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燕羽]燕叹白衣峥嵘 by 迦南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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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燕羽]燕叹白衣峥嵘 by 迦南过境
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霹雳 · ·友情提醒:· ·※本文乃霹雳布袋戏同人CP衍生,即燕归人X羽人非獍(燕羽)·· ·※非此CP者,雷此CP或对其反感者,请勿发表不当言论。
 ·※剧里无法给予他们的一切,在同人里有更多的可能性·作者以喜爱他们的心情为出发点,为他们书写一个故事,仅此而已·· ·————□■——————· · ·简介——·江湖纷乱,归期无期。
铩羽孤问,不见年少··君不见刀戟联手,诛魔斩龙不在话下··岁月峥嵘,几经风雨,莫问英雄路,泪洒苍穹·· ·昨日种种,恩怨分明。
但看一路,情意担当细水流长··个中悲喜谁人能懂,衔去公开亭,不过口中笑谈··飒风沾,问途寒,云起云落,弦歌绝唱·· ·风沙迷眼,午夜梦醒几何。
天地浩大,不如续写春秋·· ·>>>· ·做了这样一个梦,·回首已是百年身·· ·内容标签:霹雳 前世今生 阴差阳错 游戏网游· ·搜索关键字:主角:羽人非獍,燕归人 ┃ 配角:霹雳众 ┃ 其它:霹雳布袋戏,同人,燕羽· ·==================· ·☆、锲子(上)· ·傍晚的霞光鲜红似血,风中似有人在悲泣,时高时低,凄凉哀伤。
屋内有人跑了出来,连滚带爬埋头狂奔,只为了逃离··这不过是个八岁左右的孩子,皮肤白皙,竖着小辫·这种年纪的小孩儿,一般都是待在家中被父母亲捧着抱着生怕化了,或者和同龄人谈天说地一起玩耍。
可他不一样··他的双眼红过霞光,两手发颤·他嗫嗫嚅嚅,脸上惊恐万分·他身后不远处,门未关,吱呀吱呀作响,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动静,他却仿佛看见了从地府里来的恶鬼,脚底冒起了凉气。
少年微弓腰,眉头紧蹙,双唇泛白·他任由脑海思绪翻腾,那些存在于过往不可泯灭的印记刻在他的骨髓里,再入三寸就是粉身碎骨··时值初秋,夜色无边。
他的身影被树影笼罩,若隐若现·月牙高高悬挂着,淡色的光芒铺洒在他的围襟上,他的靴子则不紧不慢踩过泥土,经由枯枝,经由落叶,踱步远去··追杀曾几何时总是伴随左右,拜其所赐,他的移动速度练就得越来越快。
可也有令人苦恼的时候,总是走过头,或到了较远的山头,或停在不该来的湖边··大大小小的湖,在少年的记忆里,都长一个模样·水中望月,岸边大石,周遭青草,还有洞中乾坤,一切恰到好处。
少年从没有观景的兴致,对于此情此景他也只是轻轻一暼便步进山洞。·修长的手指抚摸壁上的坑坑洼洼,少年惊觉这里面盛着的所有事物都已有年月·往里走,钟乳石晶莹剔透,悬在他头顶为他点缀。
干草堆铺得到处都是,凹陷的一处还有木炭生火的痕迹··只是这么一瞧,就能将主人家的生活起居拈个大概·他心中顿时歉意万分,贸贸然打扰已经说不过去,他也不可能说是为了找寻过夜之地才鸠占鹊巢。
他拢起袖,正欲走,一个转身,忽然有东西破风而来,擦着他的衣角钉向后方·再看那洞壁,俨然被剥落了外层,露出浸了阴冷气息的湿石,而那罪魁祸首,是一把可枪可戟的武器。
身为武者,他当然知道这把武器的珍贵,它蓄势待发,红缨流苏映照下,是洞口主人的冷目而视··少年看过去,只见对方高大挺拔却面无表情,他从容不迫,又收回视线。
男人的敌对之意非常明显,他觉得忽略了什么·果不其然,眼角余光扫一圈,便是拐角处一樽冰棺,一名女子躺在其中,粉妆玉琢,睡态安详··他的想法不假,都上了年月,还不只是一年两年。
他想起曾经双手为之的罪孽,他用了数年去遗忘,却愈加被束缚·可竟然有人,不愿去遗忘,日夜颠倒地守护··男人身上未着寸缕,估计觉得这里是偏僻之地,无丝毫拘束。
他壮硕的身躯被夜色吞噬,赤足和手臂一样有力,肌理分明·他湿漉漉的墨发贴在背上,些许曳至胸前,两鬓的白色发丝无风自扬··老远就察觉有动静,人未至先有攻势,腿一勾武器在手,便直直冲进洞口。
印入眼帘的满目白使他错愕,多年来魔障一般的执念驱使着他,他竟有了奇怪的猜想··少年见状,暗道一声糟糕·一人一尸,并不是好兆头·少年不迷信,但也不想参与其中。
“对不住·”他还是忍不住道了歉,拔腿就要离开··男人挡在洞口,背脊笔直,也无法令少年畏惧·少年缓缓前行,两人的距离由远及近。
白色汇聚成一个点,是那双眼里的琥珀色和一丝不苟的发辫·男人突然眯起了眼,嘴角没来由地溢出一丝危险的笑··少年的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他权衡,知道此时此刻人在屋檐下。
论地形,不如对方熟悉,论经验,不如对方年长,一向对自己实力非常自信的他沉默了老半天··“你不能出去·”男人声音沙哑,也许经年累月被风吹雨打惯了,像生了锈,有点断断续续。
少年解释道:“我无意闯进,是我的错,我不会向外界告知……”·男人冷笑:“不准出去·”·少年哑然,已知这人根本没有听他说话。
只见男人的鹰目锁向他,幽幽地说:“你扰她清梦,可知她好不容易才能睡着想是我对她太过宠溺了,我大可点了她的睡穴,却舍不得·”·少年看着他道:“人死不能复生,如今你连她的灵魂也要禁锢,终究是害她不能入轮回,迟早魂飞魄散。”
少年说话轻声细语,一字一顿间尽显清冷·男人听了瞳孔一缩,死死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被戳到了痛楚,狂乱激动··少年先发制人,三两下出拳试招,等那男人想捉他衣襟时,他已退到山洞中央的凹陷处。
虽都有武器,但这不是比试,亦不是切磋·方才试招已知对方底细非同一般,奈何他常辗转于这一带也不知此人到底是谁,当然要留个心眼·他忍不住又看了眼冰棺的方向,女子面容安静无喜无怒,一身锦服雍容华贵,令人不禁唏嘘。
他这一看劈开了男人的底线,男人的戾气更盛,大有近前一步开杀的冲动·他的占有欲已接近病态,他一边错身挡住少年的视线,一边倾身上前将少年逼至角落··少年迎视他,从他眼里看到皱着眉头的自己,发现他们两人在某些方面真是相像至极。
知道男人不会听他说话,他便不说话·可他不说话,不代表男人不说··男人又启开了他那两片薄唇,温柔地说道:“刚才开始,就觉得你的一身白很陌生,只有从天而降的人才有这副洁白无瑕的模样……你是珠遗对吧。”
男人痴笑,将他抵在臂弯里,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少年抿抿嘴,只觉得好笑·洁白无瑕,第一次听见这种形容·世人都称他为“枭”,只因他连亲身母亲都要弑杀。
他克父克母,天煞孤星··少年提醒道:“我是男的·”·男人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宠溺地笑道:“你总是如此淘气·”·少年吃惊地睁大眼,无法忽略脸上的碰触。
男人的大手摩挲着他的双颊,手心茧子的粗糙烙得他不适·如今他被抵靠着,只觉得属于自己的空间无比狭窄·少年提防地打量他,右手伸向背后抽出天泣。
作者有话要说:· ·☆、锲子(下)· ·刀一出鞘,寒光四射·男人下意识地眯起眼,放松了力道·少年趁机移形换位,拔出仍在墙上的枪戟,不让眼前这个人有还手的可能。
少年淡道:“你神智不清·”·男人看着他,呵笑:“你的身手变好了·”·少年噎住,转过身叹了一口气·既然对方不清醒,不管说什么都没用。
不来这里,便不会惹上麻烦·他扔下枪戟,道:“还你,后会有期·”·少年不太敢看男人的眼睛和身体,特别是经过刚才的接触后,他发觉此人有太强的侵略性。
武者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太过靠近·可惜事与愿违··说时迟那时快,枪戟刚一落地,他刚走出山洞,男人迅捷的身影便接踵而至·他为躲闪武器向左横步,男人便放开空隙。
少年当时没想其他,操起天泣就要斩去,却见空隙立马又被后招补上,他的另一只空闲的手腕被捉住,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拉扯,撞到了洞壁上··硬石敲过他的背,令他弓了腰,可时势不对,他这一动作,恰恰贴上了男人的身体,身下隔着衣料与男人袒露的部位相撞,像迎头劈下了一道闪电,电得他头皮发麻。
“珠遗……”男人呼吸粗重,眼神灼灼地盯着他··少年目不斜视,冷汗直冒·他的另一只手仍握着天泣,横在两人中间,迟迟没有动作。
“你可杀了我·”男人也看到了,男人提醒着,束缚着他的手腕带着往下托起他的后脑勺,右手食指伸进他的嘴里搅动·之后,男人凑上脸去,蜻蜓点水般描绘他的嘴唇,接着探入舌,探索着未知的青涩。
少年颤抖着四肢,对于这一切无比陌生·他未经人事,除了师傅那些故意给他看的春宫图外,他的认知一片空白··这些感受奇妙至极,他往常清晰的思绪不复存在,从来都压抑心底的悲伤此刻不约而同地歇息,他的眼睛微眯,似在感同身受着,又似在好奇。
他握着天泣的手始终在发颤,却无法做出第二步··男人仿佛早预料到了,轻轻一笑,拿离天泣,连着他的手放至身后·“珠遗,珠遗……”男人情不自禁。
“你会后悔的·”少年冷声开口,又将此人跟当初的自己重叠·一失足成千古恨,为何他仍要亲眼看着对方下地狱·如此想着,他猛地挺身,嘴角咬出血,反扣住男人的手腕。
受了血的刺激,男人不但没停还变本加厉,舌尖灵巧地刮过齿间,又在下巴处流连忘返,一路舔[]吻至锁骨,重重一吸··少年扬起头闷哼,眼里复杂难辨,静静看着眼前人。
“你……”少年看进那双深邃的眼里,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在此地待了多久”他像在自问自答,没抱有对方能够回答的打算。
男人已挑开他的腰带摸向他的大腿内侧,围襟也被粗鲁地解开,上下其手··夜色将他们融为一体,远看似交尾的蛇,近看像一场了不得的求欢·居于下位的少年,不肯闭上眼睛,皱眉注视着。
居于上位的男人,喘着息,卖力给予着·他们呼吸交错,打在脸上,犹如升腾的火焰,愈演愈烈··少年几次的挣扎都无功而返,一来他已然沉溺却浑然未知,二来始作俑者已经丧失理智。
男人的手腕被制住,也不急,引导他跟着自己的方向走,没一会儿,那指腹便抚过胸膛,到达腹下·勾画间,是源源不断的欢愉和诱惑,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彼时洞口微风习习,洞外湖面波光粼粼,洞内一尸躺在冰棺里,洞口两人颠鸾倒凤。
男人唤着“珠遗”,深情的,急切的,痴狂的·少年承受着这些爱抚,隐忍的,安静的,不知所措的··男人不假思索攻入阵地,剧烈的痛楚令少年扭曲起了一张脸,眼里杀意波动。
他的抗拒让男人兴奋,紧扣着他的一双手,狠狠地贯穿··少年的嘴唇发白,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他急需转移注意力,他的身心似乎都要四分五裂了,他的手放在男人肩上,指尖深陷,涌上真气,硬是撕开了口子,鲜血淋漓。
男人低吼,吻住他,挑弄他的舌苔··他的身躯变得敏感,背脊被这疯狂的律动推得一上一下摩擦着洞壁·疼痛加剧,不出片刻,那些冲上云霄的快意便席卷而来。
两者相较,更加令人无法自拔··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霹雳·“十六年……”·少年眯起眼低吟,发带被男人扯断,一头墨发披散而下,似鬼魅,似神袛。
男人忍不住回答了刚才的话,搂住他的腰更加贴近自己,只盼能将那些细碎的压抑声听个清楚·可惜少年没有如他意··少年听到这番话后一愣,满脸不可置信,又了然。
怪不得,怪不得,变成这样也是情有可原·如此深情,忍受不了爱人离去,便日夜陪伴,几近疯癫··“你会有救赎·”少年的声音已近低哑,只因隐忍太久不肯放开,便由着。
男人喘着粗气,揉捏着他胸前的樱红,笑道:“是你·”·“不是我……”·话音刚落,快意灭顶·少年挺起腰,嘴边吟声散落。
他知道男人又没在听,他亦懒得去理·不是他的事,就像这结合后的满足和释放后的空虚,有的只是互相舔舐徒留痕迹的伤口·男人抱着他滚落在地,撑起身子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忽然晦涩难懂。
少年似有察觉,眼皮一跳·果不其然听男人低声问道:“你是谁”·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夜 一弦一心· ·作者有话要说:他的年龄在变,容貌却始终未变,那他到底活了多久——题记·做了这样一个梦。
魔界袭来,苦境受创,三大神医之一的慕少艾暂替素还真领导全局,坐着正道第一人的位置··琉璃仙境的天比迷谷要好上许多,往来的人们也是各有千秋,或巧慧之星,或剑子仙迹,或玄宗,或圣域。
纵使忙得焦头烂额,慕少艾仍要低头思考下回水烟的采购日期·他的人生不是烟就是酒,再加上爱看姑娘的兴趣,真真风流惬意··他有两位酒友,一个没酒量却有酒胆,好往苦茶里兑上酒,一个有酒量却没酒胆,好往酒里兑苦茶。
他的这两位好友,与自己的脾性南辕北辙,却能深交,说来连他自己都不信··“少艾,少艾”阿九绕着他转,毛绒绒的尾巴甩来甩去。
慕少艾一把抓住,阿九立马叫了起来··他笑道:“尾巴长得多余啊·”·阿九生气极了,他拍打着慕少艾的衣袖,哼唧道:“又虐待小孩了,你这个坏蛋坏蛋”·慕少艾跷起腿,先是反扣烟杆捣弄残灰,再慢悠悠地从木案上取来新鲜的烟草,一点一点往上加。
阿九看得出神,滴溜溜的眼睛转个不停·慕少艾见状敲了她一记:“到底是何事,喊我一声又不说话,和哪个杀千刀的大人学的心机·”·阿九捂着脑袋嘟囔,心想还不是你教的。
她的爪子东抓抓西抓抓,说道:“你不在的时候,那个公孙月问我事了·”·“哦问什么了”·“羽仔的住处”·慕少艾心中一转已知大概。
他当然知道公孙月误杀忠烈府主人笏君卿的事,正因为觉得事有蹊跷,他与羽人非獍才介入调查·羽人非獍曾赠予公孙月一串六翼风铃,让她去笑蓬莱,看来这一趟是为道谢而来。
阿九看着他,努嘴道:“你一点都不惊讶”·慕少艾笑眯眯地拍她头:“有些事情,只要一猜就能抓住源头·”·阿九见自己想要分享的秘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颇不甘心。
她不禁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了解羽仔”·慕少艾挑眉:“那是自然,我这个好友可不是白当的”·阿九来了兴致,趴在他腿上问道:“少艾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慕少艾一愣,思绪飘远。
犹记得当时白衣少年被众人当作洪水猛兽避之而不及,他本以为此人的脸上会显露哀伤,却是面无表情·再遇是一处悬崖,他誓要摘下那株药草,心急之余没有顾及其他,孰知悬崖险峻,脚下一滑就是万丈深渊。
若不是来人相救,他就真成了枯萎在地的一株艾草了··忍不住笑了笑,慕少艾说道:“羽仔善良又心软,你没见他一直在多管闲事么”·阿九翻起了白眼:“他不会感谢你这般称赞他。”
慕少艾叹气道:“也是,驴脾气,讨不到老婆的·”·阿九又问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慕少艾沉默,久久未答··那日骄阳似火,应是两年前的深秋,因为他看见站在忠烈府门前的少年肩上落英缤纷。
听闻笏君卿欣赏此人,特地为他改名·不再是“枭”,非獍非獍,就只是个平凡人·他原以为此人乍一听闻会欣喜若狂,或是感激涕零,却只有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以及始终紧蹙的眉头。
自那开始,他们时常共饮,偶尔叫上朱痕,朱痕责怪他久未找,一找准没好事·确实不是什么好事,羽人非獍没酒胆,可一旦沾上酒,不愿停下,倔拗得令人震惊。
偏又不会醉,睁着一双清冷的眼,盯着你的时候,仿佛能看穿你的内心,无所遁形··直到一枚石子砸中眉心,慕少艾才知自己想得有点多了·他不由想起素还真说过的事,传闻中可诛魔的刀和戟,在何处·*****·孤灯一盏,灯纸昏黄,从远处看去,摇摇欲坠,像是头顶高悬的明月,泛着微弱的光,指引来人的路。
耳畔弦音不绝,忽高忽低,忽悲忽怨·胡琴独有的音色让这首曲子恰到好处,听着令人感慨万千,又能回复平静··公孙月仍穿着女装,她一向不喜欢这种繁杂的衣着,为避免摔倒,她只好拎起绸裙一角,缓步踏上台阶。
此时此刻大雪纷飞,已习惯笑蓬莱温暖环境的她一个哆嗦,侧耳倾听音律借以转换心境··雪漫孤亭,亭中孤影,怀抱孤琴,何其萧瑟,天地之间不由跟着寂寥无言。
但见那人,白衣胜雪,些许绿意点缀,辗转在低头抬头的一瞬,风姿绰绝,丰神如玉··他看上去无比安静,指腹按压琴弦,衣炔纷飞·他似是游方客,似不识人间烟火。
然他懂得最能唤醒人性的音意,那收在背后的刀,也如他藏在寡言少语里的冷冽,生生染上了江湖的气息··公孙月看得目不转睛·天籁之音人间少有,能弹奏出天籁之音的更是难得几回闻。
她曾受过帮助,若只是第一眼,她哪会像这般泰然自若·人之于人,越是靠近越能发掘惊喜一面··“进来罢·”一阵风吹过,琴音止,主人立,投以注视。
公孙月踱步进来,垂首道:“恩公,我终于找着你了·”落下孤灯并非难找,只是她不知恩公去往东南还是西北··“如果你是为道谢来的,那大可不必。”
公孙月有些错愕,她的话徘徊在嘴边尚未开口,这边已被拒绝了·她重新审视,更是确认了几分,羽人非獍其人,哪有一星半点世人所说的险恶只怕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眼红之辈,就是嫉妒之人。
羽人非獍忽然道:“色无极送来的信,我已收到·”·公孙月点头,“我也跟孤独缺前辈见过面了·”·羽人非獍皱眉:“他若找你麻烦,告诉我便可。”
公孙月失笑:“那倒不会,他只是让我去找人·”·身为徒弟,羽人非獍足够了解孤独缺·即使当年逃出罪恶坑,师傅教他武功和处世之道,也是不争之理。
不过公孙月不说什么,羽人非獍也不太好再继续问下去·于是他顺其自然接话道:“找谁”·“燕归人·”·羽人非獍闻言摇了摇头:“爱莫能助。”
他的朋友极少,曾被慕少艾说过好多次,也正因为如此,他所知的方面总是有限··公孙月说道:“恩公帮我洗清冤情诛杀僰医人已经是大恩大德,毕竟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力所能及之内,我都是要去做的。”
·羽人非獍颔首,“你找到那个人了·”·公孙月道:“正是,对方要求我取来凝碧宙,除此之外并无苛求·”·羽人非獍看她一眼,见她若有所思,便说道:“不只如此”·公孙月叹气:“人长得俊朗,个子也伟岸得很,可神志不清,时常自言自语,喜怒不定,若发起狠来,我不是他的对手。”
羽人非獍的眼里闪过一丝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公孙月只当自己看错了·她又道:“找来凝碧宙,取回珠遗公主的遗体,就算是完成了·”·羽人非獍回过身,又扶起胡琴,手指找寻着弦位,道:“之后退隐去吧。”
早就有这种想法,但因为事情缠身,总是一拖再拖·想起蝴蝶君,那个钟情于自己什么都肯去做的傻子,她忍不住眼眶一热··“我会的·”公孙月谢过他,不再打扰,步下台阶。
弯月腾空,脚下堆雪,也比不过幺弦孤韵·走下去,便是不能回头的路,诺大一个江湖,杀人人杀,何时才是尽头总有疲倦的时候,倒不如做个逍遥人,和另一个人自由自在快意人间。
公孙月在几丈之外眺望落下孤灯,张了张口想说出这番话·羽人非獍是她的恩人,自然是想他好的,可她觉得没必要由自己提醒·如此想着,她收回视线,迈步离去。
亭中,羽人非獍停下拉弦的动作看向一处·那里只有深深浅浅的足印,是造访的人留下的·他沉默半晌,喃喃道:“原来叫这个名字·”·· ·☆、第二夜 一湖一影· ·作者有话要说:他从来不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却朗朗上口,挥之不去。
——题记·做了这样一个梦··魔界占据瀚海,众人已无暇他顾·届时三面受敌,不将战力安排妥当,则难有收获··慕少艾将这些担忧告知羽人非獍,后者淡淡应了声。
慕少艾解决用脑之事,他解决用武之事,这是一早就有的默契,也不知是谁先提出,久而久之已经习以为常··慕少艾并不清闲,却也是坐不住的主,常在众人引颈长盼时溜出去,之后回来面对着一双双眼睛晃了晃手里的事物道:“呼呼,添置了烟草,水烟才有效用,没有水烟,慕少艾就没有思绪了。”
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一点羽人非獍尤其清楚·但也亏了有这个不按常理做事的人存在,他阴暗的内心逐渐亮堂了起来,虽然变化速度极慢·曾经拒人于千里之外,如今拥有至交,竟也不是多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元祸天荒,抛开魔界与苦境这个站位,羽人非獍与他就只是相惜的对手·直到天泣穿胸而过,羽人非獍听到元祸天荒跪在地上说的那句“从今以后,吾的世界吾做主”,突然震撼不已。
一直以来满怀郁结的他,何尝不是羡慕他逗留在过去的阴影里跳不出来,无论是弑母还是其他,都成了一把双面刃,时刻提醒着··他就这样愣神,若不是一股浓烈的邪气袭来,他怕是早就成了刀下魂。
这可不是刀者该做的事··魔君放肆的大笑伴随着血光,刮得林中枝叶摆动群魔乱舞·为顾及好友的伤势孤军奋战的谈无欲刚结束剑法,转眼就要迎上那把冰冷的大刀,千钧一发之际,羽人非獍与白发剑者分立两头,招式急攻。
魔物的攻击凶且狠,不留人喘息的机会,瞬间尘沙遮眼,不见五指·羽人非獍错开身看向慕少艾,受伤的后者鲜血直流站立不稳,他便直面而来,以引以为傲的速度险险格开魔君的三招,移行而去。
全面对战虽早有对策,但也损失惨重·魔界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那几名大将,以一敌百不在话下·群体战个人战均消耗了精力,再面对魔君,已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么简单。
羽人非獍回到落下孤灯,临走前吩咐慕少艾好好医治·只道他是医者,伤痛自是看得清楚明白,直到与孤独缺交谈,羽人非獍也没多大留意··“你怎样了”待到慕少艾和谈无欲亲自上门来,步履蹒跚,羽人非獍忍不住询问。
“无碍……”慕少艾嘴角微弯,轻轻松松地笑··“若有那水晶湖,泡一泡就好了·”谈无欲挥动拂尘,娓娓道来··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霹雳·见羽人非獍沉吟,一旁的孤独缺不禁啧啧称奇:“你有朋友已是稀奇,竟还如此肝胆相照,我都要以为你是谁人假扮的徒弟了。”
孤独缺说话没个正经,一出口就是调侃,羽人非獍不以为意,跟慕少艾说这就去一趟水晶湖·孤独缺抚了抚胡须,故意道:“我也去,若我猜想得不错,我是识得那个人的。”
有人杀人夺湖,只为复活深爱之人·这一件事早就人尽皆知,人们都道此人力大无穷,枪戟在手神勇无敌,却都没有人敢上前一试·这本就不是吃饱饭撑着就可以招惹的人,况且公孙月和蝴蝶君这两个当事人也中途折返,令人深思。
水晶湖之所以有名,自然是它有再生新肉治愈伤势维系生命之功效,可见它就是一块海中的浮木,吸引人们前仆后继··到达水晶湖畔,孤独缺又说道:“果然是他”·羽人非獍没有细思他的话,反而淡淡看着大石上坐着的男人。
男人眉眼深沉,视线落在湖面一眨不眨,写满痴情·湖中,一名女子闭眼安睡,丝绸般顺滑的长发浸荡其中犹如水草,风一动便是一波又一波散开的涟漪·女子口中含有东西,定睛一看,正是公孙月取来的凝碧宙。
出棺之尸,含此物,可保尸身完好,不会腐烂··男人已察动静,回望过来·羽人非獍庆幸事先让慕少艾和谈无欲原处等待,只因来者不善,执戟迎风而立,杀气腾腾。
孤独缺唯恐天下不乱拍拍他肩道:“你加油,我掩护”·羽人非獍不买他账:“不必·”·孤独缺嗤道:“不一定,你真下得去手”·羽人非獍冷哼,脑门突然冲上一股热血。
男人的坚持不过是不准任何人靠近水晶湖,可羽人非獍来是为了借湖中一角救友,不是为了和谁叙旧··手上一握天泣出鞘,刀戟一会相见恨晚·男人率攻,力拔山兮劈裂地面,瞬间飞沙走石,羽人非獍双脚腾空,借力使力挑开枪戟的直锋,天泣斜挑再对上。
白衣胜雪,身形迅捷,与珍爱之人窃窃私语始终不渝的男人忽地闭眼又睁开,奈何这一幕总是挥之不去··他抖动手腕,枪戟在空中变转方向横扫对方的腋下,仅是眨眼的功夫,对方已穿梭至前,擦着武器旋身走位,近他一个拳头的距离,又疾步闪开,刀戟相碰,火花四溅。
·孤独缺看得惊奇·饶是他刚才激将了一番,也不足以说明正是自个儿的徒弟暴走的原因·也许是这个燕归人着实能力不凡,若不浑身解数,那极有可能丧命。
他是旁观者,旁观者清·那燕归人,竟能以最少的移动来应对羽人非獍,不得不说是非常聪明的方式·羽人非獍攻速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曾经正是因为看中这点,孤独缺便不再纠正他一头歪的习武路数,让他自由发展。
孤独缺和羽人非獍,出于师徒关系知己知彼·那燕归人跟羽人非獍呢·“我要救人,让我一角有何不可”羽人非獍镇定自若,只是焦急的语气泄露了他的不耐。
他的攻势未减,速度加快·男人踩着他的天泣居高临下地看着,蓦地足尖轻点,又倒出枪戟,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过我戟,自然允你·”男人脸上亦是平静如初,扰人者数不胜数,可是势均力敌者可是少有。
武者之间难免会惺惺相惜,只是未等细加思索,残林之主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交战——“慕少艾的伤势交予我·”·羽人非獍闻言,不再恋战,收刀转身,疾步离去。
孤独缺亦步亦趋跟着,大着嗓门道:“五五分,不分胜负”·羽人非獍沉默,淡道:“我知道·”·“你知道”·“知道。”
孤独缺挑起眉毛:“你倒是说说你知道些什么”·羽人非獍看他一眼,缓缓开口:“比如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燕归人……”·早知羽人非獍洞察力强,不为外物所迷惑,不然也不会在众人皆醉的时候帮助公孙月,不过他如此心如明镜,还是让孤独缺结巴了片刻:“这个,那个……”·羽人非獍踏步上前,说道:“不管你看见了什么,都是你的错觉,不存在的永远不可能存在。”
他的语气清冷,冷透人心,冷上苍穹·他的方向是落下孤灯,那里有焦急等待的友人··孤独缺驻足了一会儿又起步,大大咧咧地拍他肩道:“师傅我什么都没看见,就一只饿极的燕子叼了鸟儿,如此而已。”
· ·☆、第三夜 一念执着·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执着是好事,因为你在不知不觉中幸福了这么久·——题记·知晓江湖的纷争,才知白头偕老的可贵。
幽燕征夫和蝉之翼,曾是愁落暗尘赖以生存的存在,如今为了这个可贵的心愿,也甘心隐于山野··唯一愿舍依山傍水,尽管草屋陋室,也掩不去一池暖意·屋外两人相倚,男才女貌,好一对珠联璧合的佳偶。
他们经历坎坷,一个舞伎,一个杀手,按理说是最不可能相遇的,却偏偏不约而同牵起了红线,引动平静的心··此时萍山引战,正魔相对,各执一方斗法·不问世事的爱侣也有了担忧,女子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顾盼之间楚楚可人,想起了那位为自己的爱人洗去冤屈的恩人。
卿君怜问道:“秋君,恩公不会有事吧”·愁落暗尘应道:“不会有事的·”·卿君怜叹道:“总会担心的,若不是他……”·愁落暗尘接下去道:“大恩大德不敢忘。
他曾在落下孤灯对我们说,还未找到心中的答案,他会找下去·”·卿君怜看着他多愁善感的眉眼,心疼地抚上去道:“你是否有找到,我始终不敢问·”·愁落暗尘感受着手指温柔抚弄他眉角的举动,小声道:“愁落暗尘不求其他,只求长久。”
他没有正面回答,却将心意一一透露·他小心翼翼抱着怀中人,犹如抱住了天地间最美好的事物,使人不禁想落泪··悟明峰,断雁西风也是有同样的心情。
自从鹿王泊寒波赠天泣予羽人非獍后,他们三人便相识了·几年时间转眼即逝,各自成长,再见面却仿佛昨日,种种相处情形历历在目··他们差点就在一起,青梅竹马本应在一起,距离却总是相差几毫,而之后便是差之千里。
羽人非獍的心结根深蒂固,西风有心却不能解,只能干着急·久而久之,她和泊寒波两兄妹养成了不由自主就袒护他的性子,这也不能怪他们,有份无缘也罢,有缘无份也罢,终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而那个人,也是值得他们这样做的··引以为友,引以为知己··泊寒波时常问她:“小妹啊,这段姻缘到底哪儿出了问题呢”·一次两次,西风会说你问我我问谁去三次四次,她会捧着脑袋想像当时羽仔是怎样的表情的,之后,她也懒了,哼道:“比起这个,不如早点去找燕归人”·水晶湖畔的痴人,可是越来越出名了。
神叹在手,天命何处,总让有心人念念不忘·萍山大战的结果辗转在人们口中,添油加醋,众说纷纭·仅仅三个时辰的经过,往往要讲上三天三夜,听得人津津有味。
罪恶坑外,师徒对峙·善性与善意,一旦撕开便是回忆的侵袭,头痛欲裂·孤独缺天不怕地不怕,自然有话真说·父亲的死,母亲的荡,弑母的真相,以及平水窟的亲眼所睹。
一字一句剥断,直面那些过往,羽人非獍汗流浃背,几乎仓皇而逃··夜幕下,割袍断义,师徒决裂,羽人非獍跪在地上茫然若失·远远观望的慕少艾叹了口气,走上前来。
羽人非獍道:“你都听到了·”·慕少艾回道:“从头到尾·”·羽人非獍皱着眉,一声不坑,由着慕少艾捉着他的手腕把脉·中了七日断,不是什么奇毒,却能消耗体力,一天到晚四肢乏力,七日后才能恢复。
慕少艾闭了闭眼,心思停留在稍前,也就是孤独缺的一番话中··何其极端,与自己对待友人完全不同的方式,也许是因为师徒关系更胜于长辈父辈,要求也严厉了起来,几年之后相见看不惯徒儿仍是这般的行事方式。
可是纵使自己明了,也不能说什么,有些事情,得让当事人自己去明白··羽人非獍艰难站起,背影看上去尤其地落寞·慕少艾几次欲言又止,提上嗓子的话转了个圈却变成:“羽仔,我那有新酒,去喝一杯吧。”
羽人非獍默然,点了点头·他回望周遭,夜风凄冷,犹如婴儿啼哭·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遍布冷汗,瑟瑟发颤··*****·断雁西风打从坊间过,驻足细听了一会儿,又举步离去。
泊寒波在她后面屁颠屁颠,正拿麻绳拖着一口新物色的棺材·她和泊寒波已到达湖边,定下一计,只为叫醒陷入幻梦中不愿醒来的男人··早知燕归人爱自言自语,泊寒波有样学样,也喃喃自语了起来。
西风躺着,想笑又不敢笑,只因泊寒波机智无比,应答巧妙·执着之人有他的执着之理,倾尽一切守护一个人没有什么错,但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人总有清醒的一天。
西风觉得,此人何尝不是在逃避·仔细想想,还有一个人也是这样作为的,比如羽仔··都是为情,一个为爱情,一个为亲情,一个陷入自己编织的梦境里不知年月,一个刻意无视导致压抑万分,两者皆欠缺一样能点醒自己的关键,或许将是万般悲伤席卷而至,或许只是轻言细语间。
她与珠遗公主并排躺在湖面上,湖水正如泊寒波嘴里形容,冰冷难受·纵使有救人之能,也没有丝毫暖意·身边的人没有任何气息,珠玉般的脸上苍白非常,不知泊寒波是如何说出“姐妹俩聊得正欢”这种瞎话的。
男人坚定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一度怀疑起了现实和梦境·他的脑海中似有珠遗以外的事物闪动,却模糊不清,看不真切·他扶着额,抚着眉心,心乱如麻,挣扎不已。
十八年的守候,一句话就能说得清,那他为何还要端坐十八年·听他断断续续道出曾经的恋情,那个倔强的公主,不顾一切饮下毒酒只为通知他即将来临的危险,劝他赶紧离开。
只牙国常年大雪,同样被冰雪封住的还有当时的内心,以及疯狂的仇恨··男人语气平静,白色的絮发随着他薄唇的轻启微微拂动,似在沉醉,又似在感慨·他愿意说出,泊寒波当然愿意听。
泊寒波没头没脑地笑出声:“十八年啊,你没听过十八年一轮回么”·· ·☆、第四夜 一念梦魇·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这是一场梦。
——题记·「守着落下孤灯,远离人群,不让别人提起你的过去·你病了,病得不轻,绑成你现在这副死人样,一直在逃避,从来不肯去面对·」·有人说过,如果你做噩梦了,你可以爬到最高处俯瞰,会得到不一样的收获,比如现在。
站在六楼的阳台上,能想像远处的建筑拔地而起的过程·特殊制造机只要将触角伸进土里,上面依附着的数十个软馕就会迫不及待撑破出裂口,裂口上的有机物探出脑袋,往地面上钻来钻去,恨不得跟泥沙融为一体。
其实你只要在那里站到第十日,就会发现原地多出个阴影罩在你的头顶·绿油油的树叶,高大的枝杆,散发着浓浓的大自然新生气息·据说这所大学有人在研究这些东西,他们要将这些东西上报给科学院,得个专利或者奖状什么的。
但现在是和平年代,这种凌驾于高科技的事物放在这个年代是不科学的,它应该出现在公元3000+年之后,最好是机器化与智能化盘旋起金属过量痕迹的时候·即使目前为止所有人都在担心环境恶化的现象,此举可谓是造福人类。
羽人非獍收回视线,抬起手碰了碰手边的大理石·手中摸到一股冰冷,像前几日迎新大会的学生递过来的冰冻蚕虫一样·他蓦地抽回手,伸进裤袋里用力地捂紧,希望能够借由自己的体温升华内心的空虚。
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霹雳·回到宿舍后,习惯性地瞄了瞄墙上的指针,还有桌上的一个小小的招财猫物件·他喜欢这些陈旧的东西,它们要么是他采购回来的,要么是他多年的珍藏品。
他的室友一直不赞同这种爱好,室友认为这是少女情怀,少女情怀没必要带到男宿舍来··“你这回不会是要对那只冰冻蚕虫下手了吧”燕归人杵在门前,环着双手居高临下看他,“我刚来不久,留我个全尸,我也不知道自己运气这么背会分到你房间,谁会知道这里刚好还有一床位,更不会知道我是你的助教。”
初中时期住着六人间都在向往四人间,高中时期住着四人间都在向往双人间·现在终于是双人间了,按理说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可是一推开门来发现讲师和助教碰到了一起。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狭路相逢勇者胜·可羽人非獍不是勇者,而且连上司的架子也没有,就是平素里的作为与平常人相差甚远。
别人在勾搭妹子时,他站在树下塞着耳机听英语广播·别人收到爱心便当时,他自己下厨给自己做了一个·别人逃课他没管,反而通知对方下回请早,结果硬是让那位同学不好意思,从此但凡他的课总会到场。
“这里都是双人间,你将就一下·”羽人非獍这句话其实说得多余·室友很少在这住,经常往外头跑,他俩交流的机会少之又少,从某些方面来说避免了没必要的尴尬。
“双人间很好,我有不懂的可以直接问老师你·”打点好了的燕归人露齿一笑,马上引来羽人非獍的颔首:“好的·”·他们岁数相差不大,羽人非獍只年长两岁,再加上那副本来就俊逸的容貌,站在一起如同两兄弟。
羽人非獍也是从助教升为讲师的,所以他特别理解室友的心态··燕归人已经出门了,他的课外生活总是多姿多彩·翻出笔记本电脑,羽人非獍埋头观察了一下还是启动不了。
前不久特地要来电脑店维修部的电话,跟对方声明自己还持有保修卡,却被要求把问题详述一遍·老天爷,要是真能详述明白还要他们来维修干嘛··“儿子啊,需要换一台吗”信号那端,义父孤独缺提问。
羽人非獍握着手机道,“别人都不让自己孩子沉迷网络,你倒是挺开明·”·“我儿子是要当人类工程师的男人”·“八字还没一撇。”
“有没有发现上一句话很耳熟”·羽人非獍倚在床头莫名其妙,“哪里耳熟了”·“前两天我打扫你房间找到了几本海贼王漫画……我是要当海贼王的男人”·羽人非獍无奈,“你又乱翻我东西。”
“还有几本知音……”·“那是你塞过来的”·“还有几本穿很少衣服的……”·“哎”羽人非獍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咳嗽了几声打断,那边还在继续问儿子啊交女朋友了没,我看朋友的孩子出来社会都领着女朋友回家,怎么到你身上啥反应都没有呢莫非你的磁场天生低·羽人非獍连忙说你就别管了。
“对了,今天我们游戏研究院出炉了一款新游戏,正在大酬宾·”·为什么一个热爱高科技的长辈会养出一个不热爱高科技的孩子这一点羽人非獍始终想不明白。
他当然知道孤独缺都喜欢些什么,科技和游戏·如果说科技可以发展上位,那么游戏就可以发展下位·他们借各式各样的游戏种类吸引人们,并希望从中能够提取利润发展市场。
·羽人非獍从来都不玩游戏··“儿子,免费送您一部电脑,并附送游戏光盘,我觉得你会感兴趣的·”·“不·”羽人非獍反射性地就要拒绝。
“不行啊,我都打包好了·”·“什么”·话音刚落,宿管敲门来说有快递到·迈着沉重步子的羽人非獍老远就看到快递小哥慢吞吞放下箱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出去,等他赶上来人已经没影了。
羽人非獍见状,觉得自己惹上了麻烦·他从出生起就安守本分,怪只怪在摊上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义父··“羽人老师,老家寄来的电脑”宿管问。
“是的·”·“对了,这些是给燕归人同学的情书,你帮我转交给他,另外警告一下,虽然大学生涯里男女交往很常见,但还请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我觉得你应该去提醒女生宿舍·”羽人非獍眼睛一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他对助教的第一印象是沉稳,不可能沾花惹草··羽人非獍盘腿坐在床上,手指一按,一面崭新的屏幕亮在他的眼前,淡淡的萤光,黑色流光的键盘,都是他喜欢的颜色。
他觉得也许这个免费礼物说不定很不错··这样想着,他插上U盘把之前拷贝好的数据都转移了过来,完好无缺地储存在他新建的专用磁盘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而桌面上赫赫然耸现的那个登陆器,自然是和下面的游戏说明TXT相对应的,看来孤独缺为了儿子无聊的大学生活下了不少功夫。
· ·☆、第五夜 一步之差· ·作者有话要说:他的罪恶,始于心中无尽的自卑·——题记·做了这样一个梦··彼时孤月高悬,熟悉的头颅被月纱覆盖,再也不会睁眼。
罪孽未等细数,又添一层,犹如洒在伤口上的盐,越是动作,越是沉痛·徒弟总有认清自己的一天,师傅却等不到那一日··昔日有好友陪伴左右饮酒,胡琴在手一曲羽獍弦歌。
今日鬼梁府婚宴上上演了人间悲剧·羽人非獍旧日的梦魇再临,喜庆的红色成了儿时抓握在手里的刀,刀刃下不知是第几个的男人与自己的母亲苟合在一起,赤条条的身体已失去温度,被红色占据。
回过神,鬼梁飞宇已被自己斩杀·新郎笑意盈盈,不久就要与他的妻入洞房共享云雨,直到呼吸竭止,他仍干瞪着一双眼·不是反应不及,只是来者动作极快,喜与悲漫上大红的“囍”字,沉淀下来便是无尽的唏嘘。
羽人非獍逃也似的夺门而出,先是痛苦不堪连滚带爬,再是怎么也动不了,趴在地上用指甲刨土,借以移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尸首分离的一幕,那张嘴之前还喋喋不休教训他,如今毫无血色。
认为自己有罪,不停地赎罪,迟早都会赎完,到时被束缚的鸟儿又能自由翱翔于天际,逍遥自在·然而无辜之人的惨死,师傅的间接因他而死,这赎罪的祈愿又成了奢望,他羽人非獍果真无法得到救赎。
如同那个老者拉着他手说的三大劫七大限,注定一生无爱··风声鹤唳,掀起羽人非獍的墨发,与纷飞的衣袂紧紧缠绕,又消逝在风里·他所过之处犹如狂风过境,树木皆被剧烈的风压拦腰折断,曾傲然挺立的它们,如今耸垂着枝叶,奄奄一息。
一眨眼,罪魁祸首已不知所踪··公开亭吵吵闹闹,发生过的事被一传十十传百,转眼人尽皆知·有人拍着胸脯心有所悸,说走到山间差点撞到那个凶手,他眼如刀子,气如鬼魅,凶恶非常。
有人掩着袖感叹,说就算有笏君卿的担保也无用,罪恶之子果真就是罪恶之子,罪恶坑出来的人果然都是一个鸟样·有人拊掌应合,说那本来就是长了翅膀的鸟人··有人再也听不下去,一拍桌子站起,怒目而视。
她举手投足间尽显豪气,一双眼睛大且亮,眼波辗转,爱恨平分·她生得好看,不是天生的美人坯子,却让人见过皆难以忘怀·嚷嚷着说话的那些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你看我我看你眼观鼻鼻观心。
女子身边还有一人,平静啜茶·不久前,这里刚有一场撕杀,找上门来的异度魔界,由蟠凶为首,闹得不可开交·可惜技不如人,围攻者再多,此人枪戟一出便是排山倒海之姿,打得对方没有还手之力。
人们看得惊奇又钦佩,哪里还敢说他什么不是·掏出银子,走出小店,断雁西风不禁问道:“就这样放他走”将蟠凶钉在土里,竟不下杀手。
燕归人老实道:“现在我不想杀人·”·“性格变得很快是怎样”现在的燕归人,和湖中守尸的那个痴人,可谓是相差甚远。
一个人清醒前后变化竟然如此大,断雁西风困惑之余又对他刮目相看··他们一左一右走着,一路无话倒也显得和谐·西风脸上焦急,燕归人没有多大的感触,但也多留意了一下。
泊寒波追上前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他不由分说,指手画脚了半天,说出婚宴之变··他也心急,说话颠三倒四,急出了西风一头汗·西风连忙打断他道:“我都知道了你到底在搞什么,搞到事情变成这样羽仔现在在哪里”·“我哪知道啊,他四处乱跑乱冲……”·这兄妹俩一旦涉及到羽人非獍的事总是比对自己的事还上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羽人非獍是他们的义弟,曾几何时,燕归人就是这么想的。
但他猜想完又自己给自己否认,这想法难免异想天开··“要拦阻他除非在羽仔进入石甬狭道之时找一个天生神力的人,才有一点点可能完成这个任务,而且有神力还不够,还要有上乘的武功和机智应变,才能跟羽仔过招而不死,这种人天下少有,根本就是找不到啊”·简单来说,泊寒波就是孤军难挡了。
但他又不好说出口,按理说若是湖边那个即使想要一角水也分毫不让的男人,他一点胜算都没有·但燕归人与羽仔上回的打斗他可是有听残林之主说过,两者不分伯仲,舍他其谁·然燕归人的回答令他始料未及,不只是他,连西风也微有错愕。
因为燕归人先转过了身,干脆地说道:“别激了,我没说不去·”·兄妹俩挤眉弄眼,表达的意思大致都是此人越发有趣·想是当初泊寒波为点醒他做的一出好戏被他记在了心里,承了人情,有恩必报,也是长久以来的坚持。
“走吧·”·英挺的身影挡住了日光,令人安心又放心·燕归人前面开路,三人朝石甬狭道奔去·掠过林子,前方豁然开朗·白衣满目,正是被纷乱思绪牵制的羽人非獍,手握天泣,风啸刀鸣。
·绿色发带打转之间,羽人非獍轻功随形,面上阴冷悲伤·峡谷特有的地势放在想杀他的人眼里,就是再好不过的阻碍·放在想拦住他的人眼里,却是多余的。
燕归人大喝,执戟毁去石甬狭道,生生挡住了羽人非獍的去路·后者一顿,回过身来,原本昏暗的眸里有一丝光亮,接着又是浑浊一片,跃动身形继续急奔·燕归人见状皱起了眉,紧追其后与其缠斗。
饶是想走,也要躲开这个棘手的来者·羽人非獍横刀架开他的攻势,向后退两步,果不其然戟锋又近,削了他的几缕细发·这把可枪可戟的武器,看着令人胆战心惊,也令人战意高昂。
能执握它,力量要求和战略要求,必不可少··羽人非獍冷静下来分析又不自知·他们战到忘我,难舍难分··风里暗器悄然而至,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人迫不及待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羽人非獍情绪不稳,出招狠戾,几次差点波及断雁西风·燕归人分神护她,又见暗器,疾驰上前,与羽人非獍默契地错开,两人转换站位,一同应付第三方的敌人··水晶湖后,这是第二次交战。
此生罕逢的对手,又是最好的搭档,彼此配合天衣无缝·可最后燕归人终究是没能追上羽人非獍,行至前方又遇魔兵,还有林中小屋,屋内佳人··画魂布局精妙,说是精妙只是赞许他知道自己曾经深爱着珠遗公主。
可是纵使真假难辨,他仍分得清何为逝去之人·既然亲手取出凝碧宙让珠遗公主的尸身回归三途,那么从此珠遗公主便活在了他的记忆里,不会再出现··“你好忙”西风见他步出来,不由地跺脚。
知晓这些魔物纷纷为抢戟而来,只好先驱走这些烦人的苍蝇·燕归人说了一通先前的遭遇,便不再说话,志在三招之内解决一干闲杂人等··· ·☆、第六夜 一人两世· ·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霹雳·作者有话要说:他真以为自己有病,病得不轻。
——题记·乍一看见这款游戏的名字,使得羽人非獍呆了一呆——神圣时空··刚点开登陆界面,上面就提示你输入玩家的账号密码·他的视野从自己的小房间转移到了屏幕里的空间,白蒙蒙一片,除了一道细嫩的疑似小女孩的声音外,什么都没有。
羽人非獍已经不想说多余的游戏光盘为哪般了,这不都是现成的么··进入注册界面,他想了想,敲下记忆里的那首曲名,不消一分钟完成··“亲爱的玩家您好,欢迎来到神圣时空,今后您将感受到不一样的游戏体验,期待您的认同,最后祝您玩得愉快现在请您浏览游戏背景及人物介绍、职业介绍,请在二十分钟后给出您的答案,谢谢”语毕,白蒙蒙的空间墙壁亮堂了起来,上面一行又一行文字概括性地讲述了这个游戏的前因后果,不一会儿羽人非獍就给出了第一个答案——族类选择:魔。
游戏“神圣时空”的世界观是以古老的《圣经》为根据,刚好就发生在圣战《诸神的黄昏》后的故事·其间天地乱,妖魔具出,正是诞生一波又一波英雄的时刻。
单从魔、神、妖、鬼及暗魔暗神暗妖三个隐族那么多族类来看,羽人非獍就知道里面的玩家一定很多·精彩的游戏总能充满无穷的吸引力,可他兴致缺缺··一刻不停,他给出了第二个答案——职业选择:圣骑士。
“人物初始化完毕,玩家【羽境弦歌】,男,圣殿骑士,玩家编号第两百零一位·亲爱的勇士,我们伟大的撒旦路西法大人正等待您的到来·世纪重组,魔族至上,请拿好武器踏向新的旅程吧我是NPC莉莉,希望能够在尽头再见您……”·声音越来越远,【羽境弦歌】的角色被自动传送出了白色大殿。
站立在湖泊边上,【羽境弦歌】看清楚了自己的装束,简单的法袍法杖,容貌大致不变,发型倒从短碎发成了齐肩,还是漆黑的颜色·倒映在湖面上的这个人默默地看着对方,平静的情绪,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羽境弦歌】停了一秒便回身,观察起了这个落脚点··似乎系统传送得稍微偏了,明明几百米外才有四处奔走的身影,那样笨拙着急的举动,一看就是新手·【羽境弦歌】拿起法杖,慢吞吞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几个族落从肤色上区别,魔族相对地比较黑,而且魔族角色都是一致地穿黑颜色的衣服,【羽境弦歌】逛了中央广场两圈后就得出结论··林林总总的玩家挤得到处都是,虽然【羽境弦歌】出来的时候是排在两百零一号,但不同的服务器都在不停地新建着角色,【羽境弦歌】不是很高挑的身躯一下子就被推到边缘上。
“勇士先生,请问有什么问题吗”·【羽境弦歌】扒拉着袍子站起来,才发现自己撞到了NPC·按下鼠标,果不其然见对方继续说:“我是二十级以下的新手指导,您可以在这里查询要接的任务,或者查询一下人文地理,我这里有一本书,其中记载了多个旅游观光景点,只要提供十个银币就可买到……”·【羽境弦歌】:“接任务。”
“勇士先生不去干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吗我这里有直击BOSS的简介,您可以直接浏览和决定,今天公测,一大波勇士正在袭来……”·“我接任务。”
“好吧,事实上二十级以下的地图都是不符合勇士先生您的胃口的·如果你想要找块地方休息,我建议您先升级·”·大家都在做任务,没有超过二十级的永远都得守在这里,既然这样,也不必【羽境弦歌】自己擦汗抹泪地找,RPG游戏的烦恼也是他的烦恼,他比较喜欢扫雷。
刚踏进叫做“亚兰”的洞穴,【羽境弦歌】首先就看到了飞流直下的瀑布,如此壮观的景象他从没有在电视机以外的地方见到过,不只是他,连其它玩家都愣在当场,呆呆看着眼前美丽的画面。
【羽境弦歌】的任务羊皮卷从半空中现了出来,绕着法典打转·土黄色的卷面上跳跃着一支羽毛笔,现在正一行又一行写着关于水鬼任务的说明——连环任务,每轮杀三十只,新手指导处可接。
这是只有他本人视角才能观看的,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众玩家也开始磨拳擦掌朝刷新速度极慢的水鬼扑去·可怜青色的小鬼被群殴地毫无招架之力,不到一会儿这片地图上就只剩下明显热血沸腾的玩家。
“没了”·“刷爆了吧”·“这才多久啊”·【羽境弦歌】安静地站在人潮后方,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照这种速度,他要什么时候才能上二十·【羽境弦歌】开始选择在旁边的一棵大树角落盘腿闭目养神·“亚兰”黑暗洞穴现在已经迎来了人潮高峰,新手们都想要迫不及待迈向新大陆,所以那股抢怪热情已经超越了所有。
【羽境弦歌】默默地听着耳边的嘈杂,心里不停地盘算着水鬼的刷新速度··*****·一个男人,刚进居酒屋·居酒屋的门槛设得有些低,他需要微微弯腰,伸出手拉起遮阳布,这才看清楚门内台阶的距离。
在他的不远处,还有余温的清酒瓶正放在其中一面桌上,桌前坐着的人笑看着他,指了指已经备好的小酒杯··他们似乎认识了很久,见面即坐,没有烦扰的问候语,上来就碰杯。
日本清酒的味道淡而适中,可以解当下之闷,如同四周清静的气氛,令人放松··剑子已经等了有好一会儿了,并不是友人不遵守时间,而是他总会提前到来,先偷一杯闲酒喝喝。
他不好酒,他纯粹为了独享·他道:“你说的那些,我都弄好了·”·对面那人点了点头,没说话··“条件就这么简单,真的没问题么”·“没问题。”
终于开口,有点低沉的嗓音,听着很容易让人着迷·他交叉着双手坐在剑子对面,像在假昧,眼睛闭着,面无表情·剑子想起另一个人,关系明明也是这么亲近,为什么区别这么大。
“多谢你·”·剑子不以为然:“小事而已,我们不是大学同学么,不用客气·”·“嗯·”·“你还在困扰”·“是。”
沉默间,是交换的叹息·剑子不爱听八卦,他知道的少之又少,比如他的这位朋友一直以来并不开心·“龙宿联系不到你,说你换了手机号码。”
“他那边,你帮我搞定吧·”·男人抬起头一笑,这笑容兴味十足·剑子不自在地哼了一声,“他说说就忘,不用管他,再说你这是特殊情况,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好消息么”精致的小酒杯被他拈着,像在观察一个小玩具·明明与他格格不入,看着却让人眼前一亮·“好。”
他说着,又来了一句:“我也等着你的好消息·”·“啪——”的一声,是剑子酒杯碰桌的声音,看得出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男人笑开了,心情如同外边的暖日,将他的眼睛也映照得柔和,眸光一闪,便是万千春秋··居酒屋是他们会面的场所,对于一个暂且有事的人,不好四处行走·男人并不是犯罪者,只是事出有因他目送剑子离开,自己仍自斟自酌。
落地窗外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谁又会知道有人在这里愣神·· ·☆、第七夜 一虚一实·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说虚拟世界是一个可能存在的地方,那他经历过多少个地方——题记·现在距刚才进入“亚兰”地图后已经过了两个小时,玩家也比之前的翻了足足一倍,刷怪的速度更加是供不应求。
【羽境弦歌】一向是低调的,所以他挑选的角落也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但说是这么说,不代表别人就能乖乖地绕道而行·趁大家蜂拥而上抢怪的功夫,地图上凭空出现了两个人。
他们裹着连帽银色大袍,手上分别拿着不同的武器··“你在做什么·”·白袍人原本正准备飘浮着往水鬼的方向走去,却在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后停了下来。
回头,见自己的同伴站在一棵大树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了”他无奈,只能原路返回,疑惑地提问··另一个白袍人此刻正观察着靠在树下歪头瞌睡的一个玩家,这个玩家一看就是完全没有升级过的,身上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
玩游戏却不打怪,这着实让人好奇·但白袍人知道自己的同伴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因为能够吸引男人的往往只有异性,括弧:漂亮的异性··“泊大哥,这个人不会是在挂机吧”·“你成老妈子了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叫我真名我是【梅花鹿的崇拜对象】”·“不行,像你那样的名字我一看见就觉得胃部汹涌……”·“我说,你的很好听吗【归寂】”·两人开始往人群堆里扎去,原本还在你来我往抢怪的玩家一下子被巨大的冲击震了开来,这回杵立在正中央的这两个白衣人尤其地显眼。
“这不是魔族人啊”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大家都开始窃窃私语·因为他们的举动很诡异,先是随意几下揍了一堆水鬼,然后晃悠在人群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像是巡查一样。
如此过了几分钟,他们终于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宝宝要刷新了·”·“完了之后呢”·“去神族吧”·“我不想去……”·“喂,有你这样的”·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招让大家都没有了继续刷怪的心情,有些暴躁的爆了几句粗口就嚷嚷着下线去了。
高级玩家来低级地图开红,一帮小兵们只能被牵连进去,在打不过又没有高级坐骑助你逃跑的情况下,只能乖乖回复活点··等【羽境弦歌】去个WC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在复活点周围瞎转悠了。
不明不白被杀了一回的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不过说也奇怪,虽然有怨但完全没有报仇的想法,他的这一点逆来顺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格从生活中带到了游戏里,专心致志出来在“亚兰”黑暗洞穴地图上走来走去。
由于刚刚的纷乱,这会儿竟然没有人再抢怪,孤零零的水鬼们盘据在瀑布周围,非常嚣张··站在水鬼中央望着天,突然就听到系统大喊道:“恭喜玩家【归寂】、玩家【毛球统治世界】、玩家【异度神经集团】、玩家【儒门无双】、玩家【双重人格魔者】、玩家【佛剑不说】、玩家【梅花鹿的崇拜对象】成为第二批跨过五十级大关的玩家。
勇士们,继续加油吧神圣时空里,任何人都能够成为英雄”·那么多五十级,难道都在没日没夜练么【羽境弦歌】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头上就飘出-HP的字样。
原来一只水鬼的尾巴被他踩了个正着,此刻正呲牙咧嘴用头顶上的触角使劲撞击着他·小小触角,威力还蛮大··【羽境弦歌】拿着法杖的动作依旧没有起落,在旁人眼里此人就是一个受虐狂。
“你家的电脑难道走十步卡一百步”·很多时候,英雄还是存在的·【羽境弦歌】看见一个戴着头巾穿着长袍看上去很潇洒的男人冲过来,执起手杖挥在他脚边的水鬼头上,一击毙命。
估计是职业设定,这角色比自己高比自己好看,这让【羽境弦歌】一阵不平衡··“我给你打了·”·来者气势汹汹,指着【羽境弦歌】的表情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羽境弦歌】晃了晃脑袋,“你是神族的”·“看不就知道了”·“啊”·“元素法师。”
“呃……”【羽境弦歌】暂时没有职业利害关系的概念··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霹雳·“你急着升级么”·【羽境弦歌】抬头,看到一个青色的ID【归寂】悬挂在这人的脑勺上,随着他的脚步飘来飘去。
ID一般也有分类,淡青色的等级是在初级到二十级左右,青色的是二十多级到五十多级左右,深青色的是五十后的级别··他觉得他原地不动也是有收获的,瞧,这不来了个免费带升级的嘛·“组队也要有组队的技巧,你是圣骑士,我是法师,出自同一个分支,在角色和形象上就撞衫了,很吃亏如果再找几个其它职业的凑合在一起,早点冲到五十级是没问题的。
身为圣骑士,群攻的法术在组队里可是能起到压倒性的作用的,所以你先赶紧升级……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归寂】回头,见某人正歪着头倚在树底下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本来郁闷的他现在就更郁闷了。
泊寒波不久前下线,不然有那个抗组队,他哪里不能去可惜一介法师血低防低,虽然所向披靡但也有后顾之忧·于是又想着来蹲点,说不定能抓到技能属性不错的水鬼宝宝,这不又跟这个只闲逛不升级的家伙碰上了。
竟然没被发现自己被开红杀掉,浪费了他一开始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歉意··“你是大神,我不想耽搁你·”【羽境弦歌】诚恳道··【归寂】回答:“你明天也是大神。”
“怎么可能”·“当然是升级,不升级你玩一年也还在这个地图·”·“我玩游戏玩不到一年的·”·“……”·【羽境弦歌】的任务羊皮卷正跳跃在空中,通知他新的任务情况。
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新的地图,一个宽阔的平原,平原上到处都是碧绿的景色,漂亮极了·之所以会升级,完全是另一个人的功劳··他从来都不热衷于打怪,在游戏上观赏现实中看不到的风景是一个很诱人的决定。
执起法杖,找到一个比较舒坦的地方,跟身边的几个人形狐狸单挑,挑到快要没气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另一个人失踪很久了··幸好有组队··【归寂】召唤出了通信感应精灵:“跑哪里去了你蹭经验也不是这样蹭法啊虽然我说要带你,可是你不先动手没你份。”
“啊我在打怪·”那边很快就回答了,并且是轻轻松松的语气··【归寂】嘴角一抽,差点就把鼠标砸到自己腿上去。
他是个很讲义气的男人,既然说过要帮助对方就绝对不会逃走这样想着,他低下头,认命地继续干活去了·元素法师有个群攻技能还是挺不错的。
· ·☆、第八夜 一期一会·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只是为了证明,与他有所关联的人,都将因他而死——题记·做了这样一个梦。
慕少艾拎着酒坛,与落下孤灯遥遥相望·他几次造访,主人都不在,只有白雪皑皑,或是暮色苍茫··他看着酒坛,摇头轻笑道:“呼呼,上好的桂花酒,出窖开饮才是乐趣,可惜酒友都不在。”
他有两位酒友,一个有酒胆没酒量,一个有酒量没酒胆··他先去了落日烟,朱痕闭门不见·他挑起眉,正欲走,朱痕又追上来,一副若有所失的模样。
慕少艾调侃他道:“好友,今儿是没吃饱还是单纯地想要我这坛酒”·朱痕默默看着他,又问起当初的话··他们常围绕“江湖”争论不休,落日烟禁武,只因练武害人又害己,可是慕少艾认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怀江湖,就算在落日烟也念着江湖。
慕少艾微笑地说:“或许下辈子,老人家我会愿意种花种草·”·慕少艾身上有药香,当归莲子半夏,有苦有涩·朱痕一阵晕眩,险些就要不顾一切。
慕少艾挥手提醒道:“我家阿九,就托你照顾了·”·思绪万千,终被这一句叮嘱,止住了所有念头·朱痕低声道:“我和羽仔都是你的好友,你却总是为他。”
慕少艾一愣,笑道:“你什么都好,用不着我挂怀·”·朱痕不觉开心,“你们太过护他·”·慕少艾看着手里泛起凉意的酒坛,过了许久才说:“那便是到了让他彻底清醒的时刻了。”
落日烟永远不下雪,四季如春,此时却无比凄凉·它的主人默立井边,目送着离去的那道背影,双脚像被灌上了铅,动弹不得··屋内阿九睡得正香,咂着嘴翻了一个身,似乎梦见了那个最疼她的人,正递给她一块桂花糕。
那双眼睛是世间最好看的风景,是她平素里嫌弃背地里想念的牵挂·那个人说她的半颗心也能存活,以后还要嫁人生子,她竖起毛绒绒的尾巴大叫着拒绝··床边有人在安抚她,拍她的背,为她盖好被。
她展颜,知道那个人来看她了·孰知只有失魂落魄,无尽叹息·风里似又响起了慕少艾临走前的话,轻声细语,若不凝神倾听,就要被风声卷去,再无痕迹。
慕少艾怀抱着桂花酒,先是严肃说着这酒意义非凡,我就不予你了,之后又漫不经心地开口:“羽仔啊,他是我的知己,是我最重要的人……”听的人鼻子一酸,有想捂住耳朵的冲动。
可他还没动作,又闻:“而你,不只是我的知己,不只是我最重要的人·”·杯中酒萧瑟,不如生命无常·朱痕从床边站起,为自己续杯,往半空中敬了敬。
*****·会战螣邪郎,同样使枪,却不力拼,利用速度,这着实让燕归人欣赏·可惜他先遇着了一个人,那人也以攻速为先,相比之下,他的圣戟更渴望与天泣再会。
·直到赦生童子将螣邪郎救走,燕归人都没有多大的想法,他没有趁机追杀,也没有与赦生再战,而是回头找寻西风,在看到那抹俏丽的身形随风自动的时候,一颗悬着的心落下,平静如初。
他们继续前行,要拦阻羽人非獍的决心并没有改变,虽然一路上遇到不少的事,使得错过了时机,只余战后的狼藉·燕归人深知“战斗只为自保,而非逞强”这个理,可待他走到这些糙土周围,也已确定当人陷入狂乱,无事不做,若是以前的他,大概也是如此。
地上血迹斑斑,被利器削断的衣料到处都是,他绕着几处脚印转圈,忽而沉吟忽而沉默·西风焦急地抓着他的胳膊询问,他的目之所及,是不久前的战局,是那身白衣被染上仇恨的狰狞。
羽人非獍,失了自己的分寸··他道:“濒死·”·西风哑然,捶打他道:“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小拳头打在身上,没有一点痛感,如同挠痒痒,分外舒适。
燕归人说道:“羽人非獍最厉害的一点,是他对速度完全的掌握,任何人面对他这种急变的速度,目光和反应皆难以适应,这点在我第一次与他交手就看清,但他还是输了。”
西风急了:“原因呢”·燕归人又看了看那些留下的痕迹:“脚步的变化可以预料当时的战局,现场的痕迹,只有快、更快、更加的快,失了节奏,以这种状态,不难预料战局。”
他走了过去,指向一处:“在这个位置,两人各用最强的一招对决,羽人折翼,可能伤及双足,因为狂龙在他的四周行走挑衅他,他却无力站起……”他说完又否决道:“嗯不对,他最后又出一招,这一刀威力十分强悍,将四周的岩石削裂,他伤了狂龙,但他也倒下了。”
西风听得震惊,认真看着他竟无法移开视线·燕归人从来都是不多话的,此时却仿佛讲不完似的,最重要的是,她与燕归人都未亲眼目睹,却能将过程全数还原至她眼前,她怎能不诧异燕归人与羽仔见面次数少之又少,却已知羽仔的实力,可见心思何其细腻·西风忍不住道:“现场转播完了,重点呢,羽仔怎样了”·燕归人道:“你放心,他没死,有人救走了他,伤势可能不轻。”
西风听完便走,燕归人跟上,知道她要去找羽人非獍,便提醒道:“方向错了,是这边”他说着,自己却也是反其道而行的·西风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怎不早讲”·公开亭又有新鲜事,行人驻足观看,窃窃私语。
茶栈里,两人面对面而坐,相处融洽·西风不由自主就被燕归人吸引,他不同的一面每每展现,都令她眼前一亮·从前杀人不问原因,现在冷静随和,还会关心人,她真想多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
西风由衷道:“孤僻的人才会没朋友,但你看起来并不孤僻·”她觉得,许是待在平水窟十八年岁月太长了,纵使有朋友,也早把他忘得干净,什么燕归人,估计早化为泥土开出花儿来了。
可燕归人说:“羽人非獍的朋友很多,但看起来还是很孤僻·”·西风不赞同道:“他外冷内热,了解他的人都愿意与他做朋友·”·燕归人低眼看着杯中苦茶,忽然道:“你们都很关心他。”
西风扬起眉:“他值得·”·燕归人不疑有他,又道:“其实我很简单·”·“你说的是脑袋吗”·“我只是想找到一个让自己感觉还活着的理由。”
“哎,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真的没朋友·”·燕归人真的没有细想过自己到底有没有朋友,至少现在,他的身边是有人的·而他的过去太久远,他记不清任何一个人的模样,记忆里只有珠遗……他怔忡地想着,突然有点不确定,可想了想,仍是无果。
· ·☆、第九夜 一因一果· ·作者有话要说:他的生活枯燥乏味,梦境之战却令他饱受折磨·——题记·持续游戏一段时间,从刚才开始【羽境弦歌】就发现,组队的经验正一点点化为诡异的数字没入他随身携带的法典里,直到升级精灵趴上他的肩膀笑嘻嘻说恭喜玩家【羽境弦歌】冲破十五级大关,这才唤醒了他残存的一点点良知,于是按了技能——自动跟随队友,然后被动地跑了起来。
拜【归寂】所赐,跟着他,经验就如同细菌般增长个没完·事后,他们一起坐在草地上交谈·【归寂】一手拍地,道:“你是哪里人”·“地球人。”
“……放心吧,不会打你主意的,要泡妞也得挑对象,你一看就是屌丝,哪所大学的?”·“……”·【羽境弦歌】擦擦自己的法杖,回道:“Y城。”
说出来应该没什么关系,毕竟大家都是不认识的·这是【羽境弦歌】玩的第一款游戏,在他的印象里还没有那些什么“见光死”的网游定律,因为那样的情形在他身上是不会发生的。
“哦,Y城……”谁知【归寂】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没有继续问··“还打么”【归寂】提议··“我想睡觉。”
【羽境弦歌】回答··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无果··【归寂】大手一挥,慈悲地批准了【羽境弦歌】·“去吧,我再打一会儿·”还没等【羽境弦歌】抬头,【归寂】已经执起手杖冲入人形狐狸的怀抱里。
一瞬间,电光火石,血花四溅··可怜的怪··玩个游戏不至于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但玩游戏第一天就结交到朋友,这让羽人非獍有了接着玩下去的想法·【归寂】是第一个加入他好友列表里的人,在他满心欣喜的同时,显然忘了【归寂】并不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他把刚出复活点抓着问“亚兰洞穴”怎么走的那个玩家无视了。
大学里课程少,把该做的做了,也就没什么事做了·虽然说宿舍是双人间,但室友经常只把这里当酒店,除了必要的补眠外,其他时间均不见踪影,只在工作时间出现在办公室。
听别人说他家就在附近,听别人说他朋友家开网吧,听别人说他亲戚也住在不远,这些都不是羽人非獍关心的··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霹雳·“备课备得如何了”有一次,燕归人一脸疲惫地挎着背包推开门,还没好好坐下来喝口水,就听到羽人非獍这样问。
·燕归人看了眼正在吸溜着泡面的他,老实地说道:“都好了,要先过目么”·羽人非獍闻言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距离交待他备课才不到两小时,什么叫做天生有优越感,他这是见识到了。
敢情没日没夜往外跑是因为自带墨水·“老师你为什么哪都不去”燕归人反问··“我经常出去,只是你没看见。”
羽人非獍并没说谎·他还不小心听到过燕归人与另一位助教的交谈··当时燕归人被对方哥俩好地搂住肩,说你知道的,上的课不全不知道老师讲了些什么,为了以防万一该做的准备都不能漏,我其实也很辛苦,外面风吹日晒的,搞不好就出车祸了,人嘛,知足常乐是好,但也要想像一下未来的情景……·羽人非獍怕打扰到他们,便退后一步,这一来二回,刚好瞥见燕归人斜眼看着对方,“你想像的未来太长远,都到两腿一蹬进棺材那会儿了。”
“我这不是高瞻远瞩嘛,学长·”·燕归人幽幽道:“既然都叫我学长了,你觉得我俩的备课课程一样么”·“对哦。”
对方恍然大悟,扶额道:“完了,我上司她很凶的·”·看着对方一脸蛋疼的表情,燕归人拍他肩道:“精神上支持你·”·羽人非獍认出这位是公孙月的助教,看来他们之间是朋友。
真巧,他与公孙月也是朋友··接着几天,羽人非獍每每刚回宿舍都能遇到燕归人,后者开口闭口一连串,并美言一番老师最近变帅气了云云·羽人非獍哪受到过这种夸赞,有点云里雾里,也不知道燕归人在说什么,直接点头答应。
直到后来在操场两人遇上,燕归人旧事重提,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到你出马了·”·羽人非獍观看完他的三步上篮,奇道:“什么”·“你不是答应了我帮我筛选情书么,这样我就不用每天烦恼该怎么处理它们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人证物证·”燕归人从兜里拿出手机,翻到录音界面指给他看上面一个未命名的文件。
走前几步,仔细辨认了一下上面记载的时间,羽人非獍被KO,“你竟然搞这种玩意儿”·“哈是你太单纯了,老师。”
让一个从来没收到过情书的人去筛选别人的情书,这跟捅他一刀有什么区别可惜他的一腔悲伤无处释放,四十五度角望天欲哭无泪·燕归人说干就干,跟递他情书的女学生们说以后拿给他的直属上司羽人非獍讲师,他是我室友。
女学生们不乐意了,说这涉及隐私问题,转手给另一个人真的好吗·燕归人摇摇头,有板有眼地指出:“你们就是看电视看多了看出毛病来了,虽说人心隔肚皮,但世界上好人还是居多的。
就拿我室友来说吧,他帮过我的事一个手掌数不清,住在一起就要互相照应,我深知他小时候拿过的三好学生奖状不是白拿的·”·说完这些话的燕归人,在办公桌前转个头冲羽人非獍微微一笑。
这时他们正在分工合作修改作业,刚得到下一回亲自上课许可的燕归人和给他提点备课内容的羽人非獍彼此对视,前者继续忙碌,后者只觉得未来堪忧··燕归人说:“老师,修改作文的出发点是什么”·羽人非獍说:“精批细改、眉批旁批、点面俱到。”
“嗯,好的情书都是被筛选出来的·”·“你——”这是提着桶去打水的羽人非獍最后的挣扎·他难以理解··· ·☆、第十夜 一字之言· ·作者有话要说:不听不看不动,便不哭不闹不痛。
——题记·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荒野之上,萍山练峨嵋找上燕归人,一探圣戟之能·对招下来燕归人已知对方并无打斗之意,每回都是点到即止·可尽管如此,他仍是被如此强大的攻势憾住,压力袭上眉头。
人走后,拆信一看,对抗魔界之人,已写其中··西风指出这位估计就是要你配合的“另一个人”,燕归人却恍若未闻·他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来者武功胜于他,与他配合完全是大材小用。
此时泊寒波至,说起羽人非獍的死讯,两人一听皆是一惊,难以置信··泊寒波沉痛道:“羽仔一心赎罪,瞒着我们受鬼梁天下一掌,他重伤未愈,就这样……”说完捂脸大哭。
西风已悲痛欲绝,转身跑走·燕归人上下打量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似能看出究竟·泊寒波透过指缝看他,嘶声道:“这眼神是何意”·燕归人道:“羽人非獍真的死了”·泊寒波大怒:“这种事能开玩笑吗小妹现在心情激动,我的话她听不下,就麻烦你了。”
燕归人回头,果真见西风七拐八拐,弓背掩面·他心有存疑,却没有说出,大步流星而去·这边泊寒波抹去额头上的汗,喃喃自语道:“这燕归人,直觉准得很……”他像想起了什么,摇头惋惜地小声哭泣。
药师的离去是他们心中的痛·谁会知道药师会假扮羽人非獍去接鬼梁天下那一掌杀子之仇,本要当事人偿还,鬼梁天下却不知,被他杀死的,只是披了羽人非獍面具的慕少艾。
世人都道慕少艾是为了顾全大局做此行动,只应诛魔在此一举,刀与戟的拥有者天地之间只有那两位,缺一不可·决策已下,布局已始,众人皆已就位,就等刀戟会面。
然知情人都知道,羽人非獍是慕少艾的挚友,是他豁出一切都想保全的一处净土·江湖纷乱,人性多少怕是再加上下辈子,也是算不清楚·但酒逢知己千杯少,一朝冲动换至交一世清醒,居于仙山也是妙哉妙哉。
羽人非獍自报师仇未果反被狂龙一声笑重创后,受慕少艾和练峨嵋联手相救·萍山十里蒲团不染凡尘,素还真当下决定送他去岘匿迷谷休养·蠧鱼孙一见他,恨意滋生。
他自是知道自己的主人如何对待他,但更是因为这样,他对这个能让主人豁出性命去相救的人恼怒得很··蠧鱼孙从水里探出头,吼着声道:“稀奇啊,稀奇,你想也不想上去做了,可遭罪的却不是你。
你不是有三大劫七大限吗错了,应该是四大劫,你的好友生生替你受了一劫”·廊上,羽人非獍盘腿而坐,眉目淡然··他的视线未曾落下,飘荡在空中,似乎借此应答着蠧鱼孙的话。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刚从伤痛中醒转,慕少艾正与素还真在交谈,说的无非就是诛魔一事,说天泣之效用,与圣戟配合便是完美无缺,威力惊人··正道第一人素还真顾念着大局,会这样想合情合理。
但慕少艾不是,慕少艾只是个药师,而且无比任性,他不会去想太多,相反有时候他不会让自己的好友去淌这种浑水,因为一旦涉足,就很难脱身··第二次醒转是素还真与屈世途的交谈,说鬼梁天下已将“羽人非獍”斩于刀下,从此鬼梁飞宇之死既往不咎,继续戡魔大业。
羽人非獍睁着一双眼,心中竟然毫无波澜·他空洞的眼里没有映照其他,如同抿紧的唇般,又拒绝了一些靠近他的事物··蠧鱼孙还在说话,他的视线终于落下,默不作声,一眨不眨看着。
蠧鱼孙扇动着鳍,懊恼道:“说话说话,只让我说,多没意思我要跟你一对一,谁都不能拦我”·羽人非獍开口,语气清冷,“你说吧,你也好久没见少艾了。”
蠧鱼孙浑身一颤,眼里出泪,混入水中,又回到了他的眼·他大声道:“我知道你这几天都在喝酒,别以为素还真不在,你就能大喝特喝,告诉你,那些都是慕少艾的珍藏,没你什么事”·屋内仍有酒意,酒香四溢,喝酒的人却无论如何都不会醉。
羽人非獍曾于一大早埋头收拾空酒坛,又尽数抱起来到院子里,拿铲子挖土一个接一个埋下·之后又四处翻找找到花种,就地种花··蠧鱼孙发现他几次都拿着碗来舀水,舀了又浇,却总不拿水桶。
无奈于此人笨蛋似的做法,出于一腔恨意,他又是不说的,只偷偷窥着,呲牙咧嘴咒骂着··羽人非獍拢着袖说:“酒一旦出窖便要喝,不然糟蹋了·”·蠧鱼孙哼道:“主人的话,你倒记得挺牢。”
廊中无风,挂在上面的六翼风铃却开始了晃动·细碎的声响清脆悦耳,打在山间,拂过湖面,又原道返回,似一曲无声的哀悼··羽人非獍抱着胡琴,始终未弹。
他想起朱痕前两天过来跟他说的话,朱痕说慕少艾留在他屋的铁筝并未取走·羽人非獍摇头,说那个铁筝的主人并不是他·落日烟常年不下雪,想来这是他与朱痕最后一次会面。
他们都是酒友,可他们会相识全是因为有一个慕少艾的存在·药师的离去,使他们之间的维系断了,断在漫天的寂寥之中··「替我向阿九问好·」羽人非獍还是会去一趟落日烟的,毕竟有一只可爱的小猫在。
朱痕应了声,离开了迷谷·之后几日,他除了种花埋酒,就是与蠧鱼孙大眼瞪小眼··蠧鱼孙又想说话,羽人非獍淡道:“羽人非獍会好好活着·”他的话像是承诺,像是未来得及的回答,他的师傅和他的好友都在等待他的这一句,待到明日,他是仍活在过去作茧自缚,还是珍惜当下,很快就能见分晓。
素还真再来迷谷,就看见蠧鱼孙拼命讲冷笑话,而羽人非獍面无表情这样一幅画面·蠧鱼孙告状道:“我说了好几个,他完全不笑”·羽人非獍回答道:“没什么好笑的。”
素还真见状连忙解围:“蠧鱼孙,你的笑点一直很奇怪,每次没有说完先哈哈大笑,我们依旧蒙在鼓里·”·蠧鱼孙得意洋洋道:“这就是人类和鱼类的区别。”
素还真看过去,冲羽人非獍说道:“这两天,我会领一个人来·”·羽人非獍颔首,已知大概··· ·☆、第十一夜 一望而知· ·作者有话要说:宿命论,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杀出了回马枪。
——题记·出来水晶湖几乎与断雁西风在一起,久而久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燕归人有自己的处事方式,西风亦然,来来回回,暧昧悄然而生·燕归人背着替自己挡下魔物一刀的西风求医,以往的随和变成了不容拒绝的强硬,以至于西风半推半就,挣脱后又伏上他的背,感受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圣戟神叹、阎魔邪刀,神魔之会,没有悬念就见输赢·燕归人不喜纷争,输赢对他无关紧要,但西风受伤,却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对此,为取得西风一线生机,让他交出圣戟,他二话不说就答应。
圣戟失去还可夺回,伤势可不能一拖再拖,孰重孰轻,他拿捏得清··对于西风不愿受到鬼梁天下的救治,燕归人提醒道:“伤好了才有气力做你想做之事·”·他的话恰到好处,断雁西风不再排斥,治好了伤再去寻找羽人非獍,这正是她当下最为急切之事。
可西风还是暗骂了句“笨蛋”·燕归人正直爽快,偏又不解风情,对待朋友和对待心仪之人是不同的,却也是无法说出口··找上百草原之主艹芔茻前,经历炎罗窟火壁,费了一些精力,燕归人拖动百尺铁链,西风的伤口又出新血,令燕归人紧张万分,好在尚有解决之道,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好养伤·”燕归人坐在门前,拿棉团擦拭走过炎罗窟沾满火灰的两对鞋子,动作轻缓,全神贯注··“我伤早好了·”西风迷蒙着眼,似是看痴了。
燕归人头也不回说道:“看什么,睡你的·”·西风不舍得收回视线:“谁在看你,自作多情·”·燕归人与雨中砚的一番话有趣得紧,西风不禁拿来回味。
只是喝一口酒,就能察觉它是十五年奶酒并是以五种毒物所酿的五仙酒,雨中砚话语之间多了赞赏,指点他们去百草原的态度也明朗了起来·品酒能力尚且不错,就不知酒品如何对此,西风更是想到燕归人紧接着说的那句话:“至少我不曾乱性。”
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霹雳·燕归人见她目不转睛看着自己,问道:“怎么了”·西风斜眼睨他道:“真的不曾乱性过”·燕归人道:“确实。”
想了想又道:“你的伤不宜奔走,就在这待着·”·西风愣住,脱口而出:“你有什么事”·“有人找我。”
“喔·”男人自有男人的一番天地要闯,断雁西风不是娇滴滴的女子,行走江湖惯了,知晓的事情不只一星半点·她没有说什么,燕归人也没有说什么。
她相信着再见的那天很快就会到来,一想起燕归人的温柔,她难得羞涩,女儿家的心思展露无遗··见门外有声响,她赶紧拉好被,和衣而眠·艹芔茻推门进来,担上全是药草,当作什么都没发现,径自倒出筛选了起来。
*****·血誓岩,素还真与燕归人并肩,素还真说道:“未来之战,艰辛难分,在带燕壮士前往目的地之前,素某希望先问燕壮士一个问题·”·素还真这是第二次找上他,第一次只是托残林之主递他一封信,向他打了个招呼并让他来此处,无非是让他有所准备,然而燕归人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燕归人作了“请”的姿势后,素还真问道:“燕壮士究竟为何要参加这场战役为仇为情为公理正义还是其他的理由”·燕归人沉默,一时无法答话。
素还真道:“燕壮士为何不答”·燕归人老实道:“我无法回答·“·素还真似有察觉,只应了句单字·燕归人又道:“寻找此战的意义,就是我参与此战的目的,这样的回答,可以么”·素还真笑道:“答案并无答案,任何回答皆是可以,你怎样想,都是你的事。”
他曾问过羽人非獍,经历过大悲大喜,还有没有那种心思来应对戡魔之事··为戡魔大业,他不得不揪出对方的伤口确认,对于羽人非獍的经历,他有耳闻,却不会去过问。
就如他跟燕归人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参与其中,只不过想知道一下心态如何,毕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的想法何其公正,也是毫无感情的·这两个人,同时有无法回避的过去,同时需要一个契机改变,同时在找寻着改变的缓和点,同时在等待蜕变的时刻。
当时他问羽人非獍:“你背上的东西沉重吗”·羽人非獍答:“沉重·”·他又问:“你想放下吗”·羽人非獍反问道:“放下那就是辜负了他们。”
他复又问:“背着这么沉重的包袱,还站得起来吗”·羽人非獍一字一顿道:“正因太过沉重,所以我必须站起,不然就失去了他们托付的意义。”
几句对话,素还真已经了然·蠧鱼孙再痛,也痛不过羽人非獍·之后,他将信送到便离开,知晓羽人非獍需要时日安静··这会儿领着燕归人进入迷谷,蠧鱼孙先发现,好奇心作怪,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
“哦哦,圣戟的主人,竟生得牛高马大,俊啊”他的嗓门尤其大,拍着水波回音激荡,响彻迷谷四壁··羽人非獍踱步出来,经过门时下意识地弯腰,沉静的脸侧曳下几缕发丝。
素还真还在说着:“这位是天泣的拥有者,也就是刀戟中的刀,与你所持有的戟,可成诛魔之事·”·燕归人已经望了过去,但见一头墨发乖巧地贴在那人背上,三次相见,三次不同的感受,令他意外。
“我叫燕归人·”认真的介绍自己,这还是第一次·燕归人郑重其事地开口,与对方伸出的手交握住·手中有茧,武者皆不会陌生,他觉得有些熟悉,却不知这种陌生的认知从何而来。
“羽人非獍·”后者先撤回手,藏于袖中··此时素还真已经离去,临走前他低下头用拂尘搅了搅一湖清水,瞬间水波荡漾,一圈又一圈,像极了那些自己也经历过的情景,酸甜苦辣,喜怒哀乐,应有尽有。
刀戟戡魔,随着两位当事人的会面,已拉开序曲·虽然交战过三次,但要培养默契,还是要从头再来,不然素还真也没必要邀他们来迷谷一叙·此时艳阳高照,两人相对,静默无言。
· ·☆、第十二夜 一旦一夕·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刻,他竟觉得是一生当中最难以忘怀的时刻·——题记·武者的较量有他的一百种方式,不一定就要真刀真枪。
自问不是神乎其技之人,但对于眼前这个人,多少还是有自信·五五未分,却总有要分之时,无论是他和他,想的那位胜方都是自己·这大概是作为男人的好胜心,一旦刀刃相向惺惺相惜,意念相争迟早之理。
蠧鱼孙又开始了唠叨,说这舞脚弄手实在无聊得很,要打不打·可站在一边的素还真却说精彩绝伦,犹胜真正的比斗·他们交头接耳评价,那边两人却不为所动。
转眼刀戟对上,已是见招拆招,挑戟架刀间,行云流水··切磋完后一壶酒,胜过人间无数·燕归人说出积攒已久的话,三次交手三次不同的感受,是他迄今为止最为深刻的印象:“初次交手,你的人很快,但你的刀沉重。
第二次交手,你的刀很快,但人却太狂,现在你的刀很轻,人已踏入稳沉·”·羽人非獍闻言,心有所感·他又何尝不是,连续两次见面就打,他一度认为这个人的性情也无比暴躁。
只因记忆令他的认知交错,有时分不清虚虚实实·如今一看,心境不由变得奇妙:“你的转变也让我意外·”·燕归人为他斟酒,手中陶杯精致,酒中有桂花味道,正是院中所栽所盛。
隔着一张石桌,坐在日光下,别有一番趣味·羽人非獍与他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如今不发一言,仅靠饮酒碰杯,也有万般感慨··燕归人道:“你站起得很快,我以为你会消沉很久。”
羽人非獍道:“我背得太重,所以不能沉沦·”·燕归人早就对羽人非獍的死讯存疑,如今闻得真相也心中一恸·他与慕少艾没有正面交集,但羽人非獍当初上水晶湖,便是为一角湖水而来,而断雁西风和泊寒波与慕少艾皆是好友,他听得不少他们的过往,他置身事外,又像身临其境。
他朗声道:“朋友,可贵的感情·”·羽人非獍执起酒坛,“是,敬这份友情·”·风声过,如尘埃落定,刀戟的默契无间,此时可见眉角。
他们何其相像,尚且迷惘,尚且寻找着自己的定位··蠧鱼孙还惦记着要找羽人非獍麻烦,他不管这两人在想什么,大声嚷嚷着说快些抓他去烤,燕归人还真有此意,吓了蠧鱼孙一大跳。
燕归人放下酒杯,看向湖中探出脑袋不安份的存在,奇道:“这条鱼是你的朋友”·“谁跟他是好朋友,鱼跟鸟是世仇、天敌啦”·多日来的冷笑话,羽人非獍可是听得不少。
他想着终于有人可以与他分担,可蠧鱼孙却一句也不说了·他有些失了兴致,从来都不会醉的他忽然心弦一动,竟然有种想弹奏胡琴的冲动··羽人非獍道:“是我一位朋友的朋友。”
燕归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看了看蠧鱼孙,又看了看他,来回几下,才缓缓地说:“很可爱·”·“西风小妹还好吗”·“她知晓你的死讯,非常伤心,你打算几时告诉她”·“等事情了结再向她说明罢。”
·“哈”·“嗯”·“她若知道你没死,她会跳高三尺·”·“可能还会抓狂。”
“你确实变了,与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变得太多了·”·“你也同样,”·“然而我们只见过三次,仅是三次,竟也有如此大的改变。”
“不止·”·燕归人一怔,自然而然的谈话被这么一句突兀的发言终止,有困惑萦绕,久久不休·他的疑问即将出口,羽人非獍面不改色,接着道:“嗯,是三次。”
羽人非獍也惊异于自己的心直口快,若不是反应迅速,这个心思缜密的燕归人很快就会看出端倪·他的心中第一次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惧意,这股惧意五味杂陈,从未体会过,令他有些怅然。
迷谷内蓦地一片静寂,两人忽然没有说话,干脆地对坛痛饮,一口气干完,接着“嘭”的一声响,是空酒坛落地的声音·这又添了羽人非獍的忙碌,燕归人自是看到一处处拱成弧形的地儿,有些已有新芽,沐浴在夕阳下,悠然自得。
他不禁问道:“都是你做的”·羽人非獍淡淡应了声··燕归人正眼看他,不知怎地似是明白了西风那些话的含义·西风曾说交羽人非獍这个朋友值得,从前的他不置可否,如今却跟着赞同。
在他思索之际,羽人非獍抱起酒坛又要过去,他连忙伸手阻拦道:“不急,不妨喝个不醉不归”·日中到日落,不管是对战还是饮酒,都能通过细节了解对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面对异度魔君不能大意,这也是素还真给予的忠告·然而就像蠧鱼孙说的,他们也只是像这样干站着或者干坐着,日暮降临,便是开怀畅饮了。
素还真刚到谷口又回崖上,蠧鱼孙也显得意气阑珊,他没有观看两个大男人重复斟酒的爱好,说实在的他也不好喝酒,什么桂花酒,在他看来没有馒头香,也没有馒头好吃。
他潜进水里,打了个哈欠,摇摆着尾鳍走了··曾在西北的时候,燕归人品酒都是浅啜,但作为官家的护卫,喝得不多,接触的种类却是极多·闻得多了,识酒的能力也显露了出来。
今儿他与羽人非獍对饮,却是喝得极多,一坛接一坛下肚,酒液灼腹,无比痛快··羽人非獍安静地看着他,硗腿端正坐着,一手平放在腿上,一手手肘抵着石桌·他洁白的袖边就是酒坛,也已见了底,谁的酒量好,一看便知。
燕归人眯起眼道:“你喝习惯了·”·羽人非獍点头道:“身边都是酒友·”·燕归人提议道:“就要大战,放肆一喝也是好事。”
羽人非獍回答道:“嗯,我知道了·”·于是进屋又继续,酒意上脑,睡意袭来·隐隐约约,燕归人只觉得接触了什么醒酒之物,“轰”地一下令他完全清醒,“轰”地一下又坠入黄梁之梦。
这个事物清凉如水,一凉凉至心底,可还未等细思,又离开了他的周遭··他觉得不尽兴,凭空一抓,硬是收回了来者,感受着透骨的凉意侵袭五脏六腑的感觉·他对这种感觉异常熟悉,似是经历过,然还未找到出处,他就败给了睡意,再醒来,已是日上三杆。
宿醉后无比头痛,燕归人摇摇晃晃站起,发出很大一阵声响·门前坐着的人回头看他,逆着日光让人看不真切·燕归人发觉他第一眼注视的竟是那两片抿成一条线的唇,隐有润泽,如同洗过林间晨露,沁人心脾。
他看见那两片唇轻启,小声说:“早·”·燕归人回过神,有礼地颔首:“早·”·· ·☆、第十三夜 一枕槐安· ·作者有话要说:黄粱煮酒,梦归殊途。
——题记·两位女生正在对话··“你准备好了真的要写写完了”·“当然果然喜欢就要表达出来呢对不对”·“可是那是……”·对话在此喊停,她们庆幸对话就此喊停。
因为话中的主角正打他们面前过,他目不斜视走向一处书桌,并掏出裤袋里的手机翻看·蓝光屏幕一闪一闪,衬得他的眸光也一闪一闪·他的眼角余光往楼下一扫,只是一瞬就收回视线。
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霹雳·燕归人一早就发现有两名女生偷偷摸摸地在四处张望,他叹了口气,靠近她们,问道:“是要找我吧”·“咦你怎么知道”女生吃惊地叫出口,分贝之大让周围的同学频频回望。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这家伙竟然泡两个妞啊”什么的··燕归人默然:“我每次来图书室都能看到你们,让我想想,已经有一周了·”·话音刚落,两人在悄悄对话,大概就是“啊是吗”“有一周了”“你延迟了一周还没送出去”“这是怎么回事”·“咳咳。”
门前的管理员警告她们不要大声喧哗,醒目的同名横幅就在她们头顶·,两名女生很不好意思,脑袋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她和燕归人·女生们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想说的话,因为燕归人的注意力又分散了。
他的视线从望向楼下到望向楼梯口,楼梯口那里走来一个男人·先是柔顺地乖巧贴在脑后的黑发,再是一身宝蓝色的呢子大衣,却都不敌他周身能够抚平岁月的淡然气息。
男人正与身边的人对话,那是名戴着眼睛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燕助教”·“那个……有样东西……”·“就是那个……那个情……”·“情书……”·“书……”·燕归人蓦然回神,快步进了图书室。
这边两位女生还在吞吞吐吐,可惜没人理她们了··耳边是对于连续多次点名不在现场的解释,羽人非獍认真听着,说道:“嗯,原因我都知道了,但为了写一篇论文就翘课出去,这并不能构成理由。”
男生被说得脸红,连连表示不会有下次·羽人非獍不经意地抬眼,忽然听力消失·他看见消失在图书室的衣服一角,更是看见了杵在那不知所措的女学生们。
他停下了脚步,男生差点整个人撞到他背脊上去,还是他眼疾手快扶住对方,才制止住了悲剧发生··他轻声道:“你回去吧,下不为例·”男生得令,心花怒放。
羽人非獍仍站在原地,想着昨晚丰富的梦境过程··原来是梦啊··奈何过程无比清晰,就算先坐起身愣神五分钟,再刻意延迟洗漱的时间,也没能将那些过程尽数忘干净。
只有一点,他现在回想起来皆成了无声,更诡异的是,他看不清楚除他以外的任何一张脸,这就像是潜意识里的鬼故事,令人心惊··他的记忆从始至终被一首叫做《羽境弦歌》的曲子束缚,随着日以继夜的梦境游荡,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莫名其妙的心悸困扰他左右,如同从未舒展的眉头,覆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回到游戏,几次点开好友列表都发现【归寂】在副本中,【羽境弦歌】想了想,不能太过依赖别人。
他现在已经三十级了,三十级代表他不再是初心者,足够独当一面·三十级的他又进入了新地图,并结交了新朋友·三十级的他对未知的道路充满期待,包括遥远的PVP战场,也就是六十级以上的地方。
【蝉鸣空桑林】是他近日的第一个朋友·三十级有个主线任务,必须做完才能激活接下来的剧情以及升级·任务规定三人组队,奈何【羽境弦歌】举目无亲,在附近频道说了几句话也被无视,同时在频道说话的还有不少相同等级的玩家,可是点击申请组队都被拒绝。
“朋友,认识就是缘分,陪我过次任务吧”·说时迟那时快,这一道如同天籁的信息出现了,它就飘在面前这个拿着剑的男人头顶上,【羽境弦歌】想也不想就答应。
【队伍频道】【羽境弦歌】:还差一个人··【队伍频道】【蝉鸣空桑林】:别急,包在我身上··【队伍频道】【羽境弦歌】:你找到人了·【队伍频道】【江湖的女人就是白】:HI~·【队伍频道】【蝉鸣空桑林】:这是我朋友,刚好三个人,哈·【队伍频道】【羽境弦歌】:我也正在为组不到队烦恼。
【队伍频道】【江湖的女人就是白】:大家喜欢被高级的带着进去,看到我们这些当然不乐意··【队伍频道】【羽境弦歌】:你试过了··【队伍频道】【蝉鸣空桑林】:我也同样。
【队伍频道】【江湖的女人就是白】:羽仔真聪明·【队伍频道】【羽境弦歌】:……我不叫羽仔··三个据说都是游戏小白的人,乍一进去观望了地图片刻,【羽境弦歌】新鲜地问:“多久能出来”·“你应该问,要呆在这里多久。”
正如队友所说,这副本里的怪和外面的相差甚远,在外面你一招或者几招打死的,这里你奋斗了半天想来个消耗战,结果先躺的是你自己·不把小喽罗解决了就没办法靠近BOSS,这一条长长的走廊成了地狱,不停地将他们送回复活石。
三个人中唯一的抗是【蝉鸣空桑林】,他提着剑上前,不一会儿就被小怪们围上来群殴·这时候他就在那里大喊:“发什么呆啊,奶我”·第一次时,【羽境弦歌】愣了半天,以为对方在自言自语。
还是【江湖的女人就是白】提醒他,他才惊讶:“我”·“你是圣骑士,你不奶队友谁奶”·手忙脚乱地操纵手杖使用治疗技能,可目前学习到的数目有限,羊皮卷里被封印的技能书还有一大堆,在远程攻击都跟不上速度的情况下,他们仨又一起回了复活石。
这血条掉的,比吃冰条还快··【队伍频道】【江湖的女人就是白】:都半个小时了,手好累啊……·【队伍频道】【蝉鸣空桑林】:果然没有一个高级的带过真的不行吗·【队伍频道】【羽境弦歌】:找五个人怎么样·【队伍频道】【江湖的女人就是白】:羽仔,不是人数问题,是我们战斗力只有0.5·【队伍频道】【羽境弦歌】:我们快杀到第一个小BOSS了,慢慢来还是能过的……·【队伍频道】【蝉鸣空桑林】:你哪来的勇气·频道里刷新的小BOSS正在大言不惭地让他们过来,这是他们好不容易杀了十几个小怪才招出来的。
然而最终BOSS还得在他们杀完两个小BOSS后才能见到·如今冗长又弯曲的走廊就像他们消逝迅速的补血剂,看得肉疼··再坚持了一会儿,【羽境弦歌】打字告知自己没蓝药无法治疗了,这才不得不停下。
没有奶妈的队伍就别再想撑了,那是必死无疑·一个近战冲上去就像送一肉饽饽给狼群,完全是有去无回··【世界频道】【梅花鹿的崇拜对象】:收徒啦收徒啦,收一个不玩神隐的,最好是个妹子,带你装逼带你飞。
【世界频道】【我谢谢你全家】:脱此号,有意的M··【世界频道】【儒门无双】:过段时间就是情人节了,有谁是单身的吗,要求:必须华丽请拨打电话139XXXXXXXX·【世界频道】【归寂】:收徒,出师送坐骑,帮娶媳妇帮嫁人·【世界频道】【梅花鹿的崇拜对象】:我去楼上别学我·【世界频道】【我是小号】:这年头个个都是土豪啊,别在世界刷喇叭聊天行不·【世界频道】【归寂】:收徒,出师送坐骑,帮娶媳妇帮嫁人·正在队友们纠结之际,【羽境弦歌】瞄了眼世界,冒出来一句:“我认识一个50多级的……”·· ·☆、第十四夜 一隅之见· ·作者有话要说:茫茫人海,也许错失,也许错认。
——题记·【羽境弦歌】一定是上辈子拯救过乱世,不然哪会有这种好运这是队友们由衷的感慨··因为此人召唤帮手的速度也太快了,就在他们退出副本刚好三分钟,传说中的元素法师已经稳当当立在NPC跟前,除了他其实还有几个高级的人,但都显示队伍已满,不少玩家只好在附近争先恐后说:“能带我过任务吗”·重新进入副本地图,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大家买了补血剂和蓝药,并按【归寂】的要求把状态都开上·现在算是心里有底了,有人带着,自己在后面跟着,待仇恨被拉过去了偶尔补个刀,相当愉快··小怪算什么,叫嚣得这么狠,还不是落得被秒的份。
从来不觉得高级有什么好的【羽境弦歌】蓦地心生艳羡,在小辈们这里炫耀炫耀也感觉挺不错·不过只是一个私信就能将对方找来,他还真没想到·当时对方只是说:“我马上过来,不过我要跟你要一个报酬。”
·【队伍频道】【江湖的女人就是白】:神队友·【队伍频道】【蝉鸣空桑林】:你还缺朋友吗·【队伍频道】【归寂】:我不是免费帮你们的。
【队伍频道】【江湖的女人就是白】:啊要钱还是要命·【队伍频道】【归寂】:你问他··【队伍频道】【羽境弦歌】:……他说跟我要报酬。
【队伍频道】【蝉鸣空桑林】:那是什么·【队伍频道】【归寂】:叫我一声师傅,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找我就行了··【队伍频道】【江湖的女人就是白】:羽仔,那你快答应这种好事谁捡谁走运啊·【队伍频道】【羽境弦歌】:我说你们卖队友卖得也太快了吧·【队伍频道】【蝉鸣空桑林】:确实可以答应·【队伍频道】【归寂】:你看,他们都喜欢我。
不知为什么,【羽境弦歌】能想像到电脑那一端【归寂】的笑声,这种没来由的感应令他脚趾一缩,不太舒服··转眼杀到了最后一个BOSS,也就是任务指定的戴西领主。
因为她会放大招,【归寂】指挥三个人站好位,并在频道上BOSS喊话时走位,不要被技能波及·说是这么说了,可是反应没这么快,等大招一出四周雾气弥漫,连屏幕也看不清楚,三个人死得非常有骨气,“咻——”地一下就没了。
【归寂】一个人站在BOSS面前显得孤零零,一开始还抱着新认的徒弟会为自己加血的想法,现在什么都指不上了,拼命提醒道:“让你们站好,别放技能,她注意力到你们身上就完了。”
这时候【羽境弦歌】还嘴硬:“难道不是因为你拉不住仇恨么”·【队伍频道】【归寂】:徒弟,要听师傅话··【队伍频道】【羽境弦歌】:我还没答应。
【队伍频道】【归寂】:任务过了就成定局了,别挣扎了··【队伍频道】【羽境弦歌】:其实你只是需要一个奶吧·玩家在看到最终BOSS倒下的瞬间是很有成就感的,特别是自己补过刀后就真觉得这是自己的杰作了,特别自豪特别骄傲,以至于在看到爆出来的东西后扔点都飞快。
几率性的玩意儿,结果只落了个主线信物,还有些许金币,其他装备全跑队友包里去,而【归寂】全按了放弃··这下后续任务有了着落,副本也通关了,【江湖的女人就是白】和【蝉鸣空桑林】拉着【归寂】不停道谢,说元素法师看上去真威风啊,我们也会赶上来的,到时再组队吧后者说没关系,下次要过任务也可以找我,私密我徒弟就行了。
【羽境弦歌】心想你这好人坐得真实在·奈何两个“好队友”又转过身拉着他各种道谢问候全家,说羽仔今儿多亏了你,我们在四十主线等你云云·【羽境弦歌】还待说些什么,【归寂】喊住他们,让他们去商城买个经验丹,再把系统送的几个用了。
这副本一天能下三次,他准备一次下个够··【队伍频道】【羽境弦歌】:下完你时间真多··【队伍频道】【归寂】:我刚好有时间。
【队伍频道】【江湖的女人就是白】:我已经准备好了···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霹雳【队伍频道】【蝉鸣空桑林】:出发吧·再次进入副本,看着这些小怪【羽境弦歌】已经没有任何心思。
这时游戏里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写着“[神族]60级玩家【归寂】欲收你为徒,请按确定或拒绝回复·”移动鼠标,按了确定,头顶上立马就多了个称号,显示着谁谁谁的徒弟。
两个队友马上就发现了,说游戏里认识的人越多就越好,有个照应也不会无聊,有困难时还能求帮忙·【羽境弦歌】想了想倒也是,冲着这人这么热情的表率,他实在想不出理由来拒绝。
一来二回地,多少也有些熟络·三次副本的时间,他们几个人在队伍频道里瞎聊,天南地北地侃,或者吐槽游戏里某些不人道的地方,比如公测那天几乎卡爆机的情况,还有集体抢怪导致无怪可杀的情况,比比皆是。
【羽境弦歌】较少说话,一般都是【江湖的女人就是白】和他名义上的师傅在对话··【队伍频道】【江湖的女人就是白】:羽仔,你那天问我“亚兰”地图怎么走,还记得么·【队伍频道】【羽境弦歌】:原来是你。
【队伍频道】【江湖的女人就是白】:呼呼呼,注定要相遇的迟早都会相遇··【队伍频道】【归寂】:你们也可以找个师傅··【队伍频道】【蝉鸣空桑林】:这不好找啊……·【队伍频道】【归寂】:没事,慢慢来,相遇是缘。
【队伍频道】【羽境弦歌】:……·是不是缘分他不知道,但之后看到【归寂】说开红杀过他还真的想拍案叫绝怪不得这么殷勤,原来有错在先。
副本三次下完,经验条果然哗啦啦在升,跟【归寂】告别时,三个人也各自去找任务羊皮卷里的NPC做接下来的事情·转眼又融入了茫茫人海里,相同的经历和不同的故事,都是这款游戏里独一无二的记忆。
· ·☆、第十五夜 一往无前· ·作者有话要说:世间路长,不如并肩·——题记·他做了这样一个梦··啸阳谷内,刀戟与魔君狭路相逢。
安排已久的戡魔大计终于开始,做好万分准备的中原正道和想要看个仔细的异度魔界各怀心思·正邪不两立,正道要诛魔天经地义,异度魔界也本着要统一中原的初衷,誓要一并解决这些人。
萍山练峨嵋的死,使得罪恶坑之主狂龙一声笑临阵倒戈,替燕归人取回了圣戟神叹·这可谓是帮了大忙,神器配上燕归人一身力量,才能真正发挥其效,刀戟戡魔缺一支,那就不攻自破。
而天泣,一度落入魔界之手,若不是故意透露啸阳谷可毁刀,魔君也不会带刀来到此地·而一旦进入,便也中了计·此时羽境弦歌响彻苍穹,层层树影外是胡琴主人的蓄势待发。
另一名男子从另一头前来,每一个踏步都掀起了尘沙,系在背后的红披风无风自动,气势俨然··魔君狂笑一声,连说三声“好”·好一个素还真,好一个中原正道,好一场布局·且战,不再遵循敌不动我不动,脚步沉稳移动,先下手为强。
一对二,丝毫不惧,上魔刀风凛冽,能将大千世界崩碎,天地为之变色·而天泣圣戟,正是为此刻而生,相互配合,你上我往,主守主攻,不时交换站位··燕归人一个刺挑撩起攻势,神戟之威直冲而来,似要直接将魔君刺穿。
可魔君也不是一般对手,大刀横扫,挡开万里黄沙·羽人非獍瞬间凝神,疾速奔来·天泣独有的双面刃泛起寒光,带领它的主人所向披靡,魔君下腰错身,这才擦边站稳还以强攻,之后与这两人分立三头。
「要杀魔君,必须先以柔力断去魔君胸骨,再以无伦刚力攻击其心脏,所以你两人的配合,必须以羽人为首攻,再由燕归人终结·」练峨嵋先定下刀戟计,后补充战略,汇通于一处,告知于两位当事人。
同时想到个中详细,燕归人与羽人非獍相对而视,一切尽在不言中·迷谷数日对饮,即使鲜少交谈,也早已了解对方·默契沉淀,便是今日的共同伐魔,刀戟联手,成败在于一念之间。
羽人非獍首攻,燕归人却是先上·圣戟在手,与羽人非獍一左一右,来回已过百招·白衣纷飞映照半空,黑衣墨发染满战意,竟已日落西山·他们缠斗至黄昏,仍不减攻速,反而愈战愈勇。
魔君举世无双的敌手,目前为止仅有练峨嵋一人·而燕归人和羽人非獍合攻,竟也让他赞叹不已·他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圣戟天泣破风之势源源不断,荒神斩下是异度魔界统领者的一片雄心壮志。
暮色临空,杀机尽现·圣戟再显神威,一记燕□□直挡魔君的大招·而这只是汗毛一角,羽人非獍操起天泣而来,以胜于一切的攻速疾行,强大的气势似要掀翻土地,一击制人。
魔君反应极快,挥刀挑开侧面而来的天泣,生出无尽狂怒··偏之前的两次都是佯攻,魔君未等喘气,第三波接踵而至燕归人圣戟在手,直劈魔君脑门,承受着力量的风压如同撕扯之飓风,威力无穷,令后者沉喝,双脚陷入地面。
居高临下,已占上风·时不可待,此刻便是最好的时机··燕归人再催神力,向前急攻·魔君连连后退,丝毫未显露败相,魔力加剧,可破天追月他荒神一斩离开生死关,狂肆而立。
羽人非獍再探空隙,天泣之刃没入天宇,直朝目标而去·瞬间飞沙走石,鸟兽俱散,三方各有伤势,魔君伤折一臂··血迹斑斓不如心中战意,战意激昂不如平静思绪。
燕归人和羽人非獍站立其中,互视一眼,都有收获·不知为何,从脚底涌上莫大鼓舞,四散而去,直达筋脉·今日背对背,不再是敌我,而是一同面对·一个眼神,便知一切。
漫天纷乱,止于任意而为苦口婆心的孤独缺,止于为友奔走无怨无悔的慕少艾,止于仍关切着自己的朋友,止于身边这个人·风沙滚滚,止于荒漠初遇情深似海的珠遗公主,止于十八年似痴似狂的幻梦,止于受了伤势仍惦念自己的断雁西风,止于刀戟结合。
羽人非獍出招神圣而肃穆,昔日饮酒敬居于仙山的他们,如今身形穿梭,更是敬那些可敬的人们·天泣之光森严无常,正是它身为神器配以攻速能够诛魔之因·燕归人横戟与魔君相对,错眼一抬。
羽人非獍会意,以虚乱实,从前方遁至后方,直削魔君的背·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攻正面,戳其心窝··但丝毫之差便是差之千里,魔物之心异于常人,不为所动。
敌人就在跟前,魔君此时不动更待何时荒神斩在手,斩向羽人非獍,瞬间血花四溅羽人非獍顿时后撤,不再停留,一轮攻势结束,也是另一轮攻势的开始。
缠斗仍在继续,一颗魔星殒落,正是魔君的其中一名大将赦生童子的死去·素还真所扮的白发剑者与叶小钗刀剑合璧,是认同亦是无情·魔者尚有魔者的位置,但正邪自古不两立,此战之后,胜败终见分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今日之事,你们要付出代价”赦生童子的死带给魔君极大的打击,又想起螣邪郎,接连的丧将之痛使他接近癫狂··啸阳谷内魔气升天,大喝不止,暮色浮沉,正是竭尽全力的一刻燕归人和羽人非獍彼此配合,左右移形,早已准备好的攻势即将出手。
此时魔君浑身上下皆是杀戮之意,尽管会让大地满目疮痍,也不能憾动他分毫··荒神霸道一出,火焰燎原,不息不灭·燕归人直接对上,任凭血淋脖颈,依旧不退不让。
他斗志昂扬,何其英勇羽人非獍腾空,展八翼,天泣呼啸,往下急冲·距离使得攻速翻倍,天泣的鸣声无人可挡,如入无人之境,刺其胸,碎其骨,断其心脉。
魔君狂吼,瞬间退后两步,大刀回招,直插羽人非獍胸口,生生挑起·泥土飞扬,啸阳谷再无完好一面·受伤后的魔君难以分神,燕归人抖动手腕,圣戟一挑,便穿心而去,顿时万籁俱寂,魔气呼啸,天地为之颤动。
魔君虽败犹荣,骁勇善战如他,纵横天下如他,终也逃不过命数,随风消逝·一代枭雄,死前大笑,笑声三日不绝:“好一个刀戟戡魔”·终是完成了戡魔大业,终是没有辜负挚友的托付。
战时不知其他,战后却万分疲惫·羽人非獍走上前,只想与对方说上两句,话一出口却满是鲜血,接着脑中一片混沌·燕归人也是同样情况,跪倒在地,连连咳嗽。
细看四周,不知何时起了雾,浓烟一般,视线不足两里·烟雾弥漫,味道浓重,捂住口鼻,头痛也照样加剧,肺脏不适·两人之间,仅隔咫尺,却也远至天涯。
羽人非獍默默看着,只说一句“中毒了”就不省人事·燕归人欲伸出手却毫无气力,整个人也跟着倒了下去·刀戟戡魔竟以这样的结局收场,谁会知道·· ·☆、第十六夜 一语破的·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人是谁谁与他并肩作战——题记·羽人非獍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他想学会抽烟。
烟味弥漫在他的周围,掩盖住了他的神色·他现在坐在第二操场的石凳上,有一回没一回地吞吐着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细细的根状烟,看起来很有看头··他一直都觉得,烟可以冷静大脑。
抽烟会让每个男人拥有不同的魅力,这一点参考各种偶像剧·“咳咳……”可惜想法再多也敌不过本能,浓烈的味道犹如猫爪塞进他喉咙,痒得眼泪直流,使劲地咳嗽。
现在是晚上,操场上没有任何人·羽人非獍结束完课程,出去提了一袋水果,心里想着也许不宅在宿舍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会有不错的收获,也许会有更多的也许··“羽人老师……”在昏暗路灯的照射下,对面树丛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头。
“晚上好……”又冒出一了个··还能看出渗了丝丝绿色的植物两边,渐渐显露了身形··左边右边各站了一位,是女生,同样的马尾发,齐刘海,一个穿着连衣裙一个穿着校裤。
被女生搭讪还是大学以来头一遭,当然,被喊去问话或者课业交流的不算·羽人非獍赶紧掐掉烟头,却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干瞪着眼·他的手边是仍有余温的透明塑料袋,袋里的苹果红彤彤的,特别招人喜爱。
·他们相隔着一个操场平行线的距离,月色下的篮板似乎仍在上演着白天里男生之间混斗的一幕·篮球运动的弧线,男生激情的汗水,裁判紧张的口哨,彼此交织在一起,绘成一部热血又青春的电影。
并不出演电影也不担任路人角色的他皱起眉,等待着这两人的首先发话··果不其然,两女生对望了一会,便怯怯道:“听说老师你会帮忙,这是真的吗”·真是意外的提问。
羽人非獍挑眉,已经猜到她们要说什么了,“你们觉得呢”·周围寒风阵阵,路灯也无比应景,问话的人平静如初,没有微笑却能安抚俩女生的内心。
她们踩着路灯走过去,校裤和裙摆的颜色愈加鲜艳了起来,映入羽人非獍眼里,如同隔壁蔺无双老师最爱的调色板··“这个……”她们递过来的是一个信封。
哪壶不开提哪壶,羽人非獍刻意想遗忘的事情又回到了他的脑海里·不知不觉被坑不知不觉担上筛选情书这个职责已经让他折寿好几年,现在倒好,还成自动收信处了。
伸出手接过,他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你俩联名写的,结果她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还有么”既然不是联名,那至少有两封··“就一封。”
“好吧·”·女生们是在想,一个人先上,被拒绝也是一个人的事·因为假设是两个人同时上的话,第二个被拒绝的出发点往往是情绪带动的,也就是不经过思索下意识的摇头,那是一种反射,神经中枢下达的指令,知晓这种规律的她们当然不想冒这个险。
羽人非獍站起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自身的影子被路灯越拉越长·两个女生退后了一步,面面相觑·她们压根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甚至连一系列的应对方式都想好了,毕竟转手这种事不太好,对方也大概不乐意做中间人。
“都是你·”·“是你才对”·走在操场通往林荫小道的路上,她们互相推卸·虽然说燕归人笑容可掬,但也没见他经常逗留在同学圈中,全校师生看得最多的,大概就是他跟羽人非獍在一起了。
大家都在好奇,为什么讲师和助教会经常呆在一块,经常见到的地方是食堂还有小卖部··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霹雳·食堂里羽人非獍默默排队后者插队引来大家怒视,还是羽人非獍出来打圆场这才熄火,燕归人表示等你排到全是剩饭了,最后还是端着打好的饭菜坐下吃了起来。
而小卖部更简单,燕归人老往里跑买些糖食然后尽数塞给羽人非獍,后者每次都掏钱过去,有多少掏多少,从不含糊·这一点燕归人总是认真地说是孝敬上司的,羽人非獍淡定地回答不需要。
因此这两位女生找上羽人非獍也情有可原,估计想找这人搭一把手吧·可惜完全不了解两位当事人,宛若无头苍蝇的她们实在是无法下手·耳闻始终是耳闻,不如自己亲眼所见。
两人叹了口气,对话说今天稍微晚了夜自习就不去了··女生总是这样,热衷于一些事,同时也害怕着一些事··“早知道就不去找羽人老师了,啊,好困。”
“胡说刚才看到他,你的眼睛都亮了你难道暗恋的是他”·“去你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我喜欢的是燕归人好不好”·你争我吵誓不罢休,她们正在拐弯处,中间有一岔口可以通向女生宿舍,另一头是教师宿舍。
天上的月光刚好挡住了这一片,比以往更加冷森·两位女生在墙边打闹着时,突然就被一阵动静吓到了··穿连衣裙的女生故意借崴脚的功夫探头出去,只见有人站在路中间,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把玩着一根烟。
反方向的月光为他点缀了阴影,他抛玩着烟却不急着抽,抬起眼冲她们礼貌地打招呼··燕归人眼神示意其中一位:“你们啊,上过羽人老师这么多课,还不知道他的性格么”·“咦”是他·“我都看到了,你把信给我室友。”
“……”旁边的女生挪了挪身子,脸霎地红透··回到宿舍,燕归人把烟一扔,摊在床上摆成个大字形·羽人非獍正在铺床,先一步回来的他已经洗刷刷完毕,生物钟告诉他是时候睡觉了。
“你抽烟的样子真难看·”·夕阳已经西下,这一天又结束了·那时的燕归人摸索着裤袋里的烟,慢吞吞地抽着·听说烟可以冷静大脑,于是迫不及待就想试。
他狠狠吸了一口,结果被呛到,咳得不行··他觉得这个理论不成立·所以取下·他的脚踢到了床板,心中很烦乱,却又不知想的是什么·他霍地站起,走到阳台边,低头俯视着外面的情景。
教师宿舍就在教学楼后面,从阳台望过去可以看到操场和花园·再望得远一点,还能发现不少高大建筑物·很不错的视野··燕归人正在漫无目的地观察风景,但是没有一个能入他的眼。
就这样扫兴地呆着,刚想离开,就发现操场左手边有道与夜幕融合在一起的身影,偏偏那人像是得到了栖息在那里的路灯特别的照顾,单独为他拉开了光线··羽人非獍不会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只是不甘示弱地说,“你如果会抽,不会把它带回来。”
燕归人大笑:“我算是服了,看他们抽得如此销魂,怎么到我这儿就跟发羊癫疯一样呢”·羽人非獍赞同至极,“你真是说出了我的心声。”
“不抽烟对肺好,我们是对人类的健康做贡献·”·“嗯·”·· ·☆、第十七夜 一举一动· ·作者有话要说:她是谁他是谁你是谁我是谁——题记·说来奇怪,工作时和工作后,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完全不一样。
大概年龄相近,都是半斤八两的人,住在一起也算是蛇鼠一窝……虽然形容得不太恰当,但他们更像是朋友··羽人非獍虽说要为他筛选情书,但没怎么仔细。
他觉得字迹工整的都不错,写信的都是人,何必要区别对待,集体斩杀或者集体不杀,这是个问题··他将这种理解告诉燕归人,燕归人说你别站她们的立场,站在我的立场考虑考虑,如今不是经历什么花季雨季,都找上助教本身就是个问题了,你这个作为讲师的竟然不加以批评批评。
羽人非獍沉默半晌,想起孤独缺说过的一番话,别说是女同学,就连女教师也不曾与他有工作以外的瓜葛,没有女人缘着实不是他的错··燕归人注视了他良久,这才从背后变戏法般拿出一个塑料袋,说道:“你落在操场了。”
羽人非獍接过,道了谢,从中挑选出一个,拿起水果刀就进厨房·他动作熟练,略显瘦削的身形微微躬着背,大概是从小到大的习惯··双人间里配置厨房阳台,但他们都很少下厨,一般都是叫外卖或者去食堂,可现在燕归人看着看着,没来由生出了一种“他太适合这里了”的错觉。
苹果被切分成一小块一小块,装在果盘里,小巧玲珑,特别讨喜·相比之下,端着果盘踱步过来的男人,表情沉静,无悲无喜,挽起的衣袖反折着碧绿色的边,一如他一丝不苟的性格。
燕归人嚼着果肉,含糊不清道:“你会做菜么”·羽人非獍一怔,点了点头·燕归人没有说明为什么要问这个,羽人非獍虽有好奇,但对方不说,他也不问。
瞬间四周静谧一片,隐约还能听到远处的车鸣声,两人以奇妙的方式共处,竟然一点也不突兀··*****·回想当时,诛魔功成,正魔大战的过程令人们津津乐道。
小屋内,茶肆外,相聚对弈交谈侃天侃地的,数不胜数·藏于山水深处消息闭塞的百草园,此时此刻也似乎知晓了结果,鸟儿欢腾雀跃,花木舞动腰肢··只是主人家远没有这般激动,风吹草动突袭而至,打得他措手不及。
来人黑衣蒙面,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主人家先顾及上了一地药草,捶胸顿足说好不容易种的,你赔我可惜没人愿意回答他的话,站在他对面的一没有研究药理,二不懂草药之别,有的只是一身杀气。
此时屋内传来声响,大概是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想一探究竟·见黑衣人马上要变换姿势,主人家原地打转,蓦地挥袖·袖中有粉窜出,无色无味,却能在吸入鼻尖后,夺人性命。
黑衣人有先见之明,屏住鼻息,与他打斗··“风大,莫出来”·屋内的人因他高昂的嗓音顿住脚步,“吱呀吱呀”要开启的门,终是呆在那儿,再无动作。
像是应证了主人家的话,天空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最大的那块乌云遮住黑衣人的半张脸,阴鸷如鬼怪··“多事”他压低着声音说话,声线竟如陈年的腐尸,散发出恶臭味。
主人家哈哈大笑道:“作为肥料培育我的药草,却是极好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潜伏在诛魔后的危险先被他瞧了去,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看得起他。
所幸屋内的人听了他的话,他还在想一向口不对心爱逞强的那位突然推门出来,那可如何是好··他的武功尚且不错,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干脆分神望了眼四周,一片狼藉,昨日认认真真种植的药草皆被掌风毁尽,徒留眷恋和叹息。
之后,黑衣人来势凶猛,他再也无暇他顾,腥意蔓延嘴角,腹中受一掌,摇摇欲坠··每个人选择退隐,自是因为退隐后不必再接触江湖事,不用插手恩恩怨怨,落得半日清闲。
为求医,断雁西风从水波天找到此地,主人家医术精湛,令人钦佩·却也是因为她的求医问药之路,主人家被她身上的江湖气息扯进这个深不见底的洪流,遭遇杀身之祸。
滴水之恩,不只一处,念及方才,又苦又怒·狂风未止,似在怒吼,屋内的人已奔出,几招之后,显露败相,中一掌,竟有吞云之威,就此倒地·她不知燕归人中毒昏迷受鬼梁天下所救,更不知为找寻良医,鬼梁天下和雨中砚结伴来到百草园,见着一副家破人亡的惨象。
西风在残林之中醒来,已是几日后··若不是泊寒波告诉她羽人非獍还活着,她怎还会相信刀戟戡魔刚成又被暗算一事,此时只觉气血上涌,满腔忧色·一想起羽人非獍,她只愿他安好,开心度日,不被任何烦心事束缚。
一想起燕归人,她心中酸涩,又感甜蜜,念着想着,只盼早日见到··越是想越是焦急万分,她连路都不看,与自家兄长的对话也任性了起来,接过泊寒波递来的刀,着急着就要走,去往鬼梁兵府,早日见到心上人。
奈何一去毫无收获,只好暂住下,与言倾城也日渐熟悉··这时,迎面就撞上一个男人·她退后一步,变个道,又想走,来人连忙捉住她的手,问道:“西风,去哪儿”她这才正视,看那剑眉朗目,英挺鼻梁,温柔又偶尔霸道的语气,还有威风凛凛的气势,不是燕归人又是谁·其实早在鬼梁天下说出羽人非獍失踪一事时,燕归人就有出门的念头,可素还真说他这副病体,去也是艰难,况且不知方向,往哪找算上这次相救,燕归人已经欠鬼梁天下两个人情。
对方说勘魔大业功成,多得你们相助,他却觉得一事归一事,不能混为一谈··西风听他说完最近经历,扣腕叹息道:“他们的恩情,你可要记得·”·燕归人回道:“若有事要我帮忙,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只是那名医者已逝去……”·西风来气:“死什么死你的面子很大么”·燕归人道:“知恩图报,人之常情。”
西风沉吟,说起了正事:“那就是说,要完成解药需要去水泷影,那还等什么,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中毒不能怠慢,她巴不得燕归人立即康复。
燕归人不急不慢,深深地看着她,说道:“你为何不与我同去”·西风愣住,耳根忽地染上粉红·她的举止依旧别扭,但心里欢喜,跟着他并肩走,只觉得此时此刻身心皆是满足。
西风和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却觉得有半年之久,她终于懂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的含义,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娇羞,让燕归人看了又看,总是看不够·燕归人默默受着她的责骂,眼里宠溺明显,令西风心动不已。
她移开目光道:“我回去一趟鬼梁兵府,告知言姑娘一声·”断雁西风做事风风火火,豪侠风范一览无遗··燕归人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境,可一路相伴,他看进眼里,记在心里。
珠遗公主令他沉睡,断雁西风却让他清醒·得如此对待,他何德何能·以至于当听到泊寒波的尸体被扔到西风面前,西风仇恨遮眼直捣翳流时,他想也不想,扔掉最后一颗能够维系三天日程的解药。
“无用了”性命不要也罢·昔日的遗憾,他不准再来一次··· ·☆、第十八夜 一言半语· ·作者有话要说:又见十八日夜,又是轮回一夜。
——题记·有人云,燕归人当时单枪匹马闯入其中,面对一波又一波的高手丝毫不惧·他圣戟在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只为救出断雁西风·车轮战未能卸其勇,飘扬的墨发是属于他的情义不灭。
他撕下披风裹住西风,浴血奋战,冲出重围·彼时还有翳流首领北辰元凰伺机而动,燕归人且战且退,退至崖边,挥戟断索桥,护西风退出战局··而他,始终坚守原地,鹰目一扫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无比神勇。
后又为报鹿王泊寒波之仇再对上翳流,击杀军师环宇奇藏··帘外,女子银铃般的声音述说着,说此人不仅未死,还得高人相救,果真是因为战神之怒,不管敌友都给予重视罢帘内,方才还有胡琴声响,如今安安静静。
女子似说得不尽兴:“谷里的人,总爱听这些八卦,你说是真是假”·“你觉得是真的,那他便是·”·女子想起了自己的经历,喃喃道:“如此至情至性……”·帘微动,安坐在里面的人又抚弦轻弹,弦音绕梁,将女子接下来的话盖下,飘散在烛光里,消失不见。
“……怕是天上的仙人,也免不得会动心·”·*****·羽人非獍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梦魇又准时光临,那些片段那些人,午夜梦回是冷汗淋漓,却不知因为什么而惊醒。
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霹雳·宿舍里又只有他一个人,看来他的室友认床,所以并不喜欢这里·他打开电脑,操纵着角色默默地升级·三更半夜鲜少玩家,大部分在摆摊,还有人在闲逛。
好友列表里的名字全是灰色的,羽人非獍觉得自己有点积极·这几天断断续续上线,没有一板一眼地打怪,反而陆陆续续做任务,累积下来,统统完成提交,再一看,他的ID已经变了颜色,跨上了四十大关。
【羽境弦歌】换了任务送的新装备,又有了新武器,简直与之前的天壤之别,举手投足终于有了些许气势·此时,系统发出提示,清剿大战余孽的活动开始了··时钟指针指向凌晨两点,【羽境弦歌】上线,这项任务是一天当中的第一场。
他点开地图,一刻不停往目的地走去·游戏里神魔(暗系神魔)、妖鬼(暗系妖鬼)是作为同盟关系,反之就是对立阵营·诸神之战曾遭受背叛,这些余孽会随机刷新在以上职业所在的几个地图内,这回要去的是妖族的“酒池肉林”。
尽管时值深夜,一旦活动开启,原本潜水的都浮了上来·身在PVP地图里,一不小心进入战斗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组队总比单干好,【羽境弦歌】看着弹出的一个个窗口,正在考虑进哪个队伍。
【私信】【琉璃仙境拆迁办】:哎哟,四十级啊来我组,随便打酱油··【私信】【杀手有杀手的眉角】:有没有兴趣转职当暗魔的杀手·【私信】【养弟致富攻略】:进组进组怎么这么少人在线·【私信】【归寂】:过来。
【羽境弦歌】本来还在踌蹰,这会儿看到熟人,马上屁颠屁颠走过去·对方姗姗来迟,眼看还有两分钟就要刷新了,他才刚到人群后头,一来就锁定自家徒弟·众人一看这个四十级的有靠山,便不再私信骚扰。
个别人可能吃饱饭闲的慌,想找点事做,就等着活动开始··两点半,系统公告从界面上端一晃而过,身披破败战甲的士兵出现在“酒池肉林”的好几个坐标里,人群蜂拥而至,纷纷猜测最后爆出的那张藏宝图花落谁家。
【羽境弦歌】有【归寂】陪同,打这些余孽一点压力都没有·他察觉出了端倪,问道:“难道不是这里”·岂不是纵观四周,全是六十级的,就他一个四十级的奇葩,怪不得这么多人私密他,敢情被当作围观对象了。
再者,这都打死了好几个余孽,一点经验都没有,掉落的包袱点了半天没反应……·【队伍频道】【归寂】:你终于发现了啊,可喜可贺··【队伍频道】【羽境弦歌】:嗯,没有仔细看。
【队伍频道】【归寂】:分等级刷新,你们的在神族··【队伍频道】【羽境弦歌】:我就不去了··【队伍频道】【归寂】:那就待在这里看热闹··【队伍频道】【羽境弦歌】:啊·之所以你一句我一句悠闲地打字,主要是活动Boss在最后几分钟才出现,现在分三两群逮着小喽啰就打�居鹁诚腋琛康奈淦鞔蛭辶兜墓质呛芗枘训模昧呦潞母霾寡粒硪晃恢灰涣较戮湍芨愣ǎ宰苁悄芸吹秸庋环�——·一方对着目标狂按鼠标,一方等到他揍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扔来一个火球。
他们默契地交换顺序,虽然有时很想点出这种明显故意的补刀行为··Boss出现的时候,众人已经同时蹲在同一个坐标·当前地图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角色名层叠在一起,频道里对话不曾间断,竟有公测那时的热闹劲。
【羽境弦歌】有记拙归寂】的话,因此并没有动手,后者站在他身边也像是个只来观望的,没有任何意图··但看这个Boss级别的怪,肥头大耳,虎背熊腰,脑袋上有很多肿块,看起来异常恶心。
他本人没有吸引力,所有玩家瞄准的都是他身上的藏宝图,挖宝是这款游戏的其中一项乐趣,不少极品装备都是在此曝光,从而使玩家发家致富··当然,首先人品很重要。
【队伍频道】【羽境弦歌】:为什么不打·【队伍频道】【归寂】:陪你看热闹··【队伍频道】【羽境弦歌】:哪来的……·一行字还没打完,人堆里的几个ID变了颜色,原本殴打着Boss的玩家全被牵连了进去,一眨眼的功夫,众人陷入了混斗,是人是怪傻傻分不清楚。
【羽境弦歌】手一抖,半截话就发送了出去··另一边电脑前的男人看着,嘴角弯了弯·他起身,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开门的是个大叔,下巴处有些许胡渣,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抱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瞪着来者。
“干嘛干嘛,我今天不玩游戏·”大叔撅着嘴,似乎很不快··男人抬起手,手指随意地将额前的发尽数掠至脑后,可仍是有几缕不听话的曳下,挡住深邃的眸光,仅余阵阵泛开的白色。
他杵在门前指着电脑道:“让你过来看热闹·”·“大半夜的把我叫起来就为了看热闹你到底有多闲”说是这样说了,大叔视线逗留的地方却显而易见。
寒冷的天气有咖啡的温度缓和,不再有起床气·事实上他一直没睡,和自家小妹煲了一通电话粥··他不禁道:“小妹要过来,你赶紧再收拾个房间·”·男人垂目:“我不是钟点工。”
“别想太多,你怎么会是钟点工,我不会给你钱的·”·男人失笑,座位让给他,自己站着·大叔又忍不住唠叨:“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和小妹早到婚嫁年龄了,无论哪个都好,先给我带一个回来啊。”
·男人觉得有必要提醒他,“小妹要过来了,你给她先安排吧·”·大叔被气到了,翻了他一个白眼,又指着屏幕里那个转来转去的身影道:“这家伙是谁,多大个人了还沉迷游戏,敢情网恋了啊小妹知道还不撕了你”·“不是……”男人沉默,不再说话。
如果只是网恋这么简单,何必这么大费周折··· ·☆、第十九夜 一日三复· ·作者有话要说:他刚到这所大学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双清澈见底却又满怀心事的眼睛。
——题记·此时游戏里众玩家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技能纷飞,五光十色,该倒的倒,不该倒的也倒了··【羽境弦歌】见身边的人站得像木桩一样笔直,也不去多管闲事,自己找路躲开周围乱窜的火星。
只要没有进入PVP,那么这些打斗都不关他的事·Boss在混斗里死得一文不值,别说藏宝图了,连经验丹都没有,这下只要是个人脸上都是不好看的··【当前频道】【琉璃仙境人事办】:引战的是谁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个叛徒·【当前频道】【琉璃仙境拆迁办】:对啊,是谁·【当前频道】【杀手有杀手的眉角】:楼上的,不是你是谁·【当前频道】【琉璃仙境人事办】:趁我大当家二当家不在就搞我,人干事·【当前频道】【赦生】:不搞你搞谁·【当前频道】【养弟致富攻略】:小弟,别闹·【当前频道】【琉璃仙境人事办】:哥们你别再说话了,这一轮攻击更猛了啊呀,我的复活药呢……·吵闹仍在继续,有几个干脆直接躺在地上,连原地复活也懒得点了,等着倒计时回去复活点。
【羽境弦歌】看了一眼自己的包袱,对着复活药选中了其中一个玩家,后者满血复活·这下可好,因为一场无心的救助进了PVP,对立阵营的如约而至,拿着武器围住了他。
【当前频道】【君王当一统天下】:四十级·到目前为止游戏里最高级的只有六十级,且在五十多级之后升级是非常困难的,显然这个四十多级的在这些玩家眼里如同小孩子一般。
别的不说,就这武器吧,它也打不死人,况且还是个圣骑士··【羽境弦歌】默默发出了一串省略号,不过马上就被一系列的揶揄给淹没了·拿着法杖的他还没有就此以一敌百的打算,他只好给自己加血,能不秒躺也是一门技术。
刚才被救的看不过去,终于站了出来··【当前频道】【琉璃仙境人事办】:我说你们,高级的欺负低级的算什么啊,来来,冲着我来·【当前频道】【琉璃仙境拆迁办】:一边去,叫你们帮主过来。
【当前频道】【杀手有杀手的眉角】:这话我不乐意听了,你们既然是有意寻仇,别干扰无辜的老百姓好么·【当前频道】【赦生】:无辜是谁你么·【当前频道】【君王当一统天下】:我打酱油的。
早知道你们两个帮派有纠葛,聪明人不会掺合··【当前频道】【琉璃仙境人事办】:如果不是他们先和儒门联盟,谁会在乎·【当前频道】【养弟致富攻略】:小弟啊,我们的恩怨私下说,走吧走吧。
奈何所有人原地不动,【羽境弦歌】又被围了个严实,都在商量几下可以解决他·【羽境弦歌】看着这出闹剧,连手边的白开水凉了都没发现,直到有人给他开了一条血路,并把倒在地上的他重新拉起,他才回过神。
原来自己的师傅终于动了,元素法师的群攻技能很吃香,不必刻意去开PVP,往人群里放技能,立即进入杀戮模式,拉仇恨杠杠的··【琉璃仙境人事办】认出了来者是谁,曾邀他几次入帮,硬是不肯,应该是独来独往惯了,连现在都是无帮派的。
不过这回不一样,【琉璃仙境人事办】多看了一眼他身边的那个人,心里想着回去可以让某人出马··【当前频道】【赦生】:是他··【当前频道】【君王当一统天下】:你认识·【当前频道】【赦生】:上次元祸趁他挂机开红杀他,他第二天回来开红干回元祸三次,现在元祸不敢出门。
【当前频道】【杀手有杀手的眉角】: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让我笑一会儿哈哈哈哈··法系血防低,即使装备属性好,优劣势还是摆在那里·但如果有人奶他而且操作极好的话,确实所向无敌。
【归寂】没有想其他,加入混斗是经常的事,谁也不会亲眼看着自己的人被欺负不闻不问··他没有想到的实在太多,他坚持了很久还没死,血条下降得快也升得快,偶尔还会有单体攻击为他补刀,令他觉得副本的训练还是有用的。
【羽境弦歌】满头大汗,眼睛已经忙不过来,自然不知道对方在队伍频道说了什么·他要顾的有点多,导致自己的血条急剧下降,最后在复活点外发呆··【归寂】不再恋战,拍拍衣服走人,来无影去无踪,徒留一干人你看我我看你,再看满目苍痍。
【当前频道】【琉璃仙境拆迁办】:你们就光顾着看热闹,真够绝情的··【当前频道】【琉璃仙境人事办】:你觉得他需要我们的帮忙吗·【当前频道】【杀手有杀手的眉角】:傻子都能看出,他是在为他的徒弟出头。
【当前频道】【养弟致富攻略】:小弟啊,下次出门小心被强制开PVP了,那人在杀人榜上赫赫有名··【当前频道】【赦生】:……·处在别人话题里的两人,在离神魔传送点不远的交叉口相遇,身着银白色长袍一头白色长发的法师做了个小幅度的弯腰示好动作,使得【羽境弦歌】没来由地一震,心中涌上不知名的心绪,感觉分外熟悉。
他们结伴漫无目的地行走,并不提不久前发生的事·寂寞的夜,竟然因为参与游戏不再孤独,也是一种难得的乐趣··【归寂】看了看他,说道:“【琉璃仙境】大概会找上你。”
【羽境弦歌】即答:“我已经收到私信了·”·【归寂】哑然:“这么快”·私信界面还没关,【羽境弦歌】和【琉璃仙境人事办】的对话一览无遗。
显然那人并不准备等到帮主上线,自己先提出邀请,并说明在正主面前一再碰壁,早就失去了信心··【羽境弦歌】知道自己的师傅独来独往,但也知道关心他的朋友还是挺多的,下本总是有熟人,所以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去”·游戏网游前世今生阴差阳错霹雳·【归寂】反问:“为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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