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 花前剑归来+番外 by 祁门红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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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 花前剑归来+番外 by 祁门红封(2)
·在听到“纯阳宫”三个字的时候裴元的眉头不自觉抖了抖,尽管他微微低着头没有对着东方宇轩,但是谷主显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刚好我中途经过,就将拜帖收了,代为转交。”
说罢从怀中拿出一本巴掌大的素锦帖子递给裴元··裴元没有立刻接,而是面无表情地道:“怎敢劳烦谷主·”·东方宇轩无奈道:“我只是顺路。
总不能让我把那纯阳弟子带到谷中来吧”·裴元想到了什么没有接话··“毕竟不是所有纯阳弟子来谷里我都可以睁一眼闭一眼的。”
东方宇轩淡淡地补充道··“……多谢谷主·”·裴元伸手接过帖子道谢,似乎是在谢他转交帖子,又似乎是在谢什么别的。
东方宇轩没有追问,只是会意地点点头··拿过帖子直接打开匆匆浏览,裴元顾不上调整自己的表情来掩饰自己焦急的情绪,虽然他一直都怀疑身为谷主对方可能早就知道了些什么,毕竟自己带人入谷太多次也算明目张胆了,只是对方不表态,他也装傻。
今天算是挑明了,也算是表达了立场,裴元心里多少松了口气··万花谷毕竟是隐秘之所,破坏规矩的自己自然不好太嚣张··然而当看到帖子上的内容的一刹那,针对谷主和万花规矩的那点小心思就猛地被吹得烟消云散了。
见他捏着帖子半晌不语,东方宇轩有点担忧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纯阳宫人得到消息,发现谢云流行踪·掌门李忘生率众前往欲解开他们之间种种误解与恩怨,邀请几大江湖门派权威人士前往以作见证。”
裴元低声回答··听到谢云流三个字之后,东方宇轩有点恍然,而后问道:“既然对方诚挚邀请,你,便走上一遭”其实他这句话只是礼节性地问一下,毕竟谷中之人来去自由,裴元若是想去并不需得到自己的同意,反之亦然。
只是看着裴元的情绪似乎有点不稳定,所以下意识地开口··裴元点点头,又心不在焉地与东方宇轩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至于聊了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
满心满脑子都只有一个事情:既然是解决谢云流的问题……那么,洛风,一定会去吧·裴元一个人在谷里漫无目的地溜达了很久,直到路灯代替了日光,月光又代替了路灯,他才折返到三星望月。
他觉得自己本应该是高兴的··这么多年了,洛风对他不是没有情的,但是迟迟不肯点头,就只是因为一个原因··谢云流··他深切地记得在初识洛风不久,自己从倭寇手中救下重伤的他,昏迷不醒的少年喃喃的呓语。
都是跟他的师父相关的内容··“洛风……此生只为师父而生……”·那句话像梦魇缠绕了裴元多年··即便这些年来洛风的眼中已经有了自己,洛风的梦里也已经有了自己。
然而洛风依然没有选择自己··解决师父和门派之间的误解与恩怨,改变静虚一脉在纯阳宫中的命运··这些在当年尚且年幼的他一力承担起静虚一脉的所有事宜的一刻起,就刻在了他骨血里。
那是他的选择,是他的责任,更是他的宿命··从他顶起静虚大师兄的名号起,他的生存就没有了他自己··裴元从来都不怪他没有给自己一个机会带他离开。
裴元只怪自己没有在最初的最初就与他相识··那样即便不能带他逃离,至少可以帮他承担··终于,李忘生将要率众直面谢云流了·这意味着他们之间最大的误解即将解开。
这也意味着那些套在洛风身上的枷锁也即将解开了·这难道不是他一直期待的,也一直帮着洛风努力争取的所谓的未来么·自己心心念念的就要发生了,难道不应该高兴么·可是为什么在看到拜帖的一瞬间,自己满心都是恐惧和不安呢·只是因为太久没有收到对方的消息,也没有见到人,所以冷不丁看到与对方有关的事情因此本能的心慌么·裴元暗自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情绪不受控制的人。
最终他只能归结为,这是一种预感··他从来不相信预感,所以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很荒谬的··只是在后来那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发狠地恨着自己的理智。
如果那时候就相信了自己那不好的预感,是不是会更警惕一些是不是就能改变点儿什么了·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此刻的裴元显然还是压抑住了自己觉得一切都是预感的这种荒唐念头,然后回到了自己在三星望月的小屋。
他对万花谷的治安一直都是无比放心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此时的裴元心里脑子里都太烦乱,所以压根就没有什么警惕心·以至于直到他点起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屋子里有个人站在那里对着他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第一嘤表示对所有看文的GN的感谢以及激动之情;第二嘤表达最近忙的想吐血的苦闷心情;第三嘤表示时间不够番外慢慢来吧的无力心情。
对于叶炜性格错位的问题真的很抱歉,希望叶炜粉不要打我,因为我算错了时间,我想写的是性格还没转变前比较活泼逗比的叶炜,虽然宫中副本开启的确在藏剑门派出来之前很久,但是按照时间代换这个时候的叶炜就算没变大叔也差不多结婚了……这是我的错,不过对剧情影响不大,有时间我再改吧……·番外是计划外的,所以是想到哪写到哪,哪天有时间哪天写……不定期更新,但是不会拖太久·最后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3=谢谢里萌· · ·☆、番外 分房睡与床头柜02· ·“这么晚才回来”清凉的声音淡淡地在屋子里响起,清晰真实,却让裴元觉得像梦一样假。
他知道自己一直喜欢洛风的声音,从第一次听到开始就喜欢··那种干净温和的声线配合冷淡的语气说出简短利落的话语让这个来自白皑皑的华山之巅的纯阳道长没来由的增添了几分仙气。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声音说出淡淡的一句话可以让自己的心跳快到这种地步··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反应,洛风脸上没有丝毫不耐,而是静静地看着呆愣地站在桌旁的人,直到看到对方僵在灯火上的手险些要被火苗烧到时才急忙出手一个掌风吹熄了明火。
没了火光的屋子瞬间黑了下来··然而还不等洛风有所反应,灯火再次亮了起来··这一次裴元没有愣神而是立刻将灯罩扣好,眼睛却似乎片刻没有离开那白衣人的方向。
洛风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可惜灯火太暗,看不清楚·所以裴元只是紧紧盯着那人,看着他看着自己,看着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在床沿上··这个动作让裴元有点恍惚。
从洛风第一次随自己入谷开始,自己就没有哪一次没有妄图让对方坐到自己床边的··认真的也好,调侃的也罢,他也尝试着暗示过几次··然而悲催的事实是,今天,是洛风第一次进自己的房间。
以往他就算在万花谷过夜,也是在客房里的··看着对方此刻悠闲地坐在自己每晚肖想他的位置,然后就那么直接而平静地看着自己,一双漆黑的眸子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让他体内和心里都洋溢起一股罪恶的焦躁。
在摇曳昏暗的灯火下,眼前的人影仿佛都变得不清晰了··裴元走到离床铺较近的椅子旁坐下,眼睛看着对方搭在床边框的手上,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你怎么会来”·“不想我来么”洛风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裴元叹了口气,低笑了几声道:“我只是有点好奇·”·“好奇什么”·“你不是从来都不肯进我的房间么”·“总会有第一次的。”
洛风凉凉的嗓音不但没有让裴元的心宁静下来,反而那轻轻的语气撩拨起他心头一股股邪火,烧得他不得不握紧拳头来克制自己··裴元努力让自己脑子活络起来,不去思考关于洛风加上床等于什么的问题,正当他试图寻找点儿可以岔开思路的话题的时候对方却先开口了。
“你在等我么”·“什么”·“六十一天·”白衣道长微微勾起嘴角··裴元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怀里,纸条在的,随即疑惑道:“什么意思”·洛风歪着头看向书房的方向道:“不知道呢,我在书房看到的。”
“我明明……”·“明明拿走了纸么可是墨迹渗透到下面的纸上了·”·“……”裴元自我检讨,今天的他确实太心不在焉了,纸下面还有纸的问题居然都忽略了。
他看着眼睛仍然望着书房方向的洛风·歪着头的姿势让他白皙的脖颈从包的严严的纯阳道服领口处稍微露出了一些,在黝黑的背景衬托下,格外的清晰··一贯端正保守的道长却在此时此刻表露此情此景。
裴元觉得他没有办法不把这一切理解为是一种邀请··轻轻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裴元缓缓开口:“那这六十一天你去了哪呢”·“我总是有需要去的地方的。”
洛风转过头继续看着他··裴元的手忽然触及怀里的拜帖,随即问道:“你打算明天启程出发么”·洛风微微一愣··“不是要去寇岛么”·洛风目光微凝:“你从哪里听说的”·裴元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拜帖递了过去。
洛风疑惑地接过拜帖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随即慢慢合上递还给他,但是头却低着看不清表情·半晌才幽幽开口道:“没想到掌门想的这么细·”·裴元意识到洛风并不知道李忘生邀请了江湖其他门派的人前去见证,奇道:“你们掌门没有告诉你”·洛风摇头道:“我并未回纯阳宫。
接到消息之后就快马加鞭来了你这里·”·这次换裴元微微一愣:“所以……你并不是要与我同行,而只是单纯的来……”·“嗯,我只是来找你。”
“为何”·情有独钟·洛风听了他的问题深深地看向他的眼睛,然后展颜一笑道:“原来,我来找你,仍然需要一个理由么”·从进门道现在,洛风似乎没有正面回答过一个问题。
但是若将他一系列的行为加起来……裴元觉得自己心里鼓噪得不行··这么多年了,洛风从来没有否认过什么··然而却一直委婉地抗拒着··可是他今天所有的表现似乎都意味着……·裴元叹了口气低下头,一手撑住额头闷闷地问:“你糊里糊涂地说了这么多,不知道会让我误解么”·洛风别过头不去看那被裴元捏在手中的拜帖:“有什么好误解的呢”·然而他话音未落就觉得眼前一暗,回神时发现坐在桌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自己面前,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睛在黑暗之中似乎透着光,却晦暗不明。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裴元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低沉··然后洛风看到眼前的人缓缓地将两手撑到自己身体两侧的床面上,然后整个人以一种磨人的速度慢慢靠近最终停在咫尺,呼吸交错。
虽然他是带着想法和决心站到这间屋子里等他的··但是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此时就在这静谧的房间中,从面前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身上无法忽视地散发出来,冲击着自己的每一寸感官。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在身体里叫嚣,身为男人本能地想要躲开··所以他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可就是这一动似乎触发了什么似的,面前黑衣的男人忽然猛地压了下来,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庞。
一松一紧,一张一弛,若不是正发生在自己面前、自己身上,洛风很难相信有人会在同一时间里做出两种如此极端的动作··幽暗跳动的火光打在裴元身上,光影交叠之处似乎在隐隐颤抖,但是洛风不知道那是火光跳跃的结果还是身上这人在颤抖。
亦或是自己在颤抖··裴元努力压抑着什么,手指极其精准地贴着洛风的脸颊皮肤,缓缓地摩挲,不深不浅,恰好只触碰那一点点,仿佛发丝撩过一般··可是明明是如此的轻柔,却让洛风感觉到一阵恐怖的颤栗。
然而这种仿佛压抑着什么狂躁的诡异温柔却让他的心胀得发疼··是的··这么多年··这个人的感情一直都不是秘密,那么直白的表达给自己··可是他却把情绪藏的很好。
不为难自己··也不强迫自己··甚至是放纵··放纵着自己贪婪地接受他的予,无视他的求··不是不想,只是没有办法··洛风前所未有的讨厌自己。
讨厌自从顶上了“大师兄”的名号起就学会了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学会了隐藏本心的自己··所以哪怕一次··洛风轻轻抬起手,握住那只轻柔的手,然后在自己脸侧轻轻摩擦。
手掌传来那柔软的触感的瞬间,裴元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沙哑着嗓子低声道:“我不想接受施舍·”·洛风笑了笑:“我是纯阳弟子,又不信佛。”
“嗯”裴元觉得自己的脑子转动得十分艰涩··洛风收敛了笑容,两只眼睛亮得出奇,轻轻低低的嗓音在两人之间传递,有种别样的诱惑。
“我们修炼与飞升都是心甘情愿与自己努力·没有施舍·”·“……”·“任何事都是如此·”·裴元还没来得及在心中重新念一遍这句话然后好用自己迟钝的思维思考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就感到一双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脖子将他往下拉了拉,随即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J小江现在能接受什么程度的描写……先停一停冷静一下……·· · ·☆、番外 分房睡与床头柜03· ·洛风从来都不知道,一向优雅从容,连杀人时都选着位置下手,似乎将理智与控制发挥成了本能的裴元也有理智丧失得让他有点害怕的一面。
那毫无章法狂乱的吻和完全不控制力度的焦躁抚摸让他不适时宜地想到江湖上传说的唐门秘术:暴雨梨花针··而他此刻也仿佛被这些如乱针般的吻刺入了穴道一般浑身酸软,每一下的抚摸又都让他浑身战栗。
几乎从不与人近距离接触的身体上每一寸都敏、感得不行,光是隔着衣服的接近就让他觉得自己从内而外都要烧起来了··环住对方脖子的双手也开始不受自己思维的控制,无意识地划动。
显然,这样的动作换来的是裴元更加疯狂的吻··洛风觉得自己是在玩火自焚,而首先焚烧掉的就是思维能力··是完全被动还是有所配合他不知道··幽暗跳动的灯火何时熄灭了他不知道。
那种自暴自弃的痛苦和放任自己的轻松如何在心中纠缠也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感觉冰冷的自己被温暖的怀抱包裹住时让他安心到发抖的满足··只知道对方在他耳边的低喘让他心悸不已。
虽然从未承认过,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无法否认,自己是如此真切地体会到了发自内心的对于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独特而强烈的情感··即便一再地自欺欺人,一再地克制压抑,这份感情还是滋长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否则,防备如他,又怎么会允许对方如此侵/犯自己··又怎么会连那种撕裂到晕眩的疼痛都觉得甘之如饴··裴元觉得自己快疯了··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只剩下了本能的雄兽,正拼尽一切地想把眼前的人浑身上下都打上他的烙印。
侵占,揉碎,吞食,融化··他觉得理智消散的太快,快得来不及抓住最后的一缕来思考一下那人脸上的表情究竟埋藏了多少的情绪··也来不及思考一下为何这一切明明是自己渴望已久的,可为何毫无满足之感,只是无尽的、更无尽的空虚。
原本是没有奢望的··而他本也感觉到了许多不妙的气息··可是毕竟是渴盼了太久的人,所以当一切来临的时候,本能压过了思考··以至于,当疲惫了一晚上睡了没多久就醒了的裴元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身畔空空如也的床铺时第一反应不是那人离开了,而是也许昨夜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等在房间中的人··主动邀请自己的人··所有的回忆都是伴随着昏暗而如同梦境般不真实的画面,让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发愣了好久才渐渐恢复精神··然而就算脑海里的记忆可能是梦境造成的错觉,可那真实的触感却假不了。
想到这里裴元猛地坐起了身··自己的衣物都在,那人昨晚穿着的被弄脏了的衣物也在··裴元沉默地打开柜子,果然,里面放着的他为他备用的白色素袍不见了。
同样不见了的还有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拜帖··比昨天更加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这一次他没有分心去压抑什么,只是换好衣服匆匆出门··至少他知道对方肯定会去的地方。
也幸好不能对于不能“飞”的人来说,进出万花谷只有一条路··虽然昨天晚上最后他还是有所控制,但是洛风还是受伤了··所以他应该走不远。
裴元追得很急,但是却没有考虑乘雕出行··因为如果飞上了天空,很可能跟在地面上赶路的洛风错过去··尽管提前到达纯阳宫指明的目的地也是可以等到他的,但是他有太多的事太多的不解所以恐怕是熬不到那个时候的。
此时此刻他只想尽快追上那人,抓住那飘忽不定如仙如幕的衣摆,把心里的疑惑一股脑都问出来··裴元心里堵得难受,因为他想不出来对方一个人离开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昨晚的行为不是一种表态么·既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心意那这样分开行动又算什么·他走的太急,疑惑太多,脑子也太乱。
以至于在林中被骤然窜起的剑阵困住了去路时,在看到那人在剑阵外冲着他微笑时,才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勾着自己脖子吻着自己的洛风脸上没有隐藏住的情绪,好像叫做决绝。
“你这是做什么”裴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质问·可是开口却发现,明明有那么多想说的,到了嘴边却只有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
洛风站在剑阵之外催动最后一发剑气之后才缓缓地回答道:“如果只是见证的话,我想其他几个门派的人就够了·”·“李掌门邀请了我·”·“嗯,不过除了天下大乱时救死扶伤,万花谷一向对江湖恩怨不闻不问,所以你不去的话也不会怎样的。”
“可是我准备去·”裴元坚持··“嗯,所以我正在阻拦你·”洛风坚决··二人对视半晌,裴元阴沉着面容低声问道:“我能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洛风放软了语气道:“不能。”
裴元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连个明白都不肯给我”·“不是不肯给……只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僵持片刻裴元决定采取迂回策略:“你昨晚……受了伤,这样急着赶路不好。”
可是洛风只是笑笑,眼神飘忽:“习武之人,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并且……我想带着这伤……”他最后几句话声音小的几乎喃喃自语,可是裴元还是听到了。
听到了,也就让他更为不解了··既然彼此都接受了彼此,究竟是为了什么把自己拦在这里·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分析洛风这些行为背后可能的原因。
不想让自己跟去,最大的可能性是说明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干预事情的发展··而以自己万事不关己事的性格,唯一可能会出手的只可能是跟他有关的事··难道他怕自己跟谁起冲突·其他武林见证者是不可能的了,排除。
那就是纯阳宫和谢云流··洛风是谢云流爱徒,即便谢云流叛离纯阳宫之后与中原武林有对立之嫌,却从未伤害过洛风分毫,自己虽然没见过他,又由于他在洛风心里的位置让自己对他其实有点不待见,不过人品还是靠得住的,他不可能会动洛风,所以自己跟谢云流显然不会起冲突。
至于另一方……就更不可能了·虽然他不关心江湖琐事,但是李忘生的为人他还是很清楚的·光明磊落心胸宽广,颇有一代宗师的气魄,且在纯阳宫中他一直是待洛风一脉最好的人,自己也不可能与他起冲突。
想来想去,裴元都想不出自己除了见证之外有什么干预的可能性··可正因为这样,才让他更加慌张··洛风见他死死盯着自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免心里一阵发抖。
他强迫自己快点开口快点离开,不然他怕自己会因为留恋此人而再也迈不出步子··“你身后五步的树上挂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食物和水,十天的量·我的这个剑阵,最多也就只能撑十天。”
顿了顿又笑着低声补充道:“对别人或许能撑上十二三天,可是对你,说不定连十天都撑不到呢……”·情有独钟·眼见他似乎就要转身离开,裴元一步冲向前,却被剑气弹了回来。
这该死的纯阳阵法·要说单打独斗,虽然不敢说自己完胜,但是以二人的修为和武功路数来看,自己赢下洛风不是问题··然而纯阳宫的气场与剑阵独步天下,控场能力没有哪个武林门派能够比拟。
而眼前这剑阵,裴元只是粗略打量一番心就凉了半截··难道他不惜损耗修为也要将自己困在这里么·想到这里他就越发暴躁起来··“你想做什么你这一次去究竟是要做什么是能威胁到你安全的事么”·洛风见他被剑气弹回时眉头一跳,听到他的问话却低头不语。
“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此行不应该有危险的不是么而且还有少林等门派的见证者不是么”·“为什么不回答”·洛风别过脸去淡淡地说:“你说的对也不对,是也不是,我无法做出回答。”
裴元心猛地一沉··半晌,他自嘲地笑笑,笑声在林间伴着腾腾的剑气划破空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诡异··“所以你昨天果然是施舍我么·”·洛风叹气:“我说过了,不是。”
“那是还人情债”·洛风定定望着他不语··裴元被他眼睛里的情绪淹得一阵心痛,轻轻道了声抱歉··自己终归,连句狠话也不舍得对他说。
可是即使这样……·“你还是选了你师父是么·在我与谢云流之间·”·洛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直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在脑海里一般,看过他每一寸每一处。
然后他摸了摸别在腰间的佩剑,摸了摸被自己藏在怀中的一杆笔,无声地笑了笑··最后,在裴元望着他转身的步子踩过林间松软的落叶时,听到他仿若叹息却平静到残忍的声音。
“你们之间本没有什么可选择的,这也不是我的选择,我没权选择·”·七日··裴元最终仅用了七日便破了洛风的剑阵·如若传入江湖,这将是引起轩然大波的武学奇迹。
可这创造奇迹之人却毫无欣喜之情··因为等到他风尘仆仆赶到宫中神武遗迹时,只得到一片废墟··和一个纯阳宫第三代大弟子洛风替师父挡下祁进一击而死在了废墟中的消息。
“你怎么一大清早发呆”·李道一有些沙哑的呼唤让花期剑回过了神··他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人,刚刚睡醒的李道一眯着眼睛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清醒的迷蒙,沙哑的嗓音和懒洋洋的气息都暗示着他昨夜发生的事。
房间里没有光,至少没有阳光透到床铺的方向来,但是花期剑就是没来由地觉得心里暖上了一层··等了半天见对方只是傻愣地看着自己,李道一伸手想拍他一下,可是这一动却牵连了某处疼痛,缩回手的同时想到了些什么脸上不由得一热。
他的反应全都被花期剑尽收眼底,心里的暖意更胜,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吻怀里的人··李道一有点紧张地用手抵住他,呼吸有点乱地说:“你……一早上又在这儿当床头柜”·花期剑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嗯,看着你,怕你跑了。”
李道一冷哼一声:“你觉得我有跑的力气么”·花期剑心里猛地一紧,淡淡地道:“说不准呢·”·李道一觉得他话里有话,想了想之后问道:“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之前你为什么坚持分房睡,但是却又要清早就守在我床边”·花期剑眼神幽暗:“我不是清早守着,是你睡着之后就来守着了。”
果然……跟自己猜的一样··如此,李道一越发疑惑:“既然要守着,为何又要分房”·花期剑诚实道:“我怕我把持不住。”
“……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冲动·”他宁可他不诚实··花期剑却道:“不是我冲动,我怕你主动勾引我·”·李道一黑着脸:“不可能。”
花期剑却笑了笑,笑容里有点说不出的苦涩:“说不准呢·”·看着花期剑的表情,李道一忽然胸口一闷··或许是因为心疼··但是更多的,是一种不甘。
虽然事实证明,花期剑以前就认识他,裴元以前就认识洛风,可是就像现在这样,他记忆里有太多的东西,他望着自己似乎望着的既是自己,又是一个自己十分陌生的过去。
他伸手勾住花期剑的脖子,轻轻吻上去··“你想着我就好了·”他轻轻地说··花期剑好笑:“我想的当然是你·”·李道一却无比较真地看着他道:“我说的是此时此刻的我。”
花期剑愣住··然后展颜一笑,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嗯·放心·”·那些记忆都过去了·他比谁都清楚··他爱的是这个人,而不是一段记忆。
他也比谁都清楚··不过看着高冷的道长居然会吃他自己的醋,还是挺有意思呢……·花期剑无视对方抗议的眼神,坏心的偷笑,然后转身压了上去··反正昨晚睡了个好觉,现在精力充沛。
而且,天还早·                    ·作者有话要说:……不能再删了……我又不是为了写动作我想写的是纠结的情绪和暗示性的铺垫啊再删情节就连不上了叹气·剑阵什么的随便看看就好,游戏同人嘛,游戏游戏,皆有可能咳咳。
 · ·☆、番外 傀儡与溺水01· ·“三庄主,前方不远处有条船,似乎想向我们控制的水域借道·”一名船夫打扮的门徒匆匆跑进船舱。
“借道”被唤作三庄主的正是藏剑山庄三庄主叶炜··“是的,这里有他们给您的一封借道书·”船夫递上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借道书是个什么玩意儿·叶炜一头雾水地拿过纸条··藏剑山庄三面环水,除了与扬州来往的水路放开给了几家船行,其他区域靠近山庄十里以内都被他们控制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山庄的安全这也是必不可免的··但是他们也没有为难人的意思,毕竟他们控制的区域其实就等于是在水面上给自己家围了一圈栅栏,从别的地方走水路还去别的地方的话,只要不靠近藏剑山庄,那其实是不影响的,就是可能会稍微绕点路。
叶炜此刻处于的这个位置是临近寇岛范围的,从这里去哪里其实都不会拐到藏剑来,所以他有些不明对方为何要借道·而看了纸条之后他就更迷惑了,因为这条船所说的航线,如果正常走最短距离根本不会拐进藏剑山庄的势力范围,他们现在要求借道,反而是绕远了。
想了想,叶炜抬头问道:“对方是怎么把这纸条送来的”·船夫面色古怪,似乎是琢磨了一下要怎么组织语言,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道:“就一个人啪地出现在船尾,然后嘀嘀咕咕的,把东西给我们之后,又啪地不见了。”
叶炜点了点头··这个船夫是这次叶炜出行从府上带出来的,平时不是驻守对向寇岛方向的,所以他大惊小怪也是正常·如果是这片区域经常行走的人大概就不会如此惊奇。
那是东瀛人的忍术··东瀛人为何要绕路借道藏剑·想了想,叶炜起身,取过自己的剑走到船头,远远地望见了那艘船后,便简单交代了船夫几句,自己提起轻功踏着水面,几步跃到了对方船上。
既然能写信,就说明至少有一个会说中原语言的人,所以叶炜打算试着沟通一下··本以为一踏上船就会有一堆东瀛人围上自己,还琢磨着是先动手再把那个会中原语言的人拽出来呢,还是直接喊话呢的时候,就惊讶地看到对方船头只站了一个年纪不轻的人。
然而这个人的气势却让叶炜不由得一凛··好蛮横的剑气·细细评估一番,叶炜不得不在心中承认,这人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硬碰硬显然占不到便宜。
不过那人却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更是似乎正在等着他··见他来了就草草抱了抱拳,开口是流利的中原话··“不知来者是藏剑山庄哪位庄主”·叶炜心里又是猛地一惊,不动声色道:“尊驾何以见得我是庄主”·对方淡淡一笑,笑容却很敷衍:“活得多了,见得多了,凭经验猜测而已。”
叶炜想了想,承认道:“在下叶炜·”·对方又抱拳:“原来是三庄主,失敬·”然而语气里却没有什么敬意··叶炜并不介意,因为这人看起来明显是个武林前辈,而且怎么看都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如此放低身段地说话,恐怕是真心想要借道不愿意起冲突。
于是叶炜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一个敬字可折煞晚辈了·只不过不知前辈可否告知为何要借道”·那人也答得十分痛快:“实不相瞒,在下船上携带至宝,而不想让人得知行踪。
素闻藏剑山庄水域内甚是安全,因此想要借道一番,以甩开可能跟踪之人·”·叶炜奇道:“阁下就这样在我的地盘上直接告诉我你携带宝物,不怕我带人劫财”·对方惨然一笑:“不会,此宝对于其他任何人来说,都没有意义。”
“哦”叶炜有点好奇,但是又不太好意思开口问·而更多的还是觉得这是个麻烦·若真是宝物,保不准会有亡命徒硬闯水域防卫。
这种对于他人没意义的说辞往往只不过是一种敷衍而已··可是那人却好像看出了他的担忧,低声道:“叶庄主有所顾虑也是正常的·”·说罢侧过身,向身边一个忽然冒出来的东瀛武士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见那人撩开船舱的帘子。
“叶庄主请看·”·叶炜秉着不看白不看的心思往里瞄了一眼,却愕然看见一大口棺材··“实不相瞒,在下所携至宝,乃小徒尸身·”·叶炜扭头看向那人,坚毅的面孔上弥漫的满是哀伤。
那凛然的剑气混着哀伤中的戾气,使得这人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一股让人窒息的悲恸感··对方剑气纯正气质孤傲,叶炜本就有好感,而此时看对方的悲伤实不似假,也就不怀疑对方话中的真伪。
叶炜望着棺材的方向,低声询问:“不知何人如此不堪,追击前辈行踪让仙去之人不得安宁以前辈之能,应该不惧他们吧”·那人先是冷笑了一下,然后随即想到什么,语气沧桑:“我不怕,可是我却不想一身杀气,污了我徒儿的归路。”
叶炜听他语气中的苍凉心中不忍,于是点了点头道:“可以借道于你·只不过,能否让我的船远远护送”·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所以对方也痛快地答应了。
叶炜冲他抱了抱拳,低声说了句节哀,然后纵身回到了自己的船上··等到他送完人再赶回藏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那人果然是借水路兜了一圈,然后便离开藏剑水域,向一片礁石岛群的方向去了。
情有独钟·叶炜回到庄内,还久久未能从那前辈过于哀伤的表情中缓和过来··然而还不等他调整好情绪,就被闻讯而来迎接他的二哥给拖走了··“二哥,我很累,而且现在都这么晚了,能明天再去见大哥么”叶炜叹气。
叶晖头也不回:“谁说要带你去见你大哥了·”·叶炜奇道:“那你干嘛这么急匆匆拖着我走”·叶晖问道:“你是不是认识万花谷神医裴元”·叶炜点头:“有点交情……哦,你想说谨言和慎行的事儿么我不是说过了虽然我跟裴元能说上话,可是这个人平时神出鬼没的,我找不到他啊”·叶晖欣喜道:“他现在就在庄内”·叶炜愣了愣:“在庄内”·叶晖点头:“在庄内,只不过这人当真古怪。
他是从寇岛方向硬闯水域进来的,好像把我们的守卫当成是江匪了,直到我赶过去才发现是误会·请他来庄内作客后,他就一言不发地坐着发呆,请他看病他像听不见一样。”
说到这里后顿了顿又道:“不过刚刚有人来报,前一阵子老四救回来的那个文弱书生死掉了,正要抬走埋了的时候被他看到了把尸体要了去钻到一间屋子里不出来了,你要不然去看看他在干嘛”·叶炜听得一头雾水,所幸点点头,然后被叶晖带着左拐右拐来到了内宅的一个偏院。
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叶炜喊了句打扰了,就推门走入··正堂没有人,他站在中央静静听了一会儿,发觉西面的书房里传出了些声音··快步走了过去,敲敲门,还是没人应答。
叶炜正想如刚刚那样推门而入时,忽然迎面感觉到一阵劲风,连忙一个后空翻躲过,看着身后院子里一棵书被拦腰斩断,心有余悸之余,一股无名火窜上来··取出轻剑并不出鞘,挥剑,剑气推开了房门,还不等他走上前,一个黑色的影子便从里面窜了出来,碧绿的笔杆只取自己面门,惊得他连忙向旁闪开。
这是什么不要命的打法·若不是自己知道他是谁有意不想伤他,刚刚那一下,完全可能连笔带手都被自己一个轻剑削掉·“裴哥是我啊”叶炜连忙大喊。
对方没有立刻追过来出手,而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就着月光看清了裴元样貌的叶炜却呆住了··这是他认识的裴元么·那个优雅斯文,从容俊俏的万花谷神医此刻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脸色不知是月光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十分灰败,一双眼睛毫无神采。
他看着自己就像看着一个死人··又或者,他自己就是个死人··叶炜被他这个样子吓得有点头皮发麻,他轻轻挥了挥手,小声道:“裴……兄裴元还认识我么”·裴元眼睛发直地看了他半晌,回身走回屋内,关上门前声音嘶哑地说了句:“不要打扰洛风休息。”
洛风·叶炜呆了呆,洛风来了·虽然还是满肚子疑惑,不过素知裴元脾气的叶炜也只能转身离开·先不说刚刚看到的裴元有多诡异,就是正常的裴元,也是他说一那就谁都没法让他二的。
离开了小院子的叶炜立刻去找到了叶晖询问洛风是不是也来到庄内的事··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洛风你说的是纯阳宫的那个洛风前几天死了。”
叶晖说··“什么”叶炜以为自己听错了··叶晖看他的表情也愣了一下:“你认识”·叶炜点点头,他认识没错,但是现在的重点是:“他怎么死的”·叶晖道:“我也是听说,好像在寇岛方向的一个什么遗迹,他似乎是替他师父挡下了同门师叔的攻击,误伤死的。
哎,之前纯阳宫还发拜帖邀请了几大门派的人前去见证,我听说就邀请了万花谷裴元呢·他没告诉你你刚刚跟他聊什么了”·叶晖还在滔滔不绝地问,叶炜脑子却一片空白。
他是知道一些关于裴元和洛风之间的事情的··裴元从寇岛方向来··裴元失魂落魄··裴元说,不要打扰洛风休息··“二哥……”叶炜觉得自己语气有点凉。
叶晖被他阴森的语气吓了一跳:“怎么了”·“你之前跟我说,裴兄是带了一具尸体进屋的吧”·“是啊,你刚刚去没看到”·“我……我没进屋。”
叶晖又开始滔滔不绝·可是叶炜一个字儿也听不进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裴元该不是疯了吧·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番外写的超级不顺……事儿太多了,断断续续的……像个大纲,本来想一章搞定的,但是……我果然很啰嗦TVT·再给自己新坑打个广告,轻松向,非NPC故事·而且最近忽然发觉,我脑子里这些剑三文的故事都是串联起来的,包括这一篇QAQ· · ·☆、番外 傀儡与溺水02· ·裴元就这样在藏剑山庄呆了十天。
这期间叶炜每天亲自送水送食物,然而却没能敲开那扇门,只能把食盒放在门口··第五天的时候,裴元在房间里出声请他打些热水沐浴用··第六天的时候,裴元请他多打几桶清水。
第七天的时候,裴元请他准备两套衣物,一套他自己贯穿的黑袍,一套纯阳服饰··然后等到第十天,叶炜照常带着东西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就愕然发现裴元正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
让他更惊恐的是,背对着他的方向,站着一个穿着纯阳道袍的男人,似乎是与裴元面对面··那身形和气质……分明是……·叶炜稳了稳身形,走进院子,裴元却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面前的白衣人,而是眼神发直不知道在看哪里。
不过整个人已经不再是刚来那天的鬼样子,虽然还是很憔悴,但是明显梳洗过··叶炜想了想,开口道:“裴兄今天感觉好些了么”·然而裴元还没回答,那背对着他的人却忽然转过了身。
这人有着洛风的气质,洛风的神色,洛风的习惯动作,却没有长着洛风的脸··这是一张陌生的脸··一张不像活人的毫无生气的脸··叶炜忽然想到之前叶晖说的,被裴元带到房间里去的尸体。
那“人”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的方向,同裴元一样似乎在出神··叶炜吞了吞口水,瞄了裴元一眼,又瞄了那人一眼:“你……”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然而对方却开口了··开口是一种清凉却略显生涩的嗓音,听起来遥远又空灵,十分的不真实··他说:“江南山水真是精致典雅,而藏剑山庄却大气恢弘,虽世俗烟火气息过重,却也不失为武林豪门之气势。”
·叶炜呆了呆··这是……在夸他藏剑山庄还是客套·身为三庄主的他,下意识地抱了抱拳道:“过奖过奖。”
话音刚落,对方又道:“你说的对也不对,是也不是,我无法做出回答·”·…………·他让他回答什么了·叶炜刚刚因为他开口而放松下来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他转头去看裴元,却看到刚刚还发呆的裴元此刻已经抬起头,目光黏在那白衣人的背上,灼灼又苍凉,明明是毫无表情的一张脸,却蓦然让叶炜一阵揪心··他忽然想到十天前,在贴近入海口的位置遇到的那位丧徒的前辈。
…………·等等·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努力地回忆这些天来接收到的信息··叶晖说,有传闻洛风替他的师父挡下了攻击,被误杀。
他遇到了一个丧徒的悲恸的前辈高人··洛风的师父和门派有嫌隙··那高人似乎在被什么棘手的人追逐行踪··事情发生在寇岛附近的一处遗迹。
前辈高人船来的方向是寇岛,船上有东瀛人··裴元在纯阳宫邀请之列··裴元也来自寇岛方向··他知道洛风的死对裴元来说意味着什么,此刻的他强压住对面前那个白衣“人”的好奇,强压住对戳裴元痛脚可能引起的反弹的恐惧,大着胆子问:“裴兄……可知洛道长他……已经……”·还未说完,就看到裴元眼神转向了他,瞳孔里酝酿着暴虐的情绪。
是了……但是他继续道:“裴兄为何没能阻止事情的发生……”·然而裴元似乎压抑住了自己,虽然眼睛发红,但是却没有什么动作,半晌才艰涩地开口:“活要见人,……要见尸……”·叶炜想了想,意识到,那位前辈的状况明显是载着尸体在水上兜了几天圈子之后才遇到了自己。
如此时间推算,裴元可能是没有赶上事情发生的时刻,所以跟尸体错过去了··如果他擦肩而过的那口棺材里躺着的真的是洛风的话··“裴兄想……见洛道长最后一面么”·裴元听了他的话猛地睁大眼睛,忽地起身道:“你知道他在哪”·叶炜眨了眨眼道:“有可能……”·裴元的表情忽然就丰富了起来,生动得有了一丝人气。
叶炜看着这样的人,心中满满的不忍,很想一个冲动就应承点儿什么··然而脑海中划过幼童痛苦的惨状,以及另外一个孩子咬着牙忍着痛的表情··他忽然记起自己还承担着什么重任。
虽然自己不经商,但总归是商人世家的庄主··咬咬牙,叶炜道:“裴兄,在下有一事相求……如果裴兄,裴兄能答应在下的要求,小弟赴汤蹈火,也会把洛道长的……给你带回来。”
裴元的眼睛忽然清明起来,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憔悴,盯着他看了很久道:“不要骗我·”·叶炜觉得自己得亮一点底牌:“小弟此前从未见过洛道长的师父谢云流,这裴兄你清楚。”
裴元眯着眼睛并不作答··叶炜遂将自己见到的那位前辈的样貌气质描述了一番,裴元眼睛猛地一亮·他接着又提到了东瀛人和那口棺材·裴元整个人又激动了起来。
·“我立刻随你去”面容还十分憔悴的男人精神却十分亢奋,立刻起身就要拉着他往外走··然而叶炜却狠狠心没有动,道:“裴兄,还未答应我的请求。”
裴元不耐烦道:“不就是你们那个剑气暴走的小孩儿么·”·叶炜吃了一惊:“裴兄知道”·裴元冷哼:“你以为那个以血亲骨肉引渡剑气的古方是谁给的”·叶炜张大了嘴巴随即疑惑道:“那裴兄知道承受剑气者会经脉遭到焚噬之事么”·“不知。
那是古方,也是秘术,没人用过,我也不知道结果·”·情有独钟·“也是……”·“而且我当初只给了方子,动手的是你们自己,说不定是哪个步骤有错。”
叶炜连忙道:“那还请裴兄随我去看看那孩子……看看是否有救……”·裴元意识到自己再怎么焦急都没有意义,毕竟那可能的地点只有叶炜知道。
而且在得知有可能至少找回洛风的尸首之后,他觉得理智稍微回来了一些··他虽然没有见过那两个孩子,但是当初叶炜来向他求古方的时候也是听说过一点的·医者仁心,想到洛风毕竟已经走了,急着赶过去也只是拿到一具尸体,而孩子现在还活着,若是晚了说不定就是两条生命,也不仅心软了。
点了点头,裴元正要起身,却想到了什么一样又站住了··叶炜还没等欣喜,就惊恐地看见裴元对着那个一直站着不动的白衣人伸出了手轻柔道:“随我来。”
那人真的把手递了过去跟着他的脚步向前,只不过一边迈步却一边开口道:“你们之间本没有什么可选择的,这也不是我的选择,我没权选择·”·后来叶炜才知道,那果然就是被裴元抢去的那个传说四弟没救活的书生尸体,只不过不知道裴元只用了十天捣鼓了什么,把他捣鼓成了一具可行动可讲人言的“傀儡”。
除了只会说三句话,其他方面毫无破绽··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当时待裴元将“人”引到屋后站好后,叶炜就急急忙忙领着裴元去看小孩子了。
裴元医治,依然是不让人围观的··三天,裴元用了三天时间,把暴走的和抽搐的两个孩子都恢复到了稳定沉睡的状态·叶家上下千恩万谢··然而裴元却私下对叶炜说,只是暂时稳住了。
具体的原因和如何用药他不打算透露,只告诉他,想要两个孩子能够平安长大,还需要一味药和一个方子,每三个月给他们二人服用一次,服用十年后改为一年服用一次,到弱冠经脉成熟之后就可停止服药。
“先带我去找人吧·”裴元对叶炜道·“他们一年之内都不会有事·”·叶炜和裴元都很默契地没有对藏剑其他人透露两人“交易”之事。
所以没有人知道裴元想要的是洛风的尸首,也没有人知道孩子还需要一个药方··然而正当二人决定出发的时候,裴元却忽然口吐鲜血昏迷不醒··叶炜和叶晖又是把脉又是请大夫都无果,最终还是叶英得知了消息亲自探查了一番。
“我用一点真气帮他暂时压住了体内真气的运转速度·只不过,他似乎消耗过度,又不知为何耗费了心头血·情况很是复杂,还是早点送回万花谷,让他的师父,药王孙思邈出马医治比较好。”
叶英淡淡地说完便离开了··然而没有人知道万花谷在哪里·所幸叶炜认得万花谷在长安的一个伪装的行走弟子,让叶晖带上信连夜将裴元送了出去。
而他则立刻只身赶往那日谢云流船只前去的岛群方向··这藏剑山庄鸡犬不宁的这些日子里,一伙流窜的倭寇也过得十分不安生··较真来说,他们算是一伙海寇。
在寇岛和天朝大陆之间游走,劫杀船只谋取财物··这群人会一些零碎的天朝语言··前一阵子他们盯上了一条船·不为别的,就为他们在伪装成渔船在江上游走寻找猎物时,曾与这条船擦肩而过。
当时船上的人并不在意他们,可他们却看到船上的一个中原人将许多财物和一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宝剑丢到一口棺材里··本来他们想一路跟踪的,但是好死不死的这船人居然进入到了藏剑的水域范围,并且不知为何竟然让那群铁嘴土豪同意了他们借道。
心灰意冷准备放弃的海寇们继续流窜,几天后却意外地在他们平时埋东西用的岛群附近再次看到了那艘带着棺材的船··那船正要离开,而船上没了棺材··想到那一棺材的宝物可能就葬在这个岛群里,几个海寇激动的不行。
他们十分吃苦耐劳地在岛群上挖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被他们找到了··打开棺材,他们先是愣了一下··本以为会看见一具已经腐化了的尸体,然而里面却躺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道士。
玉面凝眉,一身崭新白衣显然是死后为了让他走得体面新换上去的·一柄宝剑正置身上,周围放了一圈的财物··几个海寇高兴坏了,不过随即又郁闷了下来。
这些宝物,没有可以直接拿来花的银两银票,都是些宝贝器物,必须要拿去卖了或者当了··他们只有一艘伪装成渔船的小破船,如果就贸贸然带着这么多财物去城市里,在码头就会被扣下的。
于是他们十分聪明智慧地把整个棺材抬了出来··当成送葬的,总不会有人撬棺材吧·几个人喜滋滋地带着棺材出发·而棺材盖子并没有重新钉死。
这一天行至接近藏剑水域附近,正是夜里··一个守夜划船的倭寇见伙伴们都睡熟之后,忽然恶胆边生,蹑手蹑脚地来到棺材旁边·其实早在第一天开棺看到里面栩栩如生的尸体的时候他就起了这个念头。
当时还着实被自己吓了一跳··因为他竟然对着一个死人,还是个死去的男人,起了邪,欲··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棺材盖,里面的尸身果然没有腐坏··这种事本应该是让人觉得诡异而恐怖的。
可是成日在海上流窜好久没有摸到女人的海寇实在欲求不满到了一定程度·奈何他的同伴一个个长得比他还恶心,实在是倒胃口··而这道士真是生的一副好皮相,看他干干净净躺在里面的样子简直就是在招惹别人去玷污一般。
一个死人,又不能告状,又任他摆布,简直是送上门来给他消火的··盯着像睡着了一样大尸体流了半天的口水,这个丧心病狂的海寇脱了裤子,然后伸手去摸了一下死人脸。
啧啧,这么滑,这么勾人,真是死都不安生的命··兴奋得手发抖,倭寇颤颤悠悠地伸手去搬尸体·怕声音太大,他没有把棺材盖全部打开,所以两只手伸进去的时候就看不到棺材里面的情景了。
他粗鲁地抓着尸体的肩膀往上拉,然而刚把肩膀搬起来,忽然感觉什么柔软的东西抓上了自己的胳膊··那感觉……好像人手··想到什么他觉得浑身一僵,连忙抽手却没抽动。
他恐惧地说不出话,没了裤子遮挡的屁股阵阵发冷··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棺材里的状况,就猛地被卡住了脖子··挣扎,扭动··如果他能喊出来,他一定要凄厉地喊叫,叫醒同伴帮忙。
然而到死,他都只来得及用喉咙发出几声咔咔的怪声··可是人体坠落甲板和什么东西推开棺材盖子踩过宝物发出的哗啦啦巨大声响还是惊醒了海寇··当他们睡眼朦胧地冲出来看到甲板的棺材里站着一个人的时候,他们第一反应是有人来抢他们棺材里的宝物了。
而且这人的武功还很高·直到在缠斗中,一个人从后面窜上去抱住了那白衣人,伸手扣住对方胸膛的时候,他才惊恐地意识到··这个人没有心跳。
探鼻息,没有呼吸……不对,等等,有一瞬间的呼吸只是频率好低·然而就是他呆愣的一瞬间,已经被一剑穿心。
“他是……尸体……”这个人最后的贡献,就是垂死说出了这样几个字··几个字把他的同伴都震惊了··这是几个活人和一个活死人的殊死搏斗。
海寇们受到的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终于一个人受不了了,大叫了一声扑了过去抱住那活死人的身子跌入水中··而正乘船路过的叶炜恰好看到的就是一个人抱着一个僵硬的身体跳入水中的场景。
他本以为遇到流寇打劫,还在早点找到洛风和路见不平的侠义心中纠结了一小下,才出手解决了几个流寇··于是当他看到那口熟悉的棺材和里面不见了的尸体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被倭寇抱着掉进水里的可能是什么。
事后叶炜只觉得这一切简直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否则当时万一他错过去了,真是不堪设想··至于尸体变成活人,真死变假死,只能说是意外中的大惊喜。
裴元到最后都没有告诉叶炜关于他用古法封了根针所以保住了洛风命的事实·而叶炜也只是觉得大概祁进心底上还是不想杀谢云流的,所以留了力,才让洛风死里逃生。
可是无论真相如何,都不重要了··有些事,或者说太多的事,发生过也就发生过了,就像湖面吹过的波纹,待风过,就不留痕迹··而那晚上洛风的诈尸,也随着海寇们的尸体沉入海底后,一同成为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唯一留存下来的痕迹,大概就是李道一再也不会游泳这件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更像大纲,哭。
这里埋了一个线索,对本文影响不大,对将来要开的剑三系列文中的一篇策藏文影响很大不过还在攒稿中·天天做广告我也是醉了QvQ·顺便试试会不会做出一个点了就能收藏我的按钮=3=·接下来还有一个番外就完结啦我抽空写出来……· · ·☆、番外 剑酒与笔茶01· ·在万花谷中相安无事修身养性的日子过了很久。
李道一的伤早就来来回回好了好多遍,经脉也顺畅了许久,然而每一次修炼入定到一定程度就会觉得浑身无力,为了不走火入魔最终都不得不放弃·所以武功不要说有所晋益,离恢复当初都还有不小的距离。
他曾经以为是自己的伤势未愈,或者是伤到了经脉遗留下了终身的伤·但是几次有意无意地问起花期剑之后,从对方的反应来看,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他想到花期剑对于不想自己恢复记忆这件事的执着,心下有了些许猜测。
大概如果要让自己完全康复,那失去的记忆可能也会跟着回来·对于那段被自己遗忘了的过去,李道一并不坚持·记得,不记得,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同·对于武功,他也没什么坚持,自己不是什么武痴,在万花谷除非没事找事去跟那些天工机甲对战或者上山打野味,武功什么的只能用来作余兴演出。
所以既然他不想让自己回忆起过去,那就这样也挺好··除了偶尔在看到花期剑对着自己愣神,明显是在回忆着他所不知道的什么事的时候才会多少有点不舒服·不过李道一很想得开,毕竟就算是记忆满全的自己,也不可能参与了他人生的全部吧·总归是两个人。
所以他并不纠结··唯一的被他认为是表露了情绪的行为,就是不肯用回二人本来的名字··裴元,洛风··对于他来说太陌生·可对于他来说却有着那么多的意义。
李道一不确定如果花期剑开口叫洛风会不会是在叫另外一个人,一个虽然是自己却又不再是自己的人··他们二人并不是成天呆在万花谷不动··事实上李道一似乎很喜欢出行,但是他哪里都不认识,所以他只是提出意向,花期剑决定方向。
只不过李道一提出外出意向的方式十分隐晦··一般来说,如果花期剑看到李道一开始下意识地整理东西,比如将一个屋子里的衣物包好挪到另外一个屋子,或者将书房里的瓶瓶罐罐摆到客房去之类,就知道这个人又呆不住想出门了。
两人相处十分默契,或者可以说,是花期剑对李道一单方面的纵容·几乎所有需求都被满足,甚至很多需求在李道一还没形成意识刚刚有所倾向性就已经被花期剑感觉到并且给予了满足。
情有独钟·除了分开旅行这种事情之外··当然实际上李道一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这种说走就走的任性生活在和谐美好的气氛之中持续了两年··所以这天中午,花期剑拎着个食盒回到三星望月的小筑,看到李道一正在懒洋洋地叠着柜子里的衣服时,他会意地笑了笑。
放下食盒,坐到床边将正在理着衣服思想神游的李道一揽到怀里··叠衣小能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把身体的重量都交到后方结实的怀抱里·虽然从来没有表达过,但是李道一其实很喜欢花期剑这样从后方抱着自己。
会让他感觉无限的满足,从内而外的都轻松了起来··亲亲鬓角,又吻了吻面颊,花期剑磨磨蹭蹭地斯磨了一会儿之后才咬着怀中人的耳廓低声道:“都说瞿塘峡有个白帝城,大气磅礴,虽然据说最近被十二连环坞的土匪将内城占了去,不过依然不能改变那是个洞天福地般地点的事实。
之前带你去苍山洱海的时候发现你似乎很喜欢崇山峻岭,我们这次可以去那里,乘雕的话视野也很开阔·”·他低低地念着,手不老实地轻轻摸着李道一的腰,怀里的人不反抗也不回应,但是微微仰起的脖颈就像一种纵容,让他有点心猿意马。
花期剑眼睛暗了暗,干脆低头吻了下去··唇舌交流了半晌,李道一才轻轻推了推他,打断了不断升温的暧昧气氛··“我……”他一开口,音调沙哑,连忙清了清嗓子。
花期剑低笑,故意对着他耳朵吹着气问:“嗯你怎么了”·李道一警告地瞥了他一眼,脸上还泛着潮红,但是眼神清明了很多,他淡淡地道:“我有想去的地方。”
“哦”花期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问:“这很新鲜,你想去哪儿呢”·“纯阳·”·…………·屋子里忽然静了下来。
仿佛喘息声都停滞了··一同静下来的,还有刚刚弥漫在屋子里的温暖暧昧的气息··花期剑沉默了好久··李道一没有抬头看他,只是靠在他怀里垂着头闭着眼睛,等着他回答。
许久,才听到花期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没有情绪:“我能知道为什么吗”·李道一暗暗松了口气··要知道两年前,他刚随他入谷那会儿,纯阳可以算是个禁忌的词汇了。
每一次提起,要么是沉默中被吻到头晕目眩,要么是沉默中被做到天昏地暗··不过对于失去记忆的自己来说,那个承载了大多数自己过去的地方现如今显然是不如眼前这个脾气怪异的人来得重要的。
所以他没想过要试探这人的底线··然而花期剑却从来没有提过曾经发生过什么··两人曾经的关系··他为何会受伤失忆··为何又托藏剑的人而不是亲自来救自己……·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未知,所以李道一有时候其实想要避开他的雷区也是很难的。
因为他都不知道下一秒随意说出的哪个词会否就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不要看花期剑一副温文尔雅云淡风轻的样子,脾气其实大得很·而且发起脾气来完全不说话,只行动,让李道一很头疼。
想去纯阳的想法其实是一时兴起·与其说他真的想去,不如说他是想借此来看看花期剑的伤愈合了多少··没错,在他看来,花期剑比自己受得伤严重的多。
无论当时发生过什么,自己就算差点丢了一条命,也是伤在身上,而花期剑是伤在心上··或许自己也曾伤过心,那偶尔心痛的感觉不似虚假,不过自己毕竟什么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嗯”见李道一不回答,花期剑强压住烦躁的情绪柔声问··李道一无声地叹口气,稍稍转过身,伸手勾住整张脸写满“不爽”两个字的人的脖子,将对方压低却不贴上,把两人维持在一个面对面呼吸交错的暧昧距离,轻轻笑着问:“就是想去了,不行么”·说话的气息毫无顾忌地喷在唇齿间,花期剑一脸木讷心里却翻天覆地地折腾。
这个卸下了枷锁的静虚道长怎么这么会勾引人呢·他在藏剑山庄养伤那会儿也是这个样子么·花期剑忽然有了去藏剑山庄的水域下点药的冲动。
不过什么都比不上眼前的诱惑来得急切·反正自己最终还是会答应他的要求,有便宜不占就不是他了··李道一还在笑,似乎在等他回答··花期剑狠狠地吻下去,动作看起来十分粗鲁,但事实上真正攻城略地的唇舌却十分温柔,甚至有些黏腻,并且绝对不间断,不给对方任何换气喘息的机会。
李道一被他吻得有些缺氧,然而每次想要退开都会被压住后脑然后紧紧吸上来·他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花期剑似乎是在……撒娇……·被这个想法囧的抖了一下,李道一推了推眼看要把自己压到床上的人,牙齿轻轻地叩了叩还在自己口腔里翻转的舌头,花期剑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嘴,但是却没有放开人,反而更加用力地一推,把李道一整个压在床上。·“你……还没回答我。”
李道一调整了一下呼吸轻声道··“回答什么”花期剑显然心不在焉,手也不老实地摸来摸去··眼看着对方又要吻上来,李道一忽然抽出一只手迅速点了花期剑的穴道,然后微笑着看着面前一脸诧异的人,从容地站起身。
“我想要明天动身,所以今天不想太累·并且,为了防止某人到时候说话不算话,我真的到达纯阳之前,我们还是暂时分房睡吧·”说完轻轻地吻了吻花期剑僵住不动的嘴唇,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劝你不要耍手段,我也是会生气的。”
正在将怒气都转化为内力努力冲破穴道的花期剑此时只有两个念头——·达到纯阳前分床睡很好,那就不要怪我在纯阳宫里行动·行动之前先把要在藏剑水域里下的药下到纯阳的水井里去·作者有话要说:· · ·☆、番外 剑酒与笔茶02· ·第二天一早,万花大部分弟子还都在懒床的时候,两人就动身了。
花期剑的雕就等在三星望月,见李道一走过来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经过多次的旅行,这雕已经跟李道一很是熟悉了··熟悉得花期剑已经琢磨着要换一只陌生的了。
感受到从花期剑身上散发出来的怨念黑气,动物规避危险的敏锐天赋让雕扭过头摆出一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样子等待着两位主人都乘上来··等李道一从容地坐了上去之后,花期剑才晃晃悠悠地蹭到他身后,一边努力散发着不满的情绪,一边伸出手把一夜没抱着的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李道一勾了勾嘴角,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然而没有像李道一想象的有雕爬山好轻松,雕只飞到长安郊外就把两人放了下来,然后自己飞走了··李道一愣了愣,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花期剑。
花期剑依然黑着脸道:“谁让你跟它那么亲近我看了不爽,打发它走了·”·李道一无语转身··这是连雕的醋都要吃·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半晌,花期剑才不情不愿地嘟囔着:“乘雕上华山等于是擅闯纯阳宫。
你既然是回家,还是避免引起误会的好·”·那也至少可以飞到山脚下吧·李道一没有揭穿他,反正对于他来说,旅行本身就是目的了,至于目的地,意义真的不是很大。
至少纯阳宫在自己的心里远没有花期剑以为的那么重要·而身后低着头闹情绪的人在自己的心里也远比对方以为的要重要得多··当然这些是不打算告诉他的。
“确定要走在我后面我不认识路哦·”走了一段时间,李道一没有回头,闲闲地开口··花期剑不声不响地走到他身边。
李道一歪着头看着他,弯起嘴角道:“带我出门不开心么”·花期剑停住脚步伸手把人捞在怀里面无表情地道:“今晚一起睡·”·李道一好笑:“我昨晚又没不许你进房间。”
花期剑呆愣道:“可是你不是说分房……”·李道一面色如常:“你以前不是半夜跑回来当床头柜当的很溜么”·花期剑奇道:“难道我半夜回房你不会生气”·李道一也奇道:“我有说过会生气”·花期剑有点无语,眼前这人分明在耍赖。
不过这种耍赖却让他心里那点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下巴在李道一黑发上蹭了蹭,花期剑语调放柔:“其实纯阳宫毕竟算是你的家,你想回家看看也没什么,只不过要提醒你,这一回去,可能引起轩然大波,解释起来也很是麻烦……而且,万一他们要你留下……”说到后面花期剑渐渐消音,搂着人的手逐渐用力,仿佛怕怀里的人忽然跑了一样。
李道一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觉得这两年别的没干,叹气叹得炉火纯青了:“我说我想去看看,却没说想让里面的人看看我·”·花期剑微怔:“你是说……”·“嗯,”李道一点点头:“我就远远地看看就好,并不打算进去,也不想与谁相认。
我谁也不认识·”·花期剑本来随着他的话欣喜起来,但是一句“谁也不认识”让他心里莫名一痛··低下头却发现李道一正仰头看着自己,眼睛弯弯的噙满笑意。
他说:“我只认识你·不过就够了·”·由于解开了不算什么矛盾的小矛盾,两人接下来的路走得很舒畅··这天天气很好,郊区风景不错,又没有人,两人肩并肩前行,偶尔闲聊上一两句,悠闲得像在散步。
“长安还有多远”李道一望着看似没有什么尽头的路问身边的人··花期剑道:“不去长安了,前面会有个小村镇,就在那边落脚就好了,明天直接去华山。”
李道一疑惑:“不是说先到长安么”·花期剑笑道:“是的,但是你走了反方向·”·“……我走了反方向”·“是啊,从雕上下来之后,不是你在前面领路的么。”
李道一无语:“那你为什么不纠正我”·花期剑道:“反正目的地是纯阳,长安什么时候都能去·”·“重点是为什么不纠正。”
“因为我的重点是你,不是目的地·”·“……”·李道一还想说什么,却见花期剑忽然皱紧了眉头,一把揽过他的腰,纵身跃上路边一棵大树。
花期剑带着李道一在密林枝桠间穿梭,最终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最开始被拖到树上的时候李道一有不好的预感,担心花期剑会找个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然后在树上胡来——对于这个前科太多的人,李道一在这方面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
然而两年多时间虽然不久,但是朝夕单对的相处,让花期剑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神态都牢牢地印在了他脑子里·太过熟悉的直接结果就是无限的了解与默契·所以当他清花期剑的表情时,就知道这次他不是要胡闹,而是真的有什么事。
于是李道一配合地放轻身体,屏住呼吸,尽量隐藏自己的气息··两人在树上稍微等了一会儿,就见刚刚走过的官道上飞速奔来一辆马车··情有独钟·李道一先是在心中暗暗心惊。
以这马车的行驶速度,他们刚进林子的时候这车应该离此地还有着很长一段距离,而花期剑就已经察觉了,早知道他内功修为不俗,想不到竟是如此惊人··转念又觉疑惑。
这里虽然是人烟稀少的郊外,可也毕竟是长安郊外,前面又有村镇,马车行走有什么问题么为何要躲起来·他毫不掩饰自己好奇的表情,让花期剑无法忽略,无奈之下,轻轻捏了捏李道一的手,在他手上写写画画。
李道一觉得微微有点痒,不过却不影响他辨识··有人··花期剑这样告诉他··还不等他细想,事实就已经为他展现何为“有人”了。
就见马车刚要驶离他们的视线范围,猛地从林中窜出两个身影,其中一人似乎举起了一个很大的武器直接向马车劈去,隔着层层林叶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那招式动作……·作为一个只有两年多记忆的人,他认识的招式不多。
最熟悉的花期剑没什么武功路数,身手轻巧得像个随时可能飞起来的鸟雀,加之内力深厚又深谙人体各处穴道经脉,一支笔杆,一把银针,可制人与无形·然后就是自己的武功。
虽然功力修为未能完全恢复,但是招式却想起了七七八八,尽管不知道自己想起来的是不是完整的正宗的纯阳剑法,但是大概的路数不会错··那偷袭马车的身影,举一把硕大的武器,招式大开大合,力道惊人,既不是花期剑的巧,也不是他的稳。
而是他所熟悉的最后一种武功路数··就是他养了月余伤势的地方——藏剑山庄··他与花期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两人二话不说,默契地窜出林间。
李道一提起轻功几个起落站到了距离官道四五尺距离的一棵树上,手指搭剑,凝神聚气后剑尖一指,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化作一柄短剑的形状落入那两个举着重剑的偷袭者中间。
·两道极细的破风声追着他的剑气窜出来刺入二人体内·若不是他太熟悉这银针穿梭的声音,那是断然听不出来的··眼看两人动作微僵,李道一身形一闪,落入两人之间,无视对方来袭的重剑,一个人剑合一将刚刚落地的有形剑气一挑,凝结的剑气避开自身在周围空中骤然爆开,两个举剑落下的人猛地顿住了身形。
花期剑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李道一身边,扬手一人一笔点了穴道,李道一这才施施然退了出来,仔细打量两个偷袭的“藏剑弟子”··让他首先惊讶的是,这是一男一女,穿着打扮并不是藏剑风格,而是十分朴素的布衣,若不是那柄重剑实在太过显眼,他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
二人头发披散看不清面容,但露出来的皮肤却显出不健康的灰败··“去看看车上的人·”花期剑开口··李道一微愣,毕竟他才是懂疗伤懂医术的那个,明显应该是自己守着两个偷袭者而他去查看人员伤亡才比较合适。
但是他没有多想,直接向马车走去··看到马车的情况时,李道一有些后悔··这是一辆拉货物的马车,车上原本装的货物散落了一地,马和车夫应该是直接被剑气劈死,血流了一地。
正待他要上前去看看车夫是否还留有一口气的时候,忽然听得花期剑在身后惊吼:“快退”·他想也不想地就向后退去数尺,饶是如此那霸道的剑气也贴着他的右肩擦出一道伤口。
那原本应该是被点了穴道定住身形的两个偷袭者此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高速旋转,平举的重剑外包裹一层剑气,随着旋转而划出嗡嗡的声音,那马与车夫顷刻间已被绞碎,若不是听到花期剑的警告自己立刻退远,此时此刻被绞碎的就还有自己了。
二人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追击他或者花期剑,而是见两人都远远避开后,忽然停了下来,将重剑背到身后,提起轻功纵身没入了林中··李道一原本想追,却被花期剑拦了下来。
“不要追了·”花期剑语气有点冷··“为何”·“事情太复杂了,没必要蹚这浑水·”·李道一愣了愣。
的确,藏剑与二人算是交好的,他们派弟子来偷袭马车,说不定是有什么用意的,如此说来,他们二人的立场应该是在藏剑一方的,只是看不惯那偷袭手段,下意识就出手了。
可是他们并没想伤人,只是控制住了二人,没成想对方竟然痛下杀手··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花期剑淡淡道:“我说的复杂,不是指藏剑山庄与我们的关系。”
“嗯那是指什么”·“刚刚那两个,已经不是活人了·”·花期剑语气低沉,让李道一背后一寒。
“什么叫已经不是活人了”·花期剑垂下眼眸:“甫一见到,我就发现他们的皮肤不似活人颜色·点穴时顺便探查了一下,经脉虽通,却没有心跳。
并且他二人发动风来吴山时并未冲破穴道,而是仿佛被什么外力操控着的·”·李道一惊道:“这是……傀儡”·花期剑面色阴沉摇了摇头:“我看,更像传说中的尸人。”
李道一继续问:“尸人是什么藏剑弟子又怎会变成尸人”·花期剑刚要开口顿了顿道:“回头再慢慢解释。
至于藏剑弟子……我回头修书一封,让叶炜查查失踪的藏剑弟子就好了,剩下的是他们要担心的事了·”·看着李道一的脸色,花期剑放缓语气又道:“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这个幸存的伤员伤势如何。”
李道一疑惑:“哪里有幸存的伤员”·花期剑勾了勾嘴角,走到那堆散落的没有被剑气切到的货物旁,伸手向货物中心探去,然后李道一就惊恐地看到花期剑掀翻上面的货物,从里面抱出一个看上去七八岁大的小孩子。
这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孩子,若不看打扮光看面容,李道一是无法辨识出这是个男孩子的·但是此时此刻,他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脸色微微有些发青,并且,没有呼吸。
花期剑用内力探查了一番之后,就把孩子让李道一抱着,自己取出几根长针·李道一知他这是要救人,便无声地配合·不成想,三下两下,花期剑就收了手。
“这就好了”李道一皱着眉看着仍然闭着眼睛的孩子··“没好,但是目前只能先这样了·”·李道一闻言抬起头,花期剑接过孩子将他拉起来然后叹了口气道:“走吧,我们去长安,我需要一个干净的房间和一个能够抓到各种药的大城市。”
二人立刻动身赶路··在迈进长安城的一刹那,李道一才后知后觉地问:“方才说要来长安时,你为何叹气”·花期剑郁闷地道:“因为要救人。”
李道一奇道:“你的医者仁心呢”·花期剑回过头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因为要救人,所以今天晚上的,帮我留作下次一并要回来。”
李道一把这句话在肚子里反复念了三遍才反应过来,十分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脸却红到了耳根,快步向城内走去··花期剑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回望了一下身后,似乎警告地看了一眼,才转过身依然面带微笑地跟上了李道一。
而城门外不远处隐藏了身影的人却被那一眼瞪出了一身冷汗··隐身状态下居然被发现了·中原人还是很可怕的··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后来一篇裴洛小脑洞已经成为一个序章了……·部分线索将会出现在里面;·救出来的小娃子将会是花羊长篇的主角,存稿中;·至于其他的,也在存稿中……(到底同时存了多少稿敢先写完一个么)· · ·☆、番外 剑酒与笔茶03· ·到了长安,找了一家相对僻静的客栈,两个大人一个小孩要了一间房。
“今天客房还挺充足的·”老板殷勤地笑·心说穿得这么好,不至于这么抠门吧三个人挤一个屋··“挺不错的。”
花期剑随口敷衍··“……”客房空着没生意挺不错的老板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急忙打发了个店小二带三个人上了楼。
·进屋后花期剑谢绝了客房的送餐服务之后将门关好,李道一已经把依然在昏迷的小孩儿放到了唯一的一张床上,正要催促花期剑来救人,却被对方拽到桌旁按在椅子上。
“做什么”李道一莫名其妙··花期剑不说话,伸手去解他衣襟,李道一一把拍开他的手皱眉道:“正经点儿”·花期剑好笑,手却锲而不舍地又伸了过来:“是我在你心里特别不正经呢,还是你对着我想法就不正经了呢”·李道一还在莫名其妙就一个不留神被对方解开了衣襟,拉开了半边的衣服,露出白色的中衣,肩上一道血渍十分明显。
“……”·花期剑黑着脸道:“外卦没有沾血,我一时粗心没注意……”·李道一拍拍他的手无奈道:“只是被剑气擦伤,我还没那么柔弱吧”·花期剑不满:“有伤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李道一摊手:“我也忘了……”·好在的确只是一点擦伤,虽然出了血但是并不严重。
花期剑仔细地帮他处理好伤口之后,就去料理那个不肯醒来的小孩儿··李道一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桌旁回想着刚刚的一幕幕,回想那辆奔驰的马车,回想突然窜出来的不算是人的藏剑弟子……·他忽然意识到,花期剑应该是在点穴的时候就意识到了那两个人不对劲,怕生变故所以才让自己去探查马车,而他留在较为危险的两人身边吧这样万一有什么变故突发,自己受伤的几率会小。
虽然明白论武功,花期剑高他太多,这样的安排也是很合理的·可是对于那人如此自然而然对自己保护的行为,他心里的感觉还是复杂的··温暖、感动很多,却还有些别扭。
自己毕竟是个男人,对于爱人,他更希望的是保护他,而不是被他保护起来··试想刚刚如果真的突发状况注定有一个人会躲不开的话,他会宁可是自己躲不开,因为不想花期剑受伤。
然而这两年来,他虽然没有回忆起什么,也通过一些零碎的片段和细节猜到了一些当年的大致情况·自己受伤生死未卜导致花期剑经历的痛苦他也是不想看到的··真是无解啊。
花期剑在床边照顾孩子,期间写了个方子让李道一出去抓药回来找掌柜的煎了,将药灌倒水囊中,把药渣放到孩子口中··忙到深夜时,花期剑回身发现李道一伏在桌边睡着了。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确定他睡得很熟之后,悄无声息地从窗翻了出去,纵身跃到了房顶··还未落稳身形已经三根银针出手,而后从容地向前走了两步后很满意地看到一个穿着打扮极具异域风情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不打算伤你,就是想跟你说清楚·”花期剑不等对方开口直接说道:“我们是偶然路过,一无所知也不打算趟这浑水·可是你若是要那孩子的命,怕是没机会了。
所以你也不用费神跟着了·”·对方的脸罩在黑色的兜帽里,看不清表情,低声道:“我对那孩子没兴趣,也不想招惹你们·一路跟着也只是想引你出来请教一些事情。”
“哦何事”·“之前袭击马车的人,你们可认识”·花期剑皱了皱眉道:“不认识。”
情有独钟·那人又问:“那二人可是你们中原武林门派藏剑的弟子”·花期剑淡淡道:“或许·”·“那他们为何会变成……变成那样你可知道”·花期剑不语。
那人低声道:“那个女人,可能是我教中人·”·花期剑眯起眼睛又大量了一番这人的穿着打扮·我教“你是……明教”·这回轮到那人不语了。
花期剑抬手在他身上推了一掌,逼出三根银针:“你走吧,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不要再跟着我们了·”·那人手搭胸口似乎是行了个礼然后道:“多谢,中原的朋友。”
而后身形就消失在夜色里··李道一在桌边趴着睡了不知多久,感到自己有点飘忽随即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花期剑抱着走到床边··“醒了”花期剑声音很轻,但是透着浓浓的疲惫。
“嗯……你没睡现在什么时辰了”李道一看着外面有点发白的天,看起来是清晨了··花期剑笑了笑道:“卯时刚过,你去睡会儿吧。”
李道一搭着他的肩跳落到地上,活动了一下有点发僵的筋骨,将花期剑推到床边道:“我已经睡过了,所以还是你睡吧,现在还有病人呢,你可不能倒下啊,神医。”
花期剑也没有推拒轻轻在对方额头吻了一下道:“我看床也不是很小,跟我一起躺会儿”·李道一无语:“床上还有个孩子呢。”
花期剑贴在他耳边低笑:“我只是想邀请你安静休息一会儿,你想什么呢”·李道一别开头不看他的表情问道:“那孩子怎么样了”·花期剑语气严肃起来:“很复杂,很奇怪的状态,不过没有生命危险,还需要观察一下。”
李道一一愣:“神医也不能治好”·花期剑眯起眼:“我有说治不好么我只是需要再观察情况·”·“好吧,那你快休息吧。”
李道一笑道··两人照顾着小孩儿又在长安逗留了三日,第二日的时候小孩子醒过来了一小会儿,神智不是特别清醒·而后就是过几个时辰会醒过来一阵子,会找水喝找东西吃,但是不怎么说话,问问题也是一问三不知,有点呆呆的。
“这样不是个事儿·”李道一皱眉看着吃了口东西又睡过去的孩子··花期剑点头:“的确,他经脉似乎被人为封住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是因为经脉阻塞还是受过刺激,倒是不严重,可以恢复,只不过我不能用内息从外部强行冲破,那样的话内力太强劲,他还太小,经脉还未长成,承受不了。”
“这么小的孩子,为何要封住他的经脉呢”·“这里面疑点太多了·不然为什么小孩子会被藏在货物中呢放在那里面呼吸都不会特别顺畅,显然他是先呈现假死状态然后被藏到里面的。”
花期剑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李道一也若有所思地道:“而且,那辆马车还被袭击了·可不可以假设,是有人把这孩子送到长安来,而有人又想截下这孩子。”
花期剑抱着胸淡淡道:“恐怕不是截下,而是抹杀·那两个□□控的弟子可是直接用了破坏力极强的重剑,完全下了杀手的·”·李道一揉揉太阳穴:“那现在怎么办,马车上只有一个车夫已经当场毙命了。
我们也不知道这孩子应该送去哪里·”·花期剑想了想问道:“你想救他么”·李道一道:“当然……为什么这么问”·花期剑耸耸肩:“我只是觉得这其中可能存在的事情太复杂了,不想你卷进去。”
李道一看着睡得十分单纯安详的小孩子,用手抹开那紧皱的小眉头,轻声道:“我也不想,可是不能把他丢着不管啊·”·花期剑道:“有一个可以管又可以让你不参与到其中的方法。”
李道一没回头看他:“你是说藏到万花谷么”·花期剑否认:“不,是送到纯阳宫·”·李道一一愣:“为何”·花期剑坐到他身旁低声道:“那天我们走的那条路,并不是去直接去长安的路。
马车车夫被人追杀还没有护卫,不可能是朝廷的事,那就是江湖中的事·把孩子藏在货物里掩人耳目地飞奔,最有可能是要把他送往江湖门派避难·而那条路可能通向的最近的江湖门派是纯阳宫和万花谷。”
而万花谷,外人是不会知道路的·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如此说来,这孩子可能本就是要送往纯阳的”·花期剑点头道:“我是这样认为的。
而且纯阳宫虽然并不喜欢参与江湖事,但是在江湖中却十分有威望,掌门李忘生又有宗师气度,纯阳弟子也喜欢没事干捡孩子回去……”·李道一无语:“等等,什么叫喜欢没事干捡孩子回去”·因为你就很喜欢捡。
花期剑望着他笑得很温柔,笑容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嗯……纯阳宫的弟子大多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有弟子下山行走救回来的,有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还有一些干脆就是被丢在山门口的。”
李道一不知道为何,听着花期剑随意自然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忽然对这个自己没什么记忆的地方,产生了一丝说不出的期待和眷恋,然后不自觉地低声问:“我也是么”·花期剑揽着他的肩轻不可闻地道:“或许。”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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