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终(重卿) by 阿米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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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终(重卿) by 阿米巴
游戏网游 · ·文案 · ·这也许不是爱情 ·这也许只是一场劫,他的,也是他的,也是他们的 ·谁也躲不开· ·宿命里,空悲切。
 ·仅此而已 · ·当经业火,方成冰心;胸怀碧水,烈焰加身· · ·首先将这一句话,送给我文中的徐长卿· ·写这篇文的初衷,其实只是看到很多人不停地说三外的徐长卿是位温厚的长者,而我自己心里却不这么认为罢了。
定下的主题曲是三外片头那一首开头静谧,中期跌宕,结尾惆怅的《牵情火》· ·于是从叫嚣着说:“要写腹黑的老徐”到真正动笔,到在几位朋友的鼓励下战战兢兢把这篇或者有点颠覆的文发上去,到最后越写越动情,最终竟然成就了我第一篇超过十万字的同人……世事难料啊囧 ·呼,真的两周内,发生了很多事情。
 ·仔细想来,自己和老徐一起殚精竭虑,和重楼一起从恨到爱,到最后情终……真是一言难尽· ·谨以此文,献给在我写作过程中,所有支持我,鼓励我的朋友 ·——uba000写于09,10,5 · · ·文档版《情终》,题目右侧标示为推荐曲目,所有曲目皆出自《仙剑奇侠传三》和《仙剑奇侠传三外传:问情篇》,此文所有涉及有名姓的武器和种族亦出自仙剑原著游戏。
 ·此文非电视剧同人,请勿将某白豆腐等代入,就是代入也不要叫我看见,谢谢·· ·内容标签:游戏网游·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长卿,重楼 ┃ 配角:阳初,何茹慈,景天,南宫煌,阿吩,唐雪见,雷元戈,黑兹 ┃ 其它:仙剑奇侠传,重卿,仙三,问情· · · ·  死者· ·作者有话要说:(PI33A情牵·变调)山里的天气总说变就变,明明出来时还艳阳高照,现在却突然阴云密布,不大会儿,豆大的雨点便砸下来。
 ·徐长卿看看自己身上:仗着护体真气的保护,他倒是连个衣角都不会被打湿·只是那身边的姑娘就可怜了——方才叫妖怪惊吓了一番不说,此时更叫雨淋成个落汤鸡的模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着实悲惨无助。
 ·徐长卿于是望她一眼,淡淡道:· ·“山中雨大,姑娘不介意的话,可随在下先回寒舍歇息,待雨住再做打算·”· ·那姑娘自然点头称是,看向他时,黑眼珠里的光怯怯的,又带点好奇。
 ·“仙人就住这山里”· ·徐长卿点头,没去计较她对自己的称呼,只抓了姑娘冰凉的手·· ·“走吧。”
 ·——————————————· ·引咎辞去掌门之位后,徐长卿便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偏僻小山中定居下来,守着一小片种满紫萱的花圃,偶尔出来救几个叫妖怪袭击了的山民,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
 ·不过,带人来自己的住处,倒是头次·· ·徐长卿不愿叫人打扰自己的生活,因此从未想过要让人有了找见自己的法子——便是出生入死的故交景天,和那帮同门一场的蜀山弟子他也不愿见,遑论这帮山民。
 ·点起炉火,让那姑娘坐了旁边烤干衣裳,又倒了杯热茶给她暖暖身子,徐长卿便一声不吭地在她对面坐下·· ·炉火的光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那姑娘双手捧杯,低头小口小口啜着茶水,时不时抬了头偷偷摸摸地瞧了他看,一对上徐长卿的目光,却又慌忙低下头去。
 ·徐长卿见得这姑娘脸上飞红升起,心中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站起身来要先离了这是非之地,却偏又叫对方叫住·· ·“仙人……”她说,欲言又止。
徐长卿就转过身望着对方,安安静静等了她说·· ·结果这姑娘叫他一看,反倒更不自在起来,最后竟把茶碗一放,跪地叩了个响头·· ·“茹慈……感谢仙人救命之恩……”· ·徐长卿听她结结巴巴说完这一句话,面上并未有什么波动——磕头和感谢他受得多了,“仙人”这称呼他也听得多了,又有什么用· ·“姑娘不用如此客气,在下也只是路过而已。”
 ·便就连回应对方的说辞也是那复述过几百遍的旧话,徐长卿也不管那依然跪着的姑娘,再次转身欲走·· ·“茹慈早就听爹爹说过这山上有仙人……那时我还只当是他老糊涂了,未想得今日竟有幸蒙您相救,还请仙人恕罪……”· ·那姑娘还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说,徐长卿顿了顿步子,出于礼貌等她说完,回头答了句:“没事。”
就回了书房·· ·这许多感谢,崇拜,徐长卿受得多了,便也麻木了·何况如今他除妖救人也只是沿袭了旧习而已——至于他是不是真的想救这些人,怕是自己也未必清楚吧。
反正,紫萱和师父死去之后,他也就只剩一个蜀山可以挂念了·从前只有尽心尽力照顾蜀山,才能让他觉得没辜负了这两人·却终未料到人算不如天算,好心办了坏事,反倒是他的兢兢业业毁了蜀山,还害得蜀山周边的平民也一片水深火热。
 ·因此,归隐以后他的心便真正地静下来,静得很冷,很冷·徐长卿不再去管一切凡尘俗事,不再挂念任何其他的东西,只求自己生死都可留了一片清净·· ·这便叫心如死灰了吧。
 ·然而,习惯了却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徐长卿在书房坐下,随手取下本书翻看,眼睛掠了那些文字,语句却终于只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不留丝毫痕迹。
 ·他已经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愿做,哪怕活着,也只是遵从了惯性与本能动作而已·· ·半个时辰之后,徐长卿终于放弃,合上书本,站起身来——这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了罢:仗着仙人的体质,他终究要比常人精力充沛许多,不然当初在蜀山的事必躬亲也只能是无稽之谈。
然而,现在种种精力无处可用,也只是让他在本该歇息的夜晚徒增烦闷而已·· ·那么,就去帮那姑娘安排一些也好,权当找些事情做·· ·再度走出书房,徐长卿一句:“姑娘你……”还未出口,脚下就忍不住往后退去。
而那姑娘也红了面孔,急忙抓过炉火边的衣裳挡在身前,低了头,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却未料到自己一走,这姑娘就把外衣脱了——大概是为了烤干那上面的湿气吧,却也未免太过鲁莽。
虽说徐长卿已是仙人之体,根本没有七情六欲,但这姑娘竟胆大到敢在一位陌生男子的住处如此随意,也太过少见了·就算是山民,总也该懂得些纲常理德才是·· ·徐长卿便闭了眼往后退去,一回了书房就把门掩上。
 ·“姑娘若是收拾停当,敲门告诉在下即可·”· ·徐长卿道,声音平淡,直如一潭激不起涟漪的死水·那少女诱人的酮体,已无法激发他的欲望,甚至无法让那吐息稍有变化。
 ·看见与不见,其实对他根本没有区别·· ·因为,那一个身为人,会哭会笑会怒的徐长卿,早就死了几十年了·如今还在的,不过是个行尸走肉的仙体而已。
 ·还活着,却竟不如死了的好·· ·                  故人· ·蜀山弟子有时不是个行走江湖的好身份,因着这个称号太易叫人带了期待,又太易叫别人对你失望。
 ·这即是他此时心情·· ·几日奔波之后,他总算找着个小村落脚歇息·见得此处虽是穷乡僻野,民风却也自然淳朴,倒比那蜀山肃穆的气氛更叫他舒适不少,便找了个小茶摊坐下。
 ·孰料他刚把了佩剑放在桌上,就有个小娃娃仰了脸,望了他一阵,开口问道:· ·“叔叔你是蜀山来的”· ·“是啊,在下听闻此处妖魔肆虐,特奉长老之命来此除妖。”
 ·他回答——虽已不是头次说了这话,还是忍不住为这小谎有点脸红·· ·“那叔叔你会法术吗”小娃娃眨巴眨巴眼,又道,“我听娘说,山上有位神仙,一招手就能呼风唤雨,叔叔你会吗”· ·这……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嘛……·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摇头。
小娃娃顿时露了失望的模样,却依旧是怀了一丝希望继续追问:· ·“那你会召雷吗我娘说那个仙人动动指头,天上便降下来老大一道惊雷,一下子就把妖怪劈死了……”· ·这这这……好像越说越离谱了……虽说这种穷乡僻野总有这样那样关于山神啊土地公公的离奇传说,可是从他到这儿以来,听的那个“神仙”的故事也未免太多了些。
 ·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他们蜀山,也没出几个成仙的·难不成还真有个世外高人在这山村蜗居不成· ·他只思考片刻就坚定地摇摇头。
 ·肯定不会,若真有的话,当初锁妖塔倒的时候,这“仙”怎会连声也不吱啊,八成是个骗子……但这“仙”却又会些法术,难不成是妖魔· ·一想了这个,他心里便一紧,不由又开始暗自抱怨蜀山怎会碰上李逍遥这么一个人——每每想见那曾让了他的前辈们心心念念的,重要的锁妖塔,就这么毁在李逍遥的手里,而且这毁塔的凶手最后竟还成了蜀山掌门,他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笑话,他才不要这样的掌门哩真不知独孤前辈是如何想的· ·所以他便任性了一回,直接留书一封,招呼也不打就离了蜀山。
 ·反正自从锁妖塔毁了以后,妖魔肆虐,他下了山才真叫有得忙··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蜀山弟子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这时候,那小娃娃看他一直摇头,却不说话,便大叫大嚷起来。
 ·唉,他平生最怕碰见这样问东问西的小孩,结果今天这一个竟然还对他嗤之以鼻忍不住上了火气,他便“蹭”地起身,怒冲冲就说:·游戏网游· ·“你们凡人不识妖气,照我看,你们说的那仙人,八成就是一个有些道法的妖孽,你们被骗还不自知”·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四周围山民的目光就“刷刷刷”全都扎了他身上。
就连这茶摊的女主人,也微微眯了双明亮的眼,露出恼火的神气,一甩了两条长长的发辫,朝他走来·· ·“好弟弟,别在这儿捣乱,去屋里待会儿,姐姐给你买糖吃——这位大哥,虽然说我们山民见识少,你们蜀山的却也不能这样妄下断言”· ·那姑娘走到他近前,把那气得直跺脚的小娃娃哄走,这才冷冰冰地说,眼里满满地写了对他的不满。
 ·但他很固执——他一直就知自己很固执,而且也打算就这么固执下去——便站直了身子迎向对方目光,硬生生地反问道:· ·“口说无凭,莫非你还亲眼见过那神仙不成”· ·却没料到对方一对俏眉微微一挑,脸上就出来个戏谑的笑容来。
 ·“茹慈的确是叫那仙人救过一命,若实话说来,茹慈恐怕还是这里唯一去过仙人住处的人呢·若说那般距离还识不出他的好坏,茹慈也未免太过愚钝了。”
 ·说话间,这姑娘眼里既是对他的不屑,又有那么一抹淡淡的痛意——再仔细看,那圆圆的小脸上竟还有道红晕,轻轻淡淡地浮起,又悄无声息地飘走了。
 ·他不禁也有些好奇·· ·“那仙人……却是什么模样姑娘可否给我带路,让在下也去会会这位高人”· ·“仙人不让茹慈说出他的住处。”
自名茹慈的女子眼里陡地显出警惕的神色来,转身就要走·· ·而他哪能就这样放她走· ·“姑娘,”他一把抓住对方胳膊,却在对方回头的怒目中讷讷地又放了手,“……姑娘,别动气,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如今锁妖塔倒塌,蜀山急需一切力量来抓捕外逃的恶妖,若是那仙人真如你们所说一般神通广大,在下怕是必须前去请他一遭……”· ·“仙人是不会跟你走的。”
茹慈打断道,斩钉截铁·· ·“姑娘为何如此肯定”他不禁失笑·· ·“因为我就是知道”茹慈一蹙眉,似是恼了,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走。
他急忙又追上去,拦在她面前·· ·“姑娘……你……”· ·他本还想说“你请留步”,然而一对上那湿漉漉的一双眼,舌头却跟打了结一样死活转不动了。
 ·“仙人说……他想见的只有一个人……却是再也见不到了……”茹慈呜咽着,哭得让他直感到手足无措,“你们干嘛还要再去打扰他,让他伤心啊……上次也是个蜀山的,非要去那山上……还非要茹慈带路,他也说仙人是妖怪……结果他乱闯乱撞,妖气没发现,倒把仙人最爱的那些花儿都踩坏了……仙人虽然不愿现身跟他计较,但是茹慈知道他一定很伤心……茹慈叫仙人留宿那晚,亲眼看见仙人呆呆地在那花圃前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他舍不得那些花,才不会跟你们下山而且茹慈违背诺言,也没脸再去见仙人了……”· ·他听着这一番描述,却越听越觉得熟悉——那会在花圃前发呆的身影,正渐渐和曾经醮坛上那默然而立的背影重合起来……而且,这人在躲避蜀山弟子· ·虽然觉得自己的推论未免太过一厢情愿,但他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了。
 ·“……姑娘……那仙人所种的花儿,是否叫做紫萱那仙人的名姓你又是否知道他有没跟你说过他的姓氏抑或他来自何方”·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直让那茹慈茫然了起来,一时拿不准他是敌是友,最终却似乎叫他真诚眼神打动,终于揉揉哭红的眼,仔细回忆着缓缓道:· ·“仙人并未亲口告诉茹慈自己的来历,只一次,茹慈听他在花圃跟那紫色的小花儿说话,口里叫着‘紫萱’,而他则自称……自称‘徐某’……想来便是他的姓氏……怎的这位大哥,您……您没事吧”· ·他用力摇头,摇到脑袋发晕,或者只是那快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心跳得太快,才让他头脑不再那么清醒。
但这却也无法解释他这个快三十的男子为何突然泪流满面,全然没了往日斩妖除魔的威风·· ·或者,只因为这希望来得太美好,太突然,太令他感到惊喜,反倒让他怀疑一切是否真实。
 ·“茹慈姑娘,”他望进那女孩诧异的眼,克制了哽咽了的腔调,勉强说,“就算是我阳初求你,请你务必带我去了那仙人的住处,见他一面,我只想见他一面,便走,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注解:阳初为仙剑三外传中住在蜀山西侧的一位小男孩,交谈可得知徐长卿对着孩子关爱有加,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是老徐亲自取的。
 · ·《临江仙》 · ·                  魔障· ·茹慈一个姑娘家,总是心软,却是拗不过了阳初的,最终依旧答应了带他上山。
 ·“我只把你领了那仙人门口,就不随你进去了·千万别告诉仙人是茹慈带你来的·”· ·姑娘担忧地叮咛,似是生怕惹了那仙人的不快。
阳初急忙点头,道:· ·“只要你带我去见他一面,阳初保证绝不再来烦扰·”· ·便随了这姑娘出了山间小道,往密林里穿行·· ·山中没被开出路来的地方坑坑洼洼,茹慈早就走熟了,窈窕身形在前方像只梢头的小山雀似地轻轻巧巧,而阳初却须得小心翼翼才勉强跟上她的步子,就这还免不了时时面临了跌跤的危险。
 · ·不过走到半路时候,茹慈竟转身折返了回来,和他并肩而行了,如此又走了一段,她似是捺不住了好奇,最后开口道: · ·“这位阳初大哥,您刚才问我的一番话……是否,您跟仙人是旧识”· ·阳初迟疑一下——这年轻姑娘认真的注视,让他脸上不由有点发烧,阳初只得稍稍移开目光,这才开口答了:· ·“阳初的爹娘早年被妖魔杀害,自己也命悬一线,便是蒙他所救和教化,才有今天,”他尽力平静了音调,但真提起了徐掌门,声音还是止不住有点发颤,“当初他离开我们身边,惹得其他弟子非议,我却知他已为蜀山鞠躬尽瘁,纵然离去也无可厚非……然而那些年来,他待我极好,视若己出,若说他离去我竟不想念,倒是谎话了。”
 ·茹慈闻言愣了一愣,继而困惑地皱了眉:· ·“原来仙人本是蜀山的人那他却为何对蜀山弟子避而不见”· ·阳初朝她看一眼,顿时苦笑一声:“这可就说来话长了——更何况他也并非普通蜀山弟子。
这些年来,蜀山成仙的也就只有他这么一个……”· ·茹慈听到此顿时“哎呀”了一声,眼睛瞪得老大·· ·“我听说过蜀山有位掌门已经修成仙体,却是非不分,不仅因情辞去掌门之位,更在后来被发现竟曾包庇一妖魔于蜀山之上……”· ·“哼,都是常浩那无耻老儿造的谣徐掌门传位于他,他却暗中诋毁”阳初登时大怒,一双眼里直要喷出火来,拳头也捏得“咯咯”直响,“徐掌门宽厚以待人,半生为蜀山操劳,他在位时蜀山才是真正的如日中天那常浩却是连他的一半都不及”· ·茹慈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实在有些吓人,慌忙连连点头称是,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茹慈不懂:那常掌门若真如此恶劣,仙人却为何要让他继位”· ·这一句却问得阳初无言以对,一番苦思冥想之后,他也只好摇摇头,低声道:· ·“我那时还小,只记得掌门临走前曾反复念叨‘兴盛必至混乱,想来我竟如此愚钝,半生皆错”什么的,大抵应和这个有关。”
 ·“哦,”好在茹慈善解人意,看出这些他也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只闷声往前走·· ·“……其实茹慈知道仙人是好人……”· ·不多会儿,姑娘讷讷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阳初抬头,看见她在前面顿住了步子,却是不打算往前再走了。
 ·“仙人救了茹慈一命,但那时茹慈还小,差点做了傻事,多亏仙人大人大量没介意·后来茹慈知道错了,便常常来此处看望仙人·其实仙人大概是不要茹慈去的,可他人太好了,总不忍说。
茹慈便也就这么隔三差五地去看他一次……唉……茹慈没别的要求,只要能看见仙人,便觉得是幸福了·”· ·然后这姑娘便叹息了声,低了头,任长长的发辫沿了肩背的轮廓滑下去,重重地垂了腰间。
 ·阳初就皱了眉头呆呆盯着她纤细的身躯,隐隐觉得自己明白这叹息的意味·· ·“茹慈姑娘……”·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安慰地拍向她肩膀,却叫茹慈躲开了。
 ·“仙人的住处就在前面·茹慈就送到这里了·”· ·姑娘依然背对了他,声音里透着隐隐的羡慕和伤感·阳初的眉顿时皱得死紧。
 ·这样的彷徨,想见却又不敢见的神情,想走又迈不开腿的模样,自己当年又何尝不是· ·“阳初,不哭,就算我走了,蜀山也还是蜀山。”
 ·那时,那人最后一次用那温暖的大手抚摸他的头,微微笑着告诉阳初不要走,不要离开蜀山,他说离了他的蜀山还是蜀山,还是阳初的家·· ·他还说阳初不可以随他而去,不可以任性,不可以哭。
 ·阳初信了·不哭·不追·· ·结果那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一个让阳初后悔了好多好多年的谎言·· ·所以,犹豫片刻,阳初还是一咬牙抓住了茹慈的手,姑娘顿时惊慌地望过来,一双眼和当年目送着那人远去的小阳初一般,叫泪氤氲得朦朦胧胧。
游戏网游· ·“若是想见他,便自己去吧·”阳初道,硬拽了对方往前走去,“其实我一直后悔,当初为何没跟徐掌门一起下山,没了徐掌门的蜀山,根本就不是我阳初想要的蜀山了——姑娘,对不起阳初一直都骗你,阳初其实是违背师命擅自下山的,也不准备再回去蜀山。
我……反正没有徐掌门的蜀山,也不缺我这一个阳初做弟子”· ·最后半句说得咬牙切齿,却未料得茹慈听着听着,竟在他身后“扑哧”一声破涕为笑了。
 ·“阳初大哥……若你早说了已不是蜀山弟子,茹慈岂不痛痛快快带你上了山何必又费那许多口舌”· ·“唉”阳初一听也点头称是,嘴角不由就浮起有些自嘲的傻笑来,“这我还真未细想,姑娘说的是……”· ·这么一来,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本就都是年轻人,又都对那徐姓的仙人有着同样爱慕之心,自然容易谈得来。
然而,还未说得几句,阳初便觉心下一凛,直感到有股烈焰了似的怒气凭空出现,便警觉地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已有道红光闪耀,好似真的着火了一般·· ·而这股气,非人非妖,又隐隐带着股邪意,莫非——是魔· ·“不好”那茹慈也瞧见了这异象,眼里顿时现出惊惶的神色,加快步子往前跑去,“那是仙人的处所啊”· ·阳初心道糟糕,利剑出鞘,匆匆过去赶上这冒冒失失的姑娘——对方一介凡人,又是位女子,若真遇险,阳初又怎能让她先去面对了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妖魔· ·绕过一棵挡了视线的小树,阳初只听前面茹慈惊慌失措喊了句“仙人”,再过去看,便叫眼前的情景惊得愣了一愣。
 ·这二十年间,阳初设想过许多他和徐掌门再见的情景,却从未想到过会是如此模样·· ·眼前根本就不见人的住所,只一片狼籍的战场,林间温湿的地面早叫火焰烤成一片焦土,就连四周围的树木也倾倒不少,还闪了火星的树干上,刀刀刻痕仿若是这边的天空下过场可怖的剑雨。
 ·而战场的这一边,是阳初熟悉的那人——一如他离开时的模样,只是本该整齐的发凌乱着,本该干净的外衣叫鲜血染污·· ·他对面则是位赤色的魔,从头到脚都被火焰般灼热的怒气笼罩,恶兽爪趾一般的腕刀上还有鲜红滴落。
 ·似乎事实已明白得很·阳初只觉得热血猛地涌上头顶,连自己的手脚都不愿控制,就任那剑朝了那魔头刺去,万剑诀的真言已经从唇间涌出·· ·他,要杀了这魔· ·却不料,半途中叫一只手猛地按住持剑的臂膀,一股力道顿时自那处涌起,他只觉得手上一麻,宝剑便铿然落地。
 ·“阳初,不可冲动·”· ·有个声音轻轻地说,语气很淡,很淡·· ·从未变过,这二十多年来,他的声音就在阳初反反复复的回忆中响起,从未改变过。
那种平静的,让人安心的声音·· ·阳初诧异地望向徐掌门的面孔,望向那人并未随时光而变化的侧脸,望向那人依然挺直的身形·· ·仿佛时光倒流,抑或他从未曾离开过阳初的视野。
 ·“掌……掌门……您……认得……我……”· ·阳初说,好似舌头和脑袋一起黏住了,却竟连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
 ·徐长卿未回头,扣在他胳膊上的手松开,只在阳初的衣袖上留了几点淡淡的血红·· ·“阁下,此事只是徐某和您的过节,若要解决,还请不要伤及无辜。”
 ·他对那魔说,本无恶意,然而对方乍闻此言,眼里的怒火却烧得更甚·· ·“少在此跟本座讨价还价锁妖塔被人破坏,本座身在魔界无法得知,你却心知肚明,又怎可不去顾惜她用性命换来的塔”· ·那魔说到激愤处,还伸了手指来,指尖却是微微颤抖,不知是因恼恨徐长卿不冷不热的态度,还是因痛惜那已经作古的锁妖塔。
 ·徐长卿依旧面不改色,把右手往身后一背,直直望了对方的眼,不紧不慢了道:· ·“徐某早说过:归隐后便不再理会凡尘俗世·何况那锁妖塔,终究是会倒的……”· ·“住口”· ·那边的魔一声怒喝,再次猛冲过来,顿时一股烧灼狂风暴起,阳初只觉得面颊都给烫的发疼,眼睛更是酸楚得几欲落泪,霎时眼前便一片模糊,等再定睛细看时,却已经是另一番光景了。
 ·只见那一人一魔不知何时已经离了他几丈开外,而那魔的腕刀正狠狠扣了徐长卿的颈项,只需往下一压,便可取了后者的人头·· ·阳初往前一步,心中是想拦,可惜又恐伤了徐掌门,一时进退两难,而茹慈虽不了解那魔的厉害之处,面前的危急却也看在眼中,只能也按兵不动,咬了下唇死死瞪了那魔。
 ·而那魔的腕刀,却也就始终那么扣着,未曾按下,亦未曾离开·魔也只是一直看着徐长卿,狠狠狠狠地看着,仿佛恨不得把这人生吞活剥,却又忌惮着什么未曾下手。
 ·反观徐长卿倒是平静得很,好似刀下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般,直把这魔的火气燎得更旺一些·· ·于是末了,魔眯缝了眼,嘴角浮起一抹残忍的笑,腕刀猛一收回,在徐长卿颈项留了两道浅浅的血痕,斜斜刻在这人两边颈侧,乍看就好像条红绳一般。
 ·“死对你已不可畏,本座也不愿这般便宜了你——何况,这也难解本座心头之恨·”· ·咬了白亮亮的刀子似的牙齿,魔那飞扬的眉横起,他和徐长卿脚下便猛地升起法阵的光华。
 ·“不行”· ·阳初大叫,箭步冲去,却终究还是晚上一些·· ·只是一步之遥,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徐掌门和那魔一起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洞天福地》 · ·                  暗狱· ·阿吩本不叫阿吩·· ·阿吩曾叫那人类的乳母唤作陈儒昐,不过一切都在某个雷雨之夜彻底改变。
一道闪电过去,陈儒昐成了阿吩·· ·这便是紫魔人通常的命运·· ·其实,如阿吩这般人魔的后代,往往少有顺顺当当做了一辈子人的·父母的逆天行事,通常报应在孩子身上。
阿吩便是他们中的一个,或者不是最大的悲剧,但至少也算其中的典型·· ·因着闪电的引导,启发了潜藏的魔性,阿吩的黑发褪了色,皮肤也变得青紫好似鬼魅,于是终于无法在人间存留,被娘亲含泪送走。
 ·便是再也不见·· ·魔族向来不懂养育后代,因此“爹爹”这词对阿吩来说毫无用处·他只见过爹爹一面——便是那魔将他带往魔界的时候。
 ·之后,依然是再也不见·· ·孤身的魔或者自幼便熟习魔界的规矩,但如同阿吩这般人间长大的孩子,往往要被迫接受血的教训·即便挺过来,留下一条小命,他们也依旧低魔一等。
 ·也便是从那时起,因着那些魔压根不愿去记他的名字,阿吩容忍了现在的称呼·· ·阿吩,阿吩,叫魔这么叫久了,阿吩倒是忘了自己原先的名字。
 ·但他却从不曾忘自己尚在人世的生活·· ·阿吩也动过逃回人间的心思,结果一被发现,便从此叫那狂怒的魔尊断了这点念想·· ·魔尊将他扔进了暗狱——虽说叫他做的是狱卒而非囚犯。
但这其实无甚区别:对魔尊以外的活物,暗狱向来只进不出,如同饕餮巨兽,只吃不吐·然而可笑得很,暗狱却偏偏是魔界离着人界最近的地界·因此只有暗狱的时间合着人间的节拍,魔界的一天,在暗狱已是数年的光景。
若不是魔本身便可穿越时空,暗狱中的囚徒,就是回去,也大概无缘见识自己的年代了·· ·不过,须得知道的却是:目前为止,还从不曾有魔被从暗狱释放。
所有被送到此处的囚徒,都只得了魔尊一句话:· ·“别让本座再见你·”· ·这已是最终宣判·阿吩也乐意执行·反正他离了暗狱也无处可去,有的事做总比没的事做好。
更何况,若是见着有人比自己更不幸,或者也能让自己心中稍稍平衡些·若是自己是那亲手行刑的魔,自然更加幸运——因着魔本就是混乱暴虐之气聚集所生,于是大多魔对他人苦痛的情感,便分外地敏感,也分外地嗜好。
 ·更乐得对那暗狱的囚徒来说,刑罚只一道底线而已:· ·“不死”·· ·只要不死,瞎也好聋也好,便是给砍成个只剩了躯干和头颅的人棍,也没关系。
 ·再者,行刑的活计,分寸的把握,阿吩也是分外地在行,有如他生来便是干这个的一般,所以魔尊也从不用费心过问·· ·魔尊只不断带了新的犯人,再丢下一句话,便离开。
 ·不过,这次事情竟有点不对了·· ·这日,魔尊带来的新囚却不是魔——向来不管外族事务的魔尊重楼,这次却扔给阿吩个仙·· ·此外,这次魔尊也并未说那句惯常的话,却给了阿吩另外的命令:· ·“本座不许他死。”
 ·这话看来却更像是要对魔医,而非行刑手的交代·然而,若是如阿吩一样亲耳听了这话,想必就不会有这般误解·· ·魔尊那口气分明得很,恨之切字字入骨,“不死”已非宽恕,却是种“万死难解心头恨”的味道了。
 ·这许多年来,阿吩还从未曾见过魔尊发了这般大的火·真不知这仙是哪里惹到了他·不过对上司妄加揣测并非阿吩的兴趣,他只酷爱自己的份内活计。
无论对象·· ·纵是仙又怎样,就算是大罗神仙,到了暗狱还不一样任他摆布· ·由是,阿吩进了囚室,望了那被捆仙索缚住的新囚时,是不慌不忙的。
 ·囚室屋顶中央有只巨大铁钩,看去就好似屠户房中吊着牛羊的大钩一般·那捆仙索的上端就系在那里,下端便绞住这人躯干,连带着将其双手反缚在了身后。
为防着突发事件,绳索的位置稍高,以让被缚者的双腿离地,使其失了着力点,免了他反抗··游戏网游· ·说起来,暗狱本是未准备捆仙索的,毕竟此处的囚徒都为魔族,捆仙索在此也不过和普通的绳索一般用处。
之所以阿吩手上会有这东西,却是许多年前从一个犯人身上夺来的,那是个美得连仙人都愿为她返了凡世的女魔·· ·至少,刚来暗狱时还是的,现在……怕是连曾经爱慕她的男子都认不出来了吧。
 ·因为自己失了人的容貌,阿吩憎恨一切面孔好看的犯人,又因那段在魔界备受欺压的日子,阿吩也同样恼恨那些安享人世的家伙·· ·而在他看来,这仙却不幸两条皆占。
 ·并不开口说话——抑或这些年来因着不需说话,阿吩也忘了如何说话——只把脚重重地踏下去,让那金属的地面发出“嗡嗡”空洞的响来,便算是对这新人的招呼。
 ·然而对方却连头也不抬·· ·阿吩站定了望了他看了许久,才确信这人没因着魔尊留的伤流血至死·那伤或许对人致命,不过换做仙体却是可以自行复原的——虽说这般的复原仍远弱于魔,但是已可以让他不死。
 ·“不死”即够·至于其底线到底可试探到何处,便是阿吩要去做的事情·· ·于是他过去了抓着这人那扎手的长发,强迫他抬了头。
 ·行刑的妙处就在于可随时欣赏囚犯的惊恐·热忱于本职的阿吩也乐得了解对方的感受,若是还未达到令他满意的程度,他便会尽责地变本加厉·· ·可这一个却是他前所未见。
 ·若只是不屈从的倔骨头,阿吩却也见过不少了,他们的犟最终只是自讨苦吃——当然,这并非是说告饶会在阿吩面前有用,只不过,会告饶的家伙能有更多时候昏睡而已。
那已是狱卒阿吩施舍的仁慈·· ·不过这一个两者都不是·· ·现在,在阿吩的手底下,这人的面孔便冲着他:那是一张因了失血略显苍白的脸,没任何表情。
 ·不显痛楚,也非愤怒,亦无惊恐·像是扣着面苍白的面具,而这面具上的一双眼——墨黑中透着一丝蓝幽幽的光的眼,也是木然地望了前方,没一点情绪地在看一处莫名的地方。
 ·阿吩不由皱了眉:他已有种预感,这人必定会搅得他日后烦躁不已·因着他在这人身上,竟感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 ·莫说是他想要的痛苦,就连常人该在这暗狱感到的不适都没有。
 ·阿吩便放了手,这人的头就又沉沉垂下,仿佛那魂魄早就离了这身子,只留了具空空的肉块在此让这行刑手犯难·· ·他退开几步,再次打量这人,不解魔尊到底从何给他找了这么个棘手的活计来。
行刑手沉思了片刻,张张嘴,想说些威胁的话语,舌头却丝毫转不动·· ·原是他已真的不会言语了·· ·阿吩恼恨地摇头,丢下一串兽似的咆哮,返身去了门口抓起早备好的刑具——他倒是要看看疼痛能否叫这死人一般的新囚醒上一醒。
 ·————————————————————- · ·暗狱向来不缺刑罚的道具,不过阿吩乐意循序渐进,把好东西放到最后。
因此这次拿来的,也是伤害不大的金靴——便是双纯铜打造的鞋,两只间以段不长铜链连接,防止犯人将其甩脱·· ·当然,既然是刑具,终归是不同于寻常物事。
金靴里后跟的位置并不平整,却是竖着十几根寸余长的尖锐铜刺,叫阿吩擦拭得金光闪闪,光是看了便叫人觉得心头一刺·· ·阿吩特意把金靴在新囚眼前晃晃,但如他所料,对方虽然睁着眼,却完全不似注意到他的模样。
 ·行刑手只好自认晦气,低头扯下对方原本的鞋袜,把那双脚塞进金靴里——起初特地给犯人穿得极松,那铜刺只是些微触到皮肤·然后阿吩便走回囚室的那头,拉动机关,铁链就“吱吱”转动着把那屋顶的铁钩放下来,让那人全身的重量压在双脚上。
 ·因着被缚牢了躯干和双手,只靠了脚尖定无法站住,只待了那双脚一落,铜刺轻易就没入了对方的脚跟·· ·阿吩满意地看见这人身子猛地一震,行刑手低头看看那在亮黄的铜皮上溢出的鲜红的血,又抬头望向这人的面孔,一眼就瞧见了明显咬住的唇和皱起的眉心。
 ·还有那额头突然蒙上的一层薄汗·· ·阿吩咧嘴微微地笑,过去仿若对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般拍拍这人的肩膀,接着伸了大手捏着这人的两颊让他抬了头望着自己。
 ·狱卒本来是待着对方恐惧的告饶,哪怕愤怒的叫骂也好·行刑手在这个孤僻到可怖的地界,能听到的话语也就是这些了·即便是自得其乐的活计,阿吩偶尔也要些交流和鼓舞。
 ·可是这人什么都没给·· ·这人的面孔发凉,因着汗水的缘故,还有些湿,好似蛇皮一样·· ·而且没表情·· ·两道眉是平平地展开的,嘴唇也没咬紧,让阿吩怀疑方才所见的皱眉只是他花了眼。
 ·但最令他无法容忍的还是对方的一双瞳子·· ·这双瞳子里空荡荡的一片深渊了似的黑,让阿吩觉得光是跟它们对视便心中发麻·· ·真是天大的笑话· ·行刑手怎可怕个连声都不吱的囚犯向来他为刀俎,人为鱼肉,阿吩自诩胜任此职,许多年来却还从未失手。
 ·忍不住抽了腰刀出来——那是用来割除五官的小弯刀,精巧而顺手,他就曾用这刀将那女魔的面颊拉个对穿,将那诱人的红唇生生拉延到她的耳后·· ·顺便还将面镜子摆在那囚室里,任她被吊在那囚室中央,日日审视自己不成样子的面容。
 ·阿吩便是那收集苦痛的藏家,更是鉴赏者·至今为止,还真没哪个硬汉能在暗狱扛过他的折磨的·这暗狱的老囚徒,大多都已近癫狂,少数还未疯的,却是比陷在疯魇里的魔更愿一死了之。
 ·当然阿吩会将他们统统好生看管,一个都不让死·此中百态,阿吩一直冷眼相看,看他们疯魔,自己却置身事外,就算参与其中,对他也是享受而非折磨,因此他才冷静,冷眼。
 ·然而这一个却让他觉得自己跟对方掉了位置,冷眼的似乎已是对方了·· ·阿吩不禁恨恨把对方的嘴巴捏开,将那弯刀的刃探进那人的口腔·他故意在那柔舌之上,面颊旁边停住了刀,全指望着对方能有些微的反应。
 ·或许对方那眼是终于朝他看了的,但是那眼里的东西,阿吩这活了许久的半魔却也未曾见识,惊得他那手突然就一颤,那弯刀便也一动,险些把这人的舌头也割掉。
 ·这一来,被缚住的仙的唇角叫那弯刀的刃碰触到,便稍稍拉裂出道细微的血痕,乍看去仿若这人的嘴角含了抹血红的笑·· ·一抹意味不明的,冰凉的笑,还配上双没任何暖意的眼。
 ·阿吩慌忙抽回了刀,松了手·而对方的头立刻又无力地垂下,那股莫名的凉意也随之消失·· ·行刑手却似乎还有几分忌惮,他又退开几步,心道以后还是不要抬了这人脸来好,便转身出了囚室,不忘将那门锁好。
 ·对他这危险的职业,谨慎总是必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前半段是三外《山镇西犯》,后半段正式开虐则是靠着寂静岭的《Your Rain》写下来的,真正的残酷,却是依然只有寂静岭系列的歌能叫我冷硬了心肠,和着那节奏发泄自觉的暴虐——当然那种歌还是少听得好,摇滚风格的暴力暗示可是太厉害了。
 · ·是一首很凄凉寂寞的歌(够凄凉的,歌中的人爹不疼娘不爱,只有一个爱人给过爱,但是听那口气貌似后来又没了·里面有一句:母亲从未拥抱过我,父亲比起我更爱一个陌生人。
我估计可能说的是四代的反一苏利文),但是高潮带了隐隐约约的仇恨宣泄, · ·贴几句自己喜欢的歌词上来,翻译是自己做的,不是很好,还是尽量看英文有感觉 · ·这是高潮那几句,请想象这几句是用忍无可忍的恸哭的语气演唱的 · ·On the sidewalk of the city在那城市的人行道上 · ·are my screams just a whisper是我仅如耳语的尖叫 · ·busy people going nowhere庸碌的人们不知去往何方 · ·see me soak in the rain只望了我在雨中遍湿 · ·no compassion nothing matters没有怜悯也无关怀给与 · ·my resistance is waiting我唯一的反抗只有等待 · ·like a flower in the basement如同地下室的花朵 · ·waiting for a lonely death只待着孤独的死亡 · ·背景音乐《山镇西犯》· ·                  携手· ·这已是那魔尊带了徐掌门离开的月余之后。
阳初疯了一般四处寻找徐掌门的踪迹,这期间回过蜀山,也曾去渝州新安当拜访过掌门的故交景大侠,却依旧没有那人的消息·· ·若说真有什么收获,也仅仅是知道了景大侠竟跟那暴虐的魔尊重楼颇有些交情——那魔便是重楼,也是阳初后来才忆起,毕竟他只在年幼时见过重楼一面,那时魔尊还是高高升在半空,看不真切的样子。
 ·“红毛乍看虽有些凶狠,但以我们的交往来看,他本性倒是不坏·你们蜀山地脉混乱之时,也是他带了南宫小兄弟跟我学了机关开启之术,才可顺利打通其余地脉。
至于他跟长卿兄的种种过节,后来我倒也没看他再计较——这位小兄弟,你可确定带走了长卿兄的便是他”· ·那时,新安当之中,两鬓灰白,一张脸却还是英姿勃发的景大侠皱了眉问,似不愿相信两位昔日好友今番竟会生死相搏。
 ·“无错·当时他们就在阳初面前,而掌门也正以‘阁下’称呼那魔,阳初料得不会是他人……”阳初却是急得火烧眉毛,一抖衣袍便跪了下去,“——恳请景大侠劝劝那魔尊,救救徐掌门”· ·结果他这一跪,倒叫景大侠始料未及,老大不小的人了,着了慌却是抓耳挠腮,好似个孩子一样。
 ·“唉唉唉阳初小兄弟,请起请起……也不是我不想帮,长卿兄当年和我兄弟一场,出生入死,我的武艺还是蒙他传授,他若有难,我又怎能坐视不管只是,只是——唉那红毛可是魔尊,来无影去无踪,每次都只是他来找我,我却无法找见他的影踪啊——这样吧我一定想法联络红毛若是实在不行,等到再见他,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可好小兄弟,你别哭,别哭……红毛就是样子凶些,他真要把长卿兄如何,却是早就该干了,你还是放宽些心……”·游戏网游· ·话虽这样说了,离开之前阳初仔细瞄了景大侠的面孔,却是见得对方的脸色也是掩不住的慌乱,显是也知徐掌门凶多吉少,让阳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 ·至于蜀山那边,则更加毫无头绪·李逍遥不知什么缘故,竟丢下了蜀山不知哪里“逍遥”去了,阳初找都找不到·他甚至还特地跑去找了隐居的剑圣与酒剑仙,那两人闻听徐掌门被魔尊重楼带走,下落不明,也是大惊失色,却也同样无计可施。
 ·阳初无奈,只得折返回徐掌门隐居的小村,只求再去山上一探的时候,能见着奇迹发生·没成想山中变天如变脸,上山时还是好好的晴空一片,待到走到了半山腰,一场大雨却倾盆而下,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所以等到阳初走到那日的战场的时候,望着空空如也的一片焦土,他也不知自己脸上是雨还是泪,正想伸手揩去,却偏又一眼便望见袖口的几点印记——那还是徐掌门那日拦下他时留的,因着那血在衣袍上凝固了,便成了淡淡的黑紫色,再也洗不去。
 ·而阳初也根本就不愿它被洗去·· ·“阳初,不可冲动·”· ·好不容易见了面,却只说了这一句·他的徐掌门就再次不见了,被个凶残的魔尊带走,生死未卜。
一想到这个,阳初就悲从中来,跌跌撞撞地绕着这留有掌门最后痕迹的地界走了几圈,像个迷路的游魂似的转悠着,根本不知自己该回去哪里了·· ·但走着走着,绕到一片坍塌的石墙后面,他却发现了也并非自己独个儿在这儿伤心。
 ·就见个女子熟悉的背影,任了单薄的身子在雨里瑟瑟抖着,却是打了把伞蹲在那里护着身前不知什么东西·· ·“茹慈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你一个姑娘怎么独个就上来了,要是被妖怪……”· ·阳初顿时大惊失色,伸手就想把对方拉起。
然而茹慈只轻轻拿开他的手,连连摇头·· ·“不要……这风雨太大,仙人最爱的紫萱花儿受不住……那一战之后……花圃没了,就剩下这几株也无人看顾……茹慈……茹慈不走……”· ·姑娘的声音几分沙哑,阳初心里一惊,转到这人面前,果然见得她脸色潮红,阳初伸手夺了她的伞时,也感到对方的手冰凉冰凉。
 ·“你怎么这么傻是人重要还是这几朵花重要”· ·忍不住责备一句,阳初把伞打在她头顶,就硬把人拽起来,茹慈似要挣扎,但是她已在那儿蹲了太久,兀然站起便双腿一软,阳初忙伸了手搀扶,却是让人倒在了自己怀里。
 · ·阳初本叫她这一倒搞得红了脸——虽说蜀山不是没有女弟子,可是那些女子跟茹慈根本就不同,唉……反正就是不一样——但等他再一瞧,却发现茹慈竟是闭了眼昏了过去,心里不由就慌了。
再一伸手,还摸得她额头一片滚烫,更是心急如焚·· ·“你……唉真是傻姑娘”· ·阳初抱住茹慈,又看看那几株在风雨中飘摇的紫色小花,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徐掌门不在了,你们却又如何保全自己呢”· ·最后只得哀叹了一声,便带了茹慈往山下跑去,一路上好在并未碰见什么妖魔,不然依着阳初此时的心情,他定是不忌惮大开杀戒的。
 ·速速回了村中,已经见得不少村民打了伞正要上山找这冒失姑娘,阳初急忙把她交给了家人,这才知道:这痴女子自从那日后,竟是日日非得上山去那徐掌门的旧居探上一眼,拦都拦不住。
一路上几多凶险不可想象,也是她机灵,又幸运,才没叫妖怪抓了去·· ·“真是多谢你把她带来啊,不然……万一这傻丫头出了三长两短,我这老骨头可受不了了——唉,这位小哥,我看,现在雨大也不便赶路,你便在此借宿一晚吧。”
 ·一番寒暄之后,茹慈的老父动了留意,而那边厢阳初也是担心这傻姑娘的病情,就爽快点头答应了·· ·好在茹慈病得倒是不重,只是受了风寒,又逢着心情抑郁,便积成了病气,以后注意保暖,歇息几天就好。
 ·得知对方无事,一夜未眠的阳总算是长出了口气,次日一早,便收拾了行装,打算离开·可刚一开门便叫一人拦住了——不是别人,正是那偷偷溜出了房的茹慈。
 ·“阳初大哥……你真要走”· ·姑娘红了脸问,阳初只当是她高烧未退,心里就不由得又急起来,口气也严厉了些。
 ·“茹慈姑娘,你受了风寒,应该回去床上歇息”· ·“我……”茹慈望了他,噘着嘴将眉毛一拧,一把抓了他的手就往自己额头上贴,“我的烧已退了不信你摸”· ·阳初皱了眉,感到对方额头的确不似昨日那般火烫,也替她松口气。
不过,马上便觉反倒是自己脸上烧起来·他想将手抽回,却偏又叫那姑娘牢牢抓着手腕,甩也甩不脱·· ·“姑娘……姑娘,这样……这样不好”阳初慌了,四下环顾一圈,生怕叫人见着了自己和这姑娘拉拉扯扯的模样,“阳初……阳初得走了……”· ·茹慈却偏偏直勾勾地望了他,看得他直恨自己这双眼,为何也要在她身上离不开。
 ·“阳初大哥,茹慈不留在这里了茹慈要跟你一起去找仙人”· ·“不行”阳初一听这话,更是吓了一跳,“你这傻姑娘不知那魔尊的厉害,那可是连掌门都奈何不了的怪胎,我纵是找到了他的处所,这一行也是凶险重重,你一个姑娘家,又不会武功,怎可……”· ·“阳初大哥可是嫌弃茹慈,怕茹慈拖累了你”姑娘打断道,扬了头望他看,眼里像是坠了星子一般亮闪闪的,晃得阳初赶忙偏了头。
 ·“不,当然不是,只是姑娘……”他连连摆手,却再次叫那姑娘扯住了衣袖·· ·“仙人是茹慈的恩人,恩人若有难,茹慈自当应为尽力——阳初大哥,你是蜀山来的,道理知道的定是比我这山野出来的丫头多,你却说说看,这是不是”· ·“这……”虽是知道对方强词夺理,阳初却也无言以对,而那姑娘的话却又连珠炮似地扔过来,让他连招架的份儿都没有。
 ·“茹慈虽不会武功,但茹慈以为这一路,两人结伴,相互照应,总比孤身一人来得好·阳初大哥,便是你不带我走,我也要离了这地方,去找那仙人的下落的。”
 ·“你一个姑娘家,怎可独自上路,要是……”阳初本能地回道,话说了一半,自觉失言,对方却已是笑了望他,俨然一副阴谋得逞的得意相。
 ·“茹慈知道阳初大哥是好人,昨晚多亏阳初大哥相救,茹慈才从那山中捡回一命·若是如此跟了阳初大哥一起走,知根知底,爹娘也会放心,阳初大哥,你说是不是”· ·“……这……这不好。”
阳初只觉得头脑里“嗡嗡”一片,除了一句“不好”,硬是琢磨不出其他反驳的话来·· ·“有何不好”茹慈反问。
 ·“孤男寡女……”阳初绞尽脑汁,总算挤出句像样的话来,“孤男寡女结伴而行,授受不亲……于礼数不合……”· ·“那无妨,”茹慈却是早就想好了话预备了,马上接道,“我知阳初大哥你是出家弟子,茹慈也不会连累了你,若旁人问起,茹慈便道是你的妹子,可好”· ·“——这……”· ·“阳初大哥,昨晚你抱了茹慈回家,这山里对女子的规矩多得很,怕是茹慈留了这里,也没人再敢来提亲,阳初大哥,你却就这般扔下茹慈不管,可合礼数”· ·“……呃……”阳初终于彻底失语,尤其是再一看那茹慈身后,正是她的老爹笑吟吟地望了这头瞧,心中便明白了几分,更是脸红气喘,没法子反驳。
 ·这一次,却是躲也躲不了啦·· ·作者有话要说:前半段是《聚散浮云》后半段是《眉间心上》 · ·果然三外的曲子都是好物…… · ·现在想想,给全文配曲的话,依着我预想的节奏,开头轻柔,中间跌宕暗含杀机,结尾惆怅的《牵情火》却是合适不过的 · ·                  深渊· ·阿吩快气疯了。
 ·他的确有的气:上次叫魔尊扔了这里来的仙,随了他的刑罚变本加厉,人却是变本加厉地漠然了·· ·似是那些能叫其他犯人疼得死去活来的物事,加诸于他身上的越多,他反倒越没感觉。
有许多次,阿吩几乎以为他已死了,然而伸手一探,这人却还活得好好的·· ·或者,把那“好好的”几个字去了才得当:这人现在的状况,若是普通人疼也早就疼死了。
全凭着他是仙体,一口真气虽叫捆仙索缚住了,却还能在体内流转,方可保他苟活·· ·阿吩推了门进了囚室,气冲冲摇下铁钩把这人放下,自己过去蹲了身,硬生生拔去他脚上的金靴——许是这东西叫这人穿得太久了,骨头该是和那刺长了一起,脱下的时候便分外费力。
阿吩把那双鞋扔到一边时,血便将他的手也喷污了·· ·已是懒得再去这人脸上找什么痛楚的表情,阿吩只起了身,踮了脚又伸手抽去将这人腕子接个对穿的铁楔——这几日那连接了铁钩的绳索便就缚在这楔子上——这人也就倒下来,或许碰了上半身叫竹梳刷洗得见骨的伤口,身子便本能地一抖,接着又了无声息。
 ·阿吩气得一脚便踢过去,这人却还是像了口袋一般毫无反应,直让阿吩觉着自己这气也是白生·· ·恼恨地望了这人半晌,阿吩真要觉得自己对这人是无计可施了。
 ·然而——毕竟是多年的狱卒,若要找出对方畏惧的东西,恐怕没几人比他阿吩更在行·· ·静了心想想,阿吩便有了主意·他放下铁钩,将这人照着他刚来时的姿势缚着胳膊用那捆仙索吊起,却并未提得太高,只让这人脚刚刚好着地就可,接着自己便一个转身,暂时离开。
 ··游戏网游阿吩这一去,便是要取些特备的刑具来·· ·这些年,孤身一人做这暗狱的狱卒,虽可畅快地在这些囚犯面前作威作福,但是总有那么点小遗憾。
 ·便是身边缺了女人·· ·阿吩也动过找个犯人做了自己婆娘的想法,可是想得倒是美,只不过这种在魔尊眼皮子底下和犯人打在一处的事,他却实在没胆子做——暗狱说是只他一人,其实若是魔尊想知了什么,只需扫一眼即可。
 ·因着这暗狱,别的魔物不多见,却独独飞了许多灰白的,死灵般的魔眼·阿吩虽不知魔尊会不会用这些魔眼看了他的行踪,但若要冒了险去干惹魔尊火气的事儿,那结果,他却是心知肚明的。
 ·因此,阿吩对女人的念想,也就仅止于拿这里的女魔找找乐子而已·有不少的刑具,便是他依着这想法自己制造了出来,让此处的女魔一听了他的脚步,就已经宁愿自己已死了。
 ·不过对男人,阿吩却还从未有过此类尝试·一来,他本就对男子没有此类兴致,二来,这其中的男魔,却都没一个似那天魔尊送来的仙一般中看的·· ·随手从自己的造物里拣了几样出来,阿吩便微微笑了回了囚室。
 ·对方依旧静默如常,被吊了那里像具死透了的尸体·阿吩也不多说——反正他也说不出什么——只俯身,将这人双脚拉开一丈左右,锁在脚枷里。
又过去把那铁钩放下一些·· ·如此一来,这人便已不再是被强行吊着直立,但他除了微微放松了双臂之外,人还是站直了,显然依旧意识清醒·· ·这却正是阿吩所要。
行刑手便笑着拿了样东西过去,扳起这人的面孔,叫他好好看清——日子久了,阿吩倒也不怕这人那张冷得没一点人气的脸,反正对他无甚威胁,而且这人长得又好看,想来暗狱的女人早都被他毁了面容去,偶尔看看这男人倒也不错。
 ·阿吩本是担心这男人不懂他拿的刑具作何用处,便少了恐吓的乐趣,却没料到对方一眼就明了他的心思,当下就做了反应·· ·说来也怨阿吩自己疏忽,见这男人从无反应便没注意那铁钩的高度——缚了这男人的捆仙索只是挂在那钩子上面,并未系牢,因此,若铁钩放得低了,这人便可活动双臂。
于是阿吩便叫那双臂兜头环了颈子,直感到喉咙都叫对方卡得一口气都挤不出,当真难受得很,一气之下,便先扔了手里的物事,双手按了这人的双肘,往下一压·· ·可怜对方不过是个被捆仙索束了的仙,没了护体真气,仙对这种种伤害的抗性却是只和凡人相当,阿吩这一下下去,对方的骨头就好似木柴一般脆生生地裂了两半。
 ·阿吩把那瘫软的双手从自己颈上拿开,嘴里啐骂了句自己也不知是何言语的话,一手再次捏了这人的面颊,强让他看了自己,另只手作恶地在这人胸前一拧·· ·满意地看了对方再藏不了厌恶的表情,阿吩便知自己已是抓了这人的弱点:· ·不是说你们仙便是无情无欲么今儿便让你在此享受一回在人身下的滋味。
 ·阿吩松了手,见这人果然不再任头垂下,只锁了眉瞪了他看,那双眼却因着带了厌恶较了以往更有神采,而面颊上被阿吩恨恨掐握留了的红晕还未褪去,反倒是更叫行刑手乐不可支。
 ·阿吩把那已断了的双臂重新缚上了铁钩,过去把钩子稍稍提了提,一个转身,他有意懒洋洋拣了地上那圆头短棒似的赤铜物事,又慢悠悠转了这人身后,故意在这人腰间摸了许久,顺了那腰线揉捏几把,才将那下衣解开,然后将那赤铜的圆头短棒往里一探,又用手一拍,让这冰凉的金属“扑哧”一声没入对方体内,只剩个扁扁的柄还露在外面。
 ·之后阿吩笑笑,和气地拍拍这人的后背,直感觉那处的皮肉已叫疼痛绷成硬生生的一片,竟好似张拉紧的鼓皮一般按不下去·· ·阿吩于是便将那露在外面的柄一转,就感觉这人猛一颤,身子绷得却是比方才更僵直,一层冷汗都覆上去了。
 ·说起来,阿吩做的这铜棒其实内有玄机,虽然乍看上去圆头圆脑,但是其棒体却是叫五瓣合成的,平日将那柄转紧,这棒便就是个铜棒形状,若将那柄再转开,这五瓣便像是开花一般炸开来,再顽固的女犯也受不了这体内开膛的滋味。
 ·阿吩称其为“佛手开花”·· ·不过,这“佛手开花”的妙处却还不止于此·虽说往日阿吩还没在别人身上试过这一招,但现在这人实在让他烦闷了太久,若是不罚到这人出声告饶,阿吩还真难满意。
 ·一手轻轻按了那柄,用指头在其上轻轻拍打了一阵,感觉了对方的身体随了这轻微的动作一阵阵地绷紧,阿吩便笑得更惬意了些·· ·随后,便用另只手从后面扣了这人的喉咙,而贴着佛手的那只手,却从指尖召阵电流来。
 ·紫魔人的魔力本就是雷电激发,因此所习法术多也为雷属性,雷召对阿吩更是小菜一碟·· ·然后就看这人全身都剧烈地抖了起来,便是他想凭意志压制也做不到,而阿吩扣在他喉咙上的手也渐渐掐紧,让那压抑不住的惨呼就化成他掌间的一阵颤抖。
 ·当然,阿吩本无意,也不敢让这人就此死去,因此偶尔还是松开些手指,停了法术,让这人有的时间喘息·然而,这样折腾了几个时辰,阿吩却是依然没得了预期的告饶。
纵是这人昏死过去又醒来,醒来又被那疼痛压得没了意识,反复了几十次,直是汗如雨下,却竟依旧不发一言,直让阿吩怀疑这人是否天生的哑巴·· ·可即便是哑巴,也该会些“嗷嗷啊啊”的呜咽吧。
 ·阿吩不禁摸摸腰间的弯刀,心道若是这人用不着那舌头便替他割了好了,就任由佛手依旧留了他体内,自己走到这人面前,刚一伸手要抬对方的面孔,却觉着虎口一疼。
 ·竟是叫对方死死咬住·· ·阿吩恼了,瞪了眼望了对方,本欲狠狠呵斥几句,却是自己叫对方惊得愣了一愣·· ·眼前那一张脸虽叫他折磨得汗湿且惨白,脸上的一双眼却刺得阿吩直感觉身子叫冰凌打了个对穿。
 ·行刑手心里觉着不舒坦,便恶狠狠地用另只手甩过去,抽得这人嘴角都被打出血来,方才叫他松了口,自己拔出手来·· ·而对方却已再次转了头,动也不动地直视了他,那五官凑起来是冷的,而那眼却是冰的,便是透了那散乱的发帘,却依然冰得人骨头都要僵了。
 ·行刑手做得有些年头了,阿吩已见多了愤怒的眼神,这一种却不在他的记忆之中·· ·他只想,他不要再见这么一双眼·· ·阿吩的手,只犹豫一下,便摸出了他的弯刀。
 ·作者有话要说:SH2的背景音乐Overdose Delusion(过度妄想)果然是害人不浅,如果没记错的二代的主角是个叫做詹姆斯的男人,关于他的妻子是否死于他之手玩家们现在还在争论。
 · ·另外,此文的刑具,本名叫做噎梨,同样是欧洲中世纪的伟大发明,人类的创造力真TM无限啊,望天……我在搜索各种酷刑的时候真是目瞪口呆……心说真把这些都在老徐身上用一遍肯定是神仙也扛不住,所以我还是省着用了……· ·背景音乐《铁索镇妖》 · ·                  宿命· ·她小时也曾想过,一待长大了,自己便要远远离了家乡,去外面闯闯,却未曾想过,自己能到了这般远的塞北。
这一片荒草萋萋的景象,和着自己故乡截然不同,竟叫她兀地升起几分思乡之情·· ·其实这两年,跟那人一道的日子,因着有着共同的目标,又相互扶持,倒是过得飞快。
只是,这结伴的日子过得越久,她便越不心安,而在那人身边呆久了,便是他只离开片刻,她都心神不宁·· ·推开了旅舍的门,茹慈走出去,感到那卷了沙土的风,刀一般划过了她的面颊,不觉拉扯了领口,把身上衣服紧紧。
 ·她的阳初大哥,现在定是已经去找那室韦的国师了——就在月余前,他们听说了室韦有位复姓南宫的汉人国师,文武双全,又精通巫术兵法,深得室韦人爱戴。
阳初大哥说这人说不定便知那去得魔界的法子,两人就日夜兼程地赶来了·· ·这一路走得匆忙,阳初大哥并未注意盘缠已是不足,而茹慈看他为着仙人心焦,也不忍多说。
 ·反正,她是知自己定得想法子替阳初大哥排忧解难了·好在这些年,她也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 ·把那纤纤素手收进皮毛的套袖,茹慈面色平静,缓缓朝位男子身边靠去,错开身时,手里已多了个钱囊。
茹慈便将手微微一抬,那钱囊就顺了小臂滑了袖子里面,叫那宽大的衣袖一遮,外人也完全看不出·· ·其实她本也不愿做这等龌龊下流的事情,但是独在异乡为异客,为了生计所迫,出此下策也属无奈。
看这钱囊鼓鼓实实,想来也可撑些时日·· ·茹慈舒口气,又把手摸向自己腰间的钱囊,本想数数自己原本的盘缠还有多少,却兀地摸了个空·她心下一惊,又伸手往袖里一掏,却见方才从那室韦男子身上摸到的钱囊也没了踪影,顿时吓得手脚冰凉,不知自己是碰上了何方高人。
 ·正在此时,却有个声音在她身后唤道:· ·“姑娘,可是在找在下的钱囊”· ·茹慈转身,见叫住自己的竟是方才那叫她摸走了钱囊的男子,心知不好,却也只得硬着头皮笑脸迎上:· ·“这位大哥,我一介弱女子,跟您素昧平生的,却不知这话什么意思”· ·没想到对方听了这话,竟一点不气,反倒微微一笑,望了她摇摇头,好似位长者瞧见了个淘气的晚辈一般和蔼。
 ·“姑娘,我看你也非奸邪之辈,此番也定是有你的难处,但这塞北的室韦男子个个彪悍,却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我劝你听我一句,还是好自为之吧·”· ·言罢,竟从怀里掏了个钱囊出来递给了她——却正是茹慈本来的那一个,不过已比之前沉了许多。
 ·茹慈愣了一愣,抬眼望了这男子,见他虽已过不惑,却依旧肤色白皙,五官清秀细致,一双茶色的眸子微微含笑,竟不是室韦男子的长相,反倒更像个汉人,心下便明白了几分。
 ·“多谢先生好意,是小女有眼不识泰山了,”这些年跟着阳初大哥行走江湖久了,她这山野出来的丫头倒也照猫画虎学了些客套话,“敢问先生大名若有机缘再见,小女定当……”· ·“姑娘不用这样客气,”对方却摆摆手打断道,“‘机缘’不可强求,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该见的总是会见,不该见的,便是在眼前,又有何用”· ·这男子说到此竟是满腹惆怅的模样,似是有感而发,却正应了茹慈对那仙人和故乡的思念之情,直叫她的眼,忍不住就笼上一层泪光。
而男子看她这般楚楚可怜,也是心中疑惑,便关切地询问道:·游戏网游· ·“姑娘,在下看你不像本地人,却是为何千里迢迢来了这塞北莫不是碰上了什么难处”· ·茹慈听了这话,心下不由一暖,又见得对方虽是慈眉善目,眉宇间神色却又不似一般人,更有方才一番手技,料得此人定不是等闲之辈,心里便动了请他帮忙找了那室韦国师的念头,谁知她的话刚在脑海一过,尚未出口,身后就有个声音唤道:· ·“茹慈妹子,外面风大,你这些日子身体不好,怎可出来”· ·却是她的阳初大哥不知为何折返回来,显是找她已找得焦急,眼见得他在这寒风里匆匆而来,竟叫汗溚湿了额前的发。· ·“我……”· ·茹慈还待发话,又见阳初抬头往了男子脸上一望,竟是怔在了那里,张嘴就叫出个名字来:· ·“……南宫……煌”· ·——————————————————————·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茹慈和阳初却都万万没料到:竟会在这边境的小镇遇见室韦的国师;而阳初也定是想不到:这国师竟真是当年的半妖南宫煌·· ·若不是阳初路上偶然听说了国师正外出办事,及时折返,怕是这一遭就如此错过。
人生的机缘与宿命,便就是如此巧合而叫人啼笑皆非·· ·回了旅舍,南宫国师也毫无架子,只先请他们说了事情原委·许是因为南宫是妖,阳初跟他说话时,总有那么一些疙疙瘩瘩,好在南宫煌并不介意,只静静听了去,不过偶尔询问几句详细情形。
 ·至于茹慈自己,则暗暗惊讶了这有着妖类血统的国师,竟反倒是比寻常人类更为和善,甚至在那眉宇间,还让她隐隐窥得和那仙人相似的影子·· ·那便是同种落寞的郁郁了罢。
想来南宫国师已是这般年岁,富贵加身,却不曾婚配,定也是有一番情伤在其中·· ·“……徐掌门被魔尊重楼带走这事可蹊跷了……”· ·待到阳初讲完,南宫国师便锁紧了眉头,眼中极是焦急。
让茹慈觉得,若不是这人已叫人事在心上刻画了太多沧桑,定是会拍案而起的·· ·“想当年虎威将军炮轰锁妖塔,却还是他帮着蜀山解了围,”南宫沉思,微微摇头,“……不过,若是因着徐掌门对锁妖塔的倒塌不闻不问,他如此恼火倒也说得通……当初我也奇怪:为何锁妖塔倒塌,中原却不见有人阻拦。
唉,果然那地脉的事情,对徐掌门是太大打击了,竟能让他心死至此……”· ·“阳初听说:当年正是南宫先生解决的地脉事件,”阳初听闻此言,便皱皱眉,小心翼翼问道,“然而问遍蜀山上下,却无一人知道个中原委,可否还请您指教一二”· ·南宫煌抬眼望了他看,许久不语,却是长长叹口气出来。
阳初以为对方不愿说,赶忙改口道:· ·“南宫先生若有所顾忌,阳初也不会追问……”· ·孰料南宫却又摆摆手,沉声道:· ·“不……这话若是蜀山真已无人知晓,我却是必须要找人转告了现任掌门去。
想当年,徐掌门便是因着不知那拓文上的道理,才好心办了坏事,不得不引咎辞去职位……可这却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道理·这样吧,等我回去,找了那拓文,便叫你们转交给蜀山现任的掌门或长老。
现在,却还是徐掌门的安危重要·你们来得也真是巧,若再早个一刻,我也没法子给你们指了那魔界的路,若晚个半刻,我却是已经不在此处了·”· ·茹慈听到此,顿觉眼前一亮,扭头望向阳初,却是两人不约而同欣喜相看。
 ·“那阳初多谢南宫大人了”阳初已经喜形于色,竟是不再忌讳这人的半妖血统,衣袍一抖便要行了跪礼,却叫对方拦住·· ·“不可不可阳初小弟,徐掌门当年明知我是半妖之体,还对我委以重任,信任有加,更是传授不少武学于我。
他的大恩大德,南宫没齿难忘,此番相助,却也是了了我的一桩心愿·”南宫煌拦下阳初后,转身取了随身包裹,轻轻递了他,嘱咐道,“这里是两只千凝魔艮,其由魔神以魔力炼化而成,乃人间少见珍宝,用时只需打碎一只,便可去往心中所念的地方,还请两位收下。”
 ·“千凝魔艮”· ·阳初接了这宝物,顿时大惊失色,显是已经了解其贵重,一时竟噤声没了言语。
 ·“多谢国师,”却反倒是茹慈无知而无畏,起了身代他道谢,“此等宝物,定是得来不易,国师以之相赠,晚辈定当不辱此命,将徐掌门安全带回。”
 ·“茹慈姑娘却是言重了,”南宫煌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千凝魔艮,却是在下从一位陈姓男子手中得到,本是其祖传之宝·不料近日锁妖塔倒塌,这宝物自然引了妖魔垂涎,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男子只知其招惹妖魔,却不知其真正价值,竟当它作普通宝石在市集贱卖,在下正好外出办事经过,便将其买下而已。
实在不过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可他这般一说,茹慈却又不解了,她向来不喜遮遮掩掩,有了疑惑便要问出来,此次也不例外·· ·“既然是人间少见珍宝,却为何会在凡人手中”· ·“这在下就不知了。
不过可能是这家祖辈有人与魔中望族相恋,便被赠与的吧·因着人魔之子一旦魔力初现,便无法再在人界滞留,须得赶快领了魔界去·因此那凡人一方的父母,若要见了孩子一面,却是必须要借助了这宝物往返的。
然而大概是魔界法则森严,便是有这千凝魔艮,它的使用方法也不许被传授,而那凡人父母又有执念,便就这么当做传家宝流传至今·”· ·“那……”茹慈听到此处,却是动了姑娘家的恻隐之心,“父母的逆天之恋,却要报应在娃娃身上,岂不是可怜得很”· ·“逆天行事终有谴,这天定的宿命,又怎是我们凡人可以参透”南宫煌苦笑了摇头,起身望了他们道个别,“两位此去魔界之行,必定一路凶险,在下还有国事打理,不便出马,还望你们多加小心,当进则进,当退则退,不可与魔族纠缠,不然,掌门也会怪罪在下。”
 ·“有前辈此言,茹慈定不相忘·”她笑笑,学了那些舞枪弄刀的女侠模样,朝了南宫国师一拜,直逗得对方的苦笑都敛成个淡淡的微笑。
 ·不过,走到门前,南宫煌却又顿住了步子,拉了脸把阳初叫了去,扯到外面不知说了什么,那阳初再回来时,竟是脸烧得通红,直让茹慈好奇不已·· ·“阳初大哥,那国师大人却是说了什么,叫你的脸这般烧”· ·“这……”阳初听她这么一问,反倒憋得面孔更红,最后只得顾左右而言他,勉强道,“茹慈姑娘,徐掌门身陷囫囵,时间不容耽搁,且待我稍事准备,这就出发,可好”· ·茹慈虽不解他为何又突然改了对自己的称呼,这些年来,却也习惯了顺从他的安排,便也点了头,乖巧地答应了。
但是瞧着对方又像有话要说的模样,心里也疑惑·· ·于是,最终便也带了这疑惑,她就懵懂地叫她的阳初大哥拉了手,走向了他们的宿命·· ·作者有话要说:PS:三外的《凄凉犯》……好吧,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我写不出什么欢乐的东西· ·于是三外,因为那首主题曲和那一个刻在石上的“情”字,私以为最悲惨的那个阴阳两隔外加活人也生离死别的温慧结局才是官方结局。
 ·我可怜的小南瓜,还有絮儿,还有阿元(飙泪),璇璇(再飙泪),温慧(容我哭死……)· ·他妈的三外你纯粹就是从头到尾都在给我们制造欢乐烟雾弹最后来个全灭结局的缺德货丫的还我欢乐得一塌糊涂的小南瓜还我任性洒脱的暴力女还我一口一个“煌哥哥”的小絮还我温柔体贴的星璇还我木了吧唧专门说冷笑话的雷元戈· ·最后强烈要求掌门你不要隐居啊,司徒不要扔下独孤离开蜀山啊(司徒:……我不是在仙一里又回去了么我怎么舍得下师兄师兄你就算成了老头子我也一样爱你),红毛你丫的继续给我守塔啊啊啊啊啊啊(红毛:……没工资的事情本座不干= =+)· ·干嘛所有人都孤独离索· ·(好吧我知道我自己找虐活该)· ·话说那把魔艮当祖传宝的陈姓一家,其实就是阿吩的亲戚了……囧其实阿吩也是个可怜的娃可怜的娃不过是在可怜中BT化了而已……· ·不过这样看来,文倒是往ALl卿而非重卿的方向发展了囧RZ好吧重楼会出现的会出现的丫的这文貌似越写越长了……· ·目前统计· ·阳初X老徐(茹慈:于是本姑娘是啥)· ·独孤or司徒X老徐(独孤剑圣:……我对掌门没有这般龌龊的想法。
司徒酒剑仙:我对师兄以外的人没有这样的想法…… 独孤:咳咳……师弟你又醉了·)· ·景天X老徐(景天:嘘嘘,不要给我血光之灾雪见就在……啊啊夫人我不是有意的不是啊啊啊)· ·南瓜X老徐(南宫国师:……虽然我是狼妖,但是我不是一只没原则的色狼啊。
哇哇哇啊暴力女你干嘛打我)· ·阿吩……好吧,这个不算· ·于是重楼X老徐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啊啊啊啊(重楼:吵死了魔血弹)· ·还有阳初你就是个木头两年诶两年你都管她叫妹子……服死你了,蜀山果然盛产木头……(阳初:还不都是你搞的,为什么怨到在下头上)· ·以上,吐槽完毕(众:于是你写这么多废话干嘛啊快赶上正文的一半了口胡)· ·尽管现在定下的背景是仙三的《紫陌桑田》· ·                  再见· ·千凝魔艮散发的光,是种有几分阴森的深紫,好似是大片血渍浸染了视线,叫茹慈不禁就闭了眼,不愿多看。
 ·而待她再一睁眼,却已是到了另个世界了·· ·初时只见一片长得不见了尽头的深暗走廊,从上到下都是泛了冷光的金属铺就,至于那走廊两旁叫赤色的铜栏分隔了的小室,却个个都透出些凄惨的声音来。
 ·游戏网游·茹慈一抖,纵是她这野丫头一向胆大包天,却也叫这情景中暗藏的寒意冰得一个哆嗦·· ·这,分明就不是普通地方,便是在魔界,也不该只是如此情景。
 ·“这是魔界的牢狱吧·”· ·阳初抓牢了她的手,低声道·那自掌心传来的暖意,总算叫茹慈一颗心稍稍平复了些·· ·她便也就跟着他往前走去,走时却不敢抬头看了左右的囚室,只低头瞧了脚底下,正看见那地上坑洼之处积得点点紫褐——却是不知多少年前就留了的血迹了。
 ·茹慈顿时心惊,又听身侧传来一声女人尖锐的悲鸣,便一激灵回了头,却是见着了平生未想见的怪物·· ·那是个从肩膀给钉了墙上的女魔,一道手腕粗的铁杠穿了她白皙的胸,压得那片皮肉垂下,几欲撕裂;而她的脸上,虽有好看的眉眼,下面一张嘴却极大,血淋淋的唇直拉到耳后,下唇则一直外翻到脖颈的位置,叫人用钢钉钉在了锁骨上,直叫一张嘴露了血红的牙床和面颊里的红肉,倒比骷髅还要吓人——细一看却是叫人割了一刀,硬生生把下半张面皮扯翻了。
 ·茹慈见此情景,能压了喉咙里的惨叫便已算女中豪杰·而身边的阳初见得这女囚,也是皱眉不语·· ·“仙人他在这种地方……”茹慈却忍不了,期期艾艾开了口,又叫阳初在手心重重一捏,打断了去。
 ·“茹慈,咱们只待找到徐掌门便走,便一起回家,不需多想·”· ·这话显是安慰,她便也住了口,点头垂下了眼帘,一路上再不敢左右环顾,但纵是听着身旁那些声音,也已叫她胆战心惊。
 ·也不知是在这长廊里走了多久,阳初忽然停了步子·那抓着茹慈的手,猛地抖起来·· ·“……掌门”· ·她听了他这一声颤抖的轻唤,心里一喜,也终于抬了眼,往那囚室望去。
 ·而只看这头一眼,她的面色就已经惨白如纸——若不是有阳初这一声唤,茹慈几乎无法辨认了那囚室里的人便是当初的仙人,虽已过去两年时光,仙人的样貌仍时时在她脑海浮现,那一张淡然而英俊的面孔,还有英挺不拔的身形,茹慈从未忘却。
 ·然而眼前这一个,被缚了双手吊在半空的男人,就是茹慈认出了他的样貌,她却也宁可是自己看错了人·· ·便是不说那嶙峋的瘦骨,也不说那一身累累的伤痕,只看那一张没有血色的脸,茹慈也忍不住想闭了眼,再不愿看上第二遍。
 ·——就是因为这人脸上的那双瞳子,竟是生生叫人给用了针线缝上,再也睁不开了·· ·感到身边的阳初猛地松了手,茹慈望向他,却见阳初脸色煞白,牙关紧咬,一双眼瞪得睚眦欲裂,眼珠子都暴突出来。
他取了佩剑伸手一指门上那铁锁,念动真诀,便见锁头化了一股赤红的热流,顺着那赤红的铜栏,如血一般流走了·阳初就开了牢门,两人一起冲进去,放下了门口的机关,让那铁钩降下,一直到底。
 ·许是这手法和那些行刑的狱卒完全有异,徐长卿一着地便微微皱眉,突然开了口:· ·“谁”· ·“掌门,是我,阳初。”
阳初赶忙过去扶起这人,忙着解开那系在了铁钩上的粗绳,却没料到这粗绳一端系着的,竟是穿了徐长卿手腕的一道铁棒,他只要稍一动作,定是叫后者疼得钻心彻骨。
阳初不由就又抽回了手,思考片刻,改而一剑砍去,直接斩了那绳子,把人放下来·· ·“阳初……”· ·徐长卿这第二句话,却是来得比第一句更艰难,像是不敢相信面前的事实,竟微微探头过来,似要看个仔细,却又因为双眼无法睁开,终于只是脸色一黯,长叹了一声作罢。
 ·这一声叹听得茹慈泪如雨下,那阳初却也是咬了嘴唇,也没藏住哽咽的音调·· ·“……掌门……阳初无能……这些年来您受苦了。”
 ·看了她的阳初大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愧疚地望了仙人,似乎巴不得能替后者受了那些解不开的刑具·茹慈心里便是痛意更甚·· ·“这与你无关,不需自责,”徐长卿却是立即止住他的话头,言语中竟有几分惊慌,“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快走为好”· ·“掌门说的是,这鬼地方确不该久留……”阳初连连点头,俯身就要搀起对方,却突然叫徐长卿一声喝住。
 ·“阳初,不可,我不能随你们回去”· ·他此言一出,阳初顿时愣在了那里,茹慈也是心下一惊,生怕是仙人还有什么闪失,忙抹了泪,惊慌地照这人打量了看。
 ·“……掌门,”这当口儿,阳初却似是已经想通,眉头紧锁了犹豫道,“莫不是你怕那魔尊追到人界问罪,殃及我们”· ·徐长卿不答,只微微颔首。
阳初见此便恨恨一瞪眼,竟不由分说扭了身,扯了对方的手往自己颈上一套,却是要强行把对方背走了·· ·“阳初……”· ·徐长卿不由责怪起来。
阳初却不待他说完,就硬把话给他噎了回去:· ·“掌门,那魔尊乃是妖邪之流,从不懂什么礼法德行,若是等到他放你,却是得到海枯石烂的时候了阳初等不及”· ·一番话说得徐长卿无言以对,也是见无力反抗这晚辈的行动,终于只微微叹了气,摇头道:· ·“你却是不知这暗狱的险恶。
那便少说些话,还是快走吧·”· ·“好·”阳初点头,伸手便去怀里掏了那千凝魔艮出来·事情正是一帆风顺,就连茹慈也要松口气了的时候,却偏听得那边的长廊,传来钢铁的地面上一阵雷鸣也似的脚步声。
 ·徐长卿本就没甚血色的脸,此番才真是如同死人一般的白了·他竟是不顾手腕上那穿透的痛意,挣扎起来·· ·“阳初,放下我你们先走”· ·“掌门”阳初也大怒道,“我们先走却是把您扔下那我们又为何来此一趟”· ·“你却是不知这里狱卒的厉害阳初听话”· ·“不过是区区一个狱卒纵是魔族又有何厉害”待到阳初看清了那边走来的魔,更是怒气满盈,倒真是把徐长卿放下,和那魔艮一起给了茹慈看顾,自己却取了剑迎过去,道,“他这般对您,阳初定不轻饶”· ·“阳初,不许胡闹”· ·徐长卿的声音已是气急败坏,若是双手能动,定是已经一把拦了阳初,可惜此时却只能任他出了囚室,无力阻拦。
 ·“仙人,”茹慈看他挣扎,恐怕他牵动了伤口,忙安抚道,“阳初大哥武艺高强,您也无需太过担心,若是见打不过他也自会……”· ·“茹慈”徐长卿又是一愣,神色间更是张皇,急道,“他怎的也带你来了真是糊涂——谁带你们来的你们手上可有千凝魔艮”· ·茹慈见他焦急,便老实答道:“有。”
 ·“那快打碎了它”徐长卿急急忙忙地叫,“若等那狱卒来了,魔艮启动的时间便足够他拦了你们到时——”· ·“到时——”会如何,徐长卿却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那边厢阳初痛呼了一声,茹慈一惊,赶出门去,只见眼前那长廊到了尽头都一片看不清的黑暗,竟是不见了阳初的踪影,只留了他的断剑横在了地上,叫片喷溅的血污了锋矛。
 ·“阳初大哥”· ·茹慈心里顿时慌乱起来,这时却听身后的徐长卿大叫:· ·“茹慈快帮我解了这捆仙索不然我没法子帮他”· ·她忙转身回去,却是因着担心那人心中乱作一团,曾是灵巧的手竟如何也解不开那小小的绳结。
 ·“你有刀吗割开也可”· ·徐长卿提醒,茹慈忙点了头,转身去拣了那柄断剑,却是不知如何下手,生怕伤了仙人,那剑一落下,总连割断绳子的力气都没了,最后却还是徐长卿一扭身,趁她不备强凑上那剑锋,方才让那绳索断开。
 ·捆仙索一断,徐长卿便站直了身子,咬牙将双手往两边一分,硬生生从那穿腕的铁棒中抽出了手,也不管那血流如注,就摸索着用那手往脸上抓去·· ·“仙人您这是要……”等看清了对方要干什么,茹慈也惊得退了三步,连拦都不及拦。
 ·徐长卿竟是将已和眼皮长在了一起的丝线硬扯出来,睁开了眼,那眼因着流血而显得赤红,使得这人看上去非人非仙,倒好似个癫狂的魔了·· ·“你先在此处待着,若我未回,便自己先回去”· ·茹慈只听他扔下这一句,人已箭步出去了,却只在地上留了血糊的脚印,想来他的脚上也是旧伤未愈,这期间在这暗狱受了怎样的折磨,显是未曾经历者连想都不敢。
 ·而此刻阳初已被那魔卒所伤,见着徐长卿的伤势,茹慈也可对那魔的残酷了解一二,自然更是挂心那两人,正自踌躇,却见徐长卿已折返回来,自己身上和怀中的阳初却都是叫鲜血尽染,茹慈一时也不知那是谁的血,但她只见了阳初紧闭了眼,胸前一道火烧了似的焦黑砍伤,就已隐隐觉了大事不好。
 ·“仙人……”· ·她还正待询问,却见徐长卿把人递到她怀里,夺了那魔艮向着地上一摔,紫黑的光就笼罩了三人·· ·“茹慈,带他回去。”
 ·徐长卿道,竟是后退了一步,离了法阵,茹慈伸手要拉,却无奈无法放开怀中的阳初,只能眼睁睁看了徐长卿的脸上渐渐浮现了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来,那一种冰冷刺骨的阴霾却完全不似这人该有的。
茹慈知道事情不对,但还未等她再叫出一声“仙人”,眼前的一切,却都如云烟消散了·· ·她却是已回了那塞北的风中,怀中只剩了具渐渐冰冷的尸身,脑海中空留了仙人最后转身向了那魔卒的背影,自己孑然一身,却是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PS:前半段刚进去时还是听的寂静岭的背景音乐,老徐出现时换了一首《聚散浮云》,叫我写出此等玩意来· ··游戏网游不要怨我,去怨三外的音乐吧。
 ·下一章,重卿互动正式开始,冷笑·· ·                  悔意· ·重楼把那徐长卿扔给了暗狱,便回了魔界自己的处所,却仍觉无法解气。
 ·本来紫萱为着这懦夫而死,已让他气愤不已,未杀了这徐长卿已是仁慈;便是后来,也是念着紫萱用性命修复的锁妖塔,尚需这蜀山掌门的照应,他才没再追究。
 ·却未曾想,等重楼再一回来,蜀山却已经物是人非——徐长卿竟敢辞了掌门之位,锁妖塔更是惨遭劫难,空负了紫萱一片苦心·这又怎叫他不动怒· ·不过即便那一刻,他却也未动了惩罚这人的念头。
皆因他知这人也曾夜夜在醮坛遥望那塔,凭吊心中所爱·本还只当这人跟自己一般,这次不过是不知锁妖塔遭此浩劫才没去插手,却不料这无耻小人竟然是故意为之,还敢大言不惭地说“锁妖塔终究会倒”· ·紫萱为徐长卿而死,元神早和那塔融为一体,徐长卿靠着她的力量成了仙,成了掌门,却好意思在那塔倒之时用一句“终究会倒”一言带过· ·重楼越想越气,“哼”了一声,不由开始后悔干嘛还要饶他不死——这般的败类留存于世,当真是碍了他的眼· ·此时这魔尊真可说是气急败坏,若是神兵天将胆敢来犯,定是自找倒霉。
因着重楼恰是有气没处撒的时候,想打架想得都要疯了·· ·只可惜了飞蓬却不在神界了……· ·重楼正想到此,便心念一动:何不去了那人间的渝州城去找了景天虽说景天功力已不如飞蓬,但多少还是朋友一场,拉来撒气却也不为过,再说了他重楼却也是许久未回去看望了。
这魔界跟了神界的时间一般,天上七日人间千年·重楼这短暂一停,却不知那边已过了几度春秋,他若转身回去一探老友的近况,倒也无妨·· ·想到便做,重楼祭起法阵,瞬间便化去双角,身形一挪,竟是已经到了那渝州城了。
 ·因着有个景天这般乐善好施的渝州首富的缘故,此时的渝州城却是比着重楼初遇景天的时候繁华许多,即便已近暮色还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向来不喜人多的重楼皱皱眉头,便拉起了深黑的披风,遮了自己颈上的火形刻印,匆匆往了那新安当走去。
因着此刻天色已晚,新安当却是要打烊了,那店里的伙计正要关门,突见外面这么个红毛大个儿走来,刚要告诉他小店已不营业,却只见了一只脚照着这门就一踹·· ·顿时惊天动地一声响,整个新安当似乎都震了一震,再看那门早已经光荣阵亡,似是十分无辜地躺在了地上,把小伙计吓得一下瘫软在地,呆望了这魔旁若无人地走进了新安当,竟一动不敢动了。
 ·而就在这时,新安当的老板景天也终于叫这声响惊动,慌慌张张问了句“怎么回事”便跑了出来,也恰和这魔打了个照面·· ·重楼见着景天,自然高兴得很,不过美中不足,魔尊轻易便注意了对方的脸色却不是欢迎的架势——虽说了他以前来的时候这景天也不大高兴(大抵是因为他从来不喜用手开门,倒特别喜欢一脚过去让门洞大开的缘故),但总也不是这般惊恐愤怒如临大敌的脸色。
魔尊心里正奇怪呢,却见景天住了步子,朝自己比划了个手势,竟是不要他再走了·· ·“红毛,你把长卿兄怎样了”· ·而他更没料到的是:对方一开口便是这样一句话,正正叫他那不爽的心情越发地上火。
 ·“哼虽然那败类置锁妖塔和蜀山于不顾,本座却并未要了他性命,你大可放心”· ·忍不住吼了回去,重楼就大步往前逼近,结果还未到了近前,却见景天竟拔了魔剑出来,横在两人当中,已是明确表明了不要他再靠近。
 ·“想打架”· ·魔尊嘴角便牵上一抹兴奋的笑来——若是真要打架倒正中他下怀了,他正愁没人陪他活动筋骨。
 ·却不料,景天只摇了摇头·· ·“红毛,从今往后,你若要打架,便去找了别人吧·”新安当的景大侠将宝剑在半空一挥,便有两块细软的布料轻轻飘落,“今日,你我割袍断义,就此恩怨两绝。”
 ·景天言罢,却不管重楼的回应,自顾自地转了身就走·重楼低头瞧了眼地上那一抹黑色的布料,又是困惑又是恼火,当然不会由他这么去了,便嘴角往下一撇,闪身追过去一把抓了这人的肩膀,不许他再走了。
 ·“飞蓬你却真是要因那败类和本座决裂”· ·有几分伤心又有几分恼恨地问了,只待着那人回头跟他说个明白。
但景天却连个照面也不愿和他打,只背对了他冷冷道:· ·“魔尊,人间的事,我本以为这些年来相处多了,你便能懂得,却不料如此多的时日过了,你还是这般任性妄为。
我景天生来就是凡人,纵是成了大事,我也是凡夫俗子之躯,无法跟你这魔尊比肩,更配不上神将的名字,烦请阁下以后不要再来扰了我的生活·”· ·景天这一口一个“阁下”,一口一个“魔尊”,那口气疏远的很,竟完全不似往日里玩笑的亲切,直让重楼如同五雷轰顶,手上忍不住就下了力气,就听景天呻吟了一声,他才惊觉自己用了太大力量,竟是伤了这故交。
 ·重楼退开几步,似是不知所措地看了自己的手,忍不住想用法力替景天疗了那肩膀断裂的骨头,却叫对方一把推开·· ·“你可看见了,阁下”景天这次终于回了头,捂了肩膀,望了他淡淡地笑,笑得很苦也很无奈,“你若是和我们凡人一道,我们便总要因你的无心之过受苦,当年你为帮我取剑,一挥手便将锁妖塔损坏,放跑了邪剑仙,使得蜀山五长老死于其手下,紫萱姐也因着封印这塔而死,而后你却又在蜀山出现,为了护塔挥手灭了朝廷大军——可怜了那些士兵,本欲保家卫国,却为着那皇上的命令和你的一念尸骨无存而如今你又将长卿兄投入你那魔界的暗狱,一扔就是五年自己却是逍遥自在,还有心情来找我打架,却不知长卿兄在暗狱受着如何折磨更可怜了那阳初和茹慈,本该是一对天作之合的鸳鸯眷侣,却只因三年前一探暗狱,为救长卿兄,一个把命也搭上,剩下的弱女子就此半生离索魔尊阁下,这些,你有多少仔细想过”· ·这一句一句,若是别人所说,他魔尊重楼定是不会过耳,但景天乃是他唯一认同的好友,他说的话,不容魔尊不听——然而就算是听了,对此时的魔尊来说,也不过是火上浇油,让他的怒气越发地旺盛而已,并无法引发了他的深思。
 ·“那些蝼蚁之事,本座魔务缠身,岂能考虑周全”· ·不由得反驳了回去,正要发火,却见景天瞪大了眼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冷下来,竟是越发地陌生了。
 ·“……重楼,我本以为,身为故交,或许我能劝得动你,现在看来,却是我高估了自己·” 景天微微摇头,苦笑了一声,两鬓的华发在那渐起的晚风里飘摇开来,“人一老去,便是自负起来,想来或许这许多年,你这高高在上的魔尊眼里,凡人却是连一星灰尘也不如吧——你口口声声说高兴和我一起,却未想过我其实也是凡人的一员,你曾以六界苍生训斥了长卿兄,自己又何时曾把其他生灵放在眼里魔尊阁下,活了这把岁数,我景天才发觉,原来交上你这般的朋友,才是我和身边人的不幸”· ·这最后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悲愤不已。
重楼却是愣了一愣,再看这人,竟觉得再也找不回他当年的少年意气了·· ·景天,确是老了,纵然面容依旧未变,但是那白发却已经耀眼,眼角也爬上细细的纹路,连着那曾经闪亮的明眸,也不似以前那般鲜活。
 ·是否人一老了,就是变了个人为何明明景天还未曾转世,他却觉得自己已经不认得这人了· ·魔尊笼紧了黑色的外衣,没来由地觉得这人间的风却也这般冷了,连着他声音里的火气也降下来。
 ·“若是你……要那人回来,本座便放了他·”· ·对魔尊来说,这话,却已是哀求的口气了·身为魔的生命如此漫长,他却只得了景天这一个可坦诚相待的挚交,又怎是说放手就能放得了的想当初他取魔剑,救龙葵,一番苦心,只为不忍看了这飞蓬的转世沦落,却又怎料得时值今天,依旧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重楼却是自己明白,就算清楚了这结果,他还是会帮飞蓬,只因他已认定了,这人是他的朋友,无所谓种族,抑或外貌——也正如紫萱当年追逐了徐长卿的三世一般,其实是同种的执着而已。
 ·而他这话一出口,对面的景天便长长出了口气·· ·“红毛……”却依旧是那有些不雅却让他觉着无比亲切的绰号,重楼便抬了眼望了对方,果见景天的脸色一下便缓和下来,显是已经原谅了他七八分的模样。
 ·唉·他确实是不解为何这徐长卿身边总有着别人暗暗地关切着,而他这魔尊却一直孑然一身,连个朋友都是稀罕物事·· ·“那末,本座现在就去。”
重楼便一个转身,木然道,“若是下次再见,你可要陪本座打个痛快·”· ·“若是到时我这把老骨头还使得动,定当奉陪到底·”身后传来景天的声音,不复少年时的清亮爽朗,却依旧叫魔尊听了就为之一震。
 ·“一言为定·” · ·便留下这最后一句,魔尊就随着那法阵的红光,消逝在了这茫茫夜色里,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段没有音乐直接写下来……· ·突然间为重楼心痛了……这家伙没心没肺但是他真是实打实地对阿天好得没话说……· ·只可惜他和紫萱一样忘了,他们所关心的人都不是独立生存的,景天有他的朋友和亲人,老徐有他恩重如山的师父和蜀山……要对他们好,其实不止是只对这一个人好啊……· ·背景《聚散浮云》· ·                  反目· ·虽是有了魔尊的一诺,景天却依旧不很放心,更兼那肩伤反复作痛(若真算起来,恐怕还有对那上好衣料叫自己一时冲动便割了之后的心疼),竟是反比魔尊放人前更寝食难安。
 ·其实花楹本也欲为他疗伤,却叫他自己拒绝了——他便是打定主意,要狠狠地教训了那魔尊,不待看见长卿兄无事,便留着这伤给那死红毛看·哈,难得他在气势上压过了这红毛一回,如此大好时机,怎可轻易错过· ·可是想来简单,真做起来却是诸多不便。
这红毛好死不死,误伤的却是他的右肩,害得他连喝杯茶都要靠了别人照顾,就连景小楼也拿他当个笑话看待,唉,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啊··游戏网游· ·景天便一边愁眉苦脸地坐了椅上,一边却在心里暗骂那红毛此番为何这般磨蹭。
不成想“说曹操曹操到”,他还未骂得尽兴,那魔尊就在他眼前现了身,好在夜已渐深,四下无人,不然,若是这新安当闹了红毛鬼的事情传扬出去,他的生意还要怎么做· ·“人已叫本座送回人界,你可放心”· ·红毛的口气颇有几分愤愤,那嘴脸在景天看来,倒好似景小楼当年被他误会了之后的一脸委屈,不由失笑,却是得意忘形,又叫那肩伤疼了起来,顿时“哎呦”一声,痛楚地皱了眉。
却见重楼这时伸了手过来,一道红光挟了股热气漫过景天肩头,手过之处,那伤竟消隐无踪·· ·便是花楹也做不到的事情,却是个这般一脸凶相的魔尊在做,一想到这些,景天便觉好笑,却又觉了自己幸运。
 ·不是么他本就是一个当铺的小伙计,却未料到竟结交了如此不凡的一群人,启了段新旅,功成身就一遭,竟还是伙伴中唯一安享了晚年的。
 ·想到这儿,脑里却浮现了那人伶仃的身影,笑却从他嘴角敛去,景天便起身望向了重楼,叹道:· ·“那他却是如何”· ·重楼似有几分不悦,但碍着景天的面子,好歹还是把那答案从牙缝里挤出来:· ·“未死。”
 ·景天顿时瞪了眼:这叫什么回答· ·“本座既然说了不要他性命,自然会留他活口·”重楼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直以为对方是信不过,忍不住辩白了句,竟叫景天听出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红毛,”景天忙摆摆手,道,“我却不是怀疑了你,不过担心他的状况——因着我听那茹慈所说,三年前他们所见,他却是伤得极重……”· ·那重楼听了他这一番,却是眼神越来越飘忽,最后竟有要走的意思,显有逃跑的嫌疑。
却不料都叫景天看在眼里——他这直率的魔尊又何时能骗得了身为商人的景天· ·景天暗道不好,脸色便一沉,打住了话头,改口道:· ·“红毛,我要见长卿兄。”
 ·“哼你却都不陪本座打架,还敢要求本座”· ·重楼马上反驳回来,只对徐长卿的情况闭口不谈,颇有“顾左右而言他”之嫌,倒叫景天更打定了主意非要问出徐长卿的下落不可。
 ·“红毛你身为魔尊,应该坦坦荡荡,如此遮遮掩掩,可是大煞风景”· ·“本座如何,用不着你来教训”· ·重楼咬牙切齿,一扭身,却是要走的模样,但他既然敢来,景天却是不会让他这么省心。
新安当的老板便一个箭步扯住了这魔的胳膊,朝了他抬头一望·· ·“今天你若不带我去见了长卿兄,便休想离开·”· ·重楼一怔,低头望来,两道赤眉高高扬了起,已是动怒的模样。
不过景天知道这魔的脾气颇大,一日不生个几回气便不是重楼了,景天见他生气生得多了,自然也不怕了·· ·更何况景天心里也明白,重楼是真心把自己当个兄弟看待,从不曾叫他失望过。
 ·“红毛,你便帮我帮到底吧,若是这般就让你走了,怕是雪见也不会轻饶了我·”· ·换了副恳求的嘴脸,景天那“万事老婆先”的可怜模样却是在重楼面前屡试不爽。
 ·“哼,谁让你当初宁可选了这女人”· ·重楼便一挥手,嘴角含了微微冷冷的笑,那法阵便在两人脚下腾起,瞬间就带了他们离了渝州城,到了处陌生的地界。
 ·景天四下张望一番,见这不过是座偏僻冷清的小村,顿时不明所以,急道:· ·“你却是把人送到到个这般地方”· ·“哼,”重楼一扬下巴,冷冷道,“这般地方却是那姓徐的当年自己选的处所,你还要本座如何”· ·“啊”景天一听,先是一怔,之后却又惊得一跳。
 ·“那此处莫不是那茹慈姑娘的故乡……”· ·可惜重楼显然对凡人之事毫无兴趣,顿时不耐,皱眉道:· ·“本座可不知什么‘茹慈’,但那姓徐的倒确是叫个女人带走了。”
 ·魔尊伸了手刚一指一间民房,景天便扯上了他冲到门前,方才敲门,却觉了重楼一反常态,竟似有退缩之意,不由奇了怪,扭头正要问,那边木门却“吱”了声缓缓打开,一位女子正探了头往外看来。
乌黑发辫,一双坠了星似的瞳子,不是茹慈还是谁· ·“景大侠……”· ·茹慈见了景天来访,显是分外惊喜,便是疲惫的脸色上都有了精神,但再往他身后一看,一瞧见了那魔尊,这姑娘的脸色便又陡地一沉。
而重楼却也“哼”了声就将头一偏,竟是转身要走,但又叫景天一把扯住·· ·“茹慈姑娘,真是好久不见,”景天便拿出了商人的那一套,笑眯眯地迎了茹慈,当然,抓着重楼的手也一点没松,“我听说长卿兄在你这处,特来探望,顺便把这红毛带上赔罪,若有难处,他这魔尊或许可帮上些忙……”· ·“谁要管那姓徐的”· ·重楼却丝毫不给面子,当即就扔下这么一句,景天急忙回头,怒目而视,无奈生就了张娃娃脸,却不是拿来吓人的,反叫回瞪的重楼给压了回去,真是好不狼狈。
 ·“景大侠,当年您和南宫国师曾帮了茹慈安葬阳初大哥,大恩大德茹慈没齿难忘,”这当口儿,茹慈却在门口发了话,一双眼在灯火里闪了冷冷的光,倒完全不似这般年纪的女子了,“若是您的意思,茹慈便不阻拦,只是仙人刚刚入睡,家父也年事已高,禁不住折腾,还望两位动静小些,我们这穷乡僻野的小山镇也受不来魔尊这般的大人物。”
 ·这一番话拐弯抹角明褒暗贬,直叫景天替她的安危捏了把汗,但见重楼虽是恼恨的模样,却并未动手,不由得心下更是起疑这狂妄魔尊怎会露了这般理亏模样,更为徐长卿提了个心。
 ·待到茹慈让出道来,让他们进去,就将他们领进了后院给客人住的小屋·小屋虽是简单,却是整洁得很,掀起扇藏蓝的小帘,茹慈扭头冲他们做个噤声的手势,便轻手轻脚进了去,在个床边站住了。
 ·那床上的人定是徐长卿无疑——景天之前也知那暗狱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更从重楼和茹慈的反应里也料得了几分,但就算是心里早做了万全的准备,只往那边一看,他就觉得整个人直似赤身于数九寒冬之中一般,登时就僵住了。
 ·他便就在那儿呆立着,却是惹得身后的魔尊不耐烦起来,张口便问:· ·“你倒是怎么回事”· ·“重楼,”景天背对了他,竟觉了对方的声音仿若那毒蛇般冰冷地沿了他的脊背而上,连着他自己的声音也给冰得僵硬起来,“你走吧,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PS:重楼,你把大家都吓坏了……很好,估计小楼的儿子可以有幸听到“不要给魔尊开门”的暗黑童话故事了。
· ·背景《沧桑叹》· ·                  魔变· ·“重楼,你走吧,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乍听景天这么一说,重楼心里却是又气又急·· ·“什么”· ·忍不住就愤怒起来,便是伸了手想叫这人转了身望了自己,却又想起之前曾失手误伤这好友,就又半途收了手,改而往身侧一甩。
 ·“你就因这姓徐的……”· ·这话接着就出了口,却见景天肩膀一动,苦笑一声,摇摇头,答道:· ·“不,却也不全是因着长卿兄,实在是……重楼,”他那背影抖了下,“你总归是个魔吧。”
 ·这话的言外之意隐隐约约,重楼却不大分辨得出·· ·“此话怎讲”· ·景天吸口气,再次摇头,走了徐长卿床前,俯身看看那人面孔,终是抬头扭身望向重楼。
 ·“我初识长卿兄的时候,他便跟我讲过妖魔都是何等残忍,我那时却是少年意气,总不肯相信·”景天这次看向他的眼神,竟是带点畏惧和厌恶了,“如今见了他此番下场,才知自己和你这些年,竟是与狼共舞而不自觉……想来我这些年平平安安却也真是运气……”· ·“你”重楼总算明白了——景天是在害怕他· ·飞蓬是在害怕他· ·若是景天生气了,或者重楼还总能逗他开心,若是景天消沉了,他也可让这人重新振作,但若是景天害怕了他呢· ·他却要如何是好· ·重楼愤然望了床上的徐长卿,直恨不得一个心波把这人炸个稀烂。
可他却也明白,若他这般做,景天定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了他·· ·“飞蓬,那暗狱本座却也许久未曾深入,更是不知那新狱卒是如何脾气……”· ·最后便依然只选了替自己辩白这无力的路子,没料到景天却是连听他说完的心情都没了。
 ·“重楼,暗狱是什么地方,我想你这魔界至尊不应不知,”景天的声音不大,但足以打断了心乱如麻的重楼,“更何况,长卿兄落得这般境地,常人纵是素不相识,也都该有恻隐之心,你却从始至终不曾心软过一句——今日若非我极力恳求,你也不会好心带我来此,就让他在缺医少药的山野中自生自灭了不是”· ·景天说到此,声音中竟见了颤抖,已是近于哽咽了。
直让魔尊张口结舌,一时无言以对·而景天身旁的茹慈,却是抱了手臂,冷冷地站了那儿,眯了眼,用那一种女人特有的恶毒瞪了魔尊,直看得他气血翻涌,却碍于景天已是对他成见不小,竟不敢发泄了。
 ·魔尊重楼这一辈子,还真从没这么狼狈过·而这一切,竟全是因着那徐长卿若是当初在神魔之井横下一条心不叫景天他们过去,这碍眼的人便早该消失了·游戏网游· ·重楼恨得咬牙切齿,又见一时半会儿却也没法叫景天改变了想法,只得问道:· ·“若是本座走了,那你又如何回了渝州城”· ·“回去”· ·景天闻言讶然,继而又是面色一沉:· ·“长卿兄这般状况,我又怎可弃他不顾烦请魔尊阁下不必费心,我们凡人的蝼蚁之事,自有定夺。”
 ·这话已明摆了是拿重楼自己的话反驳回来,魔尊气结,只得转了身,大步出了门,孤身一人离了此地,本欲先回了魔界,但再一想那暗狱的事情,心里却是越发气恼,便临时变了主意,改道暗狱,决心好好问过那狱卒一番再说。
 ·于是烈焰似的红光一闪,魔尊眨眼已离了人间,进了那阴冷的暗狱·在这鬼地方一片冷蓝四壁包围下,赤红的魔更显得耀眼,直好似是冰层中涌出的熔岩一般,跟这处地方格格不入了。
 ·“阿吩——”· ·便是马上厉声唤了那狱卒,言语间却并不打算藏了自己的恼怒·魔尊就如此迈开了大步往前走去,踩得那金属的地面隆隆作响,如雷鸣般翻涌过去,跟这帮暗狱的常驻者昭告他的驾临。
 ·只没走出几步,重楼便觉了气氛不对:暗狱本是用来将屡教不改的恶魔长期羁押,并施以重刑的地界,这其中总飘散了那恶魔的呻吟声,千百年来不曾间断·· ·然而此刻……· ·魔尊停下步子,静了心一听,这其中竟是一片死寂,再看向两侧囚室,却是连个魔影都见不着,只留了刑具挂了空空的墙上,根本就不见一个活魔。
再往前走去,却见得路上有些灰白碎块,重楼走近了,俯身察看,发现竟都是魔眼残骸·· ·毁了魔眼,魔界的尊者便无法见了暗狱的情况——虽说他重楼就算有魔眼的时候也没关心过暗狱,但如今魔眼被毁,也显然不是好事。
 ·魔尊的眉便蹙起来,那英俊的面上露了沉思的神情·便在这时,却从他身后传了阵风声——这风声本不大,若在凡间怕是连微风也算不上,根本没人注意。
可这暗狱本就是个封闭地方,又哪来的空穴来风· ·重楼就一个转身,腕刀一挡,却正是把样巨蛇似的长物挡回去,那物便借力在他旁的囚室一打,竟是生生将那碗口粗的赤铜栏也撞断了,接着便又裹挟了一堆锋利的铜碴朝他卷来,重楼忙飞身往后一跃,利落地退了几步开外,远离了那物事。
 ·“你手上怎会有撕风”· ·魔尊便站定了,昂首挺胸问了对面偷袭自己的紫魔人,对方却不答,只见了那一双眼在蓝幽幽的暗狱中,像他手里的钢鞭一般闪了嗜虐的凶光。
 ·却是一言不发,只再次攻了来·重楼本以为这紫魔人阿吩和着自己实力差了十万八千里,对他的攻击便不甚在意,只扬了手臂准备硬挡过去再施以近攻,却不料这一次阿吩的攻势竟跟方才完全不同。
· ·重楼的腕刀尚未完全弹出,那撕风已到了近前,便是他已经急中聚了魔力于右手,也来不及化解对方的全部力道,更加之紫魔人也将魔力化了雷电灌注于这长鞭之上,这一下重楼硬接定是对自身损伤不小。
千钧一发之际,重楼忙一挥手,将那已叫自身魔力给镀了层熊熊火焰的腕刀向两旁的墙壁一划,又伸手一拉·· ·须知这暗狱为着更好地惩罚犯人,其四壁都是可引导了雷电的金属铺就,此番重楼便是生生用手撕下层冰冷金属,用那火焰的魔力加诸其上,将这两面沉重火烫的钢板投向敌人。
钢板沉重,而其边缘又锐利似刀,在这狭小的长廊里,要想躲了这两块绝不是易事·· ·而那阿吩见此却是毫不慌张,手里的长鞭撕风好似游蛇一样在其间一摇头,竟“噼啪”两下将钢板全部打向两侧,贴了墙壁落地,而那长鞭的势头竟还丝毫不减,直取了重楼。
 ·可惜身经百战的魔尊毕竟不是一般对手,方才一招会被躲过,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因着他本来便也只是为给自己争取了时间蓄力,那长鞭还未近前,他的一记举火燎天已经出去了。
 ·举火燎天乃风火双系法术,是重楼当年跟飞蓬相斗时两人常用招式,因着一方属火,一方属风,便是用此类招式才可公平一较法力高下,只不过那些战斗大半是平手,唯一一场要见输赢的战斗,却因着飞蓬被贬凡间而被打断。
 ·想到飞蓬,便又想起了景天,重楼心中顿时怒气大盛,这一记举火燎天却是照着跟飞蓬相斗的水准全力而出,只见那烈焰自他双掌发出,喷薄不断,火舌竟烫得暗狱四壁的钢板好似冰一般流淌融化了去,纵是那撕风并非一般武器,这番烈焰炙烤也定叫它承受不住。
 ·阿吩似也明了这点,忙一收手,鞭子就如压紧的弹簧般缩起,只打向他近侧的墙壁——却是想用这钢板挡了一击么· ·重楼冷笑,竟是赶在火焰前到了狱卒近前,腕刀两下劈开那叫阿吩拿来当做盾牌的钢板,又一脚狠狠踏上对方执鞭的手,紧接着落了地,另一只脚却是将那掉落的撕风一甩扔了火焰里,这才跟上去亮了腕刀,照着这胆大之魔的头颈劈去。
 ·阿吩见势不妙,却是想躲又躲不开,竟一把抓了那腕刀的刃,像是要和重楼较力的模样·· ·蠢材· ·重楼正要开口斥他,却只感手臂一阵麻木,竟是对方在短时内以雷电袭击,叫他的攻击一滞,而阿吩也趁机往后退开,逃过一死。
 ·“你纵是逃得了一时,又有何用”· ·魔尊怒极,一跃便往前冲去,正待一击将其杀死,却只觉得那手臂上的酥麻竟顺了那处蔓延到全身,似是遭了强烈雷击一般。
 ·雷毒· ·重楼心下一沉,忙用魔力护了心脉,结果却给了对方可乘之机,那阿吩竟是还留了把贴身武器在身上,乃是行刑用的链锤。
 ·若是普通的链锤,只是个在近处拿来击碎犯人四肢骨骼的小刑具而已,本无须担心,但阿吩这一个,却是叫他自己改造了的玩意,锤头似个枣核似尖锐,只要雷电一从这魔手上导出,定是随了这刺如毒箭般直射出来。
 ·然而,若要使出这般如真刀真枪一般穿刺力的雷电,还需得有些修行才行,可这仅为半魔之体的阿吩却是哪里来的这些能耐· ·重楼一边险险躲了这一下,一边在脑海里寻找了答案,眼角正瞥见又一个空空的囚室,顿觉心里一凉,兀地忆起,似是当时带了徐长卿出去之时,这暗狱已就是一片死寂,不过那时他正急于回去,便没注意罢了。
 ·莫非——这狱卒竟用了囚徒死时散去的魔力修炼可那法子,就是在魔界,也已被列为禁术,少有秘籍记载,也大多下落不明,这一个只守了暗狱的小小狱卒却又从何得知· ·他正疑惑,对方却是将双手的链锤已甩了过来,那蓝幽幽的电光好似两道毒蛇的信一般,就“咝咝”作响冲向了重楼。
 ·——————————————————————· ·那景大侠却是待到次日凌晨才离开,临走还关切地问了徐长卿许多遍,是否真的不要随他去渝州城找了大夫治疗。
 ·当然,这些好意,徐长卿一律只能摇头谢过·· ·等了景大侠一御剑离开,茹慈便关了门,松口气,心道幸亏天还未亮,不然这村中万家灯火的假象要被戳穿了去,那可如何是好。
 ·便又扭身望了床上的徐长卿,见这人面有不悦,连忙安慰道:· ·“仙人,景大侠也是一番好意,他更在此留了一夜用法术为您调理,您再生他的气,却是没道理了。”
 ·徐长卿闻言只轻轻摇了摇头,冷冷道:· ·“他的好意却是好,只是以他的古道热肠,若是一会儿带了那雪见和五毒兽赶来,我们后面的事情便全无可能了。”
 ·“茹慈明白,”茹慈总算知道他担心的却是那能够读了人心的小仙兽,急忙点了头,“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她便一个转身,就要出了房间,却又叫徐长卿叫住。
 ·“茹慈,此番离了你的故乡,前路凶险,我们可不会再走回头路,你——可想好”· ·茹慈闻言回了头,望了徐长卿那张脸看了许久,顿时叫心里对那魔的仇恨又烧了一烧。
 ·“自从仙人离开,这小村频遭妖魔袭击,村民早已背井离乡,便是家父也死于妖魔手下,空留一处荒村,又有何可恋而且仙人您现在行动不便,若是无人照应,茹慈也放心不下。”
 ·她凄然道,一番话说得便是在暗狱已将心冷了的徐长卿也露了些许哀颜,叹口气,他又正色:· ·“你知道便好,我将那蜀山典籍中看来的禁术授与那狱卒,又挑拨他和魔尊争斗,却不知他能拖了那重楼多久。
等那魔尊发觉是我暗中谋划,若是反扑过来,以我现在这残破之躯,却是连自身都难保,更遑论报仇·再者,这些年那暗狱隔绝五灵之力,也让我的法力所剩无几,根本无力与之对抗。”
· ·“茹慈知道·”她点点头,“还请仙人稍等,茹慈收拾好了东西便扶您下床·”· ·便一掀了那藏蓝的布帘,她眼里闪了一抹冷酷的决意,就大步迎向往后那漫漫的复仇之路去。
 ·作者有话要说:PS:一首《丧乱绝杀》伴随我跟着重楼走了一场愤怒,一场失落,一场惊险· ·也带了我跟了茹慈和徐长卿启了个终不会有个好结果的复仇之旅· ·关于很多人问到的徐长卿目前到底伤成什么样子,具体我会在后面写到,但那时也已经是养好了些的成果——之所以不愿意写出具体他的惨状,也是觉得再渲染这一点已经没什么作用,反正大家对于那暗狱的残酷和阿吩的嗜虐心理也了解了一二,徐长卿到底什么样子,我只说,他目前却是连抬手将自己的身子从床上撑起都做不到,衣食住行都要叫别人服侍,基本上是废人一个。
 ·再加上阳初已死,他曾护卫了多年的小村惨遭妖魔洗劫……· ·所以他和茹慈恨重楼的理由,真的很充分·说是血海深仇一点都不过分。
 ·至于茹慈这女子,有她如个晚辈般,代替了阳初陪在他身边,也请大家放心·希望大家每每看了她,还能记起那个名为阳初的直率青年,他的死亡,可以说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正义的死亡,总是激起其伙伴的暴力和仇恨·这道理,马丁路德金上如是,阳初身上也如此·· ·至于“魔变”一词,在此却是双关语了,一面指了阿吩的造反,一面却是指了徐长卿和茹慈心境的变化(世上有两种人毒起来会很可怕,一是女人,二是小受……)。
关于阿吩同学,由于他太不受dj,我倒是真想给他写个小番外平反捏好吧反正他后来的确是很糟糕但是人家还是人的时候还没这么bt啊所以一切都怨重楼没事把人往暗狱扔(被心波pia飞)……·游戏网游· ·对了,那武器撕风,其实也是从囚徒身上搜刮来的吧囧……其实当狱卒很赚的· ·算起来,、若将这文分为上下两部分,下章却是上部分最后一章,之后,徐长卿彻底丧心病狂……好吧,也不算……其实我这话的意思就是后面有可能坑有人听出来咩(被众人pia~~)·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俩开始走戚顾千里追杀的路线囧RZ好吧反正戚顾也是很有爱的(被老徐和重楼还有戚包子和小顾一同pia飞~~~~)· ·喂喂,其实我支持老徐你和小顾联手虐那两只笨蛋攻(再次被pia~~)那茹慈到底该算啥息红泪灭(被茹慈姑娘微笑着剁烂)· ·背景《丧乱绝杀》 · ·                  作别· ·景天回了渝州新安当的时候,唐雪见因了他一夜未回,早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由是景老板刚一落地便叫夫人揪住了耳朵,哪还有一点大侠的模样·· ·“哎呦哎呦,夫人放手放手,我可是一夜忙着救人,连合眼都没有,您便放我一马吧”· ·好说歹说,景夫人总算松了手,脚一跺,就指了捂着耳朵的景天急急忙忙问道:· ·“长卿大哥却是怎么样了你说你一夜未睡,莫非他伤得很重”· ·景天一听这话,一脸的嬉笑就没了踪影,总算见了这年岁男子的几分沉稳:· ·“何止很重,我倒是怀疑要是没有那仙体加身,他在暗狱怕是一月都熬不过。”
 ·“那你为何不将人带来”雪见一听这话却是更气,手又作势要拧了景天的耳朵,吓得后者一个劲儿地往后跳·· ·“不是我不想,是长卿兄他不让啊”景天颇有几分委屈地回答,“我不知他心里是如何想的,只窝在那穷乡僻野,却怎样治得了那一身的伤唉,都怨那红毛一动气便把人往大牢里扔”· ·“这样的朋友,还不是你招惹的”唐雪见气道,“我起初就不喜那魔尊,一身邪气,看了就叫人害怕”· ·“所以啊……”景天便顺杆爬,当即说道,“我昨日便跟他绝交……”· ·却不料不说倒好,一听这话唐雪见马上花容失色,继而便摇了景天的胳膊急道:· ·“那长卿大哥和茹慈妹子现在在哪我们得立刻去”· ·景天闻言挠挠头,不解了夫人为何这样焦急,却听雪见又道:· ·“那魔尊重楼向来脾气暴虐,你这番惹他生气,他定然会扭头将气撒在长卿大哥身上”· ·这一句说得景天直如醍醐灌顶,当下就一个激灵恍然大悟,忙带了夫人上了魔剑,即刻御剑飞往那小山村。
然而行至半路,却已经见了下面一片火海,一片惨象,景天顿觉心中一凉,直骂自己一时疏忽,没一直守在了徐长卿和茹慈身边,这下竟害了整整一村的百姓·· ·恰当他追悔莫及的时候,却偏听了个声音在耳旁问道:· ·“你怎的也来了那姓徐的贼人放了把火,竟先逃了,本座都没找见”· ·景天一抬头,不由一惊:那悬了半空的赤色人形,正是魔尊重楼他不由得又怒又急,忙护住了雪见,昂然道:· ·“不许你伤她”· ·那边厢重楼却是一头雾水,不明就里,呆望了景天那架势一阵,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赤眉便高高地扬起,魔已经是生气的模样。
 ·“本座又有何理由伤你所爱飞蓬,你可不要误会了,这村子已废,空无一人,我们昨日所见,却是那贼人所做的幻觉·而今日这火也和本座无关”· ·恼恨地吼出了这一句,重楼已是喘息不已。
景天这才发觉重楼身染鲜血,竟是受伤不轻——这可真是离奇,六界之中能近得了这魔尊的身的也没有几个,怎么今番他会伤得这般重· ·景天犹豫一阵,终是善良心性作祟,还是伸了手唤道:· ·“红毛……”· ·未料重楼却把牙一咬,赌气似地道:· ·“你却是已说了和本座割袍断义也好,那往后本座对那姓徐的要杀要剐却也随便许多”· ·“重楼”· ·景天一听这话,又想起了昨晚徐长卿那惨不忍睹的模样,便是再次上了火气,朝那魔尊大声指责道:· ·“长卿兄已经伤成那般,你却还不肯放他一条生路也难怪他要连夜逃走”· ·“伤成那般”· ·重楼一怔,继而冷笑一声,眼中悲愤不已:· ·“他倒是划得来,伤成那般讨了你的可怜,还想换了本座一条命”· ·景天听他这样说,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想再问几句,重楼却一口血咳出来,竟是身形摇晃,不得不下了地面歇息。
景天见他苦痛难忍,也赶忙降下了地面,带了雪见去了魔尊身边,忙不迭就要给他疗伤,却叫那人一掌拍开·· ·“本座是魔,这伤用自身力量便可治好,无须担心。”
重楼靠在棵树上喘了口气,抬眼望着景天看了一看,有几分无奈地道,“飞蓬,便是你已不拿本座当个朋友,本座却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从今往后,务必小心那姓徐的和她身边那女子。
他们却已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两个了……”· ·重楼还待再说,偏又叫一阵咳喘打断·眼见得鲜血顺了魔尊嘴角流淌,叫景天直担心这魔会把全身的血都咳尽了,他一时也不知是先问魔尊的经历好,还是先问了那徐长卿和茹慈的事情好。
 ·挨到最后,却是重楼自己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扔了一句:“本座还需回去处理那姓徐的留的残局,走了·”便自顾自地消失了·只剩了景天和雪见在那村外,困惑地望了烧尽整个小村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了黑灰的残烬,随了风低低地飘散,染污了他们的鞋袜。
 ·却不知,这日对他来说,便是跟这两位旧友的彻底作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PS:又是没有音乐直接打出来的一章,至于结尾那句话是何意思,以后便知。
 ·这文好可怕,我写了这么多却只到了一半剧情囧!也许还不到一半……· ·话说重楼你真可怜TAT(被重楼pia~~~)· ·背景《沧桑叹》 · ·                  沧桑· ·这世间万物流转变换的过程,无一不如大浪淘沙——便是何等辉煌的过往,终究是将如沙土般叫浪涛洗去,连痕迹也不会留下。
 ·她站了这新安当门前,便不由生了这般感慨:想当年景大侠看管这当铺的时候,却是要比现在繁忙了许多,可他一离开,那不孝子景小楼却是只爱江湖不恋家,竟要将这当铺给了别人,还亏得景夫人唐雪见一番疾言厉色,方才将这份家产保住。
 ·便是叹了口气,她一转身离了新安当,往那逍遥客栈而去·· ·———————————— · ·自从景大侠过世,这本就人来人往的渝州城,更是不安宁了:原本仗着景大侠的威名在外,黑道上的人到此都得噤了声,夹了尾巴过活,渝州城也是个夜不闭户的好地方;但一待他不在了,那些人却都猖狂起来。
 ·何茹慈正在了桌前发呆,却发现她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几个大汉,正调笑了望了她这孤身一人的女子,心里却不知动了什么龌龊念头·· ·若仅是调笑便可由他们去了,不过,等到其中两个竟靠过来想要动手动脚了的时候,她却已不能再客气。
 ·就见刀光一闪,她身后那两名男子已经“哎呦”一声,却是一人丢了一截拇指,血淋淋地滚了地上,好不触目惊心·· ·“你这臭娘们儿”有一人气极,竟是执了柄大刀朝她砍来。
何茹慈回身朝他冷冷望眼,一面轻巧避过这毫无章法的一刀,一面却将自己那流云刀在手心一舞,擦了那男子的头皮给他剃了个光亮的大秃瓢·· ·于是落了地,方才朝那吓呆了的男人笑道,· ·“若是不愿跟女子纠缠,兄台大可找个寺庙出家,自然一了百了,小女便先替你剃度了可好”· ·那几人知是遇见了高手,自然不敢再嚣张,互看几眼,便不再吭声,走开了去,这一遭便就有惊无险,就此了了。
 ·却不知他们是哪里来的祸害·想来渝州城的平民伴了这群如狼似虎的江湖人士生活,真是着实不幸·· ·何茹慈又摇摇头,本欲插手此事,又恐太过张扬惹了那人责怪,只得匆匆上了楼,一推开了客房的门,却已见了那人坐在床上望了她看,显是已经听见下面那番动静。
 ·“茹慈·”· ·因此这一声便叫得严厉起来,她忙低了头,走上前去,轻声道:· ·“茹慈知错了,还请仙人不要怪罪·”· ·那人冷冷看她一眼——那便是名副其实的一眼。
在暗狱的年岁里,他因着反抗那狱卒,叫链锤撕去了右颊大片皮肉,当时伤可见骨,医治不好,便渐渐溃烂,殃及了右眼,竟渐渐失明了·就是如今时隔七年,旧伤已经好了不少,他那半张脸却依旧因着颧骨受损,从颊处深深凹陷,若不用墨兰的长发遮了去,便是鬼魅般可怖的形状了。
就连那完好的另半张面孔,也是惨白如纸,终年不见血色,纵是还跟以前一样英俊,却也只是叫人看了就胆寒的冷峻了·· ·所以现在,就算认识他这蜀山前掌门的人还有在世的,也定是不敢和他相认了吧。
更何况,除了这常伴身边的何茹慈,人间还认识他徐长卿的旧友,却都已经不在了·· ·三年前,室韦皇后温慧病逝,而室韦的国师南宫煌也在第二日于睡梦中长眠不醒,陪她而去;又过了两年,渝州城逢着妖魔作乱,隐居多年的景天大侠仗义降妖,却不想毕竟年事已高,竟遭了妖魔暗算,伤了经脉,回家便一病不起,待到徐长卿和茹慈知了这消息时,景天却已不在人世了,竟是连最后一面都未见;至于那独孤剑圣和司徒酒剑仙,则早在这两人之前,便是徐长卿还在那暗狱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虽然不知死因,但大抵也应和妖魔有关·· ·想来这些一生以行侠仗义,降妖伏魔,卫道苍生为己任的侠士,终于都一个个死去,这世道渐渐混乱,却也是理所应当。
 ··游戏网游“唐雪见他们可好”徐长卿却没再责怪茹慈,只静静问道·· ·“景夫人虽然年事已高,但气色还好,”茹慈便一一答道,“龙葵姐姐却是两年前便在景大侠之后离开了……”· ·“你这番过去,可有人看见”· ·“仙人放心,茹慈小心行事,应该无人发现。”
 ·“……好·”徐长卿沉声道,伸了手过来,“那我们即刻动身去草海·”· ·茹慈便点了头,俯身过去搀起那人——因着徐长卿在暗狱叫那刑具夹碎了腿骨,脚踝也叫铜刺贯透,筋脉受损,纵是仙术也对这般伤势回天乏术。
他这一双腿如今却是彻底废了,平常时候只能叫别人帮了才能拖沓而行·· ·不过就算如此,他现今的情况和七年前刚出暗狱时相比,却也是好了太多了·· ·茹慈想到这里,忍不住暗暗叹了气,便是急急搀了徐长卿下了楼。
却不料刚到了楼下就觉气氛异样·再一看,竟是方才叫她给了难看的几个大汉,纠集了一帮乌合之众在此待着,显是不怀好意·· ·“你这丫头,竟敢伤我兄弟”· ·为首一个新来的气焰极是嚣张,张口就道。
茹慈心里有气,却不敢鲁莽行事,只先看了徐长卿的脸色征求意见,未料得那班人见了她带个这般病弱的人下来,竟放肆了对徐长卿横加羞辱,言语极是不恭·· ·“我看你这姑娘生得还算标致,怎的却看上这般女人似的病鬼”· ·其中一人往前一步,大笑了拿刀指来。
其他人便也跟着嘘声起哄·这番龌龊的曲解叫茹慈登时大怒,却又碍于徐长卿并未发话,也不敢擅自做主,只得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咬了嘴唇带了徐长卿向门口走去。
 ·可惜了这一帮混混却是打定主意要跟他们过不去·她这一动,便已经有三人邪笑了拦了门前,显是不捉弄她一番就不会让开·· ·茹慈不禁气结,手已摸向那一片冰凉的刀刃,但她身旁一直低了头未有动作的徐长卿,却也在此时发话了。
 ·“这几位兄弟,客栈却是大家住得的,不知你们拦在门前却是为何莫不是喜欢在那儿吹风不成”· ·徐长卿乍看去虚弱无力,但这一番话却是中气十足,一听便知是真气充沛的高手。
那帮混混为首的一个似乎还有些见识,马上变了脸色,忍不住有些退意,然而碍着面子却仍有几分不平,便拱手道:· ·“这位大哥,听您说话便知是明白江湖规矩的人,咱明人不说暗话,您这妹子方才无缘无故便伤了在下兄弟,在下若是就这般任她走了,又如何跟兄弟交代”· ·茹慈听了这一番“恶人先告状”的话,心中自是火大,但依旧闭了嘴不答腔——这般事情,若是徐长卿在场,也不便由着她这女子插手。
 ·“我这妹子还是冰清玉洁的姑娘家,”徐长卿便又徐徐道,依旧没抬头,“脸皮总是薄,况且这位仁兄你却是否问了自家兄弟,那真是‘无缘无故’便伤了”· ·“自家兄弟的话,”那人却一拍胸脯,往前一步,粗声粗气道,“我又怎能怀疑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这位大哥您若是执意为了个丫头以一犯众,在下也只能无礼了。”
 ·徐长卿听了这最后一句,似是有几分不满,终于扬了头,只用那左眼冷冷望去,笑道:· ·“这位兄弟,我谅你是条好汉,不过误交一群酒肉朋友才出此狂言,今番只要你让开条路,我便不再计较。
还请三思·”· ·可惜了那边的几人却丝毫听不进,就连为首者也是过耳不过心,只当了这是挑衅,竟显出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来·· ·“大哥您此言差矣丫头若是不给教训,三天不打便上房揭瓦……”· ·“你说的丫头却是在下的妹子,骨肉相连,你们伤她便是伤我。
谁敢碰她,休怪刀剑无眼·”徐长卿朗声打断,昂了头冷冷一笑,那遮盖了右颊的长发便沿了面颊滑至耳后,顿时露出半张骷髅似的面孔来,把那行人中胆子不够大的都吓得连退几步。
纵是为首的那一个,竟也不禁问出一句:·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是鬼又如何”徐长卿敛去了笑,垂头任那长发再次把面孔遮去半扇,厉声道,“而今妖孽横行,你们江湖中人却执着虚名,合着妖魔一起祸害人间,如此乱世,便是出个我这般的厉鬼,又有何稀奇”· ·这一番话虽是凶狠,却一语中的,那混混的小头目闻言似有所悟,又见得此人虽是伤残病躯,却依旧锋矛毕露,自知是遇见了江湖前辈,不敢招惹,便喝令了手下退下,又朝他俩拱手一拜,恭敬道:· ·“这位大哥,是小的不对,若是有何不当之处,还请担待些。”
 ·徐长卿却不再理会,只对了茹慈轻声道:· ·“快走吧,这一闹,怕是来不及了·”· ·两人便就在那一群人的目送下出了门。
而他们刚行出不到一个时辰,魔尊便找了渝州城·· ·当真是命悬一线,险险避过·· ·作者有话要说:· ·PS:《问心依旧》这歌真TM太沧桑了……· ·话说我真的是在写重卿而不是武侠咩· ·我对不起大家我对不起重卿吧我对不起想要看老徐被吃的一干好友……(被徐长卿pia飞~~)· ·貌似这文漫漫无期啊……大家可以猜猜老徐为什么要躲去草海……要想想自己玩游戏时在草海的不幸遭遇……· ·XD,下一章老徐要开始给重楼下套反攻了(不要理解成不cj的意思,我是不会逆cp的……)反正景天也死了也不用顾忌这点交情了……他和重楼都可以痛痛快快地干一场架了。
· ·背景《沧桑叹》 · ·                  重逢· ·重楼叫那名唤阿吩的狱卒纠缠了有段时候,才将其一刀穿了胸膛,彻底击垮。
便是如此,也叫自己染了一身的血污,更兼那雷毒刺痛全身经脉,难受得很,不由怒冲冲问了紫魔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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