来在后面走廊上布防,听到这边的动静就冲了过来,见云彩危险,也不顾命令了,马上冲出来救她,吴邪一看是这人,顿时心知肚明,两人是老对头,一句话都没有,马上斗了起来,吴邪以一敌二,又受了伤,而且长时间消耗体力,实在吃不住,被阿坤刷刷刷刺中三剑,又一脚踢开,吴邪倒退两步呕出鲜血来,阿坤连忙回头安抚云彩:“没事吧痛不痛”· ·云彩还要往前冲,阿坤连声安慰,她才冷静下来,吴邪这时头晕眼花,明知道大敌当前,还是累得抬不起手来,阿坤走上前,三拳两脚把他打翻在地,拔出长刀,猛然穿过吴邪肋下,把他钉在地上,长刀直没入柄,吴邪长声惨叫,眼看着阿坤转身离开,却一动也不能动。
 ·一阵困意袭来,吴邪只觉得上下眼皮打架,好像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困倦过,他只觉得连呼吸都费力,意识逐渐远去,视野里看到阿坤扶着云彩转身离去,慢慢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还不能死,我要去见张起灵,死活都得见到他·想到这里,吴邪突然灵机一动,自己怀里还贴身藏着一步登天散,明知道吃这东西是饮鸩止渴,虽然能短时间提升功力,可后患无穷,但事已至此,吴邪哪里顾得上这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出那个药包来,颤抖着送到嘴边,本想撕开,无奈竟没力气同时举起两只手,干脆把心一横,连纸包吞进了嘴里。
 ·这时吴邪口中尽是鲜血,浑身力气耗尽,几乎连咀嚼也成问题,他衔着纸包就昏了过去,片刻后鲜血溶进药剂,被他不知不觉吞下去,一股力量从丹田里腾了起来,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吴邪猛然张开双眼,恢复了神智。
 ·阿坤和云彩走不多远,就听见后面传来不寻常的动静,他停步一看,本已昏死过去的吴邪,竟然自己伸手拔出长刀,站了起来,开始时还摇摇晃晃,后来突然仰天长啸,提刀就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好像根本没有受伤。
 ·阿坤连忙推开云彩招架,吴邪的力量受到一步登天散激发,提升两倍不止,他空手哪里抵挡得住,很快左支右绌,最后不得已之时,突然手中钻出光芒来,挡开了吴邪,这个人竟然也有灵刃原来当年张起灵那一刀正中要害,反而使他灵刃觉醒了。
 ·如今四把灵刃已经齐全,都在猎刀门主的手掌心里,看来这一战无论是胜是败,是生是死,结果都只能有他一个赢家·· ·吴邪现在来不及去想这些,云彩也冲过来加入战围,这一次形势逆转,两人反而抵挡不住吴邪,他只觉得全身气息充盈,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也不枉那么多武林人士为得一步登天散而机关算尽了。
很快,吴邪就把两人打倒在地,阿坤昏了过去,云彩躺在地上还要挣扎,吴邪上前就要下手,就听人喊道:“住手你赢了,往前走吧·”· ·这是阿宁的声音,吴邪抬起头来,只见后院门缓缓大开,里面站着两个人,阿宁神情严峻,黑眼镜还是嬉皮笑脸,他当即冲了过去,只想趁药效还在,速战速决。
 ·刚进后院,黑眼镜就用拇指指着身后说:“张起灵就在那里面,你打赢了我们,才能过去·”· ·“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吴邪,拔剑吧。”
阿宁傲然说道·· ·吴邪也不多言,伸手从背上抽出第三把剑道:“请了”· ·三个人马上动手,身影攸分攸合,眨眼间换过上百招,黑眼镜和阿宁没有灵刃,武功却更高一筹,三人堪堪打成平手,他们之前数次过招,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路数,只是吴邪服了一步登天散,所以更强些,但阿宁和黑眼镜多年并肩作战,早有默契,两人联手,威力远大于各自为战。
 ·激战之中,黑眼镜还能顾得上聊天:“小三爷,其实哑巴没什么好的,你这又何必呢”· ·两人的剑一碰即分,双方都还不想拼命,吴邪道:“少废话。”
他全神贯注应付,才能不落下风,自知如果没吃这劳什子,一定不是他俩对手,一步登天散药效有多长,谁也说不准,吴邪只能尽量速战速决,可战局却不能如他所愿,反而陷入胶着。
 ·又战了几百回合,吴邪开始觉得不妥——视线模糊,呼吸粗重,虽然暂时还能支撑,可是显而易见,药效即将过去,他用力架开阿宁,又挡住黑眼镜一击,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往后倒退两步,几乎就要跌倒。
· ·那两人也不追击,就站在他面前看着,吴邪摇摇晃晃,勉强用剑支撑住身体,低头一看,白狐裘早成了红狐裘,刚才受的伤流的血,现在才开始显出威力来,他被药剂麻痹的痛觉也逐渐觉醒,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而且疼到了骨子里,吴邪想要站稳,却力不从心,抬头就看见阿宁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摸样,黑眼镜调笑说:“这就不行了”· ·是吗……我好像……真的是不行了……·吴邪这样想着,几乎就要倒下去,这时,斜刺里冲出个热门,一头撞过来,阿宁连忙横刀去挡,竟然被他震开,吴邪呆住了,喃喃叫道:“胖……胖子”· ·这人果然是王胖子,只见他也是浑身浴血,手提两把全是豁口的刀,已经杀红了眼睛,大声叫道:“想关你胖爷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胖子”吴邪忍不住出声大叫。
 ·“天真你去救小哥吧这里我挡着”他一边说一边跟阿宁周旋起来,吴邪哪里放心,忍不住大喊:“你怎么出来的”·· ·“你管球老子什么时候拖过你后腿”胖子两把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阿宁刚才也被吴邪伤了几处,不得不认真应付,黑眼镜却不参战,只是看着吴邪笑。
 ·胖子出现,让吴邪少了一份后顾之忧,精神一震,站稳身体,全身关注对付黑眼镜,两人这次交手,又是一个旗鼓相当,可斗不了多久,吴邪就气力不继,好容易推开他,一口黑血就呕了出来,脸上发痒,用手一摸,竟然从眼睛里也流出血来。
 ·“啧啧,一步登天散最忌受伤时用,你经脉都被震断了,现在是七窍出血,过一会儿就要内脏破裂而死·”黑眼镜踱步看着他,一边耍刀一边说:“为了哑巴,值得吗”· ·“滚开。”
吴邪根本不理他,自己的死活,早已不在他心上了·说完这句话,吴邪又扑了上去,这次再过几招,他口中的血已经不是流,而是喷了出来,胖子晃眼看见,吓得大喊大叫,黑眼镜乘胜追击,一刀削断了他的武器,又把他踢得连退五步。
 ·吴邪单膝跪地,感觉四肢百骸都好些被碾碎,他现在只剩下一个信念,要见到张起灵,死也要死在他手上·· ·黑眼镜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吴邪猛然拔出最后一把刀,扑上去穷追猛打,他这时候还有这么多力气,黑眼镜也始料未及,很快腰侧就受了伤,可吴邪这般不要命地进攻,自己损伤更大,很快就支撑不住,咳嗽起来,黑眼镜看准时机,削断了他手中的刀,抬腿照准他小腹就是一下,吴邪痛得弓起了腰,黑眼镜举剑对准他后心就要刺下去。
 ·“瞎子住手你忘了门主的吩咐吗”阿宁百忙之后大喊起来,“不准杀他”· ·“门主门主又不在这里。”
黑眼镜自言自语,冷笑道,“而且他已经死了·”他看着跪倒在地的吴邪,脸上还在笑,语气却很阴沉:“我跟哑巴相交多年,就当是最后送他的人情,让他不用手刃所爱。”
 ·话音刚落,剑也跟着落下,胖子急的大叫起来,千钧一发之际,弯刀却被发光的灵刃挡住,吴邪挡开他这一击,又用力把灵刃插进了黑眼镜大腿里,这一下变起仓皇,黑眼镜马上不受控制地倒下去,吴邪猛然起身,夺过长刀,一脚踢翻黑眼镜,踩住胸口,就像刚才阿坤把他钉在地上一样如法炮制,用力把刀穿过黑眼镜肩胛,插进了地下。
 ·做完这一切,吴邪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眼角、耳孔、鼻子和嘴里流出的鲜血很快在地上汇成一滩,吴邪使了几次力,勉强站起身,踉踉跄跄走到黑眼镜指的门口,靠在门框上喘了很久,才转过身来,用尽全力推开那扇门。
 ·他这一生,再也没有做过这么艰难的事情,再也没有推过这么沉重的门,可是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坚定和决心·· ·见到张起灵,我要见到他,给彼此一个了结。
 ·吴邪视线一团模糊,几乎已经站不稳,他看到张起灵就站在小院中间,还是那个样子,岁月何等钟爱此人,竟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他就如一个冰雕玉琢的塑像,永远那么安静、从容、淡定。
 ·喜欢他……我一直喜欢他……喜欢到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回到他身边……· ·“张……起灵……”吴邪低声叫着。
 ·那个人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情绪,幻术彻底支配住他的精神,让他只想杀死眼前这个脚步踉跄,奄奄一息的人·· ·可内心深处却另有个声音,竭力阻止他动手,张起灵有些烦躁,他想要赶快结束眼前的一切,于是慢慢拔出了弯刀。
 ·吴邪也鼓起最后的力气,抽出灵刃,面对着这个跟自己生命纠缠在一起的人·· ·看他的视线已经恍恍惚惚,根本看不清张起灵的动作,勉强招架几下,就被一刀砍中后背,整个人飞了出去,扑倒在地。
 ·张起灵也很疑惑,他明明是一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何还要坚持到这里来· ·吴邪挣扎几下,也只能勉强用手臂撑起身体,他看着眼前一滩新的血,感觉头晕眼花,要死了吗要死在他的手里……· ·“对不起,小哥……”吴邪勉强笑道,“你让我做的事,我办不到了。”
 ·张起灵很是奇怪,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前言不搭后语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按照门主的吩咐,自己本应该速战速决,赶紧杀死吴邪,可真的见了他,却不忍下手,就连刚才那一刀,也是鬼使神差地反转过来用了刀背,不然吴邪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两截了。
 ·他踱到吴邪面前,想仔细研究一下,地上灰头土脸、浑身是血的人用尽全力,只不过是抬起头来,冲他一笑:“还好,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你也不要觉得难过,我……在下面等着你,给你抢个好位置。”
 ·看到他的脸,张起灵更加心烦意乱,头又疼了起来,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又有什么即将一溃千里……再也不想忍受了,执行任务是最好的选择,他俯身拽着吴邪的领口把他拉起来,吴邪摇摇晃晃站稳身体,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这眼神让张起灵无比烦躁,他定了定神,一咬牙,伸出灵刃,手起刀落,没入那人的胸口,同时听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 ·一个小铁牌从吴邪怀里掉出来落在张起灵脚下,他看到上面写着“起灵”两字,突然瞳孔收缩,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决堤而出,势如破竹,还没反应过来,小腹突然一凉,低头看去,竟然是吴邪的灵刃贯穿了身体,登时嘴角流出鲜血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小哥,我还是舍不得……一起走吧,不是你杀了我,也不是我杀了你,咱们俩只是……永远在一起了·”吴邪微微一笑,终于阖上双眼,身子也往后仰去,张起灵下意识搂住了他,自己也站不稳,跪倒在地,两人像过去一样相拥着,吴邪的灵刃慢慢消失,张起灵感觉到一阵暖流从伤口进入经脉之中,他一愣,下意识抽出自己的灵刃,发现它断裂的部分竟然又慢慢生长了出来。
 ·同时,脑海中也有什么东西拨云见日,他受损的经脉居然被吴邪这一击修复,是两把灵刃共鸣产生的奇迹,还是误打误撞的巧合在这转瞬之间,张起灵突然想起了一切,自从烟瘴岛受伤,他就再也没有这么神志清明过,幻术似乎也被一扫而空,转瞬间想起了眼前的人,想起了过去的事,他马上像被雷打了一样收回灵刃,抱住了怀里的人大喊:“吴邪吴邪”· ·他从他九岁开始,看着这个人长大,看着他从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男孩,慢慢长大成翩翩少年郎。
这几年风霜雨雪,让吴邪变成了武林中人人敬服的吴小三爷,可是因为自己,他无心家业,被夺走了苦心经营的一切,这还不算,又是为了自己,他孤身一人闯进猎刀总舵,搞得遍体鳞伤,血透重衣,结果到现在,就连性命都要不保。
 ·一想到是自己亲手杀了吴邪,张起灵就心如刀割,他从懂事起再也没有流过眼泪,这时候却泪如雨下,抱着吴邪哽咽难言,最后像受伤的野兽般嚎叫起来,只恨伤的不是自己,死的不是自己。
张起灵不明白,为什么吴邪要吃这么多的苦,最后还要这般惨死,为什么自己手里人命无数,却好好的活着·吴邪有什么错他错只错在爱上了自己,要说错,也该是自己错得厉害。
 ·一错当年不该听从门主的命令去接近吴邪,如果那个时候就知道裘一败是要两人因爱生恨,好炼制起死回生丹,张起灵就算拼着违抗命令、背叛承诺,也绝不会照做。
 ·二错吴邪知道真相之后,他也不该再露面,就让吴邪把自己当成仇人,恨一辈子又有何妨那样他才能好好活着,说不定现在已经成家立业、子孙满堂了;· ·三错不该假死之后再回去找他,张起灵痛恨自己当时的贪心,他本来只是听说吴邪要成亲,所以想去最后见他一面,谁料到婚礼上出了那种事,本打算救了他之后就悄然离开,偏偏贪心不足,还想回去见吴邪……· ·如果那时不相见,吴邪也许早已重整旗鼓,夺回了吴家家业,现在在杭州喝茶看戏,当他的吴小三爷。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贪心,为什么这么自私张起灵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千遍一万遍,嘴上只是说不出来,他紧紧抱着吴邪,把他的头按在胸口,恨不得将心挖出来给他。
 ·这时胖子冲了进来,一眼看到张起灵抱着吴邪跪在地上,仰面不语,脸上都是泪水,顿时傻了,结结巴巴地说:“小哥,天真他……”· ·张起灵不答,他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了,除了懊悔痛苦,也似乎没有其他的感觉。
 ·就在这时,阿宁和黑眼镜同时叫道:“参见门主”胖子回头,就看见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朝这里慢慢走来,他喊:“什么门主,裘一败不是早死了么”话音刚落,就被一刀刺中小腹,顿时倒在门边,爬不起来,猎刀门主看也不看他,径直进入小院,看到里面的情形,满意笑道:“很好,很好。”
 ·张起灵听见这个声音,才猛然清醒过来,漆黑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不语· ·猎刀门主微笑点头,扬声吩咐仅剩的两个手下:“把阿坤、云彩带来我这里。”
黑眼镜应声去了,他才伸手对张起灵道:“你做的很好,把他交给我吧·”· ·张起灵咬牙切齿道:“休想”突然发难,跳起身来就是一刀,灵刃修复之后,似乎更加强大,猎刀门主只当他还受幻术摆布,没有防备,虽然慌忙后退,面具还是被砍开了。
 ·“……盘马·”张起灵一手握灵刃,一手抱着吴邪,说道,“你是裘一败什么人”· ·猎刀门主,竟然是盘马,怪不得他会使用幻术,而且千方百计要让吴邪跟张起灵反目成仇这时身份暴露,他不怒反笑,道:“裘一败他算什么东西我已经把裘丞相的遗体偷偷藏在这雪山之中,他很快就要起死回生,夺取天下了,到那时他做皇帝,我就是新丞相”· ·张起灵正色道:“你身受幼帝之恩,不思回报,竟然跟叛党一路”· ·“恩情那都是过去的东西,难道你不知道其他无名侍卫的下场就算不知道,看看你自己,拼着性命假扮裘一败,偷出他和裘丞相谋反的证据,这次平乱可是大大有功。
可是你四处逃亡的时候,皇帝关心过你吗现在你的爱人死了,皇帝救过他吗”盘马振振有辞道:“来吧,把吴邪的尸体交给我,他已经死了,不会有感觉的。
咱们两个联手让裘德考复活,等他夺取天下,以你和我的智慧,偷偷杀了他取而代之,也不是难事·”· ·“做梦·”张起灵冷冷回答,俯身把吴邪放在墙边,回头一招就递了出去,盘马也不是等闲之辈,可张起灵正悲愤难当,几十招下来,他逐渐就有些抵挡不住,正巧阿宁把云彩、阿坤带来门外,盘马一眼看见,猛然窜了出去,伸手按住他两人头顶,两人本已受了伤,无力反抗,只觉得浑身力气都流入盘马身上,张起灵大惊,想要扑过来阻止,却被阿宁挡住,纠缠不休,他也不敢离吴邪太远,只怕被黑眼镜趁机抢走。
 ·盘马早已练就了这一招吸髓功,预备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自己吸收灵刃力量,但之前从未用过,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阿宁和张起灵缠斗一阵,突然发现云彩竟然变了样子,本来还是天真可爱的少女脸庞,这时候竟然皱纹遍布,再一看阿坤也是,她大叫一声,也不管张起灵了,扑过去跪在地上拉着盘马的衣角说:“不要啊,门主,求门主饶云彩妹妹一命”·· ·盘马一脚把她踢开,张起灵跟着冲上来,用力朝他背后就砍,盘马放开手中两人,双掌一握,伸出两把灵刃来,回身挡住这一击,力量之大,把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张起灵连忙调整姿势,稳稳落地,只见盘马双眼发光,大笑道:“这就是灵刃的力量现在还有谁能阻止我”说着就往小厅里走,张起灵知道他也要对吴邪如法炮制,马上迎上去,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拦住他,可是盘马简直所向披靡,张起灵试了几招,不敢再硬碰硬,自己回身抱起吴邪,使出轻功就要逃走。
 ·盘马返身追上,速度快的惊人,张起灵刚到前厅,就被他拦住去路,只得再打,过了几招之后,盘马一剑刺穿张起灵肩胛,伸手就去抓他怀里的吴邪,张起灵打定主意,就算手臂折断也绝不给他,结果突然怀中一动,本已“死去”的吴邪突然睁眼,灵刃刷一声就撩了上去,差点切断盘马左手,他大惊失色,嚎叫着退后两步,捂住伤口目瞪口呆。
 ·张起灵也怔住了,眼看着吴邪“起死回生”,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吴邪挣开他怀抱,低声说:“小哥,咱们联手对付这老贼”· ·“你……”张起灵还想问清楚。
 ·“唉,张大侠,下次哭丧之前,先看看人家还有气没有”吴邪调笑道,“我根本没死,只是刚才一直睁不开眼,你也不说探探我鼻息,摸摸我心跳,就急着哭”· ·张起灵听了这话,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可只要吴邪平安,一切都无所谓了,两人竟然又能并肩作战,简直像是一场美梦,他也不再多问,只是举起手中的灵刃,跟吴邪站在一起,合力迎敌。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明明应该有一个去死”盘马大叫起来,神情癫狂,眼里光芒更盛,就连嘴里也开始发光,似乎已经开始承受不住体内的力量,他猛扑过来,张起灵和吴邪同时躲开,两人分攻他左右两路,盘马虽然也有两把灵刃,可毕竟只有一个脑子,很快就被两人逼退,身上多了七八道血口子,光芒从伤口里钻出来,似乎要挣裂他的身体,盘马回身想逃,那两人立刻追上,一路交手数次,最后盘马逃到前厅,提起十成功力纵身一跃,眼看就要跃出围墙之外。
 ·外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后面两人眼看要追赶不上,张起灵突然大喊一声:“吴邪”抬手做了个手势,他们早有默契,吴邪立刻会意,同时飞身跃起,张起灵在半空抓住吴邪,用力往前一甩,吴邪顿时如离弦之箭,后发先至,在半空中扑向盘马。
 ·盘马只得回身应对,吴邪的灵刃跟他相碰,情知自己一人之力绝不是对手,非但没有僵持相扛,反而借力一个翻身越过盘马头顶,到了他身后,双脚在他肩膀一蹬,盘马这一下本是往围墙外跳,被他半途截住,又猛踢一脚,登时往墙内掉下去。
 ·张起灵也不闲着,早跃上了围墙后一颗梧桐树,见盘马被吴邪挡住,自己立刻飞掠过去,正好在半空中跟他交锋,张起灵凌空一个转身躲过盘马攻势,也转到了他身后,一剑狠劈过去,自己借力稳稳落在墙头,盘马顿时又往里被推了半丈。
 ·他刚落地,还未稳住身形,吴邪早扑了过来,不由分说就是十二成功力一剑横扫过来,盘马双剑交叉才勉强挡住,人早已被推开,背撞在了树干上,张起灵也从围墙上跳下来,顺手抓起兵器架上一把长枪,呼地扔了过去,盘马急忙躲闪,这才没有被钉在树干上。
 ·张吴二人配合默契,有如行云流水;攻势凌厉,宛若狂风骤雨,盘马顿时支持不住,这时他体内的灵刃之力左突右冲,经脉开始断裂,只是神经已被麻痹,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恨得咬牙切齿,仰天长啸起来,恨不得将并肩走来的两人立毙剑下,三人很快又围着梧桐树斗了起来,交战中,一柄长枪很快被削成了五六段,只留墙头插在树干里。
 ·激战正酣,盘马渐渐意识到想要同时打赢两人不太现实,吴邪功力毕竟差一截,他反正没有痛觉,拼着挨张起灵几刀,也要全力对付吴邪,吴邪顿时支持不住,眼看要被一剑砍断脖子,张起灵提刀喝一声,整个人扑了上来,挥刀直劈盘马手中的灵刃而去,灵刃对灵刃,本就是搏命的招数,可这时候别的办法都援救不及,而吴邪,则是张起灵拼下性命也要保护的人· ·交锋只在一瞬间,吴邪还没有反应过来,盘马右手的灵刃已经断了,而张起灵为了救自己全然不顾性命,使尽力气冲上来,全身空门大开,盘马暴怒,左手灵刃自上而下朝他砍落吴邪也顿时忘记了什么灵刃折断性命不保,提刀就砍,电光石火间,盘马剩下的一把灵刃也被齐刷刷折断· ·他力量本就是灵刃维系,这时双刃俱断,立刻七窍流血,盘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双手,发出不像人类的吼叫声。
张吴两人情知他必死无疑,也不再进击,反而缓步后退·互相看看,都有些惊讶·· ·大凡天下剑术,都是在教导如何去伤人,可是再快的刀,再利的剑,总也会遇到无法摧毁的障碍,也许只有不顾性命也要保护另一个人的意志,才是最为坚定;只有为救人而拔出的灵刃,才能真正无坚不摧。
 ·两人还在沉思,盘马突然回光返照般跃出了墙头,他俩忙回身要拦,却为时已晚·江湖规矩逢林莫入,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停步,也不再追·吴邪急着回去看胖子,只见他流了不少血,但已止住了,阿宁和黑眼镜也受了伤,两人只围在云彩阿坤身边,都没有战意。
张起灵却更着急关心吴邪,见胖子没事,早把他拉到一边墙角去,两人悄声私语起来·· · ·“你……真的没事”张起灵见吴邪身上血迹触目惊心,还是不肯罢休,追问起来。
 ·“真没事·”吴邪笑了笑,“伤口也不疼了,你这一刀果然药到病除——”· ·话没说话却被张起灵捂住了嘴,吴邪见他眉头紧拧,也不敢再说,抓下他的手道:“好好,不提了,你呢,你也没事”· ·张起灵摇头道:“没有大碍。”
 ·吴邪点点头,一时找不到话说,两人顿时陷入尴尬的沉默,张起灵是不会觉得不自在的,他只要看着吴邪已经满足了,吴邪却有些扭捏,总觉得该说点什么,两人又是一别经年,仿佛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到了口边却又挑不出来。
 ·突然间,一只微凉的手钻进了狐裘里,贴着他的肌肤滑动,吴邪大惊,隔着衣服抓住,红了脸说:“小哥你……你干什么”· ·张起灵见他这副模样,不禁起了调戏的心,故意凑到他耳边:“刚才你说,该摸摸你的心跳,我不放心,所以来试试。”
说着,手就动了起来,轻车熟路找到吴邪胸前的红樱,若有若无擦过去,吴邪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回头去看,手软脚软地推他说:“这……这里……别……”· ·张起灵又凑近前来,猛地吻住了吴邪,双手在衣服里紧紧握住他的腰,只觉得比记忆中清减不少,更加心疼,也吻得格外用力,吴邪几乎窒息,半晌两人才分开,他擦着嘴边流出的口水,红透了脸笑道:“这又怎么说”· ·“你要我探鼻息的。”
张起灵语气略带点委屈,随即又正色道,“这些年,我欠了你很多·”· ·“大半年不见,张堂主倒学得油嘴滑舌·”吴邪伸手去刮他鼻梁,“不过,我不讨厌。”
张起灵微微一笑,又来索吻,吴邪也顺其自然,两人纠缠一阵,就听背后胖子用力咳嗽,连忙分开了,胖子侧身走过来,斜眼看看他们说:“回家上床再亲热吧,这儿是什么好地方呀胖爷我还光荣负伤呢,就扔我跟敌人大眼瞪小眼,都不来慰问慰问。”
 ·吴邪笑出了声,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搭在肩膀上:“所以说,什么叫铁呢,走,你还没看见前厅那一堆人吧,这儿的猎刀弟子刚才都被小爷我打翻了,领你看看去,然后咱回家。”
 ·话音未落,脚下突然一震,四人都惊疑不定,阿宁本来抱着云彩黯然神伤,这是一下子跳了起来,道:“不好是门主”· ·“什么”吴邪一愣。
 ·“难道门主到‘下面’去了”黑眼镜自言自语道·· ·阿宁看着他点点头:“恐怕是……”· ·“你俩打个屁的哑谜,下面什么下面”胖子追问。
 ·“……这里不见天日,上面是一片冰原,总舵下埋着许多炸药,预备万一敌人大举入侵,只要引爆炸药,造成雪崩,把整个山谷都埋在里头·”黑眼镜回答道,“你们逃吧,猎鹰只剩下两只,就在门口,勉强能载三个人。”
 ·“那你们呢”张起灵反问·· ·“……我”阿宁苦笑着,摸摸云彩已经不成形的脸:“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黑眼镜耸耸肩,说:“咱们生是猎刀的人,死是猎刀的死人,猎刀都没了,还活着干嘛”· ·又一阵更加强烈的震动,连黑眼镜都严肃起来,远处似乎想起了隆隆的声音,他推着张起灵和吴邪道:“走,快走”· ·四个人一起穿过后厅中堂和前厅,冲到门口,只见远处两只猎鹰挣扎嘶鸣不休,黑眼镜跑过去解开了一只,三人一起使力让胖子爬了上去,这时四面八方的山上已经腾起白雾,滚滚压地而来,远看似乎十分美妙,其实所到之处攻城略地,不管是山石还是树林,转瞬间都被大雪吞没,雪崩很快蔓延到总舵周围,树林被一片片压倒,黑眼镜解开了第二只猎鹰,张起灵一把抓住他手臂说:“你真的不走”· ·黑眼镜还是笑笑的,回答:“我只会杀人,出去了怎么挣钱,怎么养活自己咱们手上全都是人命,死在雪崩里头,好歹能留个全尸,多少年以后,说不定人家把我挖出来,还能瞻仰瞻仰。”
 ·说到这里,雪的巨浪已经从四面八方喷涌上来,后面小厅里,阿宁用力抱住了云彩,露出一丝微笑,转眼就被掩埋,这边张起灵见说不动黑眼镜,只得拍了拍他肩膀,跟吴邪乘上猎鹰,只听那人用力唿哨两声,猎鹰早已亟不可待,当即起飞,吴邪连忙俯身去看,只见一片雪浪之中,黑眼镜还是那样微笑着,满不在乎地冲他们摆手,转瞬之间,他就被一片烟雾吞没,再也没有了踪影。
 ·猎鹰在总舵上空盘旋,长啸凄婉,久久不去,足有一炷香功夫,才朝谷外疾飞,吴邪回头去看,虽然烟雾未散,可整个猎刀总舵已经没有了半点痕迹,山谷里干干净净,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三人飞出山谷,在鹰背上,吴邪和张起灵又说了很多,回到母子峰的时候,两人喊着胖子勒停猎鹰,胖子有些奇怪,只得照做,等落地之后,他跳下鹰背走过来说:“就快到了,怎么,你们要尿尿”· ·吴邪笑了笑,朝着胖子一拱手说:“咱们就此别过吧。”
 ·“啊”胖子一愣,这时正是傍晚,夕阳的光芒从吴邪和张起灵背后照过来,这两人飘然若仙,仿佛即将飞升而去。
 ·“胖子,你如果不是跟着我,现在应该也有几房姨太太、儿孙满堂了,我欠你的情,这一辈子也还不清,给你这个当做信物,日后如果你或者你的亲朋好友、后人弟子有什么难处,只要拿这个来找我,我必定倾力相助。”
吴邪撸起袖子,从右臂上解下一块布条,胖子一看,这布条破旧不堪,还有缝补的痕迹,他顿时傻了,愣在那里道:“天真,小哥,你们俩别闹了,咱这就要回家呀”·· ·张起灵也走上前来,对胖子道:“我和他,不回去了。”
 ·“你……你们俩……”胖子指着两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十几年前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追究,张启山也有意想要起死回生丹,也许他那么说,只是想让我一怒之下跟小哥自相残杀。
既然如此,我选择相信小哥·”吴邪说道·· ·“你相信小哥就相信呗,也不用离家出走啊”胖子急了·· ·吴邪黯然道:“我终究是对不起吴家,没脸回去见爷爷的灵位……”· ·胖子看着他,半晌默然,长叹一口气说:“算了,吴家就交给我吧,田九的靠山无非是猎刀,现在也没那么大势了,你们也不容易,一步一个血脚印,过你们的小日子去,去吧。”
说完拍拍两人的肩膀,转身离开·· ·吴邪和张起灵面对他的背影,同时拱手道:“多谢”吴邪忍了又忍,没有忍住,说出一句:“你多保重”眼看着胖子乘上猎鹰飞走,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鼻子也有点酸,好在张起灵马上过来,伸手环住吴邪的腰,低声说:“我们也该出发了,你想去哪”· ·是啊,拼尽所有,赌上一切,最后只想博一个人的心,这个人已经在身边了,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吴邪笑了笑,转过头指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说:“就那边,咱们走到哪儿就算哪儿,好不好”· ·张起灵嗯了一声,两人重新乘上猎鹰,朝光明的方向飞去,自此消失在武林之中,音信全无。
 · ·三年后,接手吴家的王凯旋娶妻,次年喜得一子,又次年添一女,他多方寻访,竟找到了吴三省留下的血脉,于是立刻迎接回来,从此全家上下称其为三爷,王凯旋自己反而退居二线,新三爷对他十分倚重,吴家跟解家、霍家同气连枝、荣辱与共,南武林的局势也稳定下来。
 ·又三年,门下弟子来报,天山上曾有人看到两个侠客携手并肩而行,听其描述,似乎正是吴邪与张起灵·· ·自此,各地不断有人回报王凯旋见到了他两人的踪迹,王凯旋在地图上画了画,跟老婆说:“这俩人倒会享福,双宿双飞的,把名山大川都快走遍了。”
 ·那妻子温婉可爱,搂住他脖子到:“那等小邪和小灵长大了,咱们也去,怎么样”· ·胖子满口答应,两个孩子正好一前一后跑来,胖子中年得子,平日就喜欢得不得了,这时马上抱起他俩来,一口一个“小祖宗”啪啪亲了两下,两个孩子嫌他胡须扎脸,都哭闹起来,那妻子连忙来接,安慰了几句,一家人其乐融融,尽享天伦。
 ·胖子毕竟年纪大了,挠过一阵就有些累,于是让妻儿先去玩,自己准备在庭院里打个盹儿,刚要合眼,只听风一样轻的沙沙两声,两个人影停在面前,抬头一看,竟是吴邪和张起灵。
 ·一别经年,两人的模样都没大变,可胖子却感觉张起灵的眼神不太对劲,他马上坐直身子,笑道:“呦,是你们小两口,怎么想起回来看胖爷我了来人……”· ·他最后两个字还没开口,就被吴邪伸手止住:“不必,我们不想见外人,今天来找你,是求你帮忙的。”
 ·胖子大惊,他知道吴邪的脾气,轻易不说求字·眼看着他拍了拍藤椅扶手,然后两人坐下,吴邪很自然地自己伸手倒茶,先拿起茶杯来,抓着张起灵的手让他握住,然后自己才拿了一杯,胖子惊得目瞪口呆,指着张起灵看吴邪。
 ·吴邪苦笑一下,喝了口茶说:“可能是灵刃断折的后遗症,咱们分手不到三年,小哥看东西就越来越模糊,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吴邪。”
张起灵叫了一声,依然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我没事·”· ·吴邪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手·· ·“那……那你们没去找找大夫江湖上名医也不少啊”胖子脱口而出,“是不是没钱要多少,一句话”· ·“都找过了。”
吴邪道,“这几年功夫,我们几乎踏遍了中原,各地名医都是束手无措·前几日才听说,东瀛有一种忘情草,可以使人盲眼复明,只是要去东瀛,需要大船,我们俩实在没有这等本事,所以……”他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胖子。
 ·胖子想了想,道:“天真,钱和船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要去东瀛拿那劳什子草,你们俩人生地不熟,会不会有危险”· ·吴邪沉吟片刻,随即回答:“你放心,我们俩的武功,足可自保。
我只求能治好小哥眼睛,等到了东瀛,打听到忘情草的所在,不管是求是抢,是换是偷,我都一定要弄到手·”· ·他的语调平缓,语气却很坚决,胖子叹了口气,说:“你既然这么决定了,胖爷也没办法,这家产本就是你的,船和盘缠,我去给你安排,你们俩要不要先住下”· ·“……小哥当年血债未清,他现在这样,我不能让消息传到江湖上。”
吴邪道,“胖子,我就不说谢了,还是那句话,你只要有事用得着我,刀山火海无不从命·”· ·“唉,我只盼着你和小哥都能好好的,囫囵整个儿就行”胖子嘟囔道。
 ·吴邪一笑道:“那我们先走了,三日后再来·”说完两人携手使轻功越出墙去,仍是没有半点声息,胖子长叹一口气,细思他两人这些年的恩怨情仇,不禁唏嘘良久,最终打起精神来,叫门下大弟子进来,安排船只,找寻水手,打点财物。
 ·三天后吴邪如约而至,张起灵却不知所踪,胖子告诉他,远洋的大船要经得起风浪,自己看过几条都不满意,就出钱让船工现改装去了,总得要一个月才能出海,吴邪点点头不说话,脸色惨白,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他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扶着墙呕出一口血来,胖子大惊,吴邪却说:“我这也是当年落下的毛病,不碍事。”
 ·“那……那小哥知道吗”胖子忙问·· ·吴邪笑着摇摇头·· ·胖子无言以对,吴邪早一抱拳,又越墙而出了。
 ·一月之期转瞬即至,胖子对外宣称是派几个伙计出海做生意,吴邪和张起灵隐姓埋名,混在吴家门人之中,在清晨的薄暮中登上码头,准备离开·他们不便暴露身份,只最后看了一眼胖子,就默然登船。
 ·随着船工的吆喝声,铁锚起出水面,胖子带着家眷站在码头上,直看到船消失在天际尽头,一双儿女觉得无聊,都哭闹起来,王夫人于是抱了孩子,催他回家,胖子摇摇头,知道自己身为朋友,已没有别的办法帮他们,只能祈祷吴邪张起灵二人顺利寻到仙草,从此平安快乐,再无跌宕波折。
 ·岁月变幻,沧海桑田,曾经赫赫扬扬的猎刀,渐渐也变成了老人口中的旧谈·江湖中仍不断有新的英雄侠少,新的正邪善恶,新的恩怨情仇,张起灵、吴邪两人自启程去东瀛之后,再无音信传回。
 ·数十年后,王凯旋寿终正寝,他生平豪爽好客,朋友编辑天下,各路英雄皆来吊唁,内中有两客鹤发童颜,来去无踪,不知何许人也,他们守灵七日后飘然离去,只留下身后一片漫无目的的猜测。
 ·这一场因灵刃而起的纠葛,至此落下帷幕,如同被大雪掩埋的枯牢山谷,再无半点踪迹,真是:· ·天下风云出我辈, 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间, 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 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 只叹江湖几人回·· ·【下部 斩情忘仇 完】·【无坚不摧 全剧终】·【后记 力量】·无坚不摧这篇文的节奏很快,我自己写的时候,几乎是一气呵成,很多读者也向我提到过,说太快了有点无法适应,我也做过检讨,确实如此,像一把剑过于锋锐,难免失去厚重的力道,如果将来还有机会重新整理,我会多加一些缓冲,感谢大家给我的建议。
 ·无坚不摧作为一篇瓶邪的武侠题材小说,我真不敢说自己没有ooc,之前有读者提出人物有偏差,我虚心接受,因为原著是现代剧,我既然写了武侠,可以说本身就是很大胆,很狂妄的,在这方面我只能尽全力想象瓶邪两人在那个背景下会说的话,会做的事,而这些想象绝不可能完全符合原著,更不可能完全符合众位读者的理解,我只能说自己无愧于心,我没有打着同人的旗号写自己的原创人物,但囿于能力所限,事实上确实出现的ooc,我也只能向大家道歉了。
 ·这篇文一方面是写了我自己比较想写的相爱相杀这题材,一方面也是我自己的思考,关于力量,关于强大,关于权谋,关于人心·我是第一次写这样的吴邪,开场他已经是遭遇过数次打击,坚强狡猾的小三爷,而在整个文章的进行过程中,这些打击和挫折只有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烈,我跟大家一样,看着吴邪一次次被打趴下,又一次次顽强地站起来。
可能大家觉得我是后妈,以虐人为乐,我也不敢说我没有刻意安排,不过之所以这样安排,是我想写出一个真正强大的小三爷·· ·之前我也看过一些武侠小说,写到一个人强,不是“我爸李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就是狂霸拽炫酷,一言不合拔剑相向,动辄闹得尸横遍野。
这是不是强是,可人生风云莫测,谁敢保证你一世大权在握至于武功,更加虚无缥缈了,不需要什么大灾大难,等时间一久,就连十几岁的孩子也能把老头打翻在地。
骄横一世,落得这般下场,岂不是比寻常人更惨·· ·权利,金钱,美貌,武功,这些都不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命运可以瞬间把它们摧毁,真正属于你的只有你的心。
 ·强大是一个苦涩的词语,不管是什么人,只有一次次被击倒再爬起来,才能真正变得强大·这篇文刚开头,吴邪得知小哥可能是当年的仇人,惊讶,愤怒,痛苦,让他甚至有些失控,到了上部结束,再次被背叛,死而复生的吴邪仿佛换了一个人,变得更阴沉和狠厉,但他也学会了把那些浮于表面的感情隐藏起来,到这一次误会解除之后,吴邪愈加坚强,甚至张启山的证言也不能让他动摇,直到最后,他接收约战,抱着弑爱和必死的决心,站在雪山之巅,平静面对最后时刻的来临,这时的吴邪,如同一把经过千锤百炼的宝剑,是我心中真正战无不胜,坚不可摧的象征。
 ·再来说一下权谋,我是这么理解小花和秀秀的,他们如果从小跟吴邪情谊很深,后面对吴邪的帮助一定会更多一些,这两个人并不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只不过文中设定,吴邪跟他们缘分浅薄,实在不能归结到“自己人”里面。
希望读者不要因为我的ooc讨厌原著人物,我觉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也很正确,在一个危急的情况下先努力保护自己和家人,再考虑别人,这是很正常的思维,有时候会显得不那么厚道,但绝没有什么错误,特别是文里面的小花,我感觉他真的已经很够意思了,放走吴邪,可以说担着巨大的风险,他愿意这么做,是情分,不愿这么做,也是道理。
 ·可能是因为自己一些经历的原因,我对人性的期望值特别低,仗着自己毕竟还有些社会经验,厚着脸皮说一句,各位年纪比较小、还没有走上过社会的读者们,这个世界没有一些书里写得那么阴暗,可是也绝对不算亲切美好,跟你毫无渊源的陌生人,不害你,就是好事;其他的,最好不要期望太多,期望越大,就容易失望越大。
· ·说完吴邪再来说说小哥,我比较自责的也是文里小哥戏份不大,虽然出场蛮多的,但是几次关键时刻,他都不在吴邪身边·不过相对的,他最危险,最迷茫的时候,吴邪也不在他身边,以我浅薄的见识看来,世事就是如此,即使再亲密再相爱的人,也只能给你慰藉和鼓励,而不能代替你走出挫折的阴霾,一个人真正面对危机的时候,通常都是在孤军奋战。
 ·小哥对吴邪,始终是尽全力想要保护,但他已经杀死了吴老狗,自己清楚没有资格永远留在吴邪身边,所以他的想法变成了,既然这样就死也不告诉吴邪是谁要害老九门,让他把仇恨终结在自己身上,以此保护吴邪不去跟真正BOSS裘丞相硬碰硬。
吴邪这样的江湖人士,要想动裘丞相,就只能按照他自己不要命的办法,吃一步登天散去暗杀,不管得手不得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最后绝对要死在丞相府的·张起灵深知绝对不能这样,所以死也不肯说出真相。
 ·而吴邪对小哥的信任,也可以说是超越了他自己,可能很多读者觉得最后的结局不够HE吧,不过这也是我能想出的最好结局了,要在江湖上混下去,吴邪是绝不可能不结婚生子,整天跟小哥在一起的,要跟小哥在一起,他就得放弃自己拼命奋斗得来的事业和名气,二者不可兼得,吴邪自己也很清楚,所以他最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小哥,因为吴邪已经很清楚,这世界上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他。
 ·至于结局那两个白发人,当然就是瓶邪啦,不然我就不会写的啦,他们去东瀛找到了忘情草,吴邪也因缘巧合治好了自己的病然后在一起当神仙眷侣了,就是这样,嘿嘿~~~· ·最后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瓶邪同人)无坚不摧 by :口羊声依旧(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