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号当铺]重生之薄契迷踪+番外 by 清舟向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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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号当铺]重生之薄契迷踪+番外 by 清舟向晚(3)
·历陵瑜:“……”·“若是无事,你可以走了·”历陵瑜冷着一张脸,若无其事的表情简直就让人想直接把他的那张冰山面具给撕开,看看到底什么才能引得他不再是这样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
清欢是知道这个好友的脾性的,简直就是万年玄冰化成的·只是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这样的性子,为何就和他成了好友莫名的觉得心安,甚至有些熟悉。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二皇子的那点事儿·”·“二皇子又怎么了”历陵瑜皱起眉,真不明白这些神仙是不是整日里吃饱了没事儿干怎么老爱找些事来给自己不痛快·“二皇子此番下凡,不想却对一个凡人动了心,天帝已然将他关了禁闭,可还是拿他毫无办法。
没法子,谁叫他是王母娘娘的命根子呢·天帝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典型的妻控,王母娘娘这一求情,他还不就是心软了”清欢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道:“没法子,我就只好替天帝跑这一趟,替二皇子来向阎王讨一碗黄泉之水。”
“黄泉之水”历陵瑜面色一动,看清欢脸上并无异样,这才慢慢道:“天帝的意思是,要二皇子忘却所有”·“正是这个意思。”
清欢坐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好没意思,你也忒小气,我来了这么久,竟然茶水都舍不得给我一杯·算了,我还是去阎王那里讨杯茶水喝吧”·“……”历陵瑜正待说话,哪知清欢的人影都已不在了,只得作罢。
***·清欢进了阎罗殿,早有引路的小鬼去向阎王报了信··刚一进大殿,阎王便迎了上来,胖胖的脸上一双眼睛都已只剩下一条缝,露出洁白的一口白牙:“原来是清欢元君,真是好久不见。
元君这一来,真是令小神这阎罗殿蓬荜生辉呀”·清欢看着阎王那日渐丰腴的身形,略有些忧虑,再这样下去,阎王可怎么压制得住底下的这一群恶鬼这哪里是凶神恶煞的阎罗王,明明就是笑容可掬的弥勒佛嘛·真是罪过,南无阿弥陀佛。
清欢和他客气了几句,随意坐下挑起一双桃花眼懒懒地笑,直接说明来意:“想来阎王也猜到小仙此次来的目的了,近日来天帝着实是为二皇子的事伤透了脑筋,小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若来求一求阎王,讨一碗黄泉之水去让二皇子忘了情也算是为天帝分忧了。
不知阎王能否成全”·他说的谦卑,阎王却深知他在天宫的地位,丝毫不敢怠慢,笑眯眯的连忙应了,挥手招过来守在殿外的一个鬼差:“你带着元君去黄泉那里,给元君取一碗黄泉之水。”
清欢站起来,“那真是多谢阎王了·”说罢,便跟随者鬼差出了大殿·独留阎罗王一人在大殿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哪……”·那鬼差一路上的嘴便没停过,一直说个不停。
清欢原先还以为他是怕自己无聊,所以说点事儿来打趣,万万没想到,他原来是个话唠·从最开始问清欢九重天上是啥样到清欢是在哪个宫的再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琐事,最后干脆说起了冥界的一件奇事。
清欢原本被他说得脑仁儿疼,正要制止他说下去,却被他说出来的奇事引出了兴趣··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原来黄泉的尽头便是专司轮回的往生门,一直由孟婆掌管,给予那些往生之人忘却前尘旧事的孟婆汤。
此处既是冥界,便无普通生灵可以留下·可是三百五十年前,却有个浑身是伤的男子落在了黄泉边·不知道是受了刑还是其他什么,伤得几乎魂飞魄散·孟婆瞧着他可怜,一杯黄泉水递到他前面,饮下去,前尘尽忘,便可投胎转世,重新为人。
可他竟然拒绝了,任由一身伤痕累累,也要独自呆在黄泉河边,不肯离去··“哦,还有这等怪事他究竟为何不肯喝孟婆汤”冥界难得出秘辛,清欢立时便来了兴趣。
鬼差叹口气道:“这男子三魂不齐,七魄受损,伤得极重·怕是就算喝了孟婆汤投胎转世后也是个不能健康长寿的·”顿了一顿,他又半是悲悯道,“好好的人也不知被谁伤成那样,竟然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更遑论伤他之人了。”
清欢还未答话,便又听鬼差道:“元君您看,往生门到了·喏,那就是我说的那个人了——”·顺着鬼差手指的方向望去,清欢只觉心中蓦地一揪。
白衣飘然的男人斜倚在青石长凳上,身影纤弱的像是月光被拉出的痕·长发柔软散落,越发衬得肤色苍白··似是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男人蓦地转过头来,瞥了这边一眼。
而后又快速的回过头去了··匆匆一瞥,清欢只来得及看清那双眼睛·眼角自眼尾处慢慢的收成一线,修长,如同一笔浓墨写到尽头时扫出来的那片氤氲,就这么斜斜看过来的模样,险些要勾到人的心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接下来的课表,简直生不如死·一三五满课也就算了,可我下周六考试啊啊啊~·周六考试也就算了,可我还要更两万一啊~~~·更两万一也就算了,可我卡文啊啊啊啊啊·我可不可以请几天假啊,感觉好累啊·· ·☆、苏梓洛(3)· ·转眼又是寒冬。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到了这临近年关的寒冬腊月,八号当铺的生意便格外的好·符清愁下了学就待在当铺里给苏迟念当助理,还从没见过这样难得的好生意··这天来的客人有点奇怪,符清愁站在一旁,不敢明着拿眼睛看他,只敢偷偷的趁着端茶水的间隙飞快的扫了那客人一眼。
只见那客人长得颇有些说不清楚的味道,说好看吧,那双眼睛好像又有点奇怪,带着一点隐隐的红·他还从没见过眼睛是红色的人呢,这里的人不是大多数都是黑色眼珠么,不然就是褐色的,哪有红色的。
可要说难看吧,可人家眉若远山,鼻若悬胆,唇若涂脂,典型的美男子嘛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出色的五官在他脸上那么一组合,怎么就给人一种瘆的慌的感觉呢·符清愁哆嗦了两下,把身上的冷汗给抖落了下去,他好歹也在学堂厮混过几年,肚子里再怎么说也有了二两墨水,当下就给这个奇怪的客人下了一个中肯而简洁的评价:邪门儿。
他想,一定是这客人的气场太强大,他才会觉得压力山大瘆的慌··只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滋长着·院中原本还是翠绿的各种植物就像突然之间被霜打了的茄子附身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的变黄、枯萎,最后慢慢凋零。
然后在那凋零的地方慢慢的开出一朵朵花来,那花晶莹剔透,仿若天山雪莲,美丽得不似人间之物··随着那一朵朵花的绽放,院中的假山石桌等物上,也迅速的凝结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明明没有下雪,却让人从骨头缝里泛出一丝丝透骨的寒冷来··一般来说,要进这八号当铺的人,早在三天之前,预约墙上便会显现出那人的名字来·可这人却奇怪得很,不仅墙上三天前并没有显现出他的名字,而且他也就像是凭空就出现在大殿里的一般。
门口的傀儡没有丝毫察觉,就连苏迟念,也没有察觉出来··苏迟念越发像一个当铺老板了,满脸都是不动声色的笑,让人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看似随意的扫了一眼窗外,听着窗棂上某种清脆的响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人,怕不是一个普通人··苏迟念言笑晏晏:“这位公子,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那男子原本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闻言抬起了眼皮,淡淡道:“我知道你这当铺不是一般的当铺,我今天来,是想请老板帮我一个忙。”
苏迟念随意转着象征着八宝当铺老板的碧绿扳指,勾起了唇角:“我看公子也不是普通人,竟会要我一个小小的当铺老板帮忙”·那男人闻言,深深的看了苏迟念一眼,笑了,一双眼睛微微的眯起。
看来这当铺老板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这个样子,是在怪他不请不来不守当铺规矩么·“老板请放心,酬劳方面,我自然不会让老板吃亏的·”·苏迟念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依公子的能力,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为何还要来我这里……”多此一举·那男人失笑,眼中的黯然一闪而过,快到苏迟念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不管能力再如何强大的人,也会有不知所措无可奈何的时候。”
说完,状似无意又像是开玩笑的说道:“天帝应该这人间天上无所不能的神了吧,可他还不是有无可奈何的时候·”·苏迟念勾起眉毛,诧异道:“哦公子还知道九重天之上的事情”·男人从身上掏出一个环形的玉佩来,看样子像是一半的样子,另一半必定是在另一个人身上:“九重天上的事情我不感兴趣,我比较感兴趣的是这玉佩的另一半的主人。
公子若能帮我找到她,我必定重谢”·有生意上门哪有不接的苏迟念不再纠结九重天上的问题,伸手接过玉佩:“好,这单生意我接了。”
男人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朝苏迟念颔首道:“这玉佩的主人对我极为重要,希望我再来的时候,能听到公子的好消息·这便告辞了·”·他身形高大,站起来的时候总会给人以一种无形中的压力,苏迟念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不过这人的身份他倒是有几分兴趣。
他把手打开,只见掌心里的那块玉佩呈玉白色,环形月牙状,上面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美人,娇态可掬,言笑晏晏,说不出的栩栩如生·这玉佩做工材料都属上乘,断裂处看起来浑然天成,看来是特意雕琢出来的。
符清愁从里间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蹦蹦跳跳的,苏迟念奇怪得很:“你怎么了又去捉弄谁去了,瞧这高兴样儿……”·符清愁顿时觉得自己大概是记错了自己的名字,他明明是姓窦名娥字冤枉好吗他怨念的看了苏迟念一眼,搓了搓手,牙齿颤颤道:“刚刚那个客人太奇怪了……”·苏迟念心不在焉的问:“哪里奇怪了”·符清愁抖了抖:“哪里都奇怪,你不觉得吗”·苏迟念:“觉得啊。”
符清愁:“……”·符清愁有时真的无法理解苏迟念的这种冷感好吗,“难道你不觉得很冷吗自从他进了我们当铺,我就感觉一下到了冰天雪地里似的。”
苏迟念被他那缩头缩脑的样子给都笑了,给了他一个脑袋镚儿:“别贫了,你不是嚷嚷着说新开的那家竹味轩又推出了新的菜色吗,今天我们就去尝尝去·”至于那个奇怪的客人,就先随他去好了,反正最后他会知道他到底是谁的。
走出门之后才发现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苏迟念抬起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正在考虑要不要回去拿把伞的时候,就听见右边树枝桠上传来一阵阵鸟鸣声·那声音沙哑得简直像是在歇斯底里了,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迟念抬头望去,果然,那枝桠上站着一只黑乎乎的鸟·像是乌鸦,可是又比乌鸦大了很多·黑漆漆的羽毛,在这阴沉的天气里泛着诡异的光·见有人打量它,那鸟却并不惊慌,血红的眼睛和苏迟念对视着,依旧慢条斯理的呱呱叫着,嘶哑的声音就像铁砂磨在铁锅里一般,听在耳里简直就是折磨。
苏迟念皱着眉,这鸟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发生了什么吗·十万个为什么见了那大鸟又起了兴趣,叽叽呱呱就开口了:“那乌鸦好大啊这什么品种啊”·苏迟念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道:“这不是乌鸦,这是报丧鸟。
乌鸦的尾羽没这么长,个头也没这么大·听闻报丧鸟出现的地方多半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报丧鸟报丧鸟,从来报丧不报喜,是不吉利的东西·”·那报丧鸟又叫了几声,然后看了苏迟念他们一眼,扑棱了几下翅膀,歇斯底里的叫着飞远了。
苏迟念甚是无语:“喂你八字是不是特轻为什么每次和你出来都要碰见这些奇怪的东西不行,改天一定给给你算算命去。”
符清愁:“……”·这到底关他什么事了啊我去·等两人到了竹味轩,往日里人声沸腾的竹味轩今日却是清清冷冷的。
苏迟念奇怪得很,问老板怎么回事:“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那老板和苏迟念是熟识了,闻言摇头叹气道:“苏公子这几天没怎么出门吧,这等大事都不知道,还知道城西的那个苏家吧”·苏迟念点点头,那是这镇上的高门大户了,听闻祖上是在朝廷做官的,近几年却不知怎么渐渐的淡出了,改做起了生意来。
生意是越做越大,家业也越来越大,算得上是这城中数一数二的富豪之家了·“这苏家怎么了”·“唉,”竹味轩老板叹气简直叹出了一唱三叹之感:“这苏家也不知道得罪了谁啦,一夜之间就被灭门啦,听说一家老小上百人就这么一夜之间都被杀光啦。”
那老板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沉吟半响,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过听人说,那苏家的小公子倒是不知道被谁救了,幸免于难·三小姐前些日子就出去啦,这等大事也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也……唉,真是作孽哟”·苏迟念吃饭的胃口就这样没了,打包了几分小孩儿喜欢吃的东西就准备回去了。
不想经过方才那报丧鸟站着的树桠之时,恍然听见了一阵不寻常的沙沙声·顿时怔住了··符清愁跟在后面,正奇怪呢,不想就猛然被苏迟念拉近了怀里:“别动,不管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要发出声音。”
苏迟念的声音就像是清泉一般从他耳边流过,带着熟悉的宠溺味道,这让符清愁安心不已·其实他已经十多岁了,再也不是初次相见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他其实很想告诉苏迟念,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很多了,苏迟念不用还像以前一样把他当小孩子看··苏迟念的手轻轻的搂住他的腰,在那一瞬间,心底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就这么轻轻的颤动了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
痒痒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若是真要给个定义,那便是既欣喜又安心又悸动··他已经不是八岁时候的小包子样了,现在他都快到苏迟念的肩膀处了·这个时期的少年,身体柳条儿般的抽条了,瘦削挺拔,就像一棵极速想要长大的小白杨。
苏迟念并没有把他的视线全部遮挡住,透过苏迟念肩膀,他看到前方缓缓的行过来一群人·那群人走得很慢,很轻,就像是没穿鞋子,赤脚走在雪地上的那种轻·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都显得那么的僵硬。
符清愁觉得奇怪,他们这是要去哪里·等他终于反应过来,那群人都已经走到了他眼前十步的地方·若是还能称之为人的话·他清楚的看到,他们的脸苍白得就像是白色的宣纸,一个个目光呆滞,每个人身上都是伤口,甚至有些人的半边脑袋都不见了,或者是脑袋和脖子只有一线连着,要么就是缺胳膊少腿……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一黑一白,手里拿着灯笼和铁索,看不到脸,只有一顶高高的帽子,一直遮到了下巴处,只露出一个惨白的尖下巴。
那身衣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符清愁这下算是知道这是什么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苏迟念的手还在紧紧搂着他,还安慰似的拍了拍。
苏迟念看着这群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的“人”走过,然后就在人群对面,看到了一身仙气飘渺的清欢··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嗯,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简直什么都遇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呢,让下一个故事下下个故事的主角都来露露脸·免得到时候我又忘了·╮(╯▽╰)╭·现在全部都成霸王了吗·TAT·· ·☆、苏梓洛(4)·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嗯,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简直啥都遇上了。
在苏迟念盯着清欢看的时候,清欢也在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他··清欢着实好奇,很明显,对面那个男人看到了刚刚的阴兵借道,可是他却能一脸淡然的看着鬼差押着一大群新死的鬼在眼前走过,光是这份胆色,就不一般。
众所周知,新死的鬼,特别是像这种死于非命的鬼,怨气是最大的·往往这个时候,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或者是意识到了,但是心有不甘,对这尘世还有太多留恋,久久徘徊人间不愿离去。
这个时候,怨气累计到了一定程度,爆发出来的时候是有非常大的破坏力的·不然地府也不会派阴差带着铁索来拘魂了··这人,看来不是普通人·正好,自己可以向他打听打听天帝交代的事儿。
苏迟念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轻声和怀中的少年说着什么,那少年闻言抬起头来,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清欢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人,感觉这两人的氛围着实有点奇怪,但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有点诡异的和谐感。
说是父子吧,那父亲未免也太年轻了些,说是兄弟吧,两个人眉目间又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可要说是朋友,那就更奇怪了,有这么亲密的朋友么··他笑得纯良,走上前去,拱手道:“这位公子,在下初到这里,本是来拜访朋友的,可不知怎么的就迷了路,可否请公子指点一二”·苏迟念随意打量着这个凭空出现在眼前的陌生男人,只见他一身月白色的长衫,一头黑发随意束起,一双眼睛像是会笑一般,跟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你,既不会让你觉得突兀无礼,又不会觉得尴尬难安,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公子请讲·”·清欢道:“公子可知苏榭安苏公子”·苏迟念心中一动,口中的疑问已脱口而出:“公子要找的,莫非就是苏员外家的二公子苏谢安”·清欢原本也没打算抱多大希望的,不料苏迟念却说出这话来,眼睛一亮:“莫非公子认识”·苏迟念摇头,道:“我只是听过而已罢了,认识倒算不上。
不过你来晚了,苏家满门一百多口,已经不知道被谁给灭口了,就在昨夜·若是我没猜错,刚刚那一队……嗯,刚刚那一群里面,估计就有你要找的苏家二公子。”
·晴天霹雳·清欢愣了半响,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天帝再怎么生二皇子的气,也不至于做出这等事情来吧·***·当日从冥界回去之后,清欢拿着黄泉之水本来是直奔着二皇子去的,谁知天帝的人早已在南天门外候着了,说什么等元君一上来,即刻去见天帝。
清欢愣了,不是说拿回来不用去回直接给二皇子送去吗,怎么又说一出是一出·清欢一边腹诽,面上一派谦和:“有劳了·”·若说这九重天上谁的脾性最好,恐怕大伙儿都会说一句:那还用问吗,肯定是清欢元君了。
清欢元君长得好看,说话做事从来不摆架子,也从来没见他没好脸色过,清欢元君在九重天上的人气那可是一等一的·前来等候着他的小仙娥双目含春,低垂着的双眼快速的抬起来看了这个好看得一塌糊涂的元君一眼,又快速的低下头去,雪白的耳朵却慢慢的被晕染成了淡红色。
天帝今次叫她来这等着元君,那可真是大恩典啊··清欢却没空理会眼前这个小仙娥的少女心事,他满心满肺的都是方才黄泉河边惊鸿一瞥之下所见的那双眼睛·虽然他敢保证他并不认识他,可是为什么就是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呢若不是有正事在身,他必定是要上前去问一问的。
他一边行着,一边想,不行,得抽空再去一趟冥界·最好是待会儿去见了天帝和二皇子就马上去··没错,清欢元君谦谦君子的表象底下,是一颗遇事儿片刻都不能等的急性子。
甫一进大殿,就听见天帝沉闷的一声长叹·见清欢来了,天帝忙问道:“黄泉之水可带来了”·清欢颔首,回道:“已带回来了,只是不知君上突然叫清欢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天帝点点头,道:“孽子不懂事,朕想了想,最好的办法,是你下凡去一趟,把他的记忆给消除了罢。”
他是谁自然不必多问,清欢点了点头,退出大殿,径直朝二皇子的幽兰殿行去··进了大殿,只闻兰香阵阵,二皇子殷灼正在书桌前描画·听见脚步声之后,手上的湘管狼毫丝毫顿了一下,头也不抬,口气中已带上了不耐烦:“都说了任何人都不见,都听不懂人话是么都给本宫滚出去”·清欢忍住笑意,道:“二皇子好大的脾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滚才能滚出去呢”·听到清欢促狭的声音,二皇子这才发现进来的人并不是其他什么宫什么殿的各种说客,脸色有些讪讪,搁下笔,闷声道:“你怎么来了”·清欢走过去,伸出右手,手掌心上就出现了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喏,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一边说着一边凑过头去看二皇子桌上的画,啧啧道:“不错嘛,这画儿画的,这人就跟要从画上走下来似的·”·二皇子伸手接过,满脸狐疑,打开盖子问了问,无色无味,“这是什么”·清欢懒懒的笑道:“这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黄泉之水么。
这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挺好看的嘛”·二皇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盖上塞子直接把瓶子扔给清欢:“我不喝,谁爱喝谁喝去”·清欢无奈的摇了摇头,还真是小孩子脾气,随心所欲惯了:“我若是真想让你喝,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你了。
骗你喝这个还不容易么·”·殷灼更糊涂了:“那你给我干嘛”·清欢正色道:“给你喝的啊,不过不是现在·”·殷灼:“……”·清欢道:“终有一天,你会想喝的。”
殷灼恼怒:“我才不会想喝我吃错药了才会想喝这个吧”·清欢坐下来给被宠坏了的小孩讲道理:“天帝原本叫我来呢,是想让我骗你喝黄泉之水的。
可我觉得这并不是最好的办法,你根本就不甘心是吗这玩意儿也没人试过,到底有没有效还不一定呢·万一你喝下去没效果,等你醒过来还不来找我麻烦”·殷灼气鼓鼓的瞪他。
清欢咳了两下,摸了摸鼻子:“咳咳,那个,开个玩笑·我呢,此番前来确实是想劝你喝的,不过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虽然我知道天帝对神仙和凡人相恋是不赞同的,可是他却并不单纯的因为这个而关你禁闭。
我想,他的用意也是为你好吧·”·殷灼切了一声:“他怎么会为我好他就是个□□的暴君”·清欢忙倾身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低声道:“我的小祖宗你给我小声些,这话也是胡乱说得的”·殷灼:“……”你捂那么紧干嘛想谋杀皇子啊·清欢松开他,淡淡道:“我私下里想着,天帝是怕你以后更伤心才会这样做吧。
凡人生命终有时,而你却不同,万一以后他老了,死了,轮回转世了,你要怎么办一碗孟婆汤,前尘往事尽成烟,到时候你要怎么去承受那永生永世的孤寂虽然现在要你们分开是很难受,可是那也是最好不过的办法了。
你愿意以后的生活都在那样的绝望中度过吗”·殷灼定定的看着他不说话,唇抿得紧紧的,一脸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清欢被他这毅然决然的表情给惊到了,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只是,在他心底不知道的角落里,似乎也曾有过这么一张倔强的脸。
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不回头,他要跨过去·清欢被他瞪得讪讪的,劝说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了,只得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不说了,你自己好生想清楚罢,我走了。”
身后的青年依旧倔强的抿着唇,不发一言·清欢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不会说话之后,这才迈开步子准备离去··走到门后,刚要跨出去,就听见身后的青年说话了,用他那因为痛苦和哽咽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他说:“黄泉之水,我不会喝·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我会一直记着他,就算他忘了我也好,轮回转世了也好,我也会一直记着他·他去哪我就去哪,我会一直陪着他,生生世世。
我已经不小了,你们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待在这里,无生无死无病无痛,千年孤寂,只我一人·若真是这样,我还不如被贬下凡去做一个凡人,至少这样我可以和他在一起。
我不会喝的,”他喃喃道:“除非我死了·”·清欢叹了一口气,再也无法说什么,跨步出了幽兰殿··也许,他和天帝都错了吧。
打着为二皇子好的口号,却在做着伤害他的事情··他说得对,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别人,根本无权干涉··倒真想看看,二皇子心心念念的那个苏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现在人是看不成了,只能看鬼了。
看来,无论如何都要再去一趟冥界··作者有话要说:所谓阴兵借道分两种,第一种是指古代或者近代的军队败亡后,往往这种阴兵都很团结而他们的思维都停留在了当时打仗的那个时间段,他们都认为自己还没有死还要继续战斗维护自己的那份军人荣誉。
这些阴兵往往出现在一些偏远无人的极阴之地,所以看到过的人很少·据说以前云南的一个偏僻地方就曾经有人见过,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这些消息都被封锁了。
据当时看到过的人回忆:那应该是一支抗日的国军部队的阴魂·(所谓的阴地就是指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阳光能照射到的地方称之为阳地,阳光终年照射不到的地方称之为阴地。
阳地居人、阴地居魂·所以墓地往往都是选阴地,而背山面水就更好了,可以福萌后人·)·第二种:阴兵借道往往是出现在大灾难死了很多人之后,这种阴兵是指地府来拘魂的鬼差鬼将。
许多大灾难发生之后会死很多人,往往这些地方许多冤魂聚集一处舍不得离开·这时地府便会派出地府利器:“鬼差军”来拘魂了·其实从古到今,一些地方发生瘟疫死了很多人之后都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阴兵借道的。
文中采用的第二种说法·· ·☆、苏梓洛(5)· ·“你怎么又来了”历陵瑜皱着眉,很不耐烦:“最近很闲么”·清欢叹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喂我们好歹也算是朋友吧有你这么对待朋友的么”·历陵瑜道:“我们是朋友不错,可你是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整天无所事事往我这里跑的人。”
清欢简直要被他给噎死了,他到底那只眼睛看到他无所事事了啊,他明明是有正事的好吗难道二皇子的事情不算是一顶一的大事吗好吧,虽然这其中有一点他的私心在里面,可是这也并不妨碍这件事的正经性啊。
清欢道:“我真有事,你也知道,二皇子那个性子,简直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没法子啊……”·“你没法子”历陵瑜看他一眼,淡淡道:“这天底下还有你办不成的事情么二皇子不肯喝黄泉之水那你骗骗他不就行了。
这事儿你不是很擅长么·”·清欢颇有些心虚的看了冰冷着一张脸的楚江王一眼,心里哎哟着叹气,这楚江王也忒小气,多少年的小事儿了,还记恨着哪不就是当初骗他去了一处比较少儿不宜的地方么。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不是我不想骗,只是我觉得吧,殷灼挺可怜的·我是想让他自己想通·”·“哦”楚江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看来今天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
昴日星君这值可当得有些不当啊·”·清欢沉吟半响,严肃道:“我跟你说正经的,我只是觉得,二皇子如今的形状,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觉得很熟悉。”
楚江王心底一凉:“你的意思是……”·清欢揉了揉有些法疼的眼睛,摇了摇头,道:“很奇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我要去想的时候都会觉得头晕目眩。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还得去一下阎罗殿,见一见那位苏公子·”·等清欢到了阎罗殿往生门,就正遇见才遇上不久的那一群人,哦不对,是那一群鬼·被众鬼差押解着,正排着队准备喝孟婆汤过奈何桥。
清欢只在画上见过那个苏公子一眼,长得很是清秀标致的翩翩佳公子·即便是在这样一群看起来衣衫褴褛血污恐怖的新鬼当中,也是相当的鹤立鸡群的·再加上他所处的位置实在是佳(恰好是在那日清欢看到那男子的地方),因此清欢元君没费上多大功夫,就把他找到了。
清欢走到苏谢安面前,试探性的问:“苏公子”·苏谢安闻言转过身来打量了他一下,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不由得奇道:“你是”·清欢见他应了,知道自己并没有找错人,忙道:“在下清欢,是替殷灼来看看苏公子的。”
他正背对着那天所见的男子,那男子原本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在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动了一下,似是被触动了什么··“殷灼……”苏谢安神色黯然,半响才道:“他还好么”·其实清欢很想说,他很好,你不必担心,你安心的投胎去吧,你们并不合适,殷灼这些日子也想通了,他叫你忘了他。
明明知道这样说才是最明智的,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才是最好的,可在看到苏谢安那双明亮的眼睛的时候,他又觉得于心不忍了:“他、还好,就是出不来,见不到你,很难过。”
苏谢安听到他很好这两个字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方才的黯然神伤已然不见踪影·他勾了勾唇角,淡淡一笑,让清欢着实惊艳了一下·好吧他承认,虽然他是一只鬼,可是,他也是很漂亮的一只鬼。
“那我就放心了,你回去告诉他,我已经死了,马上就会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了·若他想继续和我在一起,记得一定要来找我·若他不想和我继续再一起了,那也没关系,反正我喝了孟婆汤就什么都忘了。”
清欢目瞪口呆的看着苏谢安,这番话他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说出来的·简直就是奇才啊·苏谢安朝他颔了颔首,跟着前面的鬼缓缓的走上前去。
清欢呆愣了半响,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上前去拦住他,神情颇有些复杂:“等等,我还有问题要问你·你是怎么说出那样一番话来的”·苏谢安笑了笑:“这很难吗合则聚,不合则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清欢纳闷了,这样性格差距如此巨大的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难道、你就不怕自己喝了孟婆汤以后忘了他吗”·苏谢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我为什么要怕忘了就忘了,可是,爱是不会因为忘记而消逝的。”
清欢给他跪了,把一个东西塞进了他手里,那是殷灼在他走之前给他的·“记得放好,这是殷灼让我给你的·”·送走了如此一个奇葩,清欢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所建立的三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送走了这样一个奇葩,清欢接下来准备会一会另外一个奇葩·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清欢始终记得那双眼睛,虽然只是那么的匆匆一瞥,可是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眼角自眼尾处慢慢的收成一线,修长,如同一笔浓墨写到尽头时扫出来的那片氤氲··走近了看,才发现那人的眼睛极为清亮,就这样随意扫视过来的时候,都会叫人的心为之一叹。
他如那日初见时一般,背对着一众排队前去喝孟婆汤的新鬼,不为所动·身前即是黄泉路与冥府的分界忘川,身侧,正是一片三生石··这世上总有那么多可叹可怜的痴心人,仅为心中一个执念,纵使到了往生门前,也不愿去喝那一碗孟婆汤。
更有甚者,哪怕知道跳入忘川河之后要等上千年才能投胎,也义无反顾,仅仅只为了见那个最爱的人一面·千年之后,看到桥上走过今生最爱的人,但是言语不能相通,你看得见他,他看不见你。
千年之中,看见他走过一遍又一遍奈何桥,喝过一碗又一碗孟婆汤,又盼他不喝,又怕他受不得忘川河中千年煎熬之苦,受不得等待的寂寞··喝孟婆汤,了前尘旧梦,断前因后果。
忘尽一世浮沉得失,一生爱恨情仇,来生都同陌路人相见不识;跳忘川河,污浊的波涛之中,为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千年之后若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间,去寻前生最爱的人。
忘川水,清澈而浅濑的泉水从山涧上流下,两边是清幽的兰丛,鲜翠的竹林·清欢看着这般美景,走近男人身边,那人还在静静的看着忘川河,苍白的脸上一丝情绪也无,好像他生来便是这般,无欲无求,无悲无喜。
清欢忍不住道:“前尘往事,真有那么重要”·那人回过头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半响,才轻声道:“苏梓洛·”·清欢没听清楚,凑近了问:“什么”·男人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像是要看近他的心底去一般,轻启唇道:“我叫苏梓洛。”
清欢让他看得有些怔忪,心下暗惊,为什么这人的眼神经竟是出奇的熟悉为什么当他这么看着自己的时候,会让自己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是他感觉错了吗,为何总是觉得他的眼神中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沉重得让人承受不起。
过了好一会儿,清欢这才想起男人刚刚是在告诉他他的名字·忙回道:“呃……我是……”·“清欢元君,”苏梓洛打断他:“我知道你。”
清欢摸了摸鼻子:“是吗,还真是没想到·”·熟悉清欢的人都知道,他不好意思或者是心虚的时候,便会不自觉的伸手去摸自己的鼻子·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过来。
不知道他现在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心虚·苏梓洛的神色因为他这个熟悉的动作而显得有些黯然,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刚刚的淡然神色:“九重天鼎鼎大名的璇玑宫大弟子,我还是多少有些耳闻的。”
清欢看着他和好友历陵瑜如出一辙的冰山脸,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莫名的熟悉了·这两人莫非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他暗暗想着,待会儿走的时候一定要去找楚江王问个清楚。
“我还以为……算了,”清欢原本想说什么又顿住了,问起了一个他从上次见他之后就十分好奇的问题:“我听这里的鬼差说,你失去了记忆可是你刚刚又说你叫苏……”·苏梓洛打断他:“我确实是失去了记忆不错,只是,都过了这么些年了,每天坐在这里枯想,还是想起了许多往事来。”
清欢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得继续摸鼻子··苏梓洛看了他一眼,复又垂下了眼:“元君最近,好像来地府来得特别勤”·清欢趁着他低垂着眼睑的时间偷偷的打量着他,只见他脸色苍白,估计是受了伤的缘故,再加上终日在这忘川河边枯坐,脸色白得就像白纸一般了。
不过五官倒是很精致,比起二皇子那个苏谢安公子丝毫不遑多让,甚至还要精致些·眼尾是微微向上挑的,只是不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该会是多么的勾魂摄魄模样。
不过,照他这个和楚江王如出一辙的性子,要他笑估计比要他哭还难·清欢一边这样想着,口中一边答道:“嗯,是为了二皇子的事情·二皇子喜欢上一个凡人,就是方才和我说话的那个。
天帝头疼不已,让我特地下来一趟向阎王讨一碗黄泉之水·二皇子还不知道他已经死了,我待会儿回去还得去二皇子那里把这件事和他说说·只是不知道,二皇子那个性子,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该有多么伤心。”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样一张冰山脸,清欢的话竟然特别的多,丝毫没有因为听话人冷淡的态度而影响他说话的心情·这真是太奇怪了··苏梓洛点点头:“哦,又是一个来讨黄泉之水去忘情的。”
清欢皱了皱眉,据他所知,九重天上来地府讨黄泉之水,这应该是头一遭吧怎么他会用“又”·“这九重天上,还有人下来讨这黄泉之水吗”·苏梓洛错开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很久以前的事了,元君不记得也属平常。”
原是这样,清欢释然,道:“这么多年了,苏公子为何还是不愿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投胎转世”天地良心,清欢一向不是个八卦的神仙,可是他对这个问题实在是好奇得很,不问出来他始终觉得心里有只调皮的小猫在不停的挠他的心尖。
苏梓洛淡淡一笑,直如云破天来,说不出的触目惊心·清欢惊呆了,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咚”的狠狠跳了几下··“自是因为有不想忘记的事不想忘记的人。”
“可是,我听鬼差说,你当时伤得极重,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忘记”·***·存着这个疑问,清欢又踏进了楚江王大殿的大门。
苏梓洛为什么不肯说,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为什么他总是觉得他很熟悉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自己这个好友是楚江王,知道的肯定要比自己知道的多。
“你知道忘川河边那个人的来历吗”·历陵瑜原本还不耐烦的神色顿时被惊讶所替代,“想不到,堂堂璇玑宫清欢元君,竟然会对地府一个三魂受损七魄不全的鬼感兴趣”·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心情有点乱,可能更新会缓慢。
望见谅· ·☆、苏梓洛(6)· ·历陵瑜原本还不耐烦的神色顿时被惊讶所替代,“想不到,堂堂璇玑宫清欢元君,竟然会对地府一个三魂受损七魄不全的鬼感兴趣”·清欢并不理会他的打趣,只是皱紧了眉,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的模样:“并不是我对他感兴趣,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对他感到熟悉难道我以前是认识他的吗可是为什么我偏偏想不起来难道是有人在我的记忆里动了什么手脚”·清欢兀自在那喃喃自语,丝毫没注意到楚江王越来越惨白的脸色。
楚江王神色郁郁,脸色低沉得简直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不是说了这样会万无一失的吗这几百年都过去了,为何偏偏这会儿出事了·难道,这真的是早已经注定好了的吗·楚江王平日里面瘫惯了,纵然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但面上却还是一片风平浪静:“你堂堂清欢元君,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你的记忆里面动手动脚”·清欢皱眉沉思,若真有人在他的记忆里动手脚,那么想要掩盖的究竟是什么·***·冥界众小鬼近日都觉得很是奇怪,照理说冥界这样的地方,在那些目下无尘的仙界元君看来,不应该是污浊不堪、哪怕多看一眼都会觉得脏了眼睛的存在吗。
为什么这清欢元君最近还总爱往这里跑·随着清欢来这冥界次数的增多,楚江王那张面瘫脸愈发看不出表情来··在楚江王身边服侍的小鬼们整日里战战兢兢,不知道到底是谁惹到了自家老大,老大的脾气最近愈发臭了。
一众小鬼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深切的感受了一把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折磨人的酷刑··清欢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是莫名的想往地府跑,也没什么事情,只觉得哪怕只是看看那个背影,也是好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他越来越怀疑这之间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存在的,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若只是一见钟情式的惊鸿一瞥也就罢了,可偏偏,在看到这个男人的同时,他竟会觉得自己的心在隐隐的抽疼。
是什么原因,让他一见那个男人竟会觉得心脏抽疼看到他如此寂寥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要上前去,就算不说话,就这样陪着他一起坐着也是好的。
什么时候,他也成了如此多情的人了暗暗失笑,脚下不停,依旧朝三生石边而去··苏梓洛依旧坐在那里,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不回头便知是谁。
最近这些日子清欢已然和他成了熟识,再也不和他客气什么,随意了不少··清欢问他:“梓洛在看什么”·苏梓洛道:“轮回。
生死·”·清欢作为一个元君,生在天上长在天上,是个不折不扣的仙二代,哪里见过什么轮回生死,不过都是道听途说·他也许永远都无法理解生死轮回这几个字的含义。
他也许永远也不能理解,什么是天各一方,什么是无可奈何·为何人世间会有那么多人舍不得死,那么执着的想要留下来哪怕多一天的时间,好让自己慢一天过奈何桥,慢一天忘记那个人。
清欢:“你这么看着,莫非是动了想去投胎转世的心思说实话,若是你真去投胎转世了,我还真不习惯呢·”·苏梓洛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排期的长龙,轻声道:“元君近日,心情好像有些烦闷”·“是啊,”清欢在他对面坐下来,顺着他的眼光看向排队去投胎的鬼魂们:“梓洛看出来了”·苏梓洛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勾起嘴角笑了笑,道:“一个人再会隐藏,也是会露出行迹的,也是希望被人看出来的。
看不出来的,一种是瞎子,另一种就是根本不在意的·我自认并不是瞎子·”·他长得精致,如诗如画一般,就这么勾起唇角的浅浅一笑,也是震慑人心魄的靓丽风景。
清欢这是第一次看到他笑,不由得惊呆了,甚至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那句话中的意味,半响,他才喃喃道:“梓洛,你笑起来,真好看·”·苏梓洛闻言,一愣,收了笑意,垂了眼帘,淡淡道:“是么。”
“是啊,”清欢接口,话还没说完,猛然反应过来他方才说的话:“我有必要......你说你不是瞎子,那你的意思是”·苏梓洛看着说话都有些颤抖的清欢,继续低垂着眼帘,轻声道:“我哪有说什么,元君想必是听错了罢。”
“我没有听错你刚刚明明说过,说一种是瞎子,另一种就是根本不在意的·你还说了,你不是瞎子” ·从来温文儒雅的一个人,在他面前竟失了一向引以为傲的风度,像是一个被冤枉的孩子,大声争辩着,证明着,认真的表情,就像是学堂里回答先生问题的学生。
苏梓洛原本就不是善于言辞的人,被清欢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只好闭嘴不言··清欢还在继续求证:“你说你不是瞎子,那你是不是就是另外一种情形你是在关心我吗”·苏梓洛迎上那双认真的、黑亮的眼睛,欲言又止:“我......”·清欢急了,今天这人说话怎么老爱吞吞吐吐的,以前不是不这样的么。
“你怎么”清欢循循善诱,硬要把他的真心话给逼出来··苏梓洛看着眼前急切的眼睛,一丝不可言说的苦痛涌上心尖·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早已遗忘,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心脏还是抽疼呢他眼中的苦痛一闪而过,速度快到清欢还来不及反应就一闪而逝。
然后,他的表情就这么平静了··清欢的心顿时凉了··苏梓洛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话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想说的是,元君刚刚听错了·”·清欢一颗心顿时如坠冰窖。
人家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再这么纠缠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罢了,罢了· ·一直等到清欢的气息全都消失了,苏梓洛的表情和姿势却还是没有什么改变。
好像刚刚那场不愉快的争执并未存在,刚刚并没有什么清雅温文的清欢元君来过这里,这里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半响后,苏梓洛唇角微微勾起,嗤笑道:“我在这里坐了几百年,竟不知道,堂堂楚江王,竟还会有听人墙角的癖好。”
·楚江王没有一点被抓住的自觉,淡定得简直让人想往那张冰山脸上揍上那么一拳:“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苏梓洛面无表情:“我无恙得很,不劳楚江王费心。”
楚江王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淡淡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是啊,”苏梓洛看着源源不绝往这边涌来的鬼魂,道:“楚江王公事繁忙,忙得没空来瞧我这个故人,也是平常。”
楚江王抿了抿唇,半响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实在是很不习惯苏梓洛这副模样··他不说话,苏梓洛也不说话,反正他别的什么都没有,时间倒是多得很。
他可不认为这楚江王是专门来和他这么一个故人叙旧来的··半响,楚江王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果真还在恨我·”·这话并不是在问他,而是清清楚楚的肯定句。
苏梓洛笑了,到底是一个人在这里坐了这么多年,再多的怨恨,再多的不甘,终究也是淡了·“楚江王说笑了,我一介孤魂野鬼,哪有什么立场来恨楚江王”·楚江王有些动容:“你不是,你别这么妄自菲薄......”·“不是”像是听见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般,苏梓洛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他不常笑,可现在这样笑起来的时候,让人产生的不是惊艳,而是触目惊心的悲凉:“我如何不是我三魂不齐七魄受损的。
哦,也对,楚江王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你看我这么久没去阎王殿都忘了,说什么孤魂野鬼,至少他们的三魂七魄是齐全的·我一个三魂七魄都不齐全的人,自然算不上孤魂野鬼。”
楚江王轻声道:“你还说你不怪我......”·苏梓洛虽然笑着,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半响收了笑,冷冷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我怪你做什么,我有什么立场怪你仙骨是我自己要求剔的,诛仙台也是我自个儿跳的,你们可没逼我。”
楚江王百年难得一见的面瘫脸上竟出现了痛苦的神色,他努力稳住心神,这才慢慢道:“梓洛,你不要怪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清欢随着你跳诛仙台·”·苏梓洛嗤笑一声,“我哪里会怪你,我的好哥哥。
你也是因为喜欢清欢么·”·楚江王顿时脸色大变··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上考试,考场11,座位号11.我看到的瞬间就直接笑了~·最近迷上人衣大人的声音,好好听啊好好听啊好好听啊神马都能唱简直全能啊嗷嗷嗷~· ·☆、苏梓洛(7)· ·清欢出了阎罗殿就直接往殷灼所在的幽兰殿而去了。
纵然是再不忍心,也不得不对他说了·他现在心情也乱得很,说不定去和殷灼那小子说说话,心情还可以好一些··毕竟有比较和衬托才会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凄凉。
殷灼现在依旧是被锁在幽兰殿不得出去,依旧在桌前画他的心上人,一张一张的画,一张一张的描摹,那桌上的宣纸不知都已经堆了多高了·好像这样就能好受一点儿似的。
见他来了,忙放心手中的笔,迎上来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清欢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有些疲惫的点点头:“嗯,找到了。”
殷灼眼睛顿时亮了,看得清欢都有些不忍心逗他了:“那......他还好吗”·纵然是颗毒瘤,也要早日除掉了才能见好·“不好,我去得晚了。
苏家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一家一百多口已被灭门·很不幸,苏公子他,也在其中·”·殷灼的表情变得恍惚,似是不相信·清欢不忍,又接着道:“我去了一趟地府,把你要给苏公子的东西给了他。
他让我带话给你·”·听到这话,殷灼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他已经强作镇定,但声音还是有些不自觉的颤抖:“他,他说什么”·清欢想了想那天苏谢安说的话,虽然初初听到的时候会觉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 他让我告诉你,若你还想和他继续在一起,那你一定要去找他·若是你不想和他在一起了,那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一过奈何桥一喝孟婆汤,就把什么都忘了。”
殷灼愣了半晌,才笑起来,已经平静下来了:“这确实是他说的话,我知道了,谢谢你·”·清欢元君突然有点不习惯这样的殷灼,他一直都以为他是不懂事的,年少的,只是没想到,在他年轻俊美的外表下,藏着如此一颗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对爱的赤子之心。
谁又能说他还年少还什么都不懂呢·清欢在这一刻决定,以后再也不把他当成小孩子了·他斟酌了半天,还是决定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殷灼,你觉得,当你看到一个人,你会觉得莫名的熟悉,会觉得莫名的想接近,这代表了什么”·殷灼估计是没想到他话题转得这么快,有点不适应:“呃......你怎么突然问起这样的问题”·清欢苦笑了一声:“因为我最近,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殷灼几乎是没有考虑就回答了他:“那你一定是看上他了·”·清欢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确实是看上苏梓洛了·“若是,我看到他的时候,心脏还会觉得抽疼了我总觉得,我好想在哪里见过他而且,我看他的样子,好像也是认识我的。
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肯承认不肯告诉我·”·殷灼彻底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清欢元君的八卦哟,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听而不得的啊若是被那些暗恋清欢元君的小仙娥们听到,不知要碎了多少芳心哟~·殷灼试着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是不是,你们以前就是认识的或者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得不装作不认识你” ·清欢的眼眸顿时一沉。
殷灼继续猜测:“若是这个成立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清欢皱起眉:“梓洛又不肯告诉我,我看历陵瑜的样子,估计他也不会说的·那我只能去孽镜台了么”·殷灼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清欢的肩膀,表示对他很同情:“若是你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估计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出了幽兰殿,清欢无意识的四处转动,若是到现在他还没发现这一切都有问题的话,那他就白活这么久了· ·他现在很肯定,苏梓洛是认识他的,绝对不可能是他去冥界给殷灼讨黄泉之水的时候,而是更早之前。
有多早他不敢肯定,只是很肯定的是,他在苏梓洛心中,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上仙元君··就像他看到苏梓洛会觉得无端的心悸和熟悉一样,苏梓洛看他的眼神,明明也是有其他很多的情愫在里面的。
那双眼睛里面,有着太多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纵然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可是,那里面的感情,他又怎么会看不到就像苏梓洛所说,他又不是瞎子。
而且很可疑的一点就是,为什么每次自己去看苏梓洛的时候,楚江王都会莫名的紧张虽然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可清欢与他相识这么久,多少还是对他有些了解的。
若是没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楚江王何至于对一个三魂不齐七魄受损的鬼魂这么关注·他和苏梓洛在三生石旁说话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了楚江王的气息,虽然他已经竭力的隐藏了,可清欢又怎会一点察觉也无··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看来是必须要去一趟孽镜台了。
 ·孽镜台位于九重天的第九重——宗动天之上·四周祥云环绕,更有不知名的凤鸟在引颈唱歌,各种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奇山怪石林林落落,看起来竟有种奇异的和谐美感。
 ·看守孽镜台的小仙见清欢元君驾到,忙迎上前来拜见:“小仙见过元君·”·清欢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温文儒雅的笑容来:“辛苦,清欢受天帝派遣,特来借孽镜台一用。”
 ·清欢元君一向深受天帝器重,他的话自然不会引起怀疑·看守的仙人甚至都没想一想,就径直带着清欢去了孽镜台面前··清欢看着那个巨大的似铜镜一般的东西,笑问道:“只是不知道,这孽镜台,要怎么才能启动”·“这只需要元君一滴指尖血就行了,十指连心,这指尖血便和心头血是一样的。
把血滴进孽镜台的底座里的那个小孔里就行了·因为有元君的心头血做引子,元君想知道什么,只要闭眼凝神,就可以看到了·”·清欢点点头,笑道:“清欢知道了。”
那小仙朝清欢行了一礼,而后自觉的退了出去··清欢伸出左手,而后让右手在食指上轻轻一划,然后,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楚江王那千年都难得变化的冰山脸终于因为苏梓洛的一句话而裂开了那平静的表象。
他看起来像是要找借口拒绝,可他心里却清楚,自己可以骗过所有人,骗过清欢,甚至骗过自己,但是,骗不过苏梓洛··半响,他平静的看着苏梓洛,淡淡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苏梓洛看着他笑了,看起来十分开心的模样:“在我跳下诛仙台的时候。”
历陵瑜极度不愿意在他脸上看到这样云淡风轻的表情,他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愧疚后悔·他宁愿他站起来骂自己,大声的、歇斯底里的,也不愿看到他如此平静安然的模样。
过了这么多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当初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他也许算到了所有,就是没算到苏梓洛的心··苏梓洛看着历陵瑜,淡淡道:“我在跳诛仙台之前,我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可是在我跳下诛仙台,魂魄被撕裂的那一刻,我也就突然明白了。
你喜欢清欢,所以容不得他受一点伤害,哪怕,他并不是自愿喝下那碗黄泉之水的·”·楚江王此时已戴上了平日里冰冷的面具,“是的,就算你不在乎,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跟着你跳下诛仙台。”
“所以就算他并不愿意忘记我,你也想办法让他忘记了是吗”苏梓洛冷笑,“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啊,我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你会这样做。”
楚江王淡淡道:“我知道你怪我,可是我必须要这样做·你不在意你宋帝王的身份也就罢了,谁是这个宋帝王又有什么要紧只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冥界就此和天界决裂,你应该知道,天帝是多么看重清欢。”
“确实,”苏梓洛道:“宋帝王这个身份对我来说没什么了不起的,和清欢比起来,它不值一文·你知道么,我有时甚至是恨这个身份的。
为何我偏偏是宋帝王若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不必在意什么冥界,什么身份,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楚江王打断他:“可惜你不是。”
“是啊,真是好可惜·不然我又何必和你们订立什么永远不出现在他面前的契约可是,现在他又出现在我面前了·”·楚江王面色一沉:“你要做什么”·苏梓洛忍不住冷笑:“我现在能做什么除了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我什么也做不了,你大可以放心。
我苏梓洛答应过你的事,便不会食言·我说过不会告诉他便一个字也不会在他面前提·”·“若是我已经知道了呢”·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俱是一惊。
“清欢......”楚江王愣在原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注:此孽镜台非彼孽镜台。
真的,卡文就是精神上的便秘,痛苦死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卡,久了不写也卡,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鼓作气啊~· ·☆、苏梓洛(8)· ·苏梓洛忍不住冷笑:“我现在能做什么除了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我什么也做不了,你大可以放心。
我苏梓洛答应过你的事,便不会食言·我说过不会告诉他便一个字也不会在他面前提·”·“若是我已经知道了呢”·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俱是一惊。
“清欢......”楚江王愣在原地,再也说不出话来··***·那一年,瑶池中一夜间开出一池白莲,娉娉袅袅,清香扑鼻,饶是离瑶池远的几乎看不见的璇玑宫,也有阵阵幽香传来。
众人都道这是吉兆·此时恰逢王母娘娘寿辰,天帝龙颜大悦,瑶池边摆下盛宴,广邀三界各路神仙·众仙喜气洋洋济济一堂,紫竹林的观世音菩萨也降了莲座来捧场。
冥界之上的十殿阎王,自然也不会例外··天帝的面子自然是不可不给,当时正是三界和平发展的鼎盛时期,三界安定,妖魔和谐相处,好一派歌舞升平的欢乐景象。
·清欢作为璇玑宫大弟子,早早的就和殷灼一起,在南天门引接来自四面八方的各路神仙· ·清欢穿着一身簇新的墨黑丝袍,袖口衣摆处绣着金红色的瑞草云气纹,越发衬得他眉目如画长身玉立。
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三分笑意,多一分则显轻浮,少一分则觉冷漠,三分正是不多不少·经过的小仙娥们无一例外的偷偷儿拿眼睛觑他,却在看到他那带着笑意的眼睛之后娇羞的低下了头去,被同行的小仙娥们一笑,娇叱一声,快速的低下头去小步跑开。
娇俏的脸上却不自觉的染上了一层红晕· ·殷灼一身紫衣,那紫色像是笼着一层云烟,上面用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竟是难得的温文闲雅· ·此时南天门外才刚进去一拨人,现在空空荡荡的,也给了清欢与殷灼歇一口气的时间。
两人正说说笑笑间,便看见远远行来一群人·清欢凝神一看,正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这十殿阎王。
为首的那位应该是十殿阎王中的秦广王,眉眼深俊,眼睛的轮廓极深,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抿着,无端的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秦广王旁边的应该是楚江王,一身洁白如雪的白衣,冬日里飘下的第一缕雪花也似,不然纤尘的洁净。
眉眼比之秦广王要更加出色些·长长密密的睫毛,棱角分明的嘴唇,唇红齿白的,俊美到有了一点艳丽的女气·但一张堪比冰块的脸却让人望而生畏,哪里还敢把他当成像女人的娘娘腔。
 ·他们还没走近,清欢便懒散的随意顺着扫过去,却在看到第三个人的时候眼睛猛然一亮,眉眼弯得更像月牙了· ·第三个,若是他没猜错,那便应是宋帝王了。
只见他穿一身竹绿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微风过处,清欢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也不同于那些奇花异草的香味,倒像是雨后竹林传来的清新竹味一般。
此时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下,宋帝王一张脸如桃杏一般,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瞳仁灵动,水晶珠一样的吸引人··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低垂的眉睫微微一挑,幽滟的眸光如飞雪,越过众人,投落在虚无缥缈处。
被那柔滟的眸光掠过,清欢一愣,凝神看去,方觉他容貌姣好若女子,眉目间隐隐透着清雅之质,神情闲雅,一双似醉非醉的墨瞳掩映于浓浓的幽睫下,眼波流转间竟令人莫名心动。
 ·就连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殷灼,也忍不住盯着那抹人影仔细瞧了一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朝清欢喃喃低语:“哎哎,你看到那个穿竹绿的人没那是谁看样子像是宋帝王啊。
啧啧,真是没想到啊,地府这些个管事儿的竟然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瞧那通身的气派,竟比我们这些神仙还像神仙呢”·当真是谪仙一般的人物,虽然殷灼的嘴巴经常不靠谱,但这一点还是说得没错的。
清欢唇角微勾,笑得意味深长:“不然你认为他们该长什么样儿”·殷灼想了想,偷偷的笑:“以前我总在想啊,他们是冥界的阎王,按理说应该是长得凶神恶煞的吧,不然怎么能震慑得了人呢哦,不对,他们震慑的不是人,是鬼。”
清欢失笑,有时候听这殷灼说话,也是极有意思的事:“他们可不是那些鬼卒,长那么吓人来做什么·大家的法力都那么高深,何苦把自己弄得那么丑鄙不说了,他们过来了。”
清欢迎上前去,微笑道:“原是十殿阎王......”·清欢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脑海中就浮现处那一年下凡间,偶然读到的一首词,听说是一个叫朱敦儒的诗人所写,名字叫做《鹧鸪天》:·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懒慢带疏狂。
曾批给露支风券,累奏流云借月章··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清欢站在孽镜台前,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那个熟悉至极的身影,右手紧紧握着,慢慢的滴下一串串红色的血珠来。
滴在金黄色的孽镜台边,溅起一滴又一滴的细小血珠来··那是......他们的初见··想来,纵然只是初见时的惊鸿一瞥,但那人的身影,却在心底深深镌刻,再也无法抹去。
他想起前不久的再见, 白衣飘然的他斜倚在青石长凳上,身影纤弱的像是月光被拉出的痕·长发柔软散落,越发衬得肤色苍白·纵然他一直都是少年的身形,可现在,也太纤弱了些,用形销骨立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想起那双眼,墨黑幽深的眸子,眼角自眼尾处慢慢的收成一线,修长,如同一笔浓墨写到尽头时扫出来的那片氤氲·清欢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就只是这样斜斜的扫过来看着自己,自己的心就像是被勾着撕扯一般的疼痛。
镜中的情景继续着,光影闪烁,一幕幕,全是至死也舍不得忘记的过去··可他,竟然忘记了··清欢也终于知道,为何自己会和楚江王关系那么好了··要想把人家的弟弟拐回家去,不得去讨好讨好小舅子么。
 ·说起来,后来也没有发生什么,两个人心性相投,竟是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十殿阎王之宋帝王,司掌大海之底,东南沃石下,黑绳大地狱·宋帝王掌管的地狱纵广亦五百由旬,亦另设十六小地狱。
 ·黑绳大地狱狱谱中有言:阳世为人,不思君德最大·膺位享禄者·不坚臣节·士庶不报水土之恩·妻妾负夫主·应爱继与人为子嗣。
曾受恩惠·及得过财产·负良归宗归支者·奴仆负家主·书役兵隶负本官管长·伙伴负财东业主·或犯罪越狱·及军流逃遁。
因管押求人具保·负累官差亲属等事者·久途而不忏悔·虽作善·发入各重受苦不免··如犯讲究风水·阻止殡葬·造坟掘见棺椁。
不即罢垦换穴·有损骨殖·偷漏条粮·遗失宗亲坟冢·诱人犯·法·教唆兴讼·写作匿名揭帖退婚字据·捏造契议书札。
收回钱债券据·不注不掣套描花押图记·添改怅目·遗害後人等事件者·查对事犯轻重·使大力鬼役推入大狱·另发应至何重小狱受苦。
受满转解第四殿·加刑收狱··宋帝王性情仁孝,心地纯净,嫉恶如仇,明查秋毫·由此,地狱琐事甚多,苏梓洛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也是常事··如此一来,清欢往冥界去的次数,倒比以前活的上千年都还多些。
只是没想到,这一去二来,竟会让从来眼高于顶的楚江王也动了心思··说来也是,清欢元君不管到哪,在人群中必定是最吸引人的存在· ·***·孽镜台中的熟悉的身影与记忆中的那抹熟悉的影子重合,清欢拳头松开了又握紧,有什么东西顺着脉络渐渐的回到了脑海里,所过之处,心脏泛起阵阵酸涩。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苏梓洛和清欢一样,也是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自己的身份·他是早早的就被上一个宋帝王选来接班的人,无论心中如何不乐意,既定的命运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逃脱。
清欢想起那一年,殷灼去了凡间回来,说起凡间的种种繁华景象,精致小巧的拙政园,覆篑土为台,聚拳石为山,环斗水为池·正是他与苏谢安初见时的地方·殷灼说起来的时候满脸皆是笑意,仿佛那眉目清朗如静川明波,身姿俊雅若芝兰玉树的少年就在眼前。
山池相间,水面迂回,布局紧凑,依山傍水建以亭阁,其主体建筑鸳鸯厅是当时园主人宴请宾客和听曲的场所,厅内陈设考究·着力讲究不对称美·园中“与谁同坐轩”乃为扇亭,扇面两侧实墙上开着两个扇形空窗,一个对着倒影楼,另一个对着“鸳鸯厅”,而后面面山的那一窗中又正好映着入山的笠亭,而笠亭的顶盖又恰好配成一个完整的扇子。
殷灼说得双眼发光,叹气说,虽然九重天上的各色建筑也是美轮美奂,但到底是失了真·他又说,以前整日里待在九重天,哪里知道凡间种种美景的妙处·巍峨高山,碧绿湖泊,蜿蜒小溪,羊肠小径,茫茫沙漠,当真是数不胜数。
 ·他说起静卧在沙山包围着的月牙泉,四周绵延起伏的鸣沙山,泉水映着湛蓝的天空,碧光莹莹,简直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沙漠深处有一个美丽的国度叫做楼兰,那里的女子终年都必须用纱巾覆脸,穿着长裙,衣袖边都密密绣着朵朵流云。
一条坠着小珍珠的流苏腰带,系上它,随着行走,珍珠流苏肯定衬托的腰身摇曳生姿·她们大多身材高挑,行走间充满着一种舞蹈般的优雅·就算只是就这么看着她们走路,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更有蓟门飞雨,瑶岛春阴,太液秋风,卢沟晓月,居庸叠翠,玉泉垂虹,道陵夕照,西山晴雪这燕山八景· ·辋川烟雨,渭城朝云,骊城晚照,灞桥风雪,杜曲春游,咸阳晚渡,蓝水飞琼,终南叠翠关中八景。
 ·桃川仙隐,白马云涛,绿萝晴昼,梅溪烟雨,浔阳古寺,楚山春晓,沅江夜月,童坊晓渡这桃源八景··当他把这些话跟苏梓洛说起之时,看着他那闪动着无数期待的眼神,清欢笑得温柔无比:“那我们就去把殷灼所有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好不好”还不等苏梓洛点头,他又皱起眉,摇头道:“不行。”
苏梓洛原本期待的心情瞬间凝滞了,奇怪的问他:“为什么”·他坏心一笑,把他搂进怀里:“我们还要把姑孰十咏、潇湘八景、 越州十景、西湖十景都游遍了才好,这样,殷灼那小子就不能在我面前得意啦”·苏梓洛失笑,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乐了。
之后,清欢果真说到做到,带着他游遍了世间美景··......·只是终究,这样的好日子并没能持续多久··***·苏梓洛转过头,看着顺着忘川河而来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睛竟不受控制的模糊起来。
这一刻,他等了这么久·久到他甚至都已经开始绝望,久到他甚至想要跳进那忘川,一了百了··作者有话要说:【姑孰十咏】 姑孰溪、丹阳湖、谢公宅、凌敲台、桓公井、慈母竹、望夫石、牛渚矶、灵墟山、天门山。
【潇湘八景】烟寺晚钟、沧江夜雨、平沙落雁、远浦归帆、洞庭秋月、渔村夕照、山市晴岚、江天暮雪··【越州十景】秦望观海、炉峰看雪、兰亭修禊、禹穴探奇、土城习舞、镜湖泛月、怪山瞻云、吼山云石、云门竹筏、汤闸秋涛。
【西湖十景】两峰插云、三潭印月、断桥残雪、南屏晚钟、苏堤春晓、曲院荷风、柳浪闻莺、雷锋夕照、平湖秋月、花港观鱼··楚江王的爱情观是:喜欢一个人,就不能看到他受伤害,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要保护他。
苏梓洛的爱情观是: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死,哪怕是灰飞烟灭,哪怕是跳诛仙台·但是很重要的一点是,我必须要和你在一起··苏谢安的爱情观是:喜欢一个人,就要和他在一起,不管投胎轮回几世,爱是不会被遗忘的。
不喜欢了,那就不要在一起了·合则聚,不合则分·从来不会拖泥带水··殷灼的爱情观是:不管怎么都要在一起,外界的阻扰根本不能阻止他喜欢他。
这个有点像苏梓洛··清欢的爱情观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在一起·你跳诛仙台不告诉我,友尽你跳诛仙台拉上我,我会更爱你哒~·你是哪一种呢其实个人更偏向于清欢和苏谢安。
TAT窝真的要内牛满面了,从下午放学后就一直坐在电脑面前写写写,一直写到现在,终于渣完了榜单·卡文真是太痛苦了·所以,这期很自觉的没有去申榜。
等窝缓缓,不定时更新·希望早点过瓶颈期··多谢各位大大体谅鞠躬·左右现在也卡文,若是感兴趣的大大可以移步隔壁,萌哒哒的网配文:·《莫误双鱼到谢桥》莫误双鱼到谢桥· ·☆、苏梓洛(9)· ·今年的春天好像来得特别晚。
不仅如此,都已经烟花三月了,可整日里都还是阴沉沉的,天空低沉得仿佛触手可及·没有下雪,也没有下雨,但空气中却始终弥漫着一股阴森森冷冰冰的肃杀气味。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却让人无端的觉得阴冷·空气中的冰冷气味好像有了生命力一般,蛇一般的扭动着往人的骨头缝里钻,那种冷,冷得骨头都生疼··往年的这时候,静姝河边的各色春花早已盈盈绽放。
今年却始终没有开出第一朵花来··苏迟念捧着一本《六韬》正在细细的看,冷不防的就被符清愁拿一块点心堵住了嘴··他轻轻皱眉,伸手把嘴边的点心拿下来看了看,颜色倒是好看得很,带点淡淡的粉色,质地松软细腻,香气扑鼻。
闻着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吃过··“这是什么”·符清愁眉眼已经长开了,眉骨修长,眼睛不算大,但轮廓比一般人要深些,是好看的双眼皮。
眼睫毛长长密密的就像小刷子一样,随着眼睛的眨动扑闪扑闪的,灵动至极·他的眼珠不是纯种的黑色,带着一点琥珀的颜色,定定看着人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天上善良的星星。
笑起来的时候,好看的眉毛会微微的弯下来,就像是一个深情而优雅的王子一般·再加上玉石一般白皙无暇的肌肤,高挺的鼻梁,花瓣一般的嘴唇,这样组合起来,简直是好看得要命。
·虽然苏迟念早就知道他长大后样子不会太差,只是没想到会长得这样出色·也是,他母亲好歹也是这附近远近闻名的美人,就算父亲那边的基因平庸一点,也会比一般人出色些。
不过照现在看来,他父亲的样子,估计也是极为出色的吧·只是不知道,他父亲到底是谁·想到此,又觉得有些遗憾· ·符清愁笑得眉眼弯弯:“我刚刚照着古书上做的,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苏迟念轻笑,果真拿起那块粉色细腻的点心往嘴里送·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似花香又像是果香,丝毫没有其他点心类的油腻,当真是极好的味道· ·“好吃吗”·符清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一眨不眨的,满含期待。
苏迟念笑着点点头,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却发现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满脸惊恐浑身是伤的小孩子了·他早已慢慢的长大,在他的身边,一天天的,成长着·苏迟念收回手,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说不出感觉的,略略复杂的感情。
 ·此刻蹲在他身边的少年有着他见过的最美好的容颜,白瓷般的皮肤,红润的嘴唇·穿着一身考究精致的暗云纹衣裳,却丝毫不在意的为做点心而洗手作羹汤。
“很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点心都要好吃·” ·符清愁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好像他做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看到他的这个笑容,不过就是为了得到他的一句“很好吃”。
 ·“你喜欢吗,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苏迟念有些恍惚,这样的场景好熟悉,许久许久以前,他也曾对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天天给你做。
只可惜,那个人从来就不需要他·就算是说了那么一句喜欢他做的咖啡,但那也是根本不在意的吧·可有可无·有当然是好的,没有也不是多么难过的事情。
 ·符清愁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他眼眸渐深,暗暗在心底下定了决心··他以前小不懂事,看不懂苏迟念偶尔的出神或者低落是为了什么·但现在他已长大,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他已经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是从一开始就属于你的·一个人想要什么东西,那就必须要自己去争取·强取豪夺也好,阴谋阳谋也好,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属于自己,那过程便可不用计较。
只是,在面对着那个喜欢的人的时候,他是不屑于强取豪夺不屑于阴谋阳谋的,他若是喜欢一个人,便只会尽自己所能的对他好,把他捧在手心里,让他不被伤害·他是他喜欢的人啊,他又怎么舍得对他用一点点的心机·他知道,人心,是这世上最珍贵也是最脆弱的东西,经不起一点算计。
所谓的破镜重圆,从来都是镜花水月一场· ·他看六韬,看鬼谷子,也看诗经,知道了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是什么,知道了什么是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什么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那个人的一言一笑,都深深的牵动着他的心· ·诗三百,思无邪··苏迟念却在符清愁快要把笑容全部都收回去的时候回过神来,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笑得有些无奈。
“好奇怪,我怎么还是不习惯·”·“不习惯什么”·“不习惯你这么懂事体贴的样子·”·符清愁失笑:“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孩子了。
难道你觉得我整天叽叽喳喳的会比较好”·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我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我知道,只有快快长大,你才会不再把我当做小孩子。
只有学会懂事体贴,才能更好的爱你·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不再伤感· ·苏迟念愣了一瞬,随即释然一笑,伸手轻轻的抚了抚他的脸颊·是啊,你已经长大了,可是我呢,却已经沧桑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吃了几块点心·然后苏迟念继续低下头去看书,符清愁把东西收拾好,也拿出了一本诗经出来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苏迟念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一叠点心,一杯清茶,在没有生意的时候,他和他分别坐在桌子的两端,静静的看着自己手上的书,没有交谈,却觉安然。
 ·苏迟念把一卷六韬看完,放好,站起身来,“清愁,准备好,有客人上门了·”·符清愁也放下了手上的诗经,心念一动,就换了一身墨黑的衣衫。
很快,一个瘦削的男子就随着傀儡走了进来··苏迟念坐在椅子上,微微笑道:“这位公子,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那男子穿着一身看起来质地良好月白色锦袍,衣袖领口都绣着繁复精美的花纹,看起来是家境颇为殷实的样子。
他的脸色平静神色安然,通身的气质都让人感觉良好·看样子肯定不是什么贪得无厌之徒·只是一张脸很明显的没有什么血色,苍白得就像是纸一般··苏迟念一见到他,便知他时日无多。
有些遗憾,年纪轻轻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什么日子可活了呢··那男子朝苏迟念礼貌的笑笑,坐在了苏迟念的对面,轻声道:“听说这里什么都可以典当什么都可以换取是吗”·苏迟念含笑点头:“是的,无论你有什么需求,在我这里,你都能如愿以偿。
灵魂、四肢、光阴、亲情、友情、爱情……什么都能够典当,什么都能够换取·不知道这位公子想要典当什么呢”·男子笑着点点头,正要说话时,一阵猛咳,看样子就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一般。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苏迟念静静的等他缓过来··“咳咳咳......叫我莫然就好,我其实不知道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典当的东西·”·“原来是莫公子。
只是不知道,莫公子想要些什么呢”·莫然顿了一下,而后下定了决心,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我知道我时日无多,我现在对此无能为力,只得来这里求得心愿。
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能够典当的东西,所以我希望我说完以后,苏公子能告诉我我要怎么样才能实现这个愿望·”·“莫公子请说·”·“我想把我的记忆给另外一个人,但是却不让他知道这是属于我的记忆,我只要,把我的记忆给他之后,他能够知道他自己有多么的爱她。
然后,让她,忘记我·”·苏迟念:“没问题,只要莫公子告诉我该怎么做·”·莫然静默半响,缓缓的开了口··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终于到了能够成亲的年纪,只可惜他却得了不治之症·半夏一直都是个好姑娘,就算拼着和家里闹僵,也要遵守自己的诺言嫁给他·可他却明白,若是他娶了半夏,她的一生,也就毁了。
不是没有怨恨过,怨恨上天为何这样绝情,怨恨自己为什么要得这不治之症·可是人又如何能够与命运抗争怨恨过,不甘过,最后却不得不选择妥协。
他知道半夏是怎么也不肯抛弃他的,所以这一切,只能借助八号当铺的力量了··“我死后,我希望他们可以幸福到白头·”·莫然神色平静的说出这番话,然后又道: “我现在已经想好,就拿我的爱情来换吧。
若是没有了她,我的爱情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我的爱情,值得了这么多么”·苏迟念惊讶于这个男人深沉的爱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深爱,才能让他平静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为了让心爱之人得到幸福,不惜典当自己的爱情,把爱她的记忆留给另外一个人,让他来替他爱她,直到白头。
“莫公子的灵魂是少见的纯净,你身上一切的东西都很值价·这笔生意,是八号当铺赚了·”·“那好,就签契约吧·”·符清愁看着闭上眼睛躺在榻上等着被取走爱情的男子,不知怎么就想起那日在桂花树下看书看到的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十日后,陈家大公子陈墨川迎娶柳家五小姐柳半夏··听说婚后两人恩爱至极,陈公子对柳小姐是疼到了骨子里,世人都啧啧称奇,明明是不久前才说亲的,怎么感情竟这么好看他俩的形容,倒像是是恩爱了半辈子的夫妻一般。
 ·成亲那日,莫然静静的站在庭院那株桂花树下,听着不远处的鸣锣声响,露出微笑··半夏,我终于可以放心的走了··原谅我没有办法牵着你的手陪你走下去,不过,有他代我陪着你,你也会是幸福的吧。
——·符清愁和苏迟念隐在人群里,看着正在拜堂的新婚夫妻,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怅惘··人世太苦,可是,却还是有人在留恋着人世··不甘,不愿,却无可奈何。
“走吧”·符清愁上前去勾苏迟念的手指,低声道:“我们回去吧·”·苏迟念看了身高已经和自己一般无二甚至还要比自己高一分的少年,第一次,对他牵着自己的手,产生了一种名为安心的感情。
刚一回到八号当铺,就见一个穿着墨黑锦袍的男人正仪态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正是那天,在报丧鸟树下遇见的男人··清欢转过头,定定的看着苏迟念:“苏老板”·作者有话要说:爬上来更文。
所谓的卡文,估计就是没动力了吧··真希望自己可以不受外界影响啊·· ·☆、苏梓洛(10)· ·清欢转过头,定定的看着苏迟念:“苏老板”·苏迟念淡淡一笑:“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我这八号当铺,在公子看来竟成了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客栈了么”·两人俱是淡雅出尘的样子,笑着说话之时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只是这话里,倒好像夹杂着冰块一般。
清欢并不以为杵,他随性惯了,知道此番无所顾忌的前来人家的地盘,多半让人会产生一种居心不良之感··“抱歉,只是我时间不多,也就没注意那么多,还请老板见谅。”
苏迟念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之人,见清欢的神色凝重起来,也就收起了那一点小小的不快,公事公办的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清欢表情沉重,淡淡道:“我想用我这一身的神格,换取一个人一生一世的幸福,保他一生身体康健,不虞匮乏。
老板能做到吗”·苏迟念点点头:“自然,在八号当铺,你能换取你想换取的一切东西·”·清欢斜靠在椅子上懒懒的笑:“那我便放心了。
我要保护的这个人,他叫苏梓洛·”·苏迟念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清欢:“他原本是十殿阎王之一的宋帝王,可是却在几百年前跳下了诛仙台,而今三魂不齐七魄受损。
若是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踏过往生门投胎为人,多半是病榻缠绵不得长久的·我欠他良多,眼睁睁的看着他跳下诛仙台却无能为力,后来寻到冥府,竟被我好友所欺,饮下一碗黄泉之水,从此把他忘得干干净净,让他一个人在三生石边等了我这几百年。
如今我恢复记忆,知道这件事恐不能善了,只得趁机先下来把心事了了,之后的事,且走一步算一步罢·”·前尘往事纷至沓来,那些被黄泉之水尘封的记忆犹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涌至心尖,是痛不可言的酸楚··梓洛,我的痴儿,你这又是何苦·他放在手心里宠爱着的梓洛,到底对他有着多么深的感情,才能在那样的绝望的情形下,义无反顾的跳下诛仙台·仅仅只为了,不忘记他。
他何德何能,得此良人·他想,他这一生挚爱的人,到底是抱着怎样的一种信念,才能在三生石上,一坐就是几百年若是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若是他并没有再次去冥府呢,若是没有殷灼的这个契机呢·也许,冥冥之中,这一切都已注定吧。
所谓宿命,不仅凡人不能逃避,就连九重天之上的上仙元君,亦是不能避免··***·“后来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白白胖胖的小手拉着清欢的衣袖不停的摇晃,仰起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清欢。
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后来怎么样了” ·清欢眯了眯眼,墨黑的眼瞳像是要溢出水来般的温柔·他伸出手去,把孩子从身边抱进怀里,捏了捏他胖胖的小脸,呼吸间还能闻到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
淡淡一笑:“后来啊,后来他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啦·”·“噢,”有着清亮眼睛的小孩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还太小,根本不能理解这当中经历的一切苦难和艰辛。
在他小小的内心里,仅仅只是把这个故事当成是爹爹给自己说的无数个故事中的一个·他所能接受的,也只能是这样美好的结局··“都说了多少遍了,还说不厌么”·两父子正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细细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清欢的眼睛眉梢还带着笑意,在看到那人之后,笑意更甚,一只手抱着怀里的孩子,一边站起身走过去把他轻轻拥住,温声软语的笑道:“怎么可能会厌烦,就像我对你,生生世世都不会厌烦的。”
说到动情处,情不自禁的把他搂过来·正要吻下去,就听他带着些恼怒的声音:“你做什么孩子还在这里”·清欢无辜的看着他,低下头去瞅了瞅怀里的那个小家伙。
小家伙果真和爹爹是一伙儿的,见状忙用肉嘟嘟的小爪子捂住眼睛,“我什么也看不见爹爹娘亲你们继续”·苏梓洛简直要被这两个活宝给气笑了·清欢被他的这个笑迷住了眼,竟觉得这满院的春花,也不及他。
凑过头去,不容他逃避,紧紧的吻住他的唇,轻声呢喃:“梓洛,梓洛,我这样爱你......”·苏梓洛被他的吻摄住心魄,不想,也不愿,纵然小东西在怀,纵然读书人的矜持让他不习惯这样在有人的地方做出如此亲昵的姿态,也顾不得了。
“呵呵,看来我来得真不是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树上响起,清欢和苏梓洛俱是一怔·苏梓洛瞬间红了脸,抱起小家伙就想往房里走。
小家伙早已睁开了眼睛,看着树上那抹熟悉的身影,眼睛亮得像星星:“殷叔叔”他最喜欢这个看起来温柔至极又笑起来好看得耀眼的叔叔啦,殷叔叔不仅长得好看,他还会飞还会带他去看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哎”殷灼笑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诺诺有没有想我呀”·小家伙在苏梓洛怀里扭了扭,大声并且十分肯定的回答:“有”·殷灼笑得得意,从树上跳下来,直接把小家伙从苏梓洛怀里抱过来,“啪叽”一口,亲在了他肉嘟嘟的小脸上。
清欢和苏梓洛表示很无力很伤感·这个见叔忘爹的家伙·等殷灼和苏小诺唧唧歪歪的互动完毕,清欢和苏梓洛觉得黄花菜都凉了··清欢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天帝的心情了,你想啊,好容易养了个儿子,却要被一个陌生的人给勾搭走,那种心情,确实是无比......不可言说啊。
清欢看着苏小诺笑呵呵的脸,凉凉道:“苏小诺,今晚你和你娘亲一起睡的福利没了·”·苏梓洛:“......”·殷灼:“......”你确定你不是在以公谋私吗·苏小诺一会儿看看苏梓洛,一会儿又看看殷灼,似乎在考虑到底要怎么办,才能做到两边都不得罪。
秀气的眉毛微微皱着,一张胖胖的小脸彻底成了包子脸··苏梓洛看着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母性大发心软了,直接抱着他进房去觅食去了··清欢眼看着苏梓洛走进房去了,这才淡淡道:“你此番前来,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想要和我叙叙旧吧”·一阵风拂过,树上的海棠花随风飘落下,一片红色的花瓣落下他肩头。
他轻轻拂去,眼神空濛,淡淡道:“还是你了解我·”·清欢叹了一口气,道:“殷灼,我基本上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也说过,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苏公子的不是么。
可是,你又何苦......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你大可以......”·殷灼打断他:“是,我是很舍不得他,可是,只要往深处想一想,我和他真的可能么。
我作为天帝之子,我不能那么自私,我早已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我不能再那么任性·人谁没有一两件心事呢,这样也挺好,反正他也忘记了我,现在也生活得挺好的。
我偶尔下来看看他,不是也挺好的么”·“可是......”·“没什么可是的·你看着我长大,对我亦师亦友·我用我的妥协换取你和宋帝王永生永世的自由,我觉得很值得。”
清欢无奈苦笑,是啊,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一直以为他是作为一个大哥的角色存在的,他理应保护他·可是却不想,最后竟是他成全了自己·当日自己在八号当铺确定苏梓洛已重新投胎之后,他就立刻把自己接上了九重天。
原以为等待着他的会是天帝残酷的审判,却不想得到的却是他能够和苏梓洛生生世世在一起的消息··殷灼骗他:“我已经和天帝商量好条件了,你若真的愿意舍弃自己的上仙身份,甘愿生生世世入轮回承受轮回之苦,天帝便放你入轮回。”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当时的他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真是又惊又喜,根本没有仔细去想这其中的缘由,去谢过天帝之后就追随苏梓洛而去··等他终于想通这其中的关节,却已经来不及了。
“好啦”殷灼拍拍他的肩,笑得一脸轻松的样子:“我好容易下来一趟,难道你就要用这一副苦瓜脸对着我么”·清欢被他逗得简直要乐了,心里却叹了一口气:“好吧,不说就不说。
大恩不言谢,我这一辈子最美好的时光,全都是你赋予的·当真是不能拿苦瓜脸对着你了·”·“是嘛”殷灼哈哈笑,搓了搓手,猥猥琐琐的就想要往房里走:“啧啧,想不到苏小诺这小家伙长得挺快的嘛我记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们刚刚收养他,还是小团子一个。
我后来不过来了几次,现在就已经长得像个小包子啦·我得赶紧去捏捏脸去,不然以后长大了就不好捏了·”·清欢:“......”·谁来告诉他二皇子已经长大了的·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尝试写这样一个个的小故事,写得断断续续,也写得不好。
我深知自己在写作方面并无天赋和灵气,只是想写,也就写了··并不是心性坚定之人,年龄尚小,做不到不为外界所动··因此会灰心,会丧气,会不断怀疑,受挫。
但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坚持下去··写作是一个人的路途,无从言说,旁人不可体会··感谢每一个来看的人,感谢每一个留言鼓励的人,正是因为有了你们我才能继续下去。
小故事会慢慢的写,不会坑·现在主更网配文··说到这里,还是很希望看文的亲们能够去收藏一下,鼓励作者一下··你们的收藏和鼓励都是我莫大的动力。
再次鞠躬感谢大家没有因为我更新缓慢就直接弃文·谢谢·ps:哎,我果然是废柴,当初想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场景的。
怎么现在写出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了呢· ·☆、苏青眉(1)· ·他把手打开,只见掌心里的那块玉佩呈玉白色,环形月牙状,上面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美人,娇态可掬,言笑晏晏,说不出的栩栩如生。
这玉佩做工材料都属上乘,断裂处看起来浑然天成,看来是特意雕琢出来的··符清愁把玉佩放在阳光下仔细打量,暗暗赞叹,这枚玉佩当真是浑然天成,精雕玉琢。
这玉上雕的人也好,看起来栩栩如生,当真是可爱至极··一场春雨过后,阴冷的天气骤然转暖,太阳暖融融的照在身上,说不出的舒适惬意··苏迟念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符清愁拿着那块玉佩在打量,抬了抬眼:“拿出来也好,估计那天那位客人也快要再次登门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那个奇怪的客人果真登门造访· ·他来的时候,符清愁正在打理昨日的账目,冷不丁的往窗外一瞅,就见院中原本还是翠绿的各种植物就像突然之间被霜打了的茄子附身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的变黄、枯萎,最后慢慢凋零。
然后在那凋零的地方慢慢的开出一朵朵花来,那花晶莹剔透,仿若天山雪莲,美丽得不似人间之物··纵然符清愁在八号当铺待了这么多年,也免不了惊了一惊··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正想着,外面便响起了那人低沉的声音:“苏公子好久不见,只是不知,那日在下委托苏公子找的人,找得如何了”·苏迟念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公子果真是料事如神,我才发现些许踪迹,公子就来了。”
那人似乎是轻笑了声,这才慢慢道:“料事如神不敢当,只是前些日子族里出了一点事走不开,也就只好找苏公子帮忙了·说起来,在下与你们家主人,倒是有过几面之缘。”
“哦”苏迟念不知他突然提起主人的用意,但也并不怎么感兴趣,淡淡一笑:“原来竟是老相识了·”·那人又和苏迟念说了几句,符清愁在里间对账,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片刻后,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想来那人已经走了··符清愁整理好账本,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了出去·苏迟念正坐在椅子里闭目养神,看来前些日子出去找人颇费了些精力。
他看着他好看的眉眼,眼神中的温柔宠溺连自己都不曾发觉·这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是他把他从绝望的生活之中拯救了出来,是他让自己看到明亮的未来·纵然母亲已逝,但有他在身边,从不觉孤独。
他想,他便是上天派来补偿自己的吧··符清愁拿了一床毯子,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轻轻的搭在苏迟念身上·哪知刚刚一触碰到他,苏迟念便醒了··他嘴角勾起,笑了笑:“刚刚那个客人,走了么”·苏迟念点点头:“嗯,估计他已经知道要找的人去哪了吧。”
符清愁道:“我看他不像是一般人的样子,想要找什么人还不简单么”·苏迟念失笑:“难道还不允许别人有事在身耽搁了么。”
***·苏青眉站在一座看起来破败不堪的山神庙的屋檐下,看着外面的不停飘落的雨点发呆··她皱起秀气好看的眉,把几乎要委地的裙摆提起来,避免被滴落下来的雨水打湿。
拂去刚刚走路的时候溅上的泥浆,清妍雅致的脸上浮现出焦虑的神色··这个天气太多变了,方才还是艳阳天,哪知就这么一会儿,这雨就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看这个样子,估计还要下不短的时间。
 ·她出家门的时候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也根本想不到这样的问题·娘亲是爹爹并不受宠的姨娘,她一个庶女,在家里也根本不受重视·不像其他大户人家的小姐,出个门必定有小厮丫鬟跟着。
什么叫做同性不同命,这就是吧··她自嘲的笑笑,纵然长得再如何遗世独立倾国倾城又如何还不是要被那个一心钻在钱眼里的她所谓的爹爹给利用。
这样说来,她的美貌并没有给她带来好运,倒是被一个猥琐至极的色鬼给看上了·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在她这里却成了灾难· ·这一生,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吧。
该期待什么呢从她记事起她就知道,别人所拥有的那种父慈子孝,在她看来根本就是奢望·娘亲是家里低微卑贱的姨娘,年轻的时候很有几分姿色,在一众丫鬟里是最最出挑儿的。
爹爹一见之下惊为天人,也根本不在意娘亲愿不愿意,就把她纳为姨娘·说起来,娘亲当年的遭遇,估计就和自己差不多吧·美貌给她带来的,不是什么长久不衰的恩宠,而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孤独寂寞。
色衰而爱驰,这世上美貌的女子那么多,爹爹早已乱花渐欲迷人眼··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若是娘亲长得没有那么好看,那么她的人生,会不会幸福一点也许会在年龄到了的时候出府去,找到一个平凡但却对她好的男人,两人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饭度过一生,最后一起老死在温暖的床上......这不失为一种幸福吧。
不过,她伸出手去摩挲着手里玉佩,冰凉的心里就这样泛起一丝丝暖意·在她黯淡无光的人生里,还是有一丝丝的光亮的吧·在家虽说不得爹爹宠爱,但娘亲对她却是极好的。
二哥哥,他也对她好·还有,最重要的,还有清池哥哥,他也是最疼她的·每次当他朝着她笑的时候,她就会觉得,她的整个世界,就这么突然亮了··只要一想起他,她的眉眼就不自觉的弯了起来,这一路上的艰辛心酸,那样委屈无助的心情,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就算这广阔的天地间,此时只有她一个人,雨幕朦朦胧胧,天空阴阴沉沉,她也不会觉得害怕了··清池,你等着我,我这就来找你··而且,我现在,只有你了。
***·锦慈只用一眼,便知道,正在这座破败不堪的山神庙前站着的姑娘,便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要找的人··他把手打开,只见掌心里的那块玉佩呈玉白色,环形月牙状,上面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美人,娇态可掬,言笑晏晏,说不出的栩栩如生。
这玉佩做工材料都属上乘,断裂处看起来浑然天成,看来是特意雕琢出来的··左边胸膛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如此陌生,陌生到他甚至不知道用什么言辞来形容。
这是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就好像,你在清晨的阳光中醒转过来,突然就看见漫山遍野的紫色鸢尾就这么骤然开放·那种欣喜,那种悸动,无从言说。
·纵然是在破败不堪的山神庙前,她也是那般的遗世独立,好像她所处的,不是破败不堪的山神庙,而是精致优雅的凌霄殿··她穿着一身妃色的衣衫,像一株扶桑花般亭亭玉立。
轻轻的皱起秀气的眉,脸上满是焦虑的神色,不时看着眼前的雨帘发呆·仅仅这是这一眼,锦慈便觉得左胸处微微抽疼,忍不住想要去接近她··他不懂,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接近。
也许,只有接近她,他才能明白这样的奇异感觉为何而来了吧··***·苏青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正要转身进庙去坐一会儿时,就看见远方朦朦胧胧的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的墨绿色衣衫已经湿透了,但他却好像丝毫不在意的样子,随意懒散的走着·若不是这天下着这样的大雨,苏青眉几乎就要以为,他是在散步了··他走近了,这才发现苏青眉站在屋檐下看着他。
他好像有些赧然,歉声道:“原来竟有姑娘在这里,在下只是想要在这里避一下雨.....”·说实话,苏青眉实在是有些讶异的·在她到现在十七年的人生里,见过的所有年轻男子中,她自认为二哥哥是长得最好看的。
当然,清池也长得很好看,但是比起二哥哥,还是要逊色几分··可谁知,若是他们和眼前的这个男子比起来,又要逊色一些了··原来书上说的果真不错,这世上果真还是有人配得上“郎艳独绝”这四个字的。
他的身形比起一般人来要高大一些,青丝如墨,长身玉立·眉眼比她见过的很多人都要深邃,竟有些像是南疆人的样子·他的脸有些窄,鼻梁高挺,双唇是很好看的粉色,一张脸如玉一般无暇。
明明是桀骜不驯的长相,但他就这样看着她笑起来的时候,她竟有种他是在害羞的错觉··那男子见她不说话,也不恼,就站在雨中静静的等着她回答··她几乎可以肯定,他这是在等她回答了。
其实他根本没这必要问她的,山神庙,自然是谁都可以进的·她现在丝毫不怀疑,若是她不回答,他一定会继续站在雨中不会进来··这是个修养良好的男子。
她一人出门在外,多少是有些胆战心惊的·现在遇上一个陌生的男子,虽然他看起来似乎比她还要长得好看,虽然他给她的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或者是无端的好感,但她还是迟疑了一下。
半响,她才轻声开口道:“雨很大......”雨很大,你还是进来避一下吧··话还没说完,那人便直接走了进来·朝她温柔的笑:“多谢姑娘,在下锦慈。”
苏青眉被他的笑给闪了眼,恍惚间觉得,天好像就这么晴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中午睡饱了,晚上爬上来更文~· ·☆、苏青眉(2)· ·春雨淅淅沥沥的下,没有节制般。
时间在这下雨的天气里,仿佛没有尽头·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但还是没有一点要停的迹象··虽然锦慈给她的印象很好,但,始终是陌生人,同处一室,总会有些不自在的。
“啊,”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眯着眼看了看外面的天,无可奈何道:“看来今天要在这里过夜了·”·山神庙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所修建了的了,逼仄狭小。
山神的面前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两个破破烂烂的粗陶碗,里面放着早已干枯的果子·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被路人放上去的了·整个山神的雕像也显得颓败不堪了,山神雕塑上的油彩和泥土也开始脱落,露出里面黑灰色的泥土。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锦慈说完这句话,状似无意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有些不自在的躲开了,便转开眼睛,看着外面的雨帘出了会儿神·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他是要走了吗·山神庙中顿时又安静起来,只听得到外面风吹着树叶窸窸窣窣和雨滴落在房顶上滴滴答答的声音··苏青眉原本坐在桌子旁的石头上,见锦慈出去了,这才站起身来,缓缓的来回踱着步。
这下可怎生是好没想到下雨竟然下到了晚上,现在天已经开始黑了,难道要她冒着风吹雨打的危险,独自一个人继续前行吗可是,若是不走,自己一个人留在这样,荒郊野岭的,想想就觉得瘆人。
 ·正在茫然无措之时,锦慈手里拿着一只打理好的兔子走了进来··苏青眉睁大了眼睛:“公子你......”原本还以为他已经走了··锦慈笑了笑,把兔子递给她:“麻烦姑娘帮我拿着一下,我去生火。”
原来她竟以为他走了么··苏青眉伸出手去接着那只兔子,欲言又止··锦慈却好像了解她心中想的什么一般,轻声笑道:“这是在后山打到的,这种下雨天很容易找到这些野兔子。
天一晚它们就要出来找吃的·还有,苏姑娘可以叫我锦慈·”·锦慈麻利的生火烤肉,为了避免两人再次陷入尴尬的境地,他决定找些话来说··“姑娘是哪里人”·苏青眉知道他没有恶意,也没怎么迟疑,回答了他的问题。
“清舟镇·”·“还真是巧呢,我也是清舟镇的·”·一般搭讪都是这样说的吧锦慈有些不确定··听他这样说,苏青眉放松不少,眉眼间带了些灵动的笑意:“真是好巧。”
看来这样是不错的了,锦慈想,她看起来没那么紧张了,竟然笑了笑,小酒窝看起来好可爱··“姑娘竟然也姓苏,我有个朋友也姓苏呢·”·“是吗”苏青眉的小酒窝随着她的笑在唇边荡开。
“嗯,就在静姝河边的,他是一家当铺的老板·八号当铺,姑娘听说过么”·锦慈掌握了些诀窍了,只要和她说她所熟悉的事物,她就会笑。
虽然她不笑的时候已经美得不成样子了,但锦慈却更喜欢她笑起来的时候,美好得像是第一朵开出来的笑靥花·小小的酒窝更是让她看起来灵动不少,很是可爱··苏青眉凝神想了想,摇头道:“虽然我从小就在静姝河边长大,但是却并没有听过什么八号当铺。
再者,当铺不是一般都叫什么永安、招福之类的么,这样奇怪的名字还真是第一次听见·”·锦慈看了看手中的烤肉,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好像没法再继续下去了那换一个好了。
“天这么晚了,苏姑娘怎么会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的”·苏青眉不自在的绞了绞手指,半响才回道:“我家里出了点事,我是出来找......找我哥哥的。”
·这个问题好像让她有点紧张·“嗯·”锦慈了然的点了点头,并不追问是什么事,只是就事论事的说:“这么晚了,姑娘家一个人在外是很危险的。”
苏青眉没答话· ·锦慈有些不知所措,好像这个话题让眼前这个小美人更紧张了··他暗暗在心里苦笑,真想不到,他竟然会有这么一天·为了不让身边的姑娘紧张,故作温柔姿态。
只是,温柔这个词和他委实陌生得很,他做起来,当真是如芒刺在背,不自在得很· ·苏青眉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她也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并不会对她做些什么。
即使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她心里却有着莫名的安心,甚至,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什么恐惧和害怕,而是,委屈··就像是一个摔了跤的小孩子,在没有大人在场的情况下,她能够坚强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继续往前走。
但一旦有了关心自己的亲人在身边,她的心中就会涌出无尽的委屈,人一下子就变得脆弱起来了,眼眶就这么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滚烫的液体在眼眶内打转,迫不及待的想要冲出眼眶,流下脸颊。
她低垂着头,竭力抑制住眼眶中的滚烫液体,死死的捏紧拳头,咬住下唇不说话··锦慈并没有看见她的这番举动,他有些自责,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她一个小姑娘,若是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哪里会一个人出现在这破败不堪的山神庙看她配备苍白的脸色,这一路上,应该是吃了不少苦的。
虽然这野外并没有油盐,但经过烈火的炙烤,兔肉还是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他把兔肉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故作夸张的吸了一口气:“好香”·就算是这样看起来粗犷的动作,在他做起来,也是优雅无比的。
 ·他把手中的一枝树枝递给她,笑得眉眼弯弯,深邃的眸子中流光溢彩:“苏姑娘饿了吧,这兔肉虽然没放盐,但是还是很香的·”·苏青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但红着的眼眶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她愣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锦慈咬了一口兔肉,叹了一声好香,见苏青眉还愣在那里,故作揶揄道:“苏姑娘不是担心这肉有问题吧你看,我都已经吃了。”
苏青眉瞬间涨红了脸,她出身虽然不好,但从小还是和二哥哥他们一起上过几天学的,知道什么是礼仪什么是粗鄙··他肯定是误以为我觉得他不怀好意了,她这样想着,口中忙道:“不,不是的。
我只是,有些......”·哪知还没说完,好看的男子已经噗的笑出了声:“好啦,我只是开玩笑的·”·他笑得这样坦荡荡,苏青眉也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哦”他挑起眉,好奇道:“为什么”·“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锦慈轻笑出声··“我......虽然这样说肯呢过会有些冒昧,但是,我总是觉得,你好熟悉,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我也是,锦慈在心里轻声回答。
***·苏青眉是被清脆的鸟鸣声给唤醒的··此时天已大亮,外面的鸟声啁啾,听起来格外清脆悦耳·天已放晴了,雨后的天空蓝得像是碧绿的湖水一般,澄澈、干净、一望无际。
苏青眉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这一路上她太疲惫了,一个人独自出门,太多太多未知的东西在等着她·一个人在外时的孤独和恐惧让她整天都神经紧绷战战兢兢。
她坐起身来,发现身上搭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衫·那件衣衫上面有她从未闻过的味道,就像是无数果木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又像是某种幽冷的植物的香气· ·那是锦慈的长衫。
 ·她心里骤然一暖,把衣衫收起来,准备去还给锦慈··找了一圈都没发现锦慈,只在昨晚他坐着的地方看见有人坐过的痕迹··她心生疑惑,走出门去,不期然的就看到了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锦慈正站在外面的一株海棠树下,听到脚步声后转过身来,眉目如画,那一树姿态艳丽的海棠竟就这么被比了下去··“姑娘醒了·” ·苏青眉把衣衫递给他,被他的笑容感染了,也弯起眉眼笑起来:”多谢你的衣服。”
***·天气晴好,是应启程了··苏青眉随意的收拾好自己,和锦慈结伴下了山,在十字路口分道扬镳··“你一个人走那么远去找你哥哥,难道.....”·“什么”苏青眉转过身来。
锦慈欲言又止··“没什么·”·“嗯,那我就先走了·”·“好的·” ·锦慈其实是想问,你一个人,难道不害怕吗但想想昨晚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她的表情,也就什么也没说。
他其实很希望和她继续一起走下去的,可是仔细想了想,若是这样的话,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别有用心·还是不要吓到她好了··他暗自做了决定,看着那个窈窕的身影走出了自己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摊上毕业季,我就只能无力望天,赶赶赶了· ·☆、苏青眉(3)· ·三月春风吹拂下的雁留小镇,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生机盎然。
据说这个小镇每到了秋天,便会有来自北方的大群大雁停留,盘旋,久久不去·小镇的名字由此而来··不知是谁家的歌女在高楼处缓缓吟唱,苏青眉驻足凝听,声音娇媚不矫作,倒是难得一见的好嗓子。
若我化鹤归来当庭种了枇杷一棵·纵遍观世事多舛 遍历命途凉薄·亦甘愿与你将这岁月慢慢蹉跎·待枝叶如伞盖收墨将掌纹用心摩挲·若我化鹤归来信手翻了诗经一册·野有蔓草惹灰尘几钱字迹斑驳·静夜下的回廊你足音近在咫尺·推开半扇竹门闲步出细数 别后风波·她勾起唇角,擦了擦因为长途跋涉而冒出的汗水,仿佛这一路上所有的担心害怕与风霜艰辛就这么消逝无痕。
她想起小时候,想起那株开满槐花的槐花树下,年幼的清池放学回来,在树下,拿着一枝枯木干,一笔一划的教她念刚刚在学堂里面学会的诗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那时候的他们哪里懂得这首诗中所诉说的深情呢,只觉得在一起念念诗也是好的。
槐花洁白的花朵随风飘落下来,落了她满身·小小的人儿满身皆是槐花的香气,朝他展颜一笑,露出了唇边的小小酒窝··安姨是除去母亲之外对她最好的人,也是她所见过的最温婉贤淑的女子。
苏家当家主母也被外人称赞是整个清舟镇难得一见的温婉女子,可是苏青眉却知道,在她精致的眉目下,藏着的是怎样的一副薄凉心肠·若非如此,她和母亲哪里会沦落得如此境地·安姨有一手好厨艺,好像无论什么东西到了她手里,都能变成既好吃又好看的食物。
在她与清池在树下写写画画学诗经累了的时候,安姨便会吩咐他们把地上干净的槐花捡起来,然后再看见的时候,那些槐花,不是被她做成槐花荆芥饮、槐菊茶、大黄槐花蜜饮,或者就是槐花清蒸鱼、槐花饭、槐花包子等。
槐花的香气再加上那种温暖的味道,常常让长大后的她一想起就红了眼眶··她知道,安姨其实是把她当做女儿疼爱的·只是,她走的时候走得急,还没来得及跟她告别。
不过也没关系,等她找到清池,再一起回去也是一样的··天色渐渐暗了,看来今天得在这雁留小镇留宿了·走的时候娘亲在她包袱里放了她这些年来省吃俭用留下来的细软,让她这一路上过得颇为提心吊胆。
不过还好,这一路上她多挑拣着安静的小路走,这世道颇为太平,倒是没什么落草为寇的土匪为非作歹··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房,吩咐掌柜的把晚饭和洗澡水准备好送上来,她实在是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掌握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就会想起庙中的弥勒佛·他一边引着苏青眉往楼上走,一边絮絮叨叨:“哎哟,姑娘你这么一个漂亮小姑娘,这么晚了还出来走动,真是不知这世道险恶哟~我跟你说,待会儿你进了门,就直接把门给锁好,除了店里的伙计喊开门,其他陌生人你可千万不能轻信呀知道不”·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这一番话,好像有人跟她说过对了,就是那天碰到的那个男人,也是这样跟她说的,当时她还吓了一跳呢。
想起这里,苏青眉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感念这个善良的大叔的好意,她低声回道:“多谢您,我会注意的·只是我必须要出来一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掌柜的露出了然的表情,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家那个河东狮还让他叫苦不迭呢·这小姑娘估计也是真遇上事儿了,不然谁会吃饱了撑的到处乱跑啊·“哎,”掌柜的摆摆手,推开了二楼的一间空房,摇头叹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哟好了,就是这儿,姑娘先歇着,待会儿我吩咐小二给你送吃的上来。”
苏青眉接过掌柜的递过来的蜡烛,笑着回道:“嗯,多谢您·”·送走了掌柜的,苏青眉进了屋·这间屋子说不上大,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看得出来是用心经营的痕迹。
被褥枕头半就不新的,但胜在干净·墙角还有几盆花,一品红凤尾竹之类的,给这个空旷的房间添加了不少生气··小二的办事效率还挺高,苏青眉只坐了一会儿,便听见有人敲门,说是送水送晚饭。
苏青眉开了门,就见两个小二抬着水进了屋,随后又有一个小二端着晚饭进来··苏青眉收拾好这些都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听从掌柜的好意把门锁了,拉过椅子来抵着。
掀开被子卧进去,不一会儿就已经进入了黒甜的梦乡·这段时间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像这样能够在干干净净的客栈里休息还真是少见的好时候·身体已经疲倦到了极点,虽然心里有点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也顾不得了,一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这一夜睡得颇不安稳,噩梦不断,但却怎么也醒不来·纵然知道那仅仅只是梦境,但也让她忍不住想要失声痛哭··梦里,她还不曾出来,还不曾出苏家,还不曾离开清舟小镇。
那天晚上,母亲已然把东西收拾好,叮嘱她一人在外千万要小心·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死活不愿意离开母亲·母亲也流泪,她的容貌已不再年轻,但在她看来却是最好看的。
母亲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女子·她哭着要让她离开,她知道女儿的心事,知道自己的女儿心比天高,但是她也了解,心比天高之人,一般都会命比纸薄·当年她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但最后还是在现实的面前低下了头颅。
清池那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和青眉青梅竹马的,他们家虽说比不上苏家,但比一般寻常人家好太多了·若是青眉能够嫁过去,那她一生便会衣食无忧了·清池的母亲是个难得一见的温婉贤淑之人,没一丝嫌贫爱富的习气,对青眉也很是喜欢,她若是嫁到他们家去,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苏青眉知道,若是她不离开,她的命运也将会和母亲一样,一生受人摆布·若是她没有清池,这也许会让她认命。
但她有清池啊,这样美好的清池,这样爱她的清池,若是他春闱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已嫁作他人妇,他该会如何的绝望·终于下定决心出去寻他,也好过在这里等死。
不想却在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被爹爹抓住,是谁泄露了她和母亲的秘密已经不再重要,她最终还是抵抗不过命运··被绑起来送上花轿,她看到清池站在人群中,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自己,满脸绝望。
她也绝望的透过盖头看着他,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她看着他微笑,默默的在心里对他说,清池,我们来生再见··梦境颠倒不堪,一会儿是她心如死灰的走上花轿,一会儿又是撕心裂肺的绝望痛哭。
是谁在哭她暗暗想,这样绝望的哭声是她发出来的吗她努力的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穿着大红嫁衣的自己,一身血泊,手腕处还在慢慢的渗出血来......·是了,她听到的那个绝望的失声痛哭,是清池的。
美好的清池啊,温文儒雅的清池,笑得最好看的清池,他怎么哭了呢·她想要睁开眼,想要张口告诉他,让他不要哭,可是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她陷入了一个黑暗的梦境,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然后,她就看见了清池,清池她欣喜若狂的唤他,可是他却好像没有听到一半,沉默着,不发一言··她急了,飞奔过去,想要把背对着自己的清池转过来。
指尖堪堪碰到他的衣衫便感觉到一阵寒意,她愣了一下,清池的身上怎么会这么冷·清池,她轻声唤他,清池,你怎么了·清池还是不理她。
她指尖瑟缩了一下,最后还是猛然拉住他·清池转过身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清池的脸色是灰败到发青的青黑色,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也就罢了,可是他的心,到哪里去了·苏青眉“啊”的一声尖叫,终于从这个悲伤到绝望的梦境中醒了过来·纵然是三月温暖的阳光,也温暖不了那个冰凉至极的梦境。
她看到,清池的胸口,赫然一个大洞,里面空荡荡的,血肉模糊之间,看不到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烦心事一件接一件,让我怀疑是不是提前到了本命年。
 ·☆、苏青眉(4)·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一个好听的男声从身边传来,有些低沉,有些熟悉· ·苏青眉愣了半响,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梦境亦或是现实。
“你怎么了还好吗”那人又道,声音提高了一些,像是怕她听不见似的··苏青眉慢慢从梦境中缓过神来,意思是,她刚刚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梦境·欣喜、恐惧、孤单、绝望,这些情绪在这一瞬间浮上心间,让她几欲崩溃。
这段时间的所有委屈在这一瞬间迸发,刚刚那个声音就好像是梦境中传过来的声音一般,熟悉到让她想要流泪··她几乎在一瞬间就热泪盈眶,眼睛已经模糊,看不清坐在床边的那个人的脸。
可是他让她觉得熟悉,让她觉得安心,这已经足够了·她顾不得什么矜持了,刚刚那个梦已经把她吓坏了,她必须要去抱住他,好让她确认这一切并不是她在做梦··被她抱住的人有一瞬间的愣神,但也是一瞬间。
他似乎是理解她所有的不安与恐惧,他伸出手去环抱着她,环抱着这个一直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儿·他暗自叹气,这一切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他还根本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已经被她吸引。
抱着她的时候这种满足到想要叹息的感受,让他无从抗拒··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听她在耳边喃喃:“清池,清池,清池.......”·“清池,我找了你这么久。”
“清池,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清池,我担心死了,我以为你......”·“清池,我现在,只有你了......”·她的话断断续续的,带着轻轻的抽泣声,有些鼻音,听不真切。
唯一听清楚的,便是那两个字:清池··清池么,真是一个好名字·他想· ·***·若不是半夜听见隔壁那两个看起来猥琐至极的声音,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她面前的。
傍晚看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一株槐花树下出神,现在还不是槐花开放的季节,槐花树上是葱葱茏茏的绿叶,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晃动,看起来是这样的安静美好··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带着笑,嘴角的酒窝也跟着荡漾出来。
锦慈远远的看着,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底已经柔软得不成样子·他想,这真是新奇的体验··他好像看到了一幅画,画上有一个长得乖巧可爱的小男孩,还有一个眉目灵动的小女孩。
就算是这样,他也可以看出来,这个长得憨态可掬的小姑娘,就是苏青眉·他们好像就在他的眼前,一起欢笑着念学堂里先生教的诗,一起去槐花树下挑拣洁白的槐花......·这副画,美好安然,岁月安稳。
 ·然后,他看着她走进客栈,客栈掌柜笑呵呵的带着她走上了二楼··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也住进了这家客栈··虽然这一路上都还比较安宁,但他终究是放心不下。
她长得这样好看,走在街上都看到好多人在偷偷的瞧她,现在一个人住在客栈,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姑娘,想想就担心得厉害··事实证明他的担心还真是没有错,半夜的时候便听见隔壁有人畏畏缩缩的说着隔壁住着一个多么漂亮的姑娘,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了一阵。
锦慈听在耳里,简直忍不住的想要火冒三丈·这些人,怎地如此猥琐下流·他不欲惊动他人,径自潜进了那两人所在的房间·一见面,锦慈的火气更大。
只见房间里的两个人长得简直堪称是歪瓜裂枣的典型代表,猥猥琐琐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反胃·想着就是他们刚刚在谈论着要对苏青眉做出那些下流的事情,锦慈心里的火烧的更甚。
果然是人丑多作怪··一个脸上带着一条刀疤的汉子见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吓得大惊:“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锦慈冷笑,不用他动手,那人已经痛得嗷嗷大叫起来。
“你们刚刚在说些什么是这张嘴说的吧”·另外一个人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他虽然是根正苗红的一个痞子,但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男人好看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但他却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杀意。
他根本没见他动手,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同伴就已经痛得嗷嗷叫了·他莫不是会法术他想到此,牙齿已经咯吱咯吱的上下颤抖起来了:“你你你......你要做什么”·锦慈面无表情:“说,是不是这张嘴说的”·痛得嗷嗷叫的刀疤汉子在地上打着滚,口中慌不择言的回答:“是是是......大侠饶命”·锦慈冷笑一声,轻声道:“是这张嘴说的就好,你们到底对隔壁的姑娘做了什么”·“还没......还、还没做什么只是......”·“只是什么”·“只是放了点迷香而已”·锦慈勾起唇角冷笑:“很好,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你们这张嘴,我看是没什么用了。
反正留着也只会是说些下流话来腌臜人......”·那两人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可是再不说话以后就说不成了,只得拼了老命的求饶:“大大大大大大大侠饶命啊小人......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锦慈笑得无比纯良,他眉目长得精致,这样笑起来的时候简直比□□的花魁还要好看几分。
两人看呆了,半响后才反应过来,这不仅是个美人,还是个厉害的魔鬼啊·“现在知道求饶了么”锦慈轻声,“晚了。
从你们开始有那下流的心思开始,你们就该知道,有这个下场·”·话一说完,他衣袖一拂,径自出门去了·留下室内的两人面面相觑,想要大声喊救命,却无论如何也喊不出来了。
嘴里、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痛极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锦慈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他本不是良善之人,之所以没要那两人的性命,不过是怕脏了自己的手·再则,他也不想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来,惊扰了这客栈的其他人就不好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苏青眉受到打扰· ·苏青眉还在沉沉睡着,估计是因为迷香的缘故,她的眉头紧皱,睡得不安宁但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他坐在她床边,看着她满脸绝望,心脏抽疼。
她到底梦见了什么呢为什么就算是这样睡着,也会绝望到满脸泪水·***·苏青眉反应过来,脸上飞上一层红晕,呐呐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并不知道自己做梦之所以醒不过来是因为吸进了迷香的原因·至于看错人,那就是因为太过于悲伤所致· ·他笑得云淡风轻,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苏姑娘醒了是不是做了噩梦”·苏青眉的头有些晕晕沉沉的,浑身都有些使不上力。
她点了点头,轻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此时天已大亮,外面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把他的笑容染上了一层金色的淡淡光辉:“我正好也住在这里,半夜的时候听见隔壁有人吵嚷,也就出来看看。
只是没想到姑娘也在这里,我听见姑娘的声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苏青眉点点头,是了,她做噩梦做到最后的时候是忍不住发出了声音··锦慈早就吩咐了小二熬了安神静气的汤来,现在已凉得差不多了,不会烫人,“姑娘先喝一些压压惊。”
他丝毫不提刚刚的事情,光风霁月的样子让她看了也忍不住渐渐的静下心来·苏青眉感念他的体贴,伸手接过碗:“多谢·”·“客气了,”锦慈笑,“举手之劳而已。
只是不知道,姑娘要找的人,找到了吗”·苏青眉想起刚刚的那个梦,原已静下来的心又开始惶恐不安,这个梦是预示着什么吗她以前从没做过这样的梦,真实到让人绝望。
她苦涩道:“还没有,我不知道他在哪里·”·锦慈微微蹙眉:“是叫清池么”·苏青眉有些赧然,刚刚她以为他就是清池,紧紧的抱着他说了好多话,现在被他提起,不自觉的就红了脸:“嗯,我们一起长大的。”
锦慈点点头表示理解:“你这么着急的找他,是有什么事吗”·苏青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从头说起··最后还是说了。
说到那个恐怖的梦境,苏青眉有点不知所措:“这是预示着什么吗”·锦慈愣了,这样的梦境算是预示吗他并不知道,只是觉得说出真相来未免太过于伤人。
“一个梦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是吗”苏青眉松了一口气,她也知道把梦境当真是一件很愚不可及的事情,可是她现在犹如惊弓之鸟,急需要安慰。
听见锦慈这样说,她安心不少··“是啊,”锦慈笑,继续说:“你现在要去哪找清池”·“先过雁留镇,然后就到了天羽城,我听说他是在那里的。”
“是吗,”锦慈挑起眉毛笑:“真是好巧,我也是去那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一大波招聘会来袭,弄得人都没法安心码字惹~· ·☆、苏青眉(5)· ·“先过雁留镇,然后就到了天羽城,我听说他是在那里的。”
“是吗,”锦慈挑起眉毛笑:“真是好巧,我也是去那里呢·” ·他眉目深邃,这样挑起眉毛淡然一笑的样子简直要命的好看。
她被他这样看着,竟产生了一种他在深情凝视着她的错觉·好像他们并不是萍水相逢没几天的陌生人,而是认识了好久好久,久到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她一个人,久到让她几乎就要溺死在这样的深情里。
他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若是他想要某一个人全心全力的去相信他,信赖他,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苏青眉嘴上虽然不说,但他看得出来,在他说了他也是要去天羽城之后,她的神色明显比刚刚轻松了不少。
那个慈眉善目的掌柜也上来了,见苏青眉没事儿之后松了一口气·他家的姑娘也和苏青眉差不多大,和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看到和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姑娘独自一人外出,总免不了要担心。
“哎哟,姑娘你可醒啦,要真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哟”中年男人憨厚的声音听在人的耳里总是格外的温暖·苏青眉从来没体会过来自父亲的温暖,现在乍然听到他用这样担心的语气跟她说话,免不得心里一酸,眼眶发热。
 ·那掌柜的见锦慈坐在一旁,眉目俊朗得很,和苏青眉很是般配的样子,还以为他们是一起的,对着他说话的口气不免带上了责怪的意思在里面:“这位公子,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让这位姑娘一个人出门呢现在这世道虽说不像乱世,但歹人你不可不防啊这么漂亮的娘子,你也真是放心”·昨晚他叮嘱苏青眉的话不是凭空想出来吓她的,而是他早就发现楼上那两个人不像是良善之辈,因此额外叮嘱了她一下。
果不其然,今儿一大早就看见那两人灰溜溜的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他正觉得纳闷儿呢,就听见小二来回说楼上出了一点事情· ·苏青眉听完他这番话,羞得脸通红,忙解释道:“不是的,大叔,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和他、我们,我们......”我们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平时虽说不上是牙尖嘴利之人,但口齿还是挺伶俐的·怎么这会儿就结巴起来了呢· ·还好锦慈及时解围:“大叔,您误会了,我只是她哥哥而已。”
掌柜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双眼一瞪:“是哥哥就更不该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要真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向你们的父母交代你个做哥哥的也忒不贴心”·“是是是,”锦慈好脾气的笑,低眉顺目的接受掌柜的“批评”,每一丝不耐烦的样子。
·掌柜的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见苏青眉并没有什么事了,也就下楼去了··苏青眉看着锦慈低眉顺目的样子,一下没忍住,笑得眉眼弯弯··锦慈愣了。
苏青眉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瞧,颇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怎么了”·锦慈扭过头去,咳了两声:“没什么。
你要是无碍的话我们这便启程罢·”·***·草长莺飞的春日,是最适合外出的天气,苏青眉和锦慈结伴而行,一路上多了个人说话,遥远的路程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再加上,锦慈实在是一个很好很懂得照顾人的人,有他在一起,吃穿住行都不用她操心·到该休息的时候自有他去找客栈,到点了自有他张罗着去哪吃饭,碰到在野外的情况,他就负责打猎烤肉。
他烤肉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苏青眉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厨子出生的了·可是,有这么整洁好看的厨子吗·过雁留镇,途经桃源镇,还有三十里路便到天羽城了。
桃源镇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小镇,青石板,粉墙黛瓦,一条小河蜿蜒环绕着小镇,就像是直接把桃园镇给围起来的玉带似的··彼时桃花灼灼盛开,整个桃园镇就是桃花的天下。
城里城外,街道山间,漫天漫地的桃花开得如火如荼·就连围绕着桃源镇的那一条玉带般的小河,也红得窈窕妖娆··锦慈为苏青眉拂开前面那一枝挡路的桃枝,看着这漫天的桃花笑道:“看来我们还真是来对了时候。”
苏青眉疑惑:“什么”·锦慈却卖了个关子:“等进了城你自然知道·”·这一路上相处下来,苏青眉还从来没看到过锦慈这样孩子气的表情,忍不住微笑,也就不准备问了,等进了城就自然知道了。
等进了城,苏青眉才知道,刚刚锦慈为什么不告诉她了··这样的美景,苏青眉还真是生平第一次看见··苏青眉看到桃源镇的街道,这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叫桃源镇。
古人言落英缤纷,这样的美景,让人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见宽阔的街道两旁皆是高大的桃树,每一棵桃树上的桃花都开得如火灼灼,顺着街道看过去,一片姹紫嫣红,好似天空的晚霞一般。
一排排的桃树枝桠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桃树上面挂满了桃花形状的灯笼,灯笼的材质也不像一般的灯笼,呈现出粉红的颜色,看上去就像是一朵朵的桃花·每棵树的枝桠上面挂满了粉色的彩笺,上面写满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等美好的话语··把那些许愿的信笺纸放下,苏青眉这才发现,这城中熙熙攘攘的,出奇的热闹。
大街上摩肩擦踵的都是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街上大多都是些青年男女,成双成对的,看起来极为幸福热闹··苏青眉疑惑的看着锦慈,“这是,是什么节日吗”·锦慈看她站在桃花树下,一袭白裙,腰束绣花锦带,衣袖间用纯绯色的丝边,淡淡的绣着几朵桃花,宛若从桃林走出的仙子一般,在行走间,衣袖不小心沾满桃花的清香。
她的眼睛,印上了一树的桃花也似,莫名的醉人·他的左胸处,又莫名的有了一种柔软的情绪··当下也不卖关子了,指着不远处掩映在桃林中的一所精美建筑,道:“这便是大名鼎鼎的笑靥阁,听说阁主是个难得的妙人,他的心爱之人爱极了桃花,他便命人在这桃源镇四处都种满了桃花,只为博佳人一笑。
他的笑靥阁也是为了心爱之人所建·除此之外,他还把她的生日这天命名为笑靥节,也就是俗称的桃花节·在这一天,漫天漫野的桃花盛开,桃源镇的青年男女也都结伴而出,已成眷侣的人便在桃花树下祈祷白头偕老,若是单身的男女,也会在这一天的向喜欢之人表白心意,这一树树的桃花,便是见证。”
 ·苏青眉嘴角荡起微笑:“这笑靥阁的阁主,当真是个深情难见的男子·”想必他喜欢的那个女子,也是极为出色的吧·这样难得一见的男子,让她突然想起很早很早以前就听娘亲说过的一个故事。
那是很多年前一个春日,一位衣袂飘飘、美丽绝伦的女子款款行走在江南小镇的阡陌上·放眼望去,桃李尽吐芳菲,桑葚却正当时·那些或红或紫,或黄或蓝的花儿,躲闪于嫩绿叶茎处,散落在萋萋芳草间,散金碎玉般渐迷游人眼。
女子微闭着双眼沉醉在曼妙的景色之中·突然,一匹快马疾驰而至,使者飞快地递给女子一信笺·女子缓缓展开信笺,她甜蜜地笑了,顿生满面春色·这位笑得甜蜜不已的女子,正是越王的爱妃。
每年寒食节她必归临安娘家省亲,这一年也不例外·爱妃离宫多日未归,越王甚为想念,自己独坐在王宫大殿上,心想陌上花已开,于是就让使者给她捎去一封深情款款的短笺:“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好一个“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寥寥数语言,万般柔情尽诉于此;短短九字,无限情愫悉隐其中。
一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不知迷醉了多少痴情人儿·花开款款,人归缓缓·那花开得有灵性,那人做得多体贴因为花的灵性,人的情思被挑逗得淋漓尽至;因为人的体贴,陌上的风情被撩拨得浓郁热烈。
苏青眉想,这世上,当真有不辜负这陌上花开的男子·越王是,这笑靥阁阁主,也是· ·“听说这一天,只要在这桃花树下许下愿望,那么你的愿望便一定会成真的。”
“是吗”·锦慈点点头:“人若是有一个信仰,就一定会实现的不是吗·姑娘的愿望,是什么呢” ·苏青眉笑了,这话说得倒也是:“我现在只想早点找到清池,我已经无处可去了,唯有找到他。
我才能有一个安身之所·”·锦慈默然· ·青眉,你可知,我现在的愿望,却是你永远都不要找到他·虽然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太过于自私,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
为什么,我遇上你,这样迟··“听说这是笑靥阁阁主专为他夫人所作的桃花信笺,你把愿望写上,我帮你挂上去·”·“好·”                     ·作者有话要说:要不怎么说人是感情动物呢,心情好的时候一天写一万都不觉得累。
·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字儿都不想写·· ·☆、苏青眉(6)· ·在桃源镇逗留了一天,锦慈知道再也没有继续逗留下去的理由·不得不和苏青眉踏上了路途。
天羽城,一如既往的繁华·街上熙熙攘攘,摩肩擦踵·小贩的叫卖声,小孩子嬉戏打闹的玩笑声交织在一起,好一派热闹的景象·到底是天子脚下,气象果真与别处不同。
 ·锦慈和苏青眉问了路人礼部贡院的位置,便直朝着贡院而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到达贡院之时才发现这里早已是空无一人,苏青眉听守门的人说,会试的时间为二月初九、十二日、十五日这三天。
若是照这样看来,清池应该早就考完试了,这中间的时间早就足够他回到清舟镇了·可是,她出来的时候根本没看到他啊··清池到底去了哪里·苏青眉站在贡院门口的桂花树下,仿佛失了主心骨一般,整个人顿时萧条下来。
一直以来,支撑着她坚持来这里寻找清池的信念就这么在现实面前崩塌,她要怎么才有勇气回到家里去·锦慈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看着她流泪,在他的有生之年里,还真没碰上这样的事儿,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正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
他的心里又像上次那样泛起一种异样的情绪来,虽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但他的身体和心都已先做出了反应··“别哭了,再哭我会......” ·伸出去把她的眼泪抹去,在她愣神的瞬间把她搂进怀里:“别哭了,我陪你去找他,好么”·搂她进怀的瞬间,心底深处涌出一种深深的满足感,让他几乎就要忍不住叹息。
只要能够看到她笑,他觉得要他付出什么,他都是愿意的··苏青眉在被他揽入怀的一瞬间就忘了哭,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慢慢的升腾起一股热气,很快就把她的脸熏得通红。
明明知道这并不是清池,可她却有种异常安心和熟悉的感觉·他的怀抱如斯温暖,让她兵荒马乱的心,也跟着安稳下来··***·符清愁把最近这一阵子的账目整理好以后就准备把它收起来,出来的时候正遇见苏迟念和那天那个男人在谈话。
这次那个男人来的时候倒是一切都正常,没有什么枯死,也没有什么花开放··嗯,这下倒像个正常人了··锦慈有些疑惑,把那块玉佩拿在手里细细把玩,“这么说,那个什么叫清池的公子,现在并不在清舟”·苏迟念含笑着点点头:“公子恐怕是比我更清楚罢”·锦慈一愣:“苏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苏迟念摊手:“我的意思很明显不过了,否则,这玉佩,怎么会在阁下手里呢”·玉佩·锦慈皱起眉,实在是想不起来这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他就觉得,忽然有一天,这玉佩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上,他说不清楚是哪里来的,但却极度的渴望找到这玉佩上面雕刻着的人·这玉佩,果真是有什么渊源在里面么·***·“你去哪里啦我醒来的时候到处都找不到你。”
苏青眉的声音脆生生的从身后传来,猝不及防··锦慈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轻轻淡淡的表情·他扬了扬手中的小兔子,笑道:“刚才我去看了看,这里最近的小镇也有十多里。
天都快黑了,要赶进城怕是没可能了·这附近也没什么人家,看来晚上我们得在这过夜了·这不,我上后山去打了个兔子,顺带看到一个小兔子挺可爱的,想来你会喜欢,也就一并带回来了。”
果不其然,苏青眉的眼睛顿时亮了·那个小兔子看起来是刚出生不久的,浑身上下都是白绒绒的,大概只有人的拳头大小,简直太可爱了·“好可爱的小兔子,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到这么小的小兔子呢。”
锦慈把小兔子放进她的手里,“你先抱着,我去生火·”·“等一下,”苏青眉喊住他:“我们今晚,可不可以不吃兔子你看这小兔子这么小,要是没了娘亲,它以后可怎么活我们随便吃点什么就好,把它们放了吧”·她的眼睛里像是有一汪沉静的潭水,看得他的心都跟着柔软起来。
“好·”·还好在这荒郊野外,野果子什么的倒是不愁吃·两人逗弄了一会儿小兔子,把它们放了·锦慈去附近捡了些干树枝过来,把火烧的更旺些,笑道:“你先休息吧,我在这守着。”
苏青眉看了看四周,疏影重重,安静得很,只听得见虫鸣声·这个地方应该没什么大型的野兽之类的吧· ·“你也早点休息罢,晚上有火,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锦慈点头应了,“你先歇着,我再去找些柴火来,怕晚上不够用·”·苏青眉不疑有他,靠着一颗两人环抱粗的大树,闭上了眼睛·她最近累坏了,眼睛都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也许是这样的夜晚太过于让人安心,一会儿就陷入了黒甜的梦乡··苏迟念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火光明明灭灭的照在苏青眉的脸上,给原本就姣好的脸更添了三分柔和的美丽。
锦慈也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看她··明明是才相识不久的女子,他的心就已经满满的都是对她的爱意·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几千年,好像他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遇见她。
那个八号当铺老板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比他更清楚·而且,这玉佩,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的手里·好像自从这玉佩出现之后,他就变得很奇怪了,好多以前从没有过的情绪开始慢慢苏醒,并且慢慢占据他的内心。
满满的,都是对她的爱,对她的疼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想不明白· ·看来,是必须要回一趟族里,把这件事弄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这是为神马·ps:后天考试,准备明天啃一天书,估计不会更了。
不过隔壁会更~(*╯3╰)· ·☆、苏青眉(7)· ·好像自从这玉佩出现之后,他就变得很奇怪了,好多以前从没有过的情绪开始慢慢苏醒,并且慢慢占据他的内心。
·满满的,都是对她的爱,对她的疼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想不明白· ·看来,是必须要回一趟族里,把这件事弄清楚了。
 ·这块玉佩是在族里发现的,在这块玉佩出现之前他并没有对谁这么心心念念过·一切,都从有了这块玉佩开始的··无端的就想要去找到玉佩上的人,找到了就想要靠近,靠近了就想和她在一起,看到她笑。
看到她笑,便会觉得左胸处柔软成一片,整个人暖暖软软的犹如柔软的云··当真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体验··*****·“君上”随侍的红衣见他回来了,忙迎上前来拜见:“君上最近这是去了哪里族里......”·锦慈顿住脚步,微微蹙眉:“族里怎么了”·他微微皱起眉的时候,再也不是苏青眉所熟悉的温文儒雅的样子。
浑身萦绕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那股冰冷,就像是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一般,严寒刺骨· ·但一旁眉目妖娆的红衣女子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低眉顺目的回道:“族里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妖族前几日派了人来,想是找君上有事情,具体的红衣就不知道了。”
 ·锦慈慢慢踱步进大殿,半响后冷笑一声,道:“还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觑着本座如今的位置,想要来分一杯羹罢了·”·眉目妖娆的红衣女子一愣,片刻后便反应过来:“莫不是......听说妖族公主......”·“你管她什么妖族公主,”锦慈在大殿上的金銮椅上坐下,淡淡的打断她:“若是以后她再来,你直接回了,就说本座不在就是了。”
“可是,”红衣走到他面前,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再怎么说,她也是一族公主......”·“本座何时怕过一个公主”锦慈随意的靠在身后的金銮椅上,手里有意无意的摩挲着玉佩,冷笑:“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本座今日回来是想要查一件事·”·“是·”红衣默然回道,再不提那个妖族公主一句:“不知君上要查什么事”·锦慈把玩着手里那块温润的玉佩,凝神半响,道:“本座想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
“是红衣马上就去查”·红衣女子敛眉,行了一礼之后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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