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的天堂[鼠猫现代] by 只爱小白

分类: 热文
一秒的天堂[鼠猫现代] by 只爱小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 · ·    (1)·    实习护士Ella一推开病房门,就看到白色边框的窗子被推到最高,病人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探在窗外,好像最后一片秋天里的叶子,随时随地就要从这7层高的地方飘落下去。
    “Joe,别这样”·    她已来不及多想,一把抱住病人的腰往后一拽,于是两个人一起狼狈地倒在浅色的地毯上。
其实她不算是一个健壮的女生,只是病人有着和身高不成比例的消瘦··    尽管是柔软的地毯,病人似乎还是摔疼了,没有力气爬起来的样子·她小心地从地上扶起穿着浅蓝色病服的展昭,然后一步步牵他躺回床上,关了窗,走回病床边,拿出吊针准备为他输液。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很紧张·自己插针管的技术马马虎虎,她几乎被所有她的病人投诉了一遍,除了这个好看的中国男生··    天知道他是被自己折磨得最惨的一个,因为他的血管没有普通美国人那么明显,所以总是要试好几次,最后总是搞得像献血一样。
    Ella曾经问他为什么不投诉自己,他说这样就很好啊,哪个病人能像我这样幸运有个专属的护士呢··    这次一下子就插进了血管,果然手法已经熟练了不少,她目光感激地偷偷瞟向他。
这是最让她自己懊恼的地方,越是面对漂亮的男生,就越是不敢看,只要偷偷看一眼就会脸红心跳··    “Ella,怎么脸又红了”展昭的嘴角轻轻勾起,却并没有转过头看她。
    “没,没有”她瞬间撤回手捂住发烫的脸颊,“你怎么知道,你又看不见·”一说完最后三个字,她就觉得又难过又后悔。
    过去他还能朦朦胧胧看得到,每次自己故意这么说,他总会拼命地反驳,说看到她今天又长了一个巨大的痘痘或者换了新刘海,来证明自己都看得见··    可是从昨天开始,他完全失明了。
她碰巧看到了摊开放在Dr. Schiff桌子上,属于他的最新的检查报告··    展昭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是只是一瞬间的转换,快到即使她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也不由怀疑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什么呀,呵,呵呵·呀,真是不甘心啊,便宜了你这小丫头,以后你是不是就可以这样正大光明地看本帅哥了啊喂,口水,口水要滴下来了。
快拿这个擦擦·”·    展昭摸到摆在床边小柜上的纸巾,抽了一张递向她,脸上保持着一副吃大亏的表情,眼睛望向她,却空空的,没有人任何焦点。
    她拿纸巾轻轻按去眼角的潮湿,又狠狠擤了一下鼻子·声音嗡嗡地说,“哼,我才不稀罕呢,隔壁病房今天进来一个新病人,比你帅一百倍”·    展昭颇有些无奈地摊摊手,好像很受打击的样子,“怎么办,我的Ella有新欢了,看来这楼还是要接着跳,不能放弃啊。”
    “Joe!”·    “呵呵,我开玩笑的·而且刚才我真的没有想不开,Ella,我要为我爱的人坚持到最后一秒·刚才只是觉得空气太干燥,想多透透气。”
    她把他的手轻轻平放在他身侧洁白的床单上,又把床头摇起一点角度,把百叶窗帘稍稍转动了一点,让纽约深秋的温暖阳光细细地洒在他消瘦的脸庞上,可以看到那纤细的白色绒毛晕染着一层明亮的光彩,让苍白的脸增添了不少的生气,一如她第一次在这个病房里看到展昭时的那样。
    她刚想转身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昨天下班后在Flushing帮展昭买的国际长途电话卡··    “Joe,你那张电话卡快用完了吧·我给你买了一张新的,还是7块钱700分钟的那种,密码我马上报给你听。”
她摘下一个发夹,开始刮背面的密码条··    “Ella,能想个别的方法吗最近我有些记不住东西了,不去实验室,好像人都变笨了呢。
连这样几个数字都会记不住·”·    她拿着发夹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粉红的发夹摔在地上,碎裂成了两半··    “唔。
Joe,其实你可以直接拨电话回中国,根本不需要自己买电话卡省钱,你的教授已经说过学校和实验室会为你承担所有费用的·”·    “我知道,不过还是用自己买的卡打起来实在,呵呵。”
    “就知道你这样说,将来等你出院了,一定要把女朋友带来美国让我瞧瞧·到底有多漂亮呢,让你天天一个电话都不觉得累,给你输的营养液都补去打电话的精神了吧。”
她又习惯性地偷瞟向展昭的侧脸,竟然可爱地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真的害羞了,还是因为阳光的温暖··    “对了,从今天开始夏令时结束了,也就是说,我们要往后调一个小时,现在纽约和上海差13个小时了,给你的sweetheart打电话别忘了时间变咯我去隔壁病房了,哈,那个新帅哥应该就快醒吧。
Joe,好好休息吧,下午我再来换吊针·”·    “Ella,拜托,是昭不是Joe”展昭存心提高了一点声音对着即将退出病房的她喊道。
    “Joe! right? Joe.”然后是吃吃的笑声,还有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展昭把头转向窗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展平,口中干涩地吐出刚才被强吞下去的半句话,“Ella,我还有多少时间呢”·    (2)·    Ella再走进展昭病房,已经是夕阳西斜的时分了,白色的房间充满暖桔色的光线。
    展昭还没有醒,今天的药剂里稍稍加了安眠的成分,因为病人最近开始出现头痛的症状,虽然他很少提,但从他浓浓的黑眼圈可以知道他睡得不好··    病房里有一台小小的电视机,她走过去把它打开,音量低低的,频道总是锁定在National Geography,她知道他喜欢被这个频道的节目叫醒。
    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ABC,小学的时候才移民来美国,而且在家被要求讲国语,她能听懂也能说简单的国语,只是不能读··    展昭住院已经快6个月了,她喜欢这个安静的中国男生。
虽然他们的相处只限于打针和吃药的时间,但是凭着女人的第六感,她觉得他一定是个好男人··    “Ella,能帮我把床再摇起来些吗”·    “嗯。”
她回过神来,展昭已经醒了·于是她走到床边,按下按钮,床头自动竖了起来·然后她扶着展昭的手臂,帮他坐起一些,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    透过薄薄的病服,手上传来不正常的温度,她轻轻搭了搭展昭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烧了。
    “你这家伙,又发烧了,以后不能再站在窗口吹风知道吗这里秋天的风很冷·”她真的有点生气了,自己每天都为他的渐渐衰弱而担忧,可他自己却还在做这样没头脑的事情。
    “对不起,Ella,可我真的好想闻闻新鲜空气的味道,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我觉得自己快要腐烂了,呵·”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竟然有一丝慌乱,然后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绝望。
    此刻,她只想拥住眼前的他,用温暖的怀抱融化那开始结冰的眼神,她还想对他说一些有关未来和奇迹的东西,就像她过去对其他晚期脑癌病人说的那样,她一向都说得很好的。
可是现在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也没有上去拥抱他·她害怕让他听出自己心虚的语气和紧张的心跳··    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得到National Geography Channel里正在播放的非洲原野里的声音。
    “呃,不会是睡着了吧”·    “哪有要睡啊我可是很professional的·……哈……”很不自然的,她果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还很做作地咂咂嘴。
    “唔,今天有隔壁的新病人所以累坏了吧·对了,那个‘新帅哥’怎么样了”展昭有意把新帅哥加了个重音符号,好像加进了浓浓的醋意似的。
    “你说Brian吗,是个有趣又吸引人的家伙呢·好像和你来自同一个城市上海,我没记错吧上午他一醒过来,就在那里画卡片,还让我分给其它的护士写些可爱的话,说是要附在礼物里送给某个儿童之家的。
还不停在打电话联络,好像今天晚上会有相关的活动,总之是个精力充沛的家伙,在病房里也没有一刻闲着·手上的针掉了好几次,我都要时不时去看一下·”·    “哦,他身体好些了吗”展昭微微一笑,对此他并不觉得新鲜,白玉堂也是这样的人,以前两个人在学生会的时候,展昭就看到白玉堂总是像千手观音一样地工作。
    “哈哈,应该是个健康的家伙吧·说起来很可笑·他今天去参加医院旁边那家Cheese Factory的大胃王比赛,要是赢了,一年里的每个礼拜都能得到一个免费的Cheese cake,因为儿童之家的小朋友们喜欢吃,他说想为他们赢到。
可惜他吃到后来突然晕了过去,组织者把他就近送过来的·我们想尽快为他做一下消化系统的检查,不过他说今天没空,已经办了出院了,说好过几天他会回来检查的。
到时候,你们一定要认识一下,总觉得你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嗯·”展昭也不由这么觉得,这个Brian和自己的那只小老鼠挺像的,精力充沛、逞强、还很有爱心。
    这让展昭不由想起和白玉堂的第一次相遇··    (3)·    “嗯·”展昭也不由这么觉得,这个Brian和自己的那只小老鼠挺像的,精力充沛、逞强、还很有爱心。
    这让展昭不由想起和白玉堂的第一次相遇··    风吹到眼里涩涩的感觉,展昭好像已经把一生的眼泪都预支了··    昨天,老师把展昭从苹果班叫出来,带进校长办公室。
    那个平时很和蔼的老爷爷突然用可怕的眼神盯着自己,沉默了很久,久到展昭把刚才看到的那个谜语都猜出来了,老爷爷才开口说,“展昭小朋友,你在非洲的爸爸妈妈上个礼拜去世了,他们工作的那个医疗站出了事故。
因为怕不好的病毒被带回来,他们被埋葬在那里了·”·    展昭眨眨眼,他不能确定他听懂了什么,虽然爸爸妈妈已经连续几年都不在他身边,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孩子,可是他还是不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展昭小朋友,你已经是一个孤儿了,你不能再呆在我们幼儿园了·下午的时候,你的老师和另外的一个阿姨会带你去把手续都办好,明天那个阿姨会带你去孤儿院的,以后你在那里也要好好的,要更坚强,知道吗展昭。”
老爷爷摸了摸展昭小小的脑袋,在他的肩膀很男人地拍了一下,展昭觉得很疼,疼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展昭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眼前的孤儿院很像个被废弃的修理厂。
一块不规则又杂草丛生的泥地就是大家的小操场,上面堆放着各种各样残缺的铁制活动器材··    一排矮矮的小平房就是教室,阿姨带着展昭走向其中的一间。
到了门口,阿姨蹲下来,帮展昭整了整衣角··    她把一个小纸条放进展昭的口袋,看着展昭小小的脸,温柔地说道:“展昭,你的爸爸妈妈是最好的医生,你长大了,也要像他们那样做有用的人。
我们会继续帮你找你的亲属,或许他们将来会带你回家去,不过这段时间你得在这里,记住要和其他小朋友好好相处,要听老师的话·这上面写了我的电话,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来找我。
快进去吧·”·    虽然都是小朋友在一起,可是孤儿院和幼儿园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接下来很久的日子里,那个阿姨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小纸条上的铅笔字也已经被展昭摩挲成了分辨不清。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    展昭慢慢学会了不让自己生病,因为没有人会带你上医院,那是要花钱的··    展昭慢慢学会了把盘子里的最后一滴汤汁都收进肚子里,因为除了吃饭的时间,没有可能得到其他的食物。
    展昭慢慢学会了掩藏,把自己的弱点和痛苦的心情藏在最深的地方,它们就永远不会成为别人对付自己的武器··    可是展昭始终没学会撒娇,像其他那些漂亮的孩子那样对着班主任撒娇,任由那个丑恶的老男人抱着搂着亲着,然后就能获得出去玩和吃好东西的权利,展昭觉得太恶心·    不知不觉,展昭已经是个三年级的中学生了。
    最近孤儿院新添了一辆大面包车,据说是一个白氏的家族企业送给孤儿院的,而且他们还要来孤儿院和小朋友一起庆祝即将到来的儿童节··    孤儿院的每个小朋友都开始认真准备表演的节目,他们比谁都明白“机会”到底是什么东西。
    展昭的班级要表演一个童话剧,里面有一个小花猫的角色,小朋友们谁都不愿意表演·因为孤儿院没有冷气,这么热的天要套上厚重的舞台服装,戴上小花猫的大头套,一定会热死的。
    最重要的是,那天一定会来想要收养小朋友的人,扮演看不到脸的角色就意味着失去了所有被挑选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机会··    不出所料,那个恶心的老男人冷笑着指指展昭,示意让他来演这个小花猫的角色。
展昭没有说什么,他无所谓,只是用很倔强的眼神看着那男人··    很自然的,展昭得到了一个额外的附加要求,他必须每天穿着厚厚的服装,戴着头套去排练。
    每次排练结束,展昭的衣服都潮湿地好像可以拧出水来·因为要比别人多花整理道具的时间,所以等展昭回到宿舍,洗澡的热水总是已经用完了,对展昭而言就是真正的冲凉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展昭终于熬到了黎明的曙光··    七点刚过,所有小朋友都已经早早爬起来穿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排着队让老师化妆,因为今天就是儿童节,是孤儿院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展昭感觉浑身好像有无数的小针在扎,勉强坐起来,就觉得脑袋一阵晕眩,不得不立刻重新躺下··    “展昭,还睡啊快点起来,别给我装死。”
有人用手狠狠拍了拍展昭的后脑勺,然后一把把展昭从床上揪了起来··    展昭的视线里只有一个又矮又肥的模糊影子,看到这个让自己作呕的人,他反射性地把背挺得笔直,紧紧靠着墙,不让自己狼狈地倒下去。
    下午表演开场的时候,观众席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数是有了些年纪,面容看上去很和蔼的夫妇··    观众席的前两排留给了政府的一些官员还有白氏企业的嘉宾,大家差不多已经落座了。
    第一排靠近中间的地方坐着一对衣着光鲜的年轻夫妇,应该就是大家说的白氏企业的董事长和夫人吧,听说他们的公子也来了··    他们旁边的一个位子空着,公子应该跑开了吧。
再旁边是一个保姆样子的人,背着保姆包,居然是外国人的模样··    展昭躲在边幕后静静看着这对年轻夫妇,自己的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帅气和漂亮的,可是又感觉爸爸妈妈和他们完全不相同。
    他们此刻虽然并肩坐着,却好像相隔很遥远,互相也不说一句话,连眼神都不曾有任何的交集··    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展昭觉得心里又突然发酸起来,然后这股酸意一下子钻进了胃里,胃就翻江倒海地滚动起来,有一股挡也挡不住的急流就要逆着食道喷薄而出。
    展昭赶忙摘下头套,把手捂住嘴巴,甩着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朝厕所跑去··    刚把头凑近水池,嘴里的液体就统统倒了出来,冲上来的酸气把自己给呛着了,边吐边痛苦地咳着。
    因为没有胃口,展昭中午并没有吃什么,所以很快吐出来的只有粘粘的酸水了,可是想要呕吐的欲望还是很强烈··    展昭难受地拱着背蹲在地上,好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突然感觉有一只的手,顺着自己的背轻轻地来回按揉·在感觉最难受的部位,会稍稍加重一点力道,恶心的感觉竟然慢慢退了下去··    展昭转过头,正对上一双微笑地看着自己的漂亮眼睛,闪闪发亮的瞳仁,像两颗光彩照人的黑色珍珠。
展昭居然在里面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吃惊的表情··    “给你·”对方伸出手在自己面前摊开,上面放着一块好看的咖啡色格子图案的方形手帕,在很不起眼的地方写了一个B开头长长的英文单词。
    “……谢谢·”展昭迟疑了几秒,才别扭地接过手帕,在水里湿了一下,擦了把脸··    “咦,原来小猫不是自己把脸舔干净的呀”展昭顿时觉得脑袋上挂了三条大黑线。
    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就要朝后倒了,抬头看了一下镜子,才发现对方正拉开拔河的架势在揪自己的猫尾巴··    “哈,不要拔啊,你听着,我才不是小猫呢”展昭气鼓鼓地顶着一张包子脸,烧得红通通的。
    “呵呵,小猫生气了·好吧,不玩你的尾巴了·”对方放开手,满足地拍了拍··    “我把你的手帕弄脏了,等我洗好再还给你吧。”
展昭一说出这句话,就觉得其实并没有什么再见面的可能··    展昭看着对方精致的装扮,白色的小西装,加上丝绸的黑色小领结,一定不是孤儿院的小朋友吧,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吧。
    “不用了,直接扔了吧,我还有很多一模一样的·”·    展昭低头苦笑了一下,在孤儿院里,一个新鲜的大苹果就足够让大家抢破头了。
可惜这么好的手帕在对方眼里就和一张废纸一样··    (4)·    “展昭,你死这里干吗马上要上台了快滚回去。”
一个丑陋的脑袋从厕所门口探进来,凶巴巴地盯着展昭··    “喂你这么凶干吗”白色小西装一步跨到展昭前面,很有气势地插着腰甩一甩头。
    “啊,啊,这不是,这不是白少爷啊您原来在这里呀,我正担心的要命呢,一直到处在找您呢请允许我为您带路回去嘉宾席吧,白董事长和白夫人正在找您呢。”
    站在门口的矮胖男人又是哈腰又是堆笑的,只见白少爷一把拉起呆呆看着自己还在原地发愣的展昭的小手,扬着头快步走过那男人面前,连个正眼也没给。
    走了几步,又忽然侧过脸,轻轻附上展昭的耳朵,“小猫,他是不是常常欺负你啊·真恶心,我也快要吐了·”·    展昭只觉得耳朵痒痒的,对方还用一只手罩住自己的耳朵,悄悄对着自己敏感的耳垂吐气。
    顿时展昭就觉得脖颈一阵发热,耳朵充血,又痒又麻的感觉··    展昭用力甩开对方握着的手,夹着尾巴就往后台方向跑去··    完全不管后面那个人把“小猫”和“展昭”叫成了一个不换气的句子,展昭还是拼命跑着,没有回头,还一边慌乱地想把头套套住已经涨得通红的脸。
    童话剧开始了,主题是流行的环保和不能虐待动物的话题·展昭被裹在又闷又热的服装里,加上舞台炙热的聚光灯,他只觉得天地在快速地旋转,自己就要摔倒了。
    他拼命抠着自己的手心,来保持一丝清醒·至少要坚持到把节目演完才能晕过去吧,展昭这样想着··    因为别的小朋友是这么渴望有好的表现,能够被喜欢,最后被有钱的人家收养,过上幸福的生活。
虽然自己从来没有对此抱有希望,但是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给别人拖了后腿··    只听旁白念到,“有一只坏猫咪,大家都不喜欢他,所以常常用拳头打他,用脚踢他。”
    展昭还没缓过神,就感觉肚子上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尽管隔了一层厚布料,还是觉得钻心的疼,然后是背上、心口、腰眼,腿上也被重重地踢了好几脚。
    可是排练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呀,说好只是装个样子而已··    展昭的眼睛透过小孔,可以清晰地看到打自己的那些小朋友脸上得意的神色,就在自己倒下来的一瞬,正好看到了站在边幕旁,那丑恶男人狞笑的嘴脸。
    躺在地上,展昭的意识开始迅速地抽离,无论是有关疼痛还是有关清醒··    只看到一个耀眼的白色从台下突然跳上了舞台,激动的声音刺耳地喊着,“我不许你们欺负他”·    整个会场顿时一片寂静,安静持续了几秒,突然前排传来几下响亮的掌声,然后整个会场响起了热烈得有点变态的掌声。
    这是展昭最后看到的画面··    下雨了,可以清晰地听到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啪啪声·就像很多年前最后一次和爸爸妈妈去机场分别的那个雨天,夜色漆漆,黄浦江两岸绚烂的灯火仿佛也被这雨水稀释,支离破碎地散开。
    展昭静静地听着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的声音,脆弱而无情··    头被微微颠了一下,展昭很快从自己的梦里醒了,却发现自己真的坐在宽敞的车里,窗外下着密密的雨。
    “原来你的头这么重啊·”展昭才发现了旁边坐着的人,正拼命抡着靠近自己身体一侧的手臂,夸张地敲着肩膀··    “你,你怎么在这里”展昭皱着眉,诧异地看着这个“阴魂不散”的白少爷。
    “呀,太没良心了吧,本少爷的肩膀都给你靠麻了·喏这里还有口水的印子呢,呐,睡相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劲啊”·    展昭现在根本没心情和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斗嘴,虽然知道一定是他把自己放在这里休息,但是现在浑身都觉得很疼,刚才被同学施以的拳脚,彻底粉碎了展昭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留恋。
    爸爸妈妈,我真的累了,请带我走吧,那样我们三个人就可以一起在天堂幸福地生活了,不是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爱我的人了,哪怕是伪装的爱,也会被马上撕破。
    展昭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感觉这就是爸爸妈妈给自己默许的回答·看见对面车道一辆正迎面疾驰而来的轿车,他猛地推开车门,一步向前冲去。
    (5)·    展昭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感觉这就是爸爸妈妈给自己默许的回答·看见对面车道一辆正迎面疾驰而来的轿车,他猛地推开车门,一步向前冲去。
    车子突然急速地向路边偏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冰凉的铁皮险险擦过展昭的侧脸,如果不是有人紧紧抱住他,展昭恐怕早已被那呼啸而过的劲风卷下车底了。
“嘎”的一声,那车在潮湿的地面上滑出很远才终于停下来·一个叼着烟的男人把头探出驾驶室,恶狠狠地瞪了展昭一眼··    “臭小子,找死啊真他妈倒霉,碰上个神经病。”
    直到那车子开得没有影子了,白玉堂还是这样紧紧抱着展昭,两个人躺在满地坑坑洼洼的泥浆里·白玉堂可以感觉到对方起伏剧烈的胸口,好像一座随时就要爆发的火山。
终于“嘭”的一声,火山爆发了,一击拳头重重地砸在白玉堂的脸上·嘴角破了,细细的血丝渗出来··    “姓白的,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要死要活是我的自由,听清楚了,我不要你可怜”展昭的眼睛如果是油井,一定已经在喷火了。
    “展昭,我可没觉得你可怜,是你自己觉得自己可怜·别以为整个世界都欠你的,没爸没妈就活不下去了,比你惨的人多的是,别人不都拼命活着吗这样就活不下去了,没用的胆小鬼”白玉堂也是凤眸圆睁,如果那是枪口的话,展昭的脸早就被射成筛子了。
没等白玉堂说完,展昭的第二拳又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白玉堂的额角,白玉堂吃痛地一松手,展昭一伸腿把他蹬开,挣扎地爬起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白少爷,你在蜜罐里泡着,你知道‘苦’怎么写吗你有爸爸妈妈有家,你知道没爸爸妈妈的感觉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别把话说的那么理直气壮的,你没那资格。”
展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着白玉堂动手发火,他们其实才认识几个小时·在孤儿院饱受折磨的那么多年都忍了,为什么此刻的自己会如此失控·    “啪”的一声,展昭觉得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烧着了,面前的人站在大雨里吹着巴掌。
“呵,说得好,我没资格你知道吗从我出生到现在,我爸我妈没跟我住过一天,没跟我在家里吃过一顿饭,他们在外面都有自己的小孩,我只不过是这个政治婚姻多出来的东西,我学会说话第一个喊是我家保姆的名字而不是爸爸妈妈,你觉得这也算是有家吗你死了只不过没人知道没人伤心,我死了大家还要拍手叫好呢,将来少个人跟着分家产了。
可是越是没人想我好好活着,我越要活得比谁都好”·    白玉堂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受伤,或者只是因为雨水的缘故。
展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白玉堂,突然感觉那不是别人,而是镜子里的自己·那些夜深人静的晚上,镜子是那样诚实地提醒自己,让自己看到所有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表情的绝望,而现在同样的绝望就赤裸裸地出现在对面那人的脸上。
·    展昭就这样愣愣地站着,白玉堂过来一把抓住展昭的胳膊用力往马路中间甩去,“你小子那么想死是吗,那就去死啊我刚才脑筋搭错救了你,这次我绝对不会拉住你那么没信心活下去,你干脆早点死掉早点解脱,你爸妈养你这种废物只有浪费了国家粮食不怕死是吧,好啊,快去啊,让你在天上的爸妈看看自己儿子有多英雄”·    此时对面又有一辆汽车飞快地迎面开来,当看到马路中间正在推推攘攘的两个人时已经晚了,刺耳的喇叭声划破了令人窒息的空气。
车前灯的强光同时把展昭和白玉堂的脸孔清晰地照亮,那一瞬间,时空仿佛静止,所有的声色都不复存在,唯有彼此崩溃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一瞬间,又好像是一生的时间。
展昭慢慢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用保护的姿势紧紧熊抱着白玉堂,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瞬间,他竟然本能地护住了白玉堂,也护住了自己的生命·曾经以为自己再也得不到爱,再也给不了爱,可是从上一秒开始,他又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哪怕他看上去比自己更强大。
    脸上被温热的气息喷到,展昭才发现白玉堂的鼻尖离开自己小于一厘米的距离·清楚地看到他那均匀散开的修长睫毛,还有睫毛下那双微微含笑的眼睛。
白玉堂抬起手圈住展昭的肩膀,尖尖的下巴跨过展昭平直的锁骨,彼此温暖的脖颈相贴,贪婪地感受着对方脉搏里传来的脆弱震颤··    “猫儿,我们一起回家好吗”白玉堂柔软的声音,飘浮在雨后嫩绿色的空气里,春暖花开。
    “嗯·”展昭的脸悄悄泛起两团粉红,暖暖的,甜甜的,含苞待放··    “Joe, Joe!”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展昭微烫的额头,展昭才突然从记忆中醒来,听到Ella强忍不住漏出来的一两声坏笑。
展昭不由害羞地抵下头,摆出不知所措的别扭样子··    “对不起·”·    “嘿,你这家伙,听我说话居然中间开小差唔,快诚实交待,想什么去了最后还笑那么开心气死我了,完全就当我是空气嘛。”
她并不想为难这个超级害羞的家伙,只是看到这些记忆让他如此发自内心的笑着,就觉得很美好··    “没,没什么·啊,对了,Ella,能帮我看看我的手机充好电了没有”展昭知道回避问题的意图太明显,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吧,如果你这么不想说的话·哼,一定是色色的东西吧·脸又红咯我猜对了·”她从充电器上拔下手机,放进展昭摊开的手掌。
    “Joe,你的手机我调了晚上9点的闹钟,你就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打电话了·哦,对了,上次你说还有一个月你的手机合同就到期了对吧,到时候换Cingular吧,晚上7点半开始就是免费电话时间了,费用也会少很多。
或者让你女朋友打过来也行,听我在中国的表妹说,最近有一个新的美国长途服务,收费很便宜的·”·    “嗯,到时候看吧·还是我打给他吧,他应该不会打过来的。”
展昭没有想那么远的事情,尽管只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    “Joe,我这样说希望你不要介意,因为我觉得我们是好朋友·” 展昭一直觉得Ella是个很细心很棒的女生,只是少了一点点男人缘,或者真的像大家所说的,纽约是个容易让女生单身的地方。
    “嗯”·    “也许可以考虑让你的父母和女朋友来这里看你,我是说……你知道……”她不知道要怎么接着说下去,虽然本不用说明,她想他一定比自己更清楚时间的宝贵。
    “我的父母其实很早就已经过世了,至于他,我不知道,也许吧·”·    “我很抱歉·我总是想……”口袋里突然传出蜂鸣的声音,那是紧急任务的呼叫方式,她在小小的液晶屏幕上看到“急症室”…“Brian”。
    “Joe,我现在要马上去一下急症室·今天晚上我会值班,你如果晚上头疼的话,别忍着,一定要呼叫我”她说的最后一个字被门夹断。
展昭在心里默默为那个急症室的病人祈祷着,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每次在路上看到救护车拉着铃声驶过,他都会在心中为那个病人祈祷··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很难耐,现在才知道,国家地理的节目一个人看并不很精彩。
自己以前总是笑话那人应该多看看财经频道,哪有商学院的学生整天抱着动物节目看的·那只老鼠就会每每狡辩说,我就是喜欢动物啊,特别是可爱的小猫·    手机的闹钟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毫无征兆地响起,已经到了夜晚9点免费电话的时间段。
展昭虽然看不见,但是手指可以在键盘上灵活地移动锁定按钮,其实这是失明前一个月的训练成果,现在果然用上了·展昭很顺利地拨通了电话,和往常一样,“嘟——嘟”长长的两声拨号音之后,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6)·    对展昭来说,又是几乎一夜无眠,疼痛来回刺激着脑袋里的每一条神经·可是他并不想寻求麻醉剂的帮助,疼痛至少让他感觉自己还清醒地活着。
    “今天感觉怎么样”展昭听到百叶窗被向上一拉到底的声音,颤抖了一夜的神经在温暖的阳光中得到了小小的缓释·Ella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值了一整晚的夜班,现在是回家的时候了。
她总会在离开前来和展昭打个招呼,就像来探望的朋友一样,而不是以护士的身份·她发现除了他的教授非常难得地会来看他,他似乎没有别的朋友·他的手机好像从来没有响起过,里面只存了那个每天拨回中国的号码。
她有些不解,他明明是那么有魅力的一个人··    “你听上去很累,是因为昨天那个急症室的病人吗”·    “嗯,是Brian,昨天下午才出院,晚上又被送回来了,一开始是呕吐和痉挛的症状,后来开始出现休克,不过现在情况已经稳定很多,人也醒了,正在做各项检查,不过住院是逃不掉的,看来你们又要做邻居了。”
    “会是严重的病吗”展昭有些担心,虽然从未见过Brian,可是已经对他有了小小的好感··    “检查结果出来之前还不能肯定,但是不可能像他自己说的只是天生食道狭窄,聚会上又吃多了那么简单。
看发病的情况,最后的结果可能并不乐观·好了,我要回家了,好累啊”展昭听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虽然还想说点什么,不过想她好好休息,于是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说了再见。
·    “天生食道狭窄”展昭觉得好笑,有机会真应该问问这个Brian是不是那只白老鼠一窝的兄弟,怎么得的怪毛病也一样。
    展昭和白玉堂第一次惊心动魄的相遇有个俗套的结局·浑身湿透的白玉堂被保姆强行架着上了奔驰,展昭听到车门“咔”地被锁上,车子快速地启动,很快从展昭的视野里消失了。
他甚至没记住车子的颜色,只看到白玉堂的脸紧紧贴着后窗,嘴型反复说着“等我等我”车子早已开得无影无踪了,展昭却还站在路边发呆,心里有一种微微发烫的感觉,这种感觉对展昭来说已经陌生的有些不太习惯了。
直到这时,展昭才想起自己还没有问他的名字·没关系,下次吧,不是说还会再见面,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回家的吗衣服湿湿的,有点冷了,展昭缩了缩脖子,返身往回走去。
手插进裤子的口袋,摸到那个人借给自己的手帕,绵软又舒适··    展昭的生活也发生了小小的改变,不久之后,那个变态老师被开除了·整个校园还流传说白氏企业给孤儿院捐了一大笔钱,因为展昭在儿童节那天救了白家的少爷。
对于纷至沓来的大献殷勤,展昭觉得无所谓,不管别人怎么打听那天发生的事情,他都只是笑笑就转身走掉,那是他和白玉堂之间不能说的秘密··    周末的时候,白玉堂都会来孤儿院找展昭玩。
其实白玉堂只比展昭大几个月,但已经是高中一年级的学生了·学校很有名,白玉堂是自己考进去的,并没有在贵族班里·白玉堂的个子比展昭高一点,身材也更壮实一些,他们两个都爱打篮球,可惜白玉堂的运动神经比读书神经更发达,展昭总是被白玉堂盖帽一个又一个。
白玉堂每次来,都会大包小包拎上很多好吃的东西·一边抱怨展昭这里没有什么吃的害自己挨饿,一边自说自话地把带来的东西全都搬进展昭的小房间·其实拿来的东西白玉堂从来没吃过,总是在最后走的时候说麻烦不想带回去了,拜托展昭帮忙吃掉吧。
白玉堂每次还会带很多新衣服来,说是一不小心又买小了一号,自己实在没法穿,想到展昭穿正合适,让展昭帮忙发挥一下剩余价值··    展昭并不是傻瓜,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白玉堂的小心机。
拼命拒绝了一次又一次,不过你说你的,白玉堂还是他干他的·最后展昭只好无奈地放弃了抵抗,虽然骨子里展昭并不喜欢接受别人的好意,但他知道白玉堂给自己的并不是怜悯和同情,而是一种真诚而执着的感情。
虽然展昭说不清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但是他知道这份感情将成为两个人之间永远的羁绊··    再遇到的长长岁月里,白玉堂再也没有提过有关回家的那个承诺,展昭也没有问,虽然彼此都能强烈感觉到那句话的存在。
有一次展昭路过院长的办公室,却意外地听到白玉堂的声音,他正不断在恳求院长批准让自己离开孤儿院·院长说:“这是政策规定的事情,我们是文明单位,绝对不能违反政策的。
展昭到了18周岁才能脱离孤儿院的管理,之前除非有合格的家庭领养·白玉堂,你父亲白董已经打过电话给我,让我也好好劝劝你,展昭虽然是你的救命恩人,但是也完全没有必要让他成为你们家的小孩,别做傻事。
上次你父亲心情不好,因为这事情打了你,他觉得自己也有错,不过你也不要再坚持了,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展昭感觉好像被钉在了办公室门口,担心万一白玉堂此刻出来会发现自己,但是又怎么也拔不动脚。
泪腺胀胀的,却流不出泪来,展昭觉得自己很没用,当一个人的战争变成两个人的,他希望冲锋受伤的是自己,而不是白玉堂··    时间如流沙一般,微妙地感觉不到它的流逝。
已经到6月底了,展昭正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准备高考,他的目标是F校的生物专业,而且,白玉堂已经是那个学校商学院一年级的学生了·展昭早已不在孤儿院住了,高中是寄宿制的,虽然离开白玉堂的学校很远,而且一个寝室里有四个人住,白玉堂要来也颇为不方便,但是他们还是尽量保持着每周的见面,哪怕只是一起打个篮球,或者去食堂吃个饭。
展昭的同学一开始都很好奇这个频频光顾的帅哥,展昭只说是自己的表哥,别人看两个人不分上下的帅气样子,是一家人肯定没错的,都羡慕展昭有这么好的哥哥·还有很多女同学暗暗喜欢白玉堂,展昭每个礼拜都能收到一大摞拜托他转交的情书。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    展昭从面前像小山一样的习题卷里扒出台历,最近实在太忙了,白玉堂已经两个礼拜没有来了,自己居然都没有发觉。
一定是担心影响我复习所以没有来吧,或者是在赶paper吧,白玉堂总喜欢把事情拖到接近deadline的时候,但每次的结果却并不显得仓促,这也许就是白玉堂厉害的地方吧。
为什么要在明天打个红圈呢啊,对了,明天是我的生日我居然都忘了·展昭敲了敲自己发胀的脑袋,笑意却悄悄浮起在嘴角,他今天一定会来吧。
    离高考只有一个礼拜了,每一分每一秒对高三学生来说都是那么珍贵,但是展昭的人缘很好,所以生日那天,还是收到了很多精心准备的礼物,室友们还买了一个生日蛋糕给展昭庆祝。
可是整整一天,展昭的心都乱糟糟的,那个重要的人始终都没有出现,想着白玉堂总是喜欢在最后一秒给人惊喜,展昭并没有主动打电话给他·就算是自己的任性吧,有时候明明知道是自己太过依赖他了。
    三双眼睛齐齐望着墙上的时钟,12点差5分钟·然后又可怜兮兮地看向展昭·“小展,还是给你表哥打个电话吧,已经这么晚了·”“是啊,我都饿死了,快点切蛋糕吧”“你就知道吃小展,明天还要模拟考呢,别再想这事儿了,说不定他碰到什么急事才忘记你生日的。”
展昭的眉头皱了起来,是啊,自己真是被高考折磨糊涂了·自从遇到白玉堂,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生日,怎么可能就简单地忘了呢不可能,不会是出事了吧,而且他已经两个礼拜没来了,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想到这里,展昭已经浑身大汗了,一下子冲出房门,跑下宿舍楼··    在底楼门房的公用电话按下白玉堂的手机号码,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抖·“嘟,嘟”声好像绵延了一个世纪,展昭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深。
    “喂你干吗啊这么晚”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里面传来白玉堂慵懒的声音,夹着一点被吵醒的烦躁。
    “玉堂,今天…没,没什么事·”展昭听到白玉堂的声音,终于放心他应该没事,但又觉得很失落,眼眶突然变得热热的··    “我要睡了。”
展昭还没有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展昭看着机器忠实地吐出剩余的硬币,竟然有那么多,也许这是自己打过最短的电话了·白玉堂,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你突然厌倦了呢即使是晴朗的夜晚,这里的夜空也看不见星星。
明天再打给他吧,如果那么容易就怀疑和放弃的话,自己也爱的太懦弱了·展昭抹去眼角的一颗泪珠,快步跑上楼去··    手机还没有暗下来,闪着微微的蓝色光芒,背景照片是自己的那只小猫,光光的露着上半身,蜷着小爪子,一脸婴儿般的睡颜。
手机的背面滑腻腻的,转过来才发现白色的翻盖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定是因为刚才把它放在上衣口袋了·白玉堂靠墙坐着,浓重的血腥味道在黑暗的地下通道里散不开,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却发现那个小小的方形盒子已经不在里面了。
白玉堂赶紧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在身边仔细地摸索着,可是没有,还是没有·白玉堂索性扶着墙头半蹲着,沿着水沟的方向移动了几步,突然看到那个纯白色的小盒子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彩。
白玉堂把它拾起,精致的丝带已经染上了污泥,他赶紧打开,两枚小小的戒指完好无损地并肩靠着·白玉堂此时才觉得心里一松,肩头热热的,半边的白衬衣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7)·    白玉堂把那个纯白色的小盒子拾起,精致的丝带已经染上了污泥,他赶紧打开,两枚小小的戒指完好无损地并肩靠着·白玉堂此时才觉得心里一松,肩头热热的,半边的白衬衣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自那晚之后,白玉堂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每一次拨打都只有让展昭更担忧和绝望·展昭此时才发现自己与白玉堂之间的羁绊原来是这样的脆弱。
逃过晚自习,展昭坐车横跨了半个城市去白玉堂的学校找他·下了车,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从未去过白玉堂的寝室,每次都是白玉堂来找自己·不过好在白玉堂是个有知名度的学生,没有很困难,展昭就摸到了他的寝室楼。
    门房正好没人,展昭径直上了楼,走到寝室门口,发现门上贴着室员的名字,“蒋平、白玉堂”,看到最后三个字,展昭不由暗暗激动了起来。
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些响动,不过又等了好一会儿,门才被开了开来,一个干瘦的男生顶着个鸡窝头,背心加上人字拖,表情懒散地看了展昭一眼,含糊地哼了句,“是你啊,进来吧”,又自顾自地转身往里走。
展昭有点吃惊,不置可否地没有挪步,那个干瘦的男生回头看展昭还站在门口,撇撇嘴说,“没事儿,快进来快进来·你就是展昭吧,小白老是提到你,你的大名我都快听得耳朵长茧了。
喏,他桌上还有和你一起的合照,我对你的熟悉可不是一点点啊你是来找小白的吧,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儿,反正已经快两个多礼拜没看到他了,电话也打不通,听说是家里出了点紧急的事儿,不过也只是听说。
他平时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也习惯了,觉得应该没什么吧,说不定过两天又冒出来了·哦,我叫蒋平,是和小白一个专业的·”·    “两个多礼拜没来上课了吗”情况似乎比展昭想象的更坏,努力掩饰了,可语气里还是充满了担忧。
“唔,是啊·”蒋平按下pause键,暂停了手里的游戏,翻身骑着椅子坐着,“其实以前他也常翘课,不过倒真的没那么久过,而且他那天接了个电话就跑了,走得很匆忙,居然笔记本都没拿走,你看,还待机着呢”。
展昭顺着蒋平的手指看了一眼白玉堂的书桌,上面干干净净几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台纯白色的有个苹果标记的电脑,还有几本课本斜靠在一起,桌角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白玉堂和自己的合照,他勾着自己的肩膀,自己笑得一脸腼腆。
    “嗯,谢谢你,蒋平哥,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回去了·”展昭想到明天一早还有最后一次模拟考,是决定高考加分的重要考试,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估计在这里等也是希望渺茫,还是早点回去吧,再打电话看看,说不定今天就接了。
“小展,别急着走,晚饭还没吃吧,一起去食堂吃点什么吧,让你饿着肚子回去,将来被小白知道了,我可就惨了·”蒋平从桌上的一堆“垃圾”里刨出一张校园卡,拉过展昭的手就往外走。
    尽管展昭再三推辞,最终还是招架不住蒋平的软磨硬泡,两人一起吃了晚饭·蒋平虽然外表邋遢,但是内心很细致,展昭和他聊得很投机,当然大部分还是有关白玉堂的。
这顿饭也吃了很长时间,他们走出饭厅已经是明月当空了·蒋平看展昭晚饭根本没吃什么,知道他心里担忧·听说展昭也报考了F校,就提出带他饭后参观一下校园,看看白玉堂就读的商学院还有展昭报考的生物学院。
晚风清爽,昏黄的路灯掩在浓密的绿荫中,校园里还是很热闹,下了晚课的学生还骑着车穿梭·蒋平突然歪头看着展昭问,“展昭,你是喜欢小白,还是真的爱他”展昭没想到蒋平会突然问这个,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还好是在夜色里,蒋平看不到他憋得通红的脸。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直接了你不用回答我·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早点想清楚的·不管是不是有心,请你别伤害小白,当然也别为难了自己。
你懂吗……我们回去吧·”·    其实在和白玉堂失去联络的这些天,展昭内心也会开始想这个问题,以前一直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仿佛对方已经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了。
具体的关系到底是朋友,是兄弟,是亲人还是其他的什么根本不重要,因为他们今生都会永远在一起·可是如果真的不重要,为什么要对同学撒谎两个人是表哥表弟呢为什么总想要得到他温暖的拥抱和甚至是亲吻呢为什么想要时时刻刻看到他想要和他在一起呢为什么讨厌他看那些女生的情书时候津津有味的样子为什么总会因为他而脸红心跳言不由衷呢为什么还有没两天就高考了自己满脑子却只有白玉堂的影子呢难道我们之间不是喜欢而真的爱吗难道我已经爱上了白玉堂可是他是一个男生啊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呢·    展昭脑袋乱乱的,回去寝室拿书包,不知怎么就在白玉堂的床上睡着了,这些日子晚上总是睡不好,真的是累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凌晨了。
看到蒋平还坐在电脑前,键盘噼噼啪啪地响着,屏幕上几个人端着枪跳上跳下的·“你醒了”蒋平连头也没有转,就已经知道展昭醒了正从床上起来。
    “不好意思,我居然睡着了·蒋平哥,我要赶快回学校了,今天上午还有模拟考试·你,你也早点睡吧·”展昭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心想蒋平一定是战斗了一整晚吧。
    “好,路上小心·要是小白有消息了,我会让他马上联络你的,放心吧·”蒋平停下手上的战斗,拍拍展昭的肩,那双细细的眼睛熬得红红的,不过还是很狡黠的感觉。
    展昭坐了早班车往回赶,昨天遇上蒋平,居然让心情平静了不少,在白玉堂的床上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精神也比前几天好了很多·走回到自己宿舍楼下,天才刚刚擦亮,空气中有薄薄的雾气。
远远地,展昭看到门口的阶梯上坐着个人,斜靠着石头的扶手似乎睡着了·再走进些,展昭不由小小叫出了声,不是别人,就是白玉堂··    他穿着的白色衬衫已经被露水沁得潮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半透明的样子,应该是在外面等了一晚上吧。
展昭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看着他的脸有些苍白,在梦里眉头还是深深皱着,让人看了心疼·展昭心里又生气又高兴,前两天想好要是让自己再找到白玉堂一定上来就给他结结实实的一拳,可是现在看着他憔悴的脸,展昭知道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理由,白玉堂怎么可能离开自己的身边呢于是摆好的一记右勾拳的手,最后只是轻轻触碰上白玉堂的脸,抚过眉眼、鼻梁、嘴唇,一直到尖尖的下巴。
    “到底摸够了没”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展昭吓了一跳,本能地缩回手·抬眼只见白玉堂的一双凤眸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展昭想把眼神避开,可是却被白玉堂牢牢抓住。
手同时被白玉堂的手握住,他的手很凉,展昭觉得寒意正透过皮肤接触的地方传过来··    “一晚上你跑哪里去了我很担心,你知不知道”展昭听到这句突然觉得火大,看着白玉堂有点小小责备的表情,自己的表情也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去哪里不用你管,反正你干什么也不会知会我的·”看着小猫把脸故意转过去不看自己,白玉堂无奈地伸出双手把猫脸轻轻转过来,正对着自己·“对不起,忘了你的生日,是我错了你要怎么罚都行,sm也行这辈子我都不关手机了行不保证每周7天每天24小时都开着机等你的重要电话。”
展昭知道白玉堂是想岔开话题不说重点,展昭其实并不生气白玉堂忘了自己的生日,也不生气白玉堂关机不接自己的电话,他唯一伤心的是明明白玉堂有心事却一个字也不和自己讲,“谁要sm你啊你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好吧,既然你那么想知道的话。”
白玉堂突然敛起满脸的不正经,郑重其事地把嘴贴近展昭的耳朵,居然轻轻吻了展昭的耳垂··    展昭心里的火“腾”的被点着了,羞得满脸通红,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蛮力,一把推开白玉堂。
不知为何,他竟然完全没有站住,往后急退了好几步又跌回到阶梯上,躺在地上,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看来是摔得不轻·展昭觉得有点意外,以白玉堂敏捷的运动神经,应该轻易地避开才是,而且也不至于摔得这么惨。
管他呢,又一定是在装死了,就知道他这套最拿手··    这么一闹,天色已经更亮了·展昭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于是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还躺在地上呻吟的白玉堂,“噔噔噔”跑上楼去,心里有个小鹿在乱跳,展昭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刚被亲吻的耳垂。
白玉堂看着那只炸了猫的小动物一下子跑得没影了,才缓慢地扶着墙站起来·刚才快倒下来的时候,用受伤的肩膀借了一下力,估计伤口被撕裂了,是真的很疼,刚才那段其实不用演。
低头发现自己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渗出的血染到了,看来逗小猫还是一件危险系数很高的事情··    白玉堂用手遮住肩头,走去学校的停车场,保姆Nancy果然在驾驶室里睡着了,听到敲玻璃的声音才醒了过来。
想到自己让白玉堂在车外呆了一晚上,满脸自责的样子·白玉堂对她笑了笑,示意她不用说抱歉之类的·白玉堂坐上副驾驶的位子,Nancy看到他白色的衬衫里透出点点血迹,“白少爷,你伤口裂开了,我们先去医院吧。”
“不用,有绷带包着问题不大,我们还是去法院吧,我不想迟到·”白玉堂从后面座位拉过一件黑色的贴身外套,穿上正好遮住了伤口的位置··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    “Nancy,以后不要再叫我少爷了,你已经不是我家保姆了,我很感谢你怎么多年来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你的养老金我已经打进你的户头里了,对不起,只有这些了,我给不出再多了。
现在爸爸名下的资产已经全部被法院冻结了,估计等今天宣布了判决,应该会被全部没收吧,毕竟是亏空了这么多投资人的钱·”Nancy看着白玉堂淡淡的表情,心里更加觉得难过。
发生的这一切对一个还没到20岁的男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老爷因为投资失败而贿赂和作假账的丑闻败而被司法指控,太太半年前已经和老爷离婚,卷了一笔钱和别人移民去了美国。
现在每天都有债主上公司或者上家里闹事,少爷前不久在一个地下通道还被人扎伤了,流了很多血,差点没命,结果每天还有人去病房闹,少爷完全没有办法好好休养·昨天他刚能下地,就跑过来找展昭。
自己前段日子也是跟着少爷到处奔波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更不要说重伤未愈的少爷,完全就是拿年轻的生命在耗啊··    “少爷,别担心,老爷会没事的。
我不要什么养老金,我自己有积蓄,到死也用不完的,就让我继续照顾少爷吧,不要任何钱,我只想留在少爷身边·”白玉堂欠身过来,给了Nancy一个大大的拥抱。
有多久没有这样拥抱了,小时候少爷总喜欢黏着自己一起睡,像一只小狗一样蜷在自己的胸前·原来现在他的肩膀已经这么宽厚了,身上已经有了一种男人的味道·她轻轻摩挲着他颤抖的背脊,就像他小时候因为寂寞而躲在自己怀里哭泣的时候一样,她的视线不由模糊了起来。
    展昭回到宿舍的时候,另外三个已经早早起床拿着书在啃了·看到展昭慌慌张张满脸通红地跑进来有些奇怪,“展昭,昨天真的去表哥家了找到他了吗”“嗯,算是找到了吧。”
“你是不是病了啊脸怎么那么红”“是吗唔,真的有吗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跑得急了吧。
我应该没生病啊,可能是天有点热吧·天热的时候,血液就会流动得快,脸就会比平时红一点·其实我早上总是很容易脸红的,常常是这样的,只不过你们都没有发现,不用……”展昭突然觉得几道寒光从背后射过来,小心翼翼地回头,发现人手一本厚厚的题库已经摆好了砸砖头的pose,“展昭,从来没发现你废话这么多歪我们只是随便问问啦,不是就不是嘛。
快看书吧,马上就要去考试了·”·    展昭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伸手拉开书桌的抽屉一点儿,一张右下角签了字的纸放在最显眼的地方,那是前两天收到的和孤儿院结束关系的证明书。
曾经那么的渴望能够得到它,然后和白玉堂有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家,现在虽然还是兴奋和憧憬着,但是心情却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简单了··    (8)·    展昭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伸手拉开书桌的抽屉一点儿,一张右下角签了字的纸放在最显眼的地方,那是前两天收到的和孤儿院结束关系的证明书。
曾经那么的渴望能够得到它,然后和白玉堂有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家,现在虽然还是兴奋和憧憬着,但是心情却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简单了··    当一个人把十几年努力的结果,给一次机会,用几个小时几张纸来评判,经历过后的人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至少心情是轻松的。
展昭等大家都走了才离开教室,他想白玉堂一定等在门口,和无数的家长一起·他不想像其他人那样在拥挤人群中找寻着对方,然后难兄难弟重逢般的激动,他想走出校门就能一眼看到白玉堂站在那里耍酷的样子,他要永远记住这个画面,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一起回家的日子。
    等展昭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还在等着,来回搜索了很多遍,却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不会是嫌我动作慢生气了吧或者憋不急去洗手间了应该不至于,白玉堂从来没有在展昭面前做过掉价的事情。
或者正好有急事难不成忘了我今天考完试展昭一个人开始胡思乱想,索性把书包放下,在门口的花坛边坐着等待·时间过得很慢,手表完全像跑不动的样子。
展昭看着太阳的影子慢慢拉长,看着夕阳逐渐染红天边,看着学校的大铁门被重重关上,看着门房的大叔骑上“老坦克”归家,看着最后一点天空的亮色不见,看着月亮悄无声息地爬上来,看着自己细细的影子在地上浮现,看着路上来往的行人不带任何感情地瞟自己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走开。
展昭原本躁动的心已经给太阳晒干给夜风吹得透凉·白玉堂是不是真的忘了,展昭不由这样想··    曾经以为一毕业就可以和白玉堂拥有只属于两个人的家了,可是现在才知道,其实那个家早就已经存在了。
白玉堂就是自己的家,只要在他身边,自己就会有安心和幸福的感觉·可是最近的白玉堂有些反常,自己却因为焦头烂额忙着考试没有多去关心,总觉得等考试一结束,自己就彻底自由了,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和白玉堂在一起了,任何事情到那个时候再说都不晚,可是有时候感情经不起冷藏,即使解了冻也不再鲜活。
展昭看着天地茫茫的夜色,忽然觉得自己又一次无家可归了,虽然不至于像儿时那么绝望,但是心痛的感觉快要让自己窒息了·白玉堂果然是个残忍的家伙,早知道他这样的公子哥会有玩腻的一天。
展昭赌气地这样想着,却还是在原地等待··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展昭在睡意朦胧中,感觉有人轻轻拍着自己的肩膀·“玉堂”,展昭猛地惊醒,条件反射地叫了白玉堂的名字,抬起头,在昏黄的路灯下努力辨认着对方的脸。
原来是白玉堂的保姆Nancy,她把白玉堂从小带大,就像他的半个妈妈一样·展昭和Nancy虽然见面很少,但是感情很融洽,也许双方都有些爱屋及乌的因素在里面吧。
Nancy赶到学校,果然看到展昭还在校门口等着,考试中午就已经结束了,想到让展昭就这样一直等到了深夜,她心中有些过意不去·看到展昭的目光还在到处游移,应该是在找少爷吧,Nancy俯身摸摸展昭的脑袋,温柔地说:“少爷没过来,先上车吧,我送你去他那里。”
展昭脸上显出着急的神色,Nancy继续说道,“别担心,少爷有点不舒服,不过我有些话要跟你说·”展昭跟着Nancy上了车,心里暗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白玉堂不是“不舒服”得很严重的话,一定会来的吧,还有Nancy要跟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知道展昭和白玉堂之间的秘密的话,那就是Nancy了,别人都以为白玉堂和展昭成为好朋友的契机是展昭救了白玉堂的命,只有Nancy知道他们两个那天都有一瞬间不想活了,只是在最后一刻展昭理智地替自家少爷也替自己选择了活下去。
因为Nancy了解少爷内心真实的痛苦,所以并没有太责怪他,也没有讲给老爷太太知道,而且少爷自从认识了展昭,心情也好了很多,从内心来讲,Nancy真的很感谢和信赖展昭。
    车子最终开进了一个住宅小区,在一栋高楼前停下,Nancy把一串钥匙放进展昭手里,指了指楼上的方向说:“这是房间的钥匙,1403室,老爷的房子和名下的存款都被法院没收了,这房子是这两天临时找的,很小只有一间。
也没什么家具,少爷舍不得雇人搬家,就我们两个大热天的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少爷本来伤就没好透,一累一出汗,伤口感染,还发起了烧,今天中午他原本想洗个澡就来接你,结果却在浴室里昏倒了,我照看了他一天,居然就把你的事情给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实在对不起啊。”
展昭想到自己本来还责怪白玉堂忘记自己了,真想马上抽自己几个巴掌··    “别担心,我看灯亮了,少爷应该是醒了,我给他留了纸条,说我去接你一会儿就回来的。
展昭,我今晚就要飞回菲律宾,我女儿前两天打电话说她baby的预产期就在这两天,我很想赶回去她的身边照顾她和宝宝,我离开她那么多年一直觉得很对不起她,现在想好好地补偿她。
但我也非常舍不得少爷,特别是在少爷那么需要人照料的时候离开他,不过还好有你在他身边·展昭,你能好好照顾少爷,永远都不离开他吗”展昭默默地点了点头,墨玉般的眸子泛着一点点的泪光。
    告别了Nancy,展昭坐上电梯,短短的几十秒,脑袋里却飞速地闪回刚才Nancy在车上对自己说的一番话,有关白氏企业的倒闭,小白爸爸的判刑入狱,小白被债主刺伤,家庭财产被全部没收,所有这些事情就发生在这短促的最后一个月里,而自己成天只知道责怪白玉堂和自己疏于联络,却对其中的任何一件事都一无所知,自己到底是真的有在关心白玉堂吗为什么连他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却一点都没有发觉·    走到1403室的门口,展昭拿钥匙去开门,可不知道为什么,手抖得非常厉害,手上出了一层密密的汗,在钥匙表面来回打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钥匙艰难地捅了进去。
展昭此刻的内心很混乱,担忧、紧张、自责、兴奋,各种各样复杂的感情纠结在一起,展昭真的不知道打开了这扇门,然后要如何面对白玉堂,于是手在钥匙柄上反复揉搓着,却没有勇气扳动它。
·    突然一声重物落地闷闷的声响,展昭内心一慌,再也顾不及想别的,钥匙一旋,一把推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房间不大,只简单地放着几个纯白色质感的家具,充满现代感觉的家具与这促狭的空间除了同样苍白之外,一点也不搭调。
展昭看到地上趴着的身影,背对着自己,他正艰难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手脚看上去却丝毫没有力气的样子·展昭也顾不得脱去球鞋,踩着光亮的地板,径直跑到那个身影旁,一手揽过他的胸前,轻柔地把他扶起来。
白玉堂借着展昭的臂力,用力撑着地面,转过身,慢慢地坐起来·展昭看着白玉堂没有血色的脸上布满密密的冷汗,心里如刀搅般的疼痛·白玉堂也卸去力气,任由展昭搂着,虚软地靠在他温暖的怀里。
    白玉堂在展昭眼里一直是个精力过剩的家伙,这样虚弱的样子展昭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前都是白玉堂偷吃自己,每每伸向自己的“魔爪”都被自己灵巧地闪躲或者毫不留情地打掉,每到那个时候,小白总会委屈地吹着自己被打得红肿的小爪子,一对凤眸无辜地望着自己,湿润地像两个盛满水的水缸。
其实展昭并不反感白玉堂对自己的亲密,只是自己总是觉得很害羞,而白玉堂偷香选择的地方总是很欠扁·所以像这样自己主动抱着白玉堂还是第一次,展昭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姿势,怕自己一动会伤到怀里虚弱的人,感觉到白玉堂热热的呼吸不断喷在自己的左胸一阵麻麻痒痒的感觉,一只鼠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攀在了自己的小腹,手心热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质布料传到自己紧实的小腹上,那里自己也很少触碰,白玉堂的手掌按在那里让展昭怎么样都觉得难受。
    展昭低头看着白玉堂埋在自己怀中的侧脸,有点不自然地扭曲着,莫非是摔疼了哪里,可又不像,倒有点偷笑的样子·啊,展昭心说不好,手臂松开一点,白玉堂的脸转过来,果然是一脸坏笑的表情,再看自己的T-shirt,左边乳首的地方湿湿的,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颗圆形的小突起。
展昭暗骂着自己的迟钝,再看白玉堂一脸偷腥成功恹足无比的表情,真恨不得立马把他从14楼的窗口直接扔出去·“我的小猫还真是迟钝啊,不过身体却很敏感哦”白玉堂眯着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放在小腹的魔爪一不小心又向下滑了一寸,险些就要碰到自己重要的地方了。
展昭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再也不管这只可恶的白老鼠的死活,放开手,就往一旁跳开去··    可怜的白玉堂又“咚”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啊唷”,白玉堂惨烈地叫了一声。
“展昭,你想谋杀亲夫啊”白玉堂索性也不起了,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着了·“谁承认是你老婆了白玉堂,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是是是,老婆大人”“白玉堂你,你别胡说·”“唔,抱了人家,现在还不承认咧。”
    “你”展昭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白玉堂就是这么个人,和他在一起似乎从来没什么烦恼,总是打打闹闹就过去了,亏自己刚才进门之前还担心紧张地要死。
    “玉堂,Nancy今天晚上回菲律宾了,已经走了·”“嗯,我知道·我其实和她的女儿一直保持着联系,是很好的朋友·她的女儿原本还是想让她留在我的身边一阵,我说没关系,因为你要来了。
我知道Nancy没办法当面跟我说,所以我也一直当作不知情·她们母女两个终于能在一起生活了,我也很为她们觉得高兴呢·”·    “玉堂,还有,还有刚才在来的车上,Nancy跟我说了你爸公司的事情。
真的对不起,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    “展昭,不怪你,是我存心想瞒你的,要是那么容易被你发现,我就不叫白玉堂了。
爸爸入狱之前对我说会好好反省,争取早点出来,我相信爸爸能够做到·至于公司方面,债主的欠款已经还得差不多了,原来的工厂由另外一个同行公司接管了,那个公司的老板和我们一家很有交情,承诺厂里的员工都不会被解雇,还可以继续正常工作,这让我觉得很欣慰。
展昭,其它事情,你都不要担心,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你能够留在我的身边·”·    展昭看着白玉堂认真说话的表情,心里暗暗佩服赞叹,虽然白玉堂只比自己大几个月,但是这份沉稳老练的气度自己还远远不及。
于是暗暗发誓自己要快点成长起来,要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和白玉堂互相扶持一起度过生命中的难关··    展昭看到躺在地上的白玉堂看着自己给了个大大的让人安心的笑容,展昭也不在觉得胸口像刚才那么压抑了,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看着心爱的人,展昭也不由绽开笑容。
    “好了,原谅你了·快起来吧,看你浑身是汗,先去洗个澡再睡吧·”展昭蹲下身子,让白玉堂把手臂绕过自己的后颈,借着自己的力,两个人一起站了起来,展昭扶着白玉堂向浴室走去。
    (9)·    浴室也很狭小,没有浴缸,只有一个莲蓬头·展昭打开水龙头,调试好水温,回头看到白玉堂已经开始自顾自地扒自己的裤子了,展昭觉得有点害羞,悄悄想要退出去,可是一想到Nancy说白玉堂白天洗澡的时候昏了过去,又觉得有些担心,看白玉堂这么虚弱的样子,再昏一次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怎么办,难道要在这里看他洗澡吗正在展昭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听到白玉堂 “咝”的小声抽了一下气,展昭赶忙看过去,发现白玉堂的T-shirt脱到一半,肩膀处隐约露出一角白色的绷带。
展昭想起Nancy说的白玉堂肩膀受伤未愈的事情,一定是刚才扯到伤口了·展昭过去帮白玉堂拉着T-shirt,尽量绕过伤口处一点空隙,不要触碰到·T-shirt终于被艰难地褪了下来,白玉堂正要开始脱四角内裤,手却被展昭握住。
    “玉堂,那个……”白玉堂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眼展昭已经憋得通红的脸,说“呵呵,昭,真没看出来,原来你是个小色魔啊。
好吧,你给我脱吧,让我享受一下小猫的特别服务·”展昭尴尬地咽个一大口口水,使劲摇摇头,用小的像蚊子一样的声音说,“玉堂,我能留在这里看你洗澡吗”展昭刚一说出口,就懊恼自己怎么嘴巴这么笨,怕玉堂在浴室昏倒,想留在这里陪他可以有千百种比这个更好的说法,怎么话到嘴边就变成想看别人洗澡了呢·    “当然可以哦,我求之不得呀。
难得我的猫儿这么主动,啊,都怪我的身材实在太诱人了,让人不想犯罪都难啊是不是”看着白玉堂嬉皮笑脸一副没正经的样子,展昭更是心中气苦。
“玉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会昏倒,所以想看你洗澡,啊呀,不是想看你洗澡,而是……”“好啦,好啦,真是越描越黑,想看就看咯。
我都没意见,你还别扭什么啊”展昭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看着白玉堂那只受伤的手根本用不上力,脱个裤子也显得艰难,展昭默默叹一口气,今天就一不做二不休吧,上去帮白玉堂一起把内裤也扒了下来。
    “猫儿,今天这么热,你也一定出了汗吧,索性一起洗吧·快来快来·”展昭脑袋“嗡”的大了,看着白玉堂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只能确定自己遇上这只老鼠绝对是被吃光光也浑然不知。
“不要·”“会变臭哦·”·    “我等一会儿自己洗·”·    “那不是浪费水嘛,现在我们都要省钱了。”
    “我不要·”·    “啊,好疼·”·    展昭明知白玉堂又开始耍小心机了,可是还是忍不住不上当。
循声看去,白玉堂居然把伤口的绑带给解了,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还没有起痂,显出不正常的艳红的颜色·展昭觉得心抽痛了一下,虽然伤口不在自己身上,但和在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比在自己身上觉得更疼。
展昭一把上前,用手遮住对着莲蓬头的方向,防止溅出的水花沾湿伤口··    “喂,你这样怎么洗啊·”·    “是啊,所以没办法洗啊,你得帮我啊。”
展昭感觉自己真的遇上了无赖,讲道理只是一种徒劳··    其实白玉堂和展昭早就赤裸相见过好多次,在展昭学校的集体浴室里,每次打完篮球,他们都会一起去洗澡,然后一起摇着摇着去食堂吃饭。
那个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别扭的地方,可是现在整个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展昭本能地嗅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来自白玉堂,也来自自己,如果真的这样赤裸相见的话。
    虽然嘴上说了一百个不同意,展昭最后还是乖乖地脱去了最后一丝遮盖,和白玉堂一起进了淋浴棚·展昭帮白玉堂全身润湿,开始帮他涂沐浴乳·展昭涂得很认真,每一寸肌肤都细细地抹到,那样专注的神情好像小朋友抱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白玉堂感受着展昭的手掌温柔而细致的抚摸,虽然肩上的伤口被水打湿钻心般的疼痛,虽然还发着低烧的身体在氧气不足的空气里挣扎着才能保持清醒,可是白玉堂并不想催促展昭快一些,反而完全沉浸在这渴望已久的亲昵中。
    刚才帮白玉堂脱T-shirt的时候,就发觉白玉堂明显的瘦了,本来隐没在肩头里的锁骨,现在很分明地突起·脊柱的宽大骨节一节一节如此清晰,甚至在背部都能看到肋骨微微突出的痕迹。
展昭的手摸着那一根根显得如此突兀的骨头,心如刀绞般的难受,手指也不由轻轻颤抖起来·白玉堂感觉到展昭指尖传来的振颤,抬眼对上那双墨玉般温暖的眼眸,里面写满了疼惜。
白玉堂轻轻勾起嘴角,望着泪眼朦胧的展昭,平静地说,“猫儿,我不想再瞒你了,其实我真的病了,而且这病是治不好的·”·    展昭一听完,只觉得五雷轰顶,今天自己被雷劈了一个又一个,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现在听白玉堂这么一说,神经又绷到了极点,只有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最坏的思想准备,无论从白玉堂嘴里说出怎样严重的病情,他都要坚强地承受下来,“玉堂,到底,到底是,是什么病”·    “那就是,传说中的先天性食道狭窄。”
    “白—玉—堂”·    “呵呵,猫儿,别生气嘛·人家那么认真地跟你说,而且这个病是看不好的嘛。”
    “……”·    “猫儿,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别生气了嘛·”·    “……”·    “啊,轻点儿,轻点儿,疼。”
    “白玉堂,你也知道疼啊你知道我刚才心有多疼多担心吗”·    “对不起,是我不好,猫大人别为我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瘦一点不是更加帅得惨绝人寰天理难容人神共愤了歪”·    “有完没完了”·    “是是是,白玉堂再帅,也没有我家猫大人帅貌比强尼戴普,身似李奥纳多。”
    “·……”·    “啊,疼展昭,你想谋杀亲夫啊居然按我的伤口”白玉堂疼得直跳脚,突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了,展昭赶忙上前一把抱住,于是两个年轻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10)·    自从眼睛看不见,展昭的耳朵不知不觉变得灵敏起来,周围一点点轻微的响动都能听到·头痛常常让展昭整夜失眠,而虚弱又让他白日里无法下床,在黑暗的世界里,时间仿佛静止了,虽然事实上正在加倍地流逝。
从Brian被急救进来然后住进隔壁病房,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虽然Ella始终没有透露他的病情,但是展昭感觉检查的结果并不好·Brian病房的洗手间与展昭的房间只一墙之隔,夜黑人静的时候,他总能清晰地听到那个人抑制不住痛苦的呕吐声。
    Ella走进病房的时候,发现展昭正趴在地上到处摸索·“Joe,你在找什么”“我手上的戒指掉了,最近不知道怎么变松了,你能帮我找一下吗”Ella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戒指其实并没有掉在地毯上,还留在床单上,一枚小小的闪着银色光芒的尾戒。
Ella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把戒指放在展昭手边的距离·“啊,找到了找到了”展昭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捏起来戴上小指,轻轻摩挲着,脸上显出幸福的表情。
“太好了Joe,这难道是订婚戒指吗怎么是尾戒呢”“因为他说,尾戒代表誓言·”展昭想起那晚激情过后,两人互相依偎着,白玉堂把尾戒为自己戴上时候的表情,脸不由红了起来。
Ella正细细端详展昭小指上的戒指,却觉得这不像是男生款的,透着一些可爱和羞涩的感觉,不过戒指的确是松了,展昭在努力用无名指夹住它·“Joe,我帮你把戒指改小一点吧,否则又会掉的。”
“谢谢,但还是不用了,我只想保留它原来的样子·”·    “对了,Brian的病到底有多严重他每晚都吐得很厉害。”
“真的吗他自己怎么从来没说过·Joe,你知道在美国医生不能透露任何病人的病情,我不能告诉你他到底病到什么程度,我只能说如果他顽强的话,奇迹也许会发生。
我很奇怪,既然你那么关心他,为什么又拒绝见他呢”“Ella,我的时间不多了,多一个朋友,只有多让一个人伤心,你明白吗”“Joe……”她想要反驳,可惜展昭并没有说错。
    “Joe,其实我那么想要你认识他,是希望你能好好劝劝他,你们来自一个地方,如果你劝的话,也许他会听的·”展昭听到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自己的心也不由地被抓紧了。
其实他不愿意见Brian还有另外一个原因,Brian和白玉堂给人的感觉太相像了·连爱听的音乐,爱看的频道都如出一辙,展昭好几次梦中做到隔壁住的就是玉堂·所以与其说展昭回避,更确切地说是展昭害怕见到Brian,每晚听到他难过地呕吐,展昭都觉得撕心裂肺般的心痛。
害怕那真的是玉堂,又多少期盼着那就是玉堂,这样矛盾的心情让展昭简直无法忍受·所以他选择不见,无论那个人是不是玉堂,他将来都永远不会为自己的逝去而伤心。
    Ella实在猜不透展昭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是心地像天使一般的人,为什么偏偏拒绝对Brian的帮助·难道真的像很多人说的那样,在国外的中国人就是这样对同胞冷漠不团结的吗不过她还是尝试着最后说服一下展昭。
“Brian需要尽快手术,否则等全部扩散了就根本没有办法了·本来他一直都很积极地配合治疗,可是后来他知道他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他就一直拒绝手术,而且要求马上出院,他说他来美国就是为了找一个很重要的人,在找到之前,他绝对不上手术台。
等一下他就要去办出院了,可是他的情况真的不好,如果就这么出院的话,就等于……”Ella再也说不下去了,声音已经哽咽起来,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努力平复一下内心激动的情绪,一个职业护士是不应该这么失控的,也不应该强求别的病人做什么。
她把目光转向展昭,刚想道歉,却发现展昭看上去很不对劲,脸上完全失去了血色,嘴唇在不停地颤抖··    她忙上去扶住展昭摇摇欲坠的身体,急切地询问道,“Joe,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叫什么名字”“啊”展昭很郑重地把脸转过来对着Ella,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语气中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快点告诉我Brian的中文名字叫什么”“你别急,我想想·嗯,好像叫玉堂,不知道有没有发对音,不过姓我记的很清楚,因为姓很特别,姓白。
白-玉-堂·”展昭一下子整个身体如坠冰窖,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三个字如同子弹一样,每一颗都不偏不倚打中自己的心脏,太疼了,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我要去见他,快,快带我去见他”Ella不知所措地看着展昭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展昭的身体根本不辨方向地就往前冲,差点就打翻了放满针头的医用托盘。
她赶紧上前架住他,展昭的身体在不断地发抖,两个人还没有走出病房门口,她只觉得肩头一沉,展昭已然晕了过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    Ella只得又把展昭半拖半拉地架回床上,看着展昭即使在昏迷中仍然满脸痛苦的表情,她疑惑究竟这个白玉堂和展昭之间是怎么一回事情呢为什么展昭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变得如此激动等她把展昭重新安顿停当,一看墙上的钟,已经过了中午了。
她突然想起来那个白玉堂说不定已经出院了,跑到隔壁病房果然白玉堂已经不见了,她赶忙一路追了出去··    展昭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白玉堂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痛打着,看着拳头和皮鞋像雨点般地砸在他并不强壮的身体,而他只是紧紧咬着牙,努力地保持着一丝骄傲的微笑望着自己的方向,眼神却又如此绝望。
展昭拼命地喊着白玉堂的名字,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冲过去替白玉堂挡下所有的拳脚,可是他与他之间隔着无形的墙壁,展昭只能在这边看着一切发生,却没有任何办法救一救爱人。
展昭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一样,透不上气来·就在氧气快要耗尽的一瞬,他才突然清醒了过来,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僵直的身子,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正被别人紧紧握在手中。
展昭的心脏开始怦怦直跳,并没有挣开被握住的手,而是侧了侧身,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上那个人软软的发,瘦削的脸颊,挺直的鼻梁,然后是眼睛,长长的柔软的睫毛在展昭的手指尖轻微的振颤了一下。
展昭下意识地收回手,那个人原来醒着,展昭一下子心慌慌的,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11)·    “玉堂玉堂你怎么了”展昭听到一种液体在喉管里涌动的声音,不安地坐起,正要开始摸索着下床,只听到一阵跑入洗手间凌乱的脚步声,然后是痛苦的呕吐声,一开始还有液体流出的声音,后来完全是一阵阵的干呕,伴着喘不过气来的呛咳。
展昭赶忙起身循着声音往洗手间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只听到面前“膨”的一声门被紧紧地关上了·“玉堂,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展昭用力拧着把手,用尽全力拍着门喊。
“不,呜……呜……”白玉堂还没来得及说完,又是一阵强烈的呕吐感袭来,展昭在门外清清楚楚地听着,比过去的任何一个夜晚更清楚地听着。
心仿佛要被捏碎了,口中喃喃地哀求着“让我进去,让我进去”,身体无力地靠着门滑落到地上··    听到了抽水的声音,又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迎面扑来一阵凉意,应该窗户被打开了,展昭刚想冲进去,白玉堂已经挡在他身前,紧紧抱住了他·空气中弥漫着血气的味道,展昭闻得出来,“玉堂,你是不是开始呕血了”怀里的身子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嗯,有一点,别担心,可能是胃出血吧,你走了以后我得了一次胃出血,要是没好好吃饭的话,常常会这样,不用担心,没什么。”
展昭知道白玉堂有什么瞒着自己,但是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两个人都累了··    “玉堂,现在几点了”“应该是半夜12点多吧,怎么了”“你不会从中午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吧没有对吗”“好像是吧,中午刚在门口拦了出租车,就被Ella截住了,没想到回来发现是你,差点就错过你了,对不起,昭,住在隔壁我竟然没有发现那是你。”
白玉堂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其实他跳过了一个很重要的情节,他告诉了Ella他和展昭是爱人的关系,自己急着要找的人就是展昭,Ella被感动地直流泪,在白玉堂的一再追问下,说出了展昭的病情。
虽然白玉堂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可是一听之下还是气急攻心,胃开始痉挛,当场就呕了血,整个胃疼得冷汗淋漓,打了止痛剂才缓和了一点·Ella帮白玉堂重又办了入院,正好展昭的双人病房另一个床位空着,白玉堂就很自然地和展昭搬在了一处。
担心着展昭什么时候能醒,白玉堂就趴在展昭的床边睡着了,一直到展昭醒来,自己的确是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展昭应该也饿了吧··    白玉堂把展昭扶回床上躺好,转头看到一边的柜子上放着几个红通通的苹果,于是拿水冲了冲,然后坐在展昭床边仔细地削起苹果来。
空气中还弥漫着情色的味道,展昭却眼神空空地望着前方,表情明灭看不真切,很久才缓缓说道,“玉堂,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样”“昭。
没有那个如果·”“玉堂,我想听你认真地回答我·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白玉堂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浅色的果肉上沁入一丝淡淡的猩红。
“昭,我会好好活下去·”白玉堂的语气平缓而坚定,展昭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一个无比安心的笑容,举起右手轻轻晃了晃,小指上的指环在灯光下闪着淡色的银色光芒,“玉堂,别忘了你今天对我的承诺。”
白玉堂伸手握住展昭的手,轻轻地握了握,戴着尾戒的小指勾在一起··    那晚之后,展昭的病情每况愈下,记忆衰退地更加厉害,还开始出现了幻象。
刚做过的事情一转首就忘了,每次看到Ella都会问是不是新来的护士,头痛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那种疼痛的程度看着比死更难受·虽然白玉堂被医生嘱咐好好调理身体准备不久后的手术,可是除了检查的时间,白玉堂一刻也不敢懈怠地看着展昭。
到了晚上就把手上的针管拔掉陪着展昭入睡,只要展昭一动,他都会马上惊醒过来·每次一发现展昭头痛开始发作,白玉堂都会先把自己的手臂伸过去让展昭咬住,他害怕展昭会疼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于是展昭在白玉堂手臂上留下了重重叠叠的伤疤。
一开始爱人的拥抱和抚慰还能够缓解病痛的折磨,但渐渐只有注射了镇痛剂展昭才能够平复下来·当看着禁忌的药液缓缓注入展昭身体的时候,白玉堂只感到莫名的绝望。
    Ella已经警告了白玉堂很多次,如果再因为照顾展昭而不好好调养以备手术的话,就要强行把他们两个分开·哪怕现在的展昭唯一只对白玉堂有反应,但是如果白玉堂再跟着展昭这样耗下去的话,不要说做手术没有希望,就算是拖,时间也长不了的。
Ella看了一眼手上白玉堂的检查报告,各项指标都已经降到了手术的临界点,看来已经到下最后通牒的时候了·刚拐过转角,就发现白玉堂穿着病服和另一个打扮高贵的亚裔中年女士在病房门口争执着什么。
Ella刚想走开,就听到那个女士语气强硬地说,“小白,你今天就给我出院,别再管展昭了,转去Carl的医院,那里有最好的肿瘤科医生,你一定能治好的”“妈,你别管我了,我要陪展昭。”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死脑筋呢存心想把妈妈气死是不是展昭把你害得还不够吗他的导师在实验室里偷偷做放射实验,你还整天陪着展昭泡实验室,害得现在两个人年纪轻轻都得了癌症”“妈,别说了,是他导师卑鄙,展昭也是无辜的,而且他是为了免学费才跟那个导师的。”
“小白,展昭已经这样了,大不了将来妈妈出钱给他买块好墓地,你可以常常去看他·现在重要的是你要活下来,妈妈求了Carl好久,他才同意把你接来美国治病,你别给妈妈丢脸。”
“妈,从小到大你就没疼爱过我,现在我就要死了,你还在想是不是丢脸,你走吧,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啪”的一声脆响,那女人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白玉堂苍白的脸上,一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Ella看到白玉堂望着那女人的背影默默地流下泪来,等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完全听不到了,白玉堂才推门回了病房··    Ella走到病房门口,正踌躇着进去要怎么开口。
只听到病房里一阵东西翻倒的声音,她刚一推门,就发现白玉堂正紧紧抱着展昭,而展昭此时已是满脸痛苦之色,原本英俊的脸庞也因为疼痛而扭曲得狰狞,眼神里充满了暴戾,牙齿紧紧咬在白玉堂的肩头,白色的病服已经渗出了斑斑的血迹。
白玉堂显然已经控制不住展昭霸道的蛮力,攥着展昭胳膊的手青筋密布,额上也布满了冷汗·Ella赶紧冲回配药间,取了一支吗啡过来,快速地扎入展昭的皮肤·展昭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白玉堂也已经脱力,放展昭好好躺下,替他掖好被角,刚想转身,才发现衣角正被展昭拉着。
白玉堂回握住展昭的手,柔声说道,“猫儿,好好睡一觉吧·”“谁,谁是猫儿你是谁”展昭的声音轻细无比,但却像一个晴天霹雳打在白玉堂身上。
“猫儿,你难道不记得了吗我是白玉堂,白玉堂啊,你想起来了吗”“白-玉-堂”,展昭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睡意朦胧地喃喃低语道,“白玉堂,真是个好名字啊。”
    窗外的晚霞美得不真实,Ella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首古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今天是白玉堂做手术的日子,虽然是下午的手术,可一大清早白玉堂就醒了,天空像往常一样晴朗。
不想惊动身边熟睡的人,白玉堂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一点一点往外挪·刚要翻身下床,一只雪白的胳膊突然甩过来压在自己胸上,白玉堂偷偷瞄了一眼展昭,刚把胳膊轻轻推开,一条大腿又适时地压上自己下身,耳边随之传来“咯咯”的笑声。
白玉堂看展昭长长的睫毛在动,知道这只猫其实早醒了·“玉堂,偷偷摸摸地要去干嘛呀”展昭的语气里满是情人撒娇的味道,而那双晶亮的眸子正脉脉含情地看着自己。
白玉堂一下子怔住了,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你看得见了你想起我了”“嗯,早上醒过来突然就看见了,玉堂,不好吗”“好,很好。
我去,我去一下洗手间·”一冲进洗手间,白玉堂就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用哗哗水声掩盖住自己欲哭无泪的抽泣,心碎了一地·看着镜中无比憔悴的面容,白玉堂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振作起来。
白玉堂在心中默默虔诚地说,上天,如果这就是我和展昭的命运,请你……·    等白玉堂出来的时候,发现展昭已经换下了病服,套上了一件蓝色的条纹毛衣,手上搭着一件棉质的长风衣,精神看上去很好,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玉堂,今天天气真好,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要偷偷溜出去,绝对不能让Ella发现·”看着展昭脸上一副生动的狡黠,白玉堂微笑地点点头·于是白玉堂也改头换面一番,混进上午渐渐增多的看病者里,悄悄溜出了医院。
真的是很久没有呼吸到如此新鲜的空气了,两个人都显得很兴奋·白玉堂问展昭想去哪里,展昭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先去喝咖啡,吃早点,然后去中央公园散步,再去MoMA看现代画,接着去格林威治吃寿司,喝午茶,然后去Strand淘二手书,晚饭在中国城吃家乡菜,晚上去帝国大厦看夜景,再去看午夜场的电影。”
“昭,你是Supercat吗怎么可能一天去那么多地方嘛·”“快走,玉堂,一定要跟紧我哦·”风中展昭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笑得眉眼弯弯,竟然带着几分稚气,一如白玉堂初见展昭时候的样子。
白玉堂轻轻拉过展昭的手,十指绞缠,柔声说道,“昭,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永远陪着你·”·    展昭不在,病房里显得有些空荡荡。
凌晨影院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他们两个,展昭已经停止了呼吸,白玉堂被送进急救室的时候已经开始大出血·主治医生打开他腹腔发现癌细胞已经完全扩散了,只是控制了一下出血,就缝合了。
Ella留在病房观察白玉堂的情况,也顺便可以帮展昭整理一下遗物·她在最下面的抽屉里发现了展昭的手机还有充电器,她把手机充上电,然后打开,发现里面有一条未收听的语音留言。
她把手机调到免提,病房里缓缓流淌着一个女生柔柔的声音,“你好,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感谢你做的一切·我在感情最低落的时候,接到了你的第一个电话,虽然我知道你打错了,但是你的声音让我觉得那么温暖,我默默地听着,不敢出声,怕被你发现不是你要找的人,但没想到后来的每一天你都会准时打来。
让我慢慢知道你深深爱着一个叫白玉堂的人,知道你们共同经历过的艰辛和幸福,知道你为了减轻他的负担并且替他还债而离开了他,知道你在美国超市打工的时候累倒住进了医院,知道你很想他,之后好久没有再收到你的电话,我想你一定是康复出院了吧,说不定已经回到了爱人的身边,开始了幸福的生活。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如果是男孩的话,我和老公打算给他取名叫玉堂,我想你听了也一定会觉得很高兴的……”·    “叮叮叮,叮叮叮”一阵急促的铃声把Ella唤醒,白玉堂的心脏监测设备发出了警报,屏幕上那条微弱跳动的绿色细线慢慢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Ella赶紧扑到床头,刚要按下值班室的警铃,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臂·她低头发现白玉堂醒了,目光温柔,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当她把手指从按钮上移开的时候,白玉堂的手悄悄滑落。
    Ella走到病房门口,忽然摸到口袋里一个绒布的小口袋,那是昨天白玉堂动手术前退下的指环·她转回身回房,小心翼翼地帮白玉堂戴上指环,自言自语地说道,“Brian,Joe的我已经重新为他戴上了,祝你们幸福”·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    门被轻轻关上,一枚微微褪色的银色指环,安静地圈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窗外是12月的纽约,冬日暖阳··    完·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一秒的天堂[鼠猫现代] by 只爱小白】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