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浮梦 by 请叫我低调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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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浮梦 by 请叫我低调君(2)
·韩玲珑见杨湛一脸要杀人的样子,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了,小掌门”好好的一句话硬是让她绕出了三分调戏的意味来··杨湛不说话,她决定不跟韩玲珑多说一个字,当下毫无征兆地一掌打出,韩玲珑吃了一惊急忙后退,刚要开口,又见杨湛不由分说地急攻过来,韩玲珑无奈,只得出手格挡。
奈何这街上熙熙攘攘,两人根本施展不开来,又怕伤及路人,所以很是束手束脚·可是杨湛轻功极好,韩玲珑在人群里挣扎,她却宛如仙子,临空劈掌·韩玲珑接她这一掌,登时觉得胸腔疼得发闷,再仰望于空中倒悬在她上方的杨湛,这姑娘白衣飘飘,肌肤如玉,那冷如霜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落在旁人眼中却很是养眼。
“杨湛,你为何突然发难”韩玲珑趁这个空隙连忙发话,杨湛抿唇不答,出手却不留情··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十招,韩玲珑发现杨湛功夫竟然跟自己不相上下,两人谁也占不了便宜,胜负难分就一直僵持着。
显然杨湛也意识到了这种情况,心下沉了沉,没想到韩玲珑功夫竟然这么好··她二人争斗着,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男男女女给她们让出了地方,兴高采烈地看着这两个美人儿过招。
韩玲珑无奈,喊道,“你今晚是来免费表演吗七夕特别节目”她调笑罢,忽然瞥见四大护法从人群中渐渐挤了进来,暗道,糟糕·杨湛见她分神,玉足踢向她曲池穴,韩玲珑连忙纤腰一折躲了过去,侧转时却被杨湛一脚踢中了下巴,顿时口中一股血腥味。
没想到杨湛来真的,出手这么狠,韩玲珑吐出一口血水来,都气笑了,“杨湛,我不喜欢和女人动手,你……”她话没说完,杨湛凌厉的掌风已经攻到她面前,韩玲珑不打算再和她纠缠,正想溜走时,忽然一阵香风拦在她面前,竟是那妙风使出了手,那手法快如闪电,杨湛都没看清只觉得手心一痛,登时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手腕传到四肢百骸。
韩玲珑目瞪口呆,眼见那妙风使还要出手,她心头一跳,猛地跳起一个转身抱住了杨湛,就地打滚躲了过去·杨湛被她抱住,还要出手,韩玲珑用力将她双手攥在手心,低吼道,“别闹了这四个使者武功高强,手法狠辣,你我联手都不是他们对手”·杨湛被她吼得一愣,又见韩玲珑唇上还带着血色,一时心头百味陈杂,扭过头去不看她。
其他三位使者站到妙风使身边,其中一位操着蹩脚的汉话问道,“妙风使明明是在救你,你为何又要救你敌人”·韩玲珑指尖搭在杨湛手腕上,心头一凉,杨湛竟然受了内伤。
听到那人问话,她扶着杨湛站起来,收了心神转而故作笑嘻嘻地答,“多谢这位女侠出手相助,不过我们并非敌人,她是我妹妹,我们姐妹俩不过闹着玩罢了·”·“噢”那妙风使美目流转,幽幽道,“这么说来,是我多管闲事了”·然而,她声音一出,韩玲珑顿时浑身一僵,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不多时,竟开始有些微颤抖·杨湛觉察到她的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妙风使裹着紫色头纱,挡住了大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那眼睛非常漂亮,眉目流转间尽是风流。
杨湛还在打量,韩玲珑忽然浑身一软几乎有些站立不住,心口剧烈起伏地吞咽口水,杨湛意识到不妙,反手扶住她,“你怎么了”却不防韩玲珑忽然用力,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了她。
杨湛怔怔的,心头一时冷过一时·却见韩玲珑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妙风使,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眼见韩玲珑似乎一个箭步就要冲过去,那妙风使却忽然对其他三人道,“既是误会,我们也不必惹事。
走吧·”那三人对韩玲珑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韩玲珑这才回神,冲上前去抓住了妙风使的手臂,声音喑哑还带着止不住的颤音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不知可否请姑娘到寒舍一聚,容在下聊表谢意”                    ·江湖恩怨边缘恋歌·作者有话要说:· ·☆、【19】· ·关山客栈后院。
“小玲珑,在中原过得可好”妙风使随手扯掉面纱,逼近韩玲珑··脸是陌生的脸,声音却极其熟悉,酥酥绵绵,媚入骨髓·韩玲珑哑了声音轻唤,“……塔莎……”双手抚摸上眼前这人的脸颊,动作轻缓地揭掉面具,露出一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
俊美的脸庞是波斯和中土的混血,那双眼睛里数不尽的风流媚意,五官立体辨识度非常高,唇色润泽十分诱人··“塔莎……你怎么来了……”韩玲珑痴迷的看着她,丝毫不在意眼前这女人眼中的戏谑,“你冒充妙风使,那真正的妙风使呢”·“杀了。”
塔莎唇瓣微动,好像在说一件极其稀松平常的事情·韩玲珑却是一怔·见她这样,塔莎轻笑着贴近她的唇,“你还是这么……妇人之仁。”
“不,”韩玲珑垂下眸子,“你要杀的人,都该死·”她说,然后迎上塔莎的眸子,搂住怀中的女人,眷恋地道,“我好想你……”·塔莎一阵轻笑,咬住韩玲珑的嘴唇,“乖。”
唇齿纠缠间,呼吸渐重,塔莎放了她的唇,一口咬在她锁骨处,双手上移压在韩玲珑胸前的柔软上·韩玲珑一激灵,连忙推开她,却还是有些呼吸不稳··塔莎退了一步,幽幽怅怅地道,“小玲珑,你还是不愿意吗”·韩玲珑转过头去,轻声问,“你爱我吗”·“爱”塔莎郑重点头。
韩玲珑心头一颤,紧了紧握着的双拳,又问,“那你爱黛绮丝吗”·塔莎顿时变了脸色,片刻功夫却又缓了神色,“你找到她了”·“你先回答我。”
韩玲珑目光炯炯地望着她··“小玲珑,如此良辰问这些问题,岂不煞风景”塔莎又上前一步,拉住她的双手,“我时间可不多哦。”
韩玲珑妥协似地叹气,却是伸手抱住了她,“抱抱我就好·”·爱情到底是怎样戒不掉的毒·明知道这女人满口谎言,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抵不住她的诱|惑,离不开,放不下。
塔莎拥住了她,半晌轻声问,“你找到她了”·韩玲珑顿了顿,“今晚七夕,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我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塔莎一声轻笑,亲了亲她的唇,“好,小玲珑,今晚我只陪你·”·就这样静静的拥抱着她吧,只有两个人没有旁人,如此足矣·多想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韩玲珑沉醉地软在她怀中,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愿意想·直到塔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该出去了,不然他们该怀疑了·”·“不要·”此刻的韩玲珑像个孩子,她抱紧了塔莎不松手,“不要。”
“嗯”塔莎勾唇邪笑,手却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韩玲珑纤细的腰肢一点点上移,韩玲珑身子一酥,连忙推开她,气恨地瞪她一眼,“走吧”·塔莎欢愉地整理好自己,易容完走了出去,“打发了他们,我再来陪你。”
她对韩玲珑抛媚眼,韩玲珑觉得脸上有些发烧··直到房间里只剩下韩玲珑自己,她又陷入寂寥之中·塔莎……塔莎……这个让她爱不得恨不得的女人,能很轻易地对她说爱,可却净做些让她寒透心的事情。
大约十年前吧,那时她还是个孩子·不,确切的说,这个身体还是个孩子·这个孩子在海上颠簸,韩玲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竟然成了一个被贩卖的奴隶,这幅身体枯瘦如柴,奄奄一息,大概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所以被无良人贩子贩卖。
人贩子为了省钱,每天只给这些小孩一点点食物,韩玲珑每天饿的头晕眼花·又小胳膊小腿,还是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即使有力气也逃都没处逃·那种绝望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不知在海上漂泊了多久,她实在忍不了了,好不容易趁着一个空隙跳下海,宁可淹死也再不要受折磨·再醒来时就是高床软枕,她还以为终于穿回去了·可是一打量四周就发现不对,那风格迥异的装饰让她心里一咯噔,不过很快她就搞清楚了。
是塔莎救了她·看到塔莎的第一眼,韩玲珑就惊为天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女人那时的韩玲珑多半处在昏迷状态,塔莎十分温柔的照顾她,韩玲珑颠沛流离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苦,如今突然被一个并不相识的陌生人这样尽心尽力的照顾,心里的感激自不必说。
渐渐地好转时,塔莎问她叫什么名字,韩玲珑摇摇头,说不知道··她永远忘不了塔莎给她起名字时的神情·塔莎玉指翻开一本古朴的诗集,低眉轻念,“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不如,”她唇角勾出暖暖的笑来,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好像要把韩玲珑吸进去,“就叫你玲珑吧·”她声音柔媚地唤,“小玲珑~”·韩玲珑顿时心脏漏跳一拍。
不得不说,美人的杀伤力是巨大的·一轻唤,一低眉,一展颜,便成一幅画,镌刻进了韩玲珑心中·她无亲无故无所依托,自此留在塔莎身边·为着塔莎的一颦一笑而牵动自己的心神。
她再也不在乎自己身在何处,又是何时何地,只要有塔莎就足矣·然而事情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那天,韩玲珑听到一个名字,“黛绮丝”,她还来不及震惊,紧接着就揭开了整部戏的面纱。
原来塔莎的那本诗集是黛绮丝送的,塔莎所有的柔情温暖都为黛绮丝绽放,她柔声细语满腹思恋也尽是因为黛绮丝··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塔莎的相思全部赋予了黛绮丝,甚至包括韩玲珑这个人。
她给这个女孩起名玲珑,送回中原陪伴黛绮丝,寄托的就是相思之情··当初她救下的不止是韩玲珑,还有韩千叶·韩千叶身负家仇,狼狈不堪流落海外,塔莎救了他,知道他要回明教复仇,就将女孩托付给他,为了掩人耳目让韩千叶认玲珑做妹妹,自此姓韩。
那时塔莎和黛绮丝一样,都是波斯圣火教的圣女,塔莎比黛绮丝大两岁,两人青梅竹马,是所有备选圣女中唯有的两个混血儿·她们两个的汉话都非常棒,时任教主从她们中选择一个去完成找回本教秘籍乾坤大挪移心法的任务,完成者回来继承教主之位,另一个则会成为圣使大人,守护教主一生一世。
所以,对于塔莎和黛绮丝来说,她们二人不可分离·无论谁去,只要回来两人就始终不会分离·那时塔莎身体弱,功夫没有黛绮丝好,黛绮丝便自告奋勇前去中原。
临走时她许下承诺,塔莎,等我回来·她说,她将成为圣火教的教主,将保护塔莎一生一世·十六岁的少女慷慨激昂,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可谁知从此一去杳无音信。
而塔莎生性多疑,黛绮丝久不归来,她惴惴不安·可是身为圣女,她被严格看管,不许踏出圣火教一步·所以,她在出海祭神时,冒险救下了一大一小两个中原人。
那是在时间的交错点上·黛绮丝离开去中原后半年,塔莎救下了韩玲珑和韩千叶·两年后,韩玲珑养好身体,本身聪慧又刻苦地学了不错的功夫,便背负着塔莎的相思之情由韩千叶护送着一起去了光明顶。
然而一切从此开始逆转·黛绮丝竟然和韩千叶一见钟情,两人不顾一切私定终身··韩玲珑心中矛盾极了·她奉命前来暗中守护并监督黛绮丝,不是为了圣火教,而是为了塔莎。
一方面,她不想让塔莎伤心,所以努力阻止黛绮丝和韩千叶的婚事,另一方面,她又希望黛绮丝和韩千叶成婚,希望已经爱上韩千叶的黛绮丝离开塔莎··可她也知道,黛绮丝若是离开就只有死路一条。
因而一直左右为难,摇摆不定·想让黛绮丝离开,又不舍得让塔莎难过·所以她一边阻止,又一边让他们顺其自然·结果就是,黛绮丝和韩千叶从光明顶失踪了。
消息传回波斯,塔莎整个人都崩溃了·十二宝树王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来找圣女黛绮丝,皆无所获·于是只剩下一个出众的圣女,塔莎理所当然地成了圣火教新任教主。
然而,谁都没料到,塔莎从此性情大变,浪荡多情又心狠手辣·圣火教的教主本来就是个傀儡,真正掌权的是十二宝树王·教主不过是个幌子,以圣洁的名义供奉,却是被囚禁在金碧辉煌里的金丝雀。
圣女们都被强制终生不嫁,也不过是摆设,当初塔莎和黛绮丝作为圣女中的佼佼者,两人曾发誓要从十二宝树中夺得实权,废除圣女制度·可是,塔莎登上教主之位后,不仅没有废除圣女制度反而更加扩大了规模。
圣女们终生不得与男子接触,实际上成为了塔莎的后宫·塔莎暗地里纵情声色,十二宝树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只要塔莎乖乖地听命,是个好傀儡,又能愚弄信众就足够了。
可是塔莎却同时在培植自己的势力,在波斯自然岌岌可危,所以她将这个任务给了远在中原的韩玲珑··登任教主的塔莎并没有设立圣使一职,而是将这一名号给了韩玲珑。
韩玲珑一直都记得自己重返波斯后见到塔莎时的震撼,那时塔莎已是教主,一身火红的圣衣映得她眉目如画,透白的肌肤如雪一样晶莹,可是那双眼睛却再也见不到温柔的神色。
·塔莎眼角眉梢已经尽是颓丧而柔弱的妩媚,那娇柔中又隐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狠厉·她被众圣女奉为神,将那些少女玩弄于鼓掌之间·她要求所有的人对她绝对忠诚,稍有不如意就大刑伺候。
再见到韩玲珑时,她竟然也丝毫不觉得勾引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孩有什么不对,她当然看得到韩玲珑眼中的痴迷·她有自信让韩玲珑对她死心塌地,果不其然,韩玲珑成为她坚强的臂膀。
这次,和韩玲珑一起回去的还有斯舒雅·这个少女原本再过几年将会成为教导圣女的老师,却也是因着塔莎而心甘情愿的和韩玲珑一起跋山涉水去了中原··韩玲珑年龄虽然小,心智却不是孩子。
她当然看得出来,塔莎并不全然信任自己·斯舒雅名为韩玲珑的部属,实则也是和韩玲珑相互制衡,专事监视她··转眼间八年已过,塔莎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黛绮丝,韩玲珑当然也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可她……即使清楚自己不过是塔莎的棋子,却自始至终也不愿让塔莎伤心·塔莎让她杀了韩千叶,她找到韩千叶,告诉他只要离开黛绮丝就可以一笔勾销。
可韩千叶也是个痴情种,为了黛绮丝连杀父之仇都能放下的男人,又怎能为了别的原因离开她他自知对不起塔莎的救命之恩,却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挚爱,所以宁死不屈服。
韩玲珑拿了斯舒雅的毒药,韩千叶也毫不犹豫的吞下,最终也算是死在韩玲珑手中··有时候,韩玲珑非常羡慕黛绮丝,至少,不论韩千叶还是塔莎——或者说,曾经的塔莎——都对黛绮丝一心一意。
可她爱上的塔莎却是被是一只被压抑的困兽,被青梅竹马背叛后性情大变的可怜女人··离开了压抑环境的黛绮丝,渐渐心性成熟,放下了少女时期对无可选择的同性塔莎的依恋,转而爱上了韩千叶。
而始终摆脱不了圣火教束缚的塔莎却陷入了扭曲·连带着韩玲珑也一边心疼一边纵容,塔莎容不得半点背叛,韩玲珑更是小心翼翼地不忍心让她再次受到伤害·她顺着她,依着她,可却救不了她。
所以也救不了自己··她于塔莎,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在水中当然是相依相偎,可倘若上了岸这浮木就再无用处··这是一局无解的死棋·塔莎纵然恶行累累,韩玲珑仍是不忍心怪她。
所以也摆脱不了这种无望的感情··又如何能不有气无力,奄奄一息··夜色渐渐深了,却还有烟花不时地在夜空绽放,极尽绚烂而后消散不见··她还在房中发呆,安静地等着塔莎。
直到安赎楼派了人来,急切地禀报,“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20】· ·鹿杖客带了人围住安赎楼。
堂堂郡主失踪了那还了得更何况还有他师弟鹤笔翁·要是让小王爷知道了,他们兄弟俩可吃不了兜着走··韩玲珑匆匆赶到,连忙向斯舒雅询问赵敏的情况,斯舒雅为难的摇头,“我不能确定小昭到底用了哪几种毒药,只能一点点试。
所以那郡主就时昏时醒……”·江湖恩怨边缘恋歌·听得韩玲珑直皱眉·赵敏这丫头记仇,醒来肯定要闹翻天·可现在这形势,不交出赵敏,鹿杖客绝不会善罢甘休。
韩玲珑想着怎么应付,忽然心头一个惊跳,顿时花容失色··她心里被塔莎占据,竟连脑子都失去思考能力·这会儿才猛然想起,塔莎尚且不知道黛绮丝和韩千叶有个孩子韩玲珑急得心头突突直跳。
一直以来她并没有告诉旁人小昭的身份,黛绮丝也为了女儿着想从未以真面目与小昭相见·这安赎楼里的人只知道小昭是韩玲珑和斯舒雅的爱徒,除了斯舒雅——虽然韩玲珑也从未告诉过她,但斯舒雅曾经见过黛绮丝,小昭和她母亲长得那么像,斯舒雅多半能猜到。
所以韩玲珑才特意让斯舒雅亲自带这个孩子,日久天长的相处,韩玲珑赌的就是斯舒雅不忍心伤害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现在看来,似乎是赌赢了·毕竟这么些年随着小昭的长大,斯舒雅不可能看不出端倪,但是她并没有告诉教主塔莎。
否则,塔莎不可能还一心一意地只想找黛绮丝·依着她的性子,要是知道黛绮丝竟然跟一个男人有了孩子……韩玲珑单是想想,后脊梁就一阵发寒··韩玲珑也有私心。
虽然她也认为韩千叶不该夺人所爱,但毕竟是和黛绮丝两情相悦,无论如何罪不至死·更何况,韩千叶确实待她不薄·韩玲珑一直想着让韩千叶放弃,可韩千叶宁死不愿放手,最终因为毒药毁了根基而丧命,要说韩玲珑心里没有半点内疚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她十分内疚,负罪感很重·她不愿意违背塔莎的意愿而间接地逼死了韩千叶,导致黛绮丝年纪轻轻就失去了丈夫,小昭更是早早失去了父亲·小昭一家人犹如巨石压在她心口,让她喘不过气。
所以她对小昭十分宠溺,对黛绮丝也一直避让·一方面是内疚让她选择了保护她们母女,截断了给圣火教的消息,另一方面她也是不敢想象塔莎要是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仅仅是失去黛绮丝就足以让塔莎性情大变,倘若让她知道黛绮丝已经和别人生儿育女,恐怕就不止是杀人那么简单了··到底是黛绮丝了解塔莎,小昭出生不久,她就忍痛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别处,这些年来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相见。
可是……可是现在塔莎竟然到中原来了韩玲珑这会儿才急的团团转·显然塔莎是暗度陈仓,身份一旦暴露只怕塔莎自己都有危险。
想到这里韩玲珑心里又是一阵苦涩,塔莎为了黛绮丝竟然甘冒这么大风险·她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拎清眼下的情况·首先,塔莎的身份不能暴露·其次,不能让她知道小昭的存在,更不能让她见到小昭,不然她一眼就能猜出来。
再者,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瞒了她这么多消息,否则……·“唉”韩玲珑一声长叹,深感无力··小昭失踪,塔莎易容而来,万一黛绮丝回来找小昭,只怕到时候什么都得暴露。
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斯舒雅,只要斯舒雅肯配合,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但是对斯舒雅,韩玲珑却是没有多少把握,毕竟斯舒雅与自己不同,这姐姐从小就被洗脑要绝对忠于教主。
韩玲珑赫然想起,上次斯舒雅不是已经见过妙风使了可斯舒雅并没有发现什么……那么,很有可能塔莎还没来得及单独接触斯舒雅·这样一来……韩玲珑暗自思忖,说服斯舒雅的可能性非常小,就只能先支开斯舒雅了。
她主意打定,长舒一口气道,“斯舒雅,你迅速带着赵敏离开这里,赶去大都·同时路上加派人手,寻找小昭·”·斯舒雅一怔,“离开”·“对。”
韩玲珑面无表情道,“为了保全安赎楼,绝不能让鹿杖客在这里找到赵敏·你且先将人带走,送往大都·一路上尽力给她解毒,到时候他们在这里找不到,即使再闹也翻不出水花来。”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要尽快,日夜兼程的送去,尽快救醒她,这样鹿杖客就必须赶去大都,安赎楼就不会暴露·”·斯舒雅犹豫一会儿,“圣使大人,我的任务是在你身边保护你。”
韩玲珑唇角勾出一抹冷笑,随即又隐去·她笑道,“你带走赵敏这个祸根,不仅是保护我,更是保护安赎楼·”她声音虽轻,语意却不容拒绝。
斯舒雅抿唇望着她半晌,终是低头道,“是·”·韩玲珑这才暗自松了口气,挥手道,“事不宜迟·”·斯舒雅依言退下·待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韩玲珑似脱力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外边鹿杖客已经闯进了后院,一众人奋力拦截却无济于事·只听“砰”一声,房门被人一掌击开,韩玲珑不耐烦地看着鹿杖客,见他就要和拦他的护卫动手,韩玲珑揉着眉心开口,“住手。”
“妖女,好大的胆子”鹿杖客怒火中烧,对韩玲珑怒目而视,“郡主和我师弟呢”·“已经走了。”
韩玲珑面无表情,“怎么,赵敏没通知你”·“哼,”鹿杖客冷笑,“一派胡言就算郡主娘娘不说,我师弟也绝不会杳无音信。
识相的快点把人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他说着,一掌拍向旁边的楠木桌椅,只听“咔擦”一声,那桌面竟然出现一道裂痕,紧接着扑一声从中断开。
韩玲珑倒抽一口冷气,笑道,“确实是已经走了·你先别急着动手,尽可以去搜·”她说完,鹿杖客一个眼神,那些护卫呼啦啦四散窜了进去搜索起来。
整个安赎楼鸡飞狗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闹到半夜还不休止··韩玲珑坐定不动,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茶水,鹿杖客也丝毫不大意,那些护卫几乎将安赎楼翻了个底朝天。
这里动静太大,招来了官府,可是一见着鹿杖客和那些护卫的腰牌又都乖乖散了去··韩玲珑已经有了倦意·那喧闹不入她耳,韩玲珑几乎有些放空·直到听到一句蹩脚的汉话,“这里怎么了”韩玲珑精神一抖,看定眼前人,是妙风使一行人。
她手一抖,险些打翻了茶盏,定定望向妙风使,话却对她身边的辉月使说,“官兵闹事,常见的了·”说着又道,“几位这么晚了还没休息”·那辉月使答道,“听说今天是你们中原人节日,我们特地来见识见识。”
“噢~”韩玲珑笑道,“是呢,几位远道而来,该是看看中原的风土人情·这样吧,”她招来一位侍从,“我着人带你们去看看,以尽地主之谊。”
说着却拉住了妙风使的手,笑道,“这位妙风使是个姑娘家,有些地方不方便去,不如由我来招待吧·”说着令人带来一袋银两,其余三人互相看了看,四人中只有妙风使是女人,跟他们在一起也确实有诸多不便,又见钱眼开遂点头道,“也好。
多谢”·塔莎唇角带了笑意,看韩玲玲把旁人打发走·眸中媚意尽显,压低声音道,“鬼丫头·”韩玲珑还握着她的手,抿唇一笑,心里像是掺了蜜,甜腻腻。
鹿杖客冷眼旁观,他只看着韩玲珑不要跑掉·要是找不到赵敏,鹿杖客打算掳走韩玲珑,好歹算是找个替罪羊·可是眼光一扫,见那四个波斯人武功皆不弱,一时竟也不敢轻举妄动。
韩玲珑也不管,由着他带人搜·她只拉着塔莎的手不松,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眼中除了塔莎旁的再也看不到·却也不敢做出太亲密的动作,唯恐惹人起疑。
有那么一瞬间,塔莎眸中柔情徐徐,看着这个对自己满心迷恋的年轻女人,好像看到了曾经的黛绮丝·然而这三个字只在她心上一过,登时生生划出一道道血痕,疼得她心脏一阵收缩。
那柔情转瞬即逝,一双美眸又开始溢上一层薄雾,让人看不透摸不懂··韩玲珑只作看不到她眸中神色变幻,她宁可自欺欺人·可饶是如此,心上还是像被什么刺了一刀似的发疼。
满心叹息和眷恋都藏在心底,她忍不住移开了目光,不想再去看塔莎··然而,就在这一瞬,韩玲珑呼吸一窒·她竟然看到了人群中的黛绮丝                    ·作者有话要说:· ·☆、【21】· ·这一眼让她心惊肉跳,整个人都僵住了。
塔莎半拥着她,见状顺着她的目光向人群中看去·然而只看到一众围观的百姓,并没有值得让人注目之处·韩玲珑见她转头,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就搂住塔莎的脖子,一双眸子略带不安地望着她。
塔莎收回目光,不解地问,“你看到什么了”·韩玲珑瞬间心脏落回原处,只是仍有些忐忑地道,“没,没什么……”却见塔莎似笑非笑,她连忙补充道,“是……是杨湛”不知怎地脑海里就跳出了这个名字,她抿唇道,“就是跟我动手的那个姑娘。”
“唔,”塔莎眸子闪动,“妹妹”·韩玲珑咬唇,硬着头皮“嗯”了声·塔莎一声轻笑,捏住她下巴问,“真的……只是妹妹”·“当然”韩玲珑蓦地心头一跳,“我是觉得她挺有意思的,所以就让她几分,逗她玩,除此外绝无它意。”
“哦”塔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人在哪儿给我引见引见·”·“已经走了·”韩玲珑连忙拉着她往房间里走了走,不让她再看外面的人群。
转身时,韩玲珑偷偷朝外瞥去,正对上黛绮丝凌厉的眸子,她心中惴惴,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暗喜——竟然,竟然塔莎和黛绮丝谁也没认出谁来·是她们两人的易容术太好,还是……此去经年已人事全非·到底这颗心是安稳地落了回来。
便再也顾不得旁人惊异的目光·她们耳鬓厮磨,举止极为亲密,连鹿杖客都看傻了眼··韩玲珑心想,黛绮丝看见自己身边有个圣火教的人,想必不会再来冒险了吧她心下稍定,正想和塔莎离开,鹿杖客忽然拦在她们面前,“没有找到郡主和我师弟之前,谁都不许离开此地”·“你们已经亲自找过了,还要怎样”韩玲珑有些烦躁。
“哼,郡主就是在你们这里失踪的,找不到,你们岂能脱了干系”鹿杖客咄咄逼人,他功夫极高,如今又带着数十位好手,自然有恃无恐。
韩玲珑审时度势,也知道不能和他硬碰硬,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她强压下心头火气,“那你想怎样”·“我想怎样”鹿杖客来回打量她和塔莎,忽然色笑,“我想请两位姑娘随我一同前去大都,拜见小王爷说明情由。”
那目光令人作呕,韩玲珑面色不善,正要发作,塔莎却按住她的手腕,兀自一声娇笑靠近鹿杖客,“好啊,我初到中原,正想多见识见识你们中原的风土人情呢”·鹿杖客顿时喜笑颜开,一双贼手抚上塔莎手背,“姑娘要是愿意,在下愿意一力作陪。”
他正笑着,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觉得手心一阵刺痛,连忙松了手要退开,却被塔莎一掌击在心口,“不如,你到阴曹地府去作陪吧·”她声音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出手狠辣,直取鹿杖客命门。
鹿杖客吐出一口血来,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运气给自己逼毒,原来塔莎手上藏了腐骨散,鹿杖客不敢大意·趁他逼毒,塔莎还要下杀手,却被韩玲珑拦住,“不可”·“嗯”塔莎目光冷绝,刺得韩玲珑心上一寒,忙道,“他是朝廷的人,这次带的都是高手,倘若动起手来,咱们吃亏的多。
而且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不能暴露身份·”·塔莎神色变幻,须臾道,“言之有理·”·韩玲珑这才松了口气,她对鹿杖客说,“我和你们的郡主定下约定,一个月后在大都相会。
倘若不信,尽可以派人回大都查探消息·鹿杖客,”韩玲珑冷声道,“小郡主有意拜我为师,你难道不知道”她漫不经心地扫过鹿杖客,神态倨傲之极。
鹿杖客心里憋屈,喝道,“我今日杀了你,日后再给郡主找个高手又有何难”·“哈哈”韩玲珑冷笑,“你倒是能耐,都可以替你的主子做决定了要是这样一条不听话的狗,只怕你那小王爷用着都不放心。”
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放屁”鹿杖客大怒,举杖攻向韩玲珑,韩玲珑站定不动,手持一根玉簪迎上了他的鹿杖,“看清楚,这是什么”·那玉簪通体碧绿,鹿杖客看了大吃一惊,连忙住手,“你到底把郡主怎么样了”·“没怎么样,”韩玲珑收好簪子,“小郡主我是令人好好护送回大都了。
你见不到人之前,最好不要胡乱撒野·这里离大都有千里之遥,路上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只怕到时倒霉的还是你们兄弟·”·“你”鹿杖客吃了哑巴亏,却无可奈何,恼怒之下一掌拍向木椅,霎时间那木椅噼里啪啦碎裂在地。
一时木屑四飞,崩得到处都是·忽然听得“哎呦”一声,竟是木屑打到一个乞丐眼睛,那乞丐一声痛嚎,捂着眼睛走了过来,怒喝道,“什么人这么不长眼”·鹿杖客正愁怒火没处发,这乞丐来的正是时候,他一把将人揪过来掐住脖子,“找死”·那乞丐被他掐的面色发紫,四肢乱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忙竭力吼道,“饶……饶命饶命……”鹿杖客不为所动,韩玲珑可不想得罪丐帮的人,大声道,“鹿杖客,住手”·鹿杖客冷笑,“杀不得你,我还杀不了一个小叫花子吗”他手下越发用力,就像猫捉老鼠一样掐着乞丐的脖子不松,慢慢发泄怒气。
那乞丐听到韩玲珑的声音,奋力挣扎道,“我……我是来……送消息……消息的……”·韩玲珑一凛,连忙上前救人,鹿杖客偏不放手,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过来一个约莫九岁的小女孩,一跃而起直戳鹿杖客双目,一方面鹿杖客要应对韩玲珑,小女孩此时突然的攻击让他不得不收回掐乞丐的手防守,然而他一松手小女孩就一个打滚抓起乞丐躲了过去,鹿杖客大怒,还要再打,韩玲珑挡住他,“你再动一步,我保证郡主和你的师弟活不过今晚”·鹿杖客被威胁住,牙齿咬得咯吱响,似乎恨不得将韩玲珑扒皮拆骨。
韩玲珑也是壮了胆子,这会儿见他不再妄动才走到乞丐和小女孩身边,连忙令人送碗水来喂那乞丐,又按在他心口推拿,乞丐终于缓了过来,大口喘气·韩玲珑问,“小兄弟,可是……可是我上次托付给你们的事情有什么消息”·乞丐点了点头正要说,韩玲珑立刻想到背后的塔莎,忙道,“先不急,缓口气,等这里摆平了再说不迟。”
为了岔开话题,她又打量起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见小姑娘明眸皓齿,只是右脸有一块溃烂的伤口,问道,“小妹妹,你是谁师从何处”·那小姑娘昂头一笑,“我叫阿离,师父是金花婆婆。”
韩玲珑心头一个惊跳,“阿……离”她按下情绪,低声问,“你师父呢”·“哼,”阿离瞥她一眼,趾高气昂地说,“不告诉你”她鬼鬼一笑,“正等着取你性命呢”·韩玲珑嘴角一抽,声音压得极低,“快让你师父走小昭失踪了,让她去找。”
“小昭是谁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阿离声音响亮,不屑道,“你自己怕死,还想耍花招骗我师父走”她拍拍手站起来,那乞丐闻声接道,“韩姑娘,前几日有帮中弟子看到一个跟这个姑娘差不多大的丫头在打听去光明顶的路,可能就是你要找的人。”
韩玲珑脑袋一轰,生怕塔莎起疑,却见塔莎一步步走了过来,并无异色,只是问道,“光明顶就是你们中原明教在的地方”·那乞丐道,“是啊,”又急着对韩玲珑说,“姑娘,魔教没人性,那小姑娘只怕要出事,我们有人跟着她,却被她识破,这两日又没影了。”
韩玲珑脸色有些发白,却见塔莎俯身望着她,那浅褐色的眸子愈发迷蒙,“小昭是什么人,去光明顶干什么”·“是……是我收留的一个小丫头,”韩玲珑竭力稳住声音,“本来就是教中弟子,去光明顶只是……好奇罢。”
·“哦·”塔莎目不转睛地望着韩玲珑,淡淡应罢忽然朝阿离出手,那小姑娘离她极近,塔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捏住了阿离咽喉,“你是什么人你师父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杀小玲珑”·话没说完,忽然一枚金花破空而来,直击向塔莎手腕,塔莎却是盯着那金花一怔,竟全没躲避,直到韩玲珑一个跃起抓住她手腕闪开。
说时迟那时快,这个当口,一阵破风声下忽然一个鬼魅的身影倏忽而来,从塔莎手中抢阿离··那是个老妪··伴随着阵阵咳嗽··韩玲珑心里拔凉拔凉的,眼睁睁看着金花婆婆黛绮丝和塔莎交上手。
这次,黛绮丝处处下杀手·她既然现身了,就不能让妙风使活着回去,不然只会暴露她自己·她还是没有看出眼前这人到底是谁··这易容术黛绮丝和塔莎学的一样好。
塔莎却开始步步退让,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老妪,咬紧牙关不出声,一掌掌接下黛绮丝的杀招··韩玲珑看着眼前这形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躲了那么久,怕了那么久,纠缠自欺了那么久,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22】· ·塔莎已经认出来了··见状韩玲珑不再犹豫,劈手夺过护卫的剑,攻向金花婆婆,喝道,“黛绮丝,纳命来”她这下不留情,人也化作利刃,招招致命。
塔莎抿唇不语,停下攻击,只默默望着黛绮丝·黛绮丝渐渐看出端倪来,心中惊疑不定,却也不敢再下杀手··韩玲珑逼得她步步后退,黛绮丝被迫带阿离逃走,韩玲珑紧追不舍,她身后是亦步亦趋的塔莎。
这一场混战,终于在塔莎一句话里按下了终止符·她说,“圣女黛绮丝,你可知罪”说着,扯下了面具··黛绮丝怔怔的望着眼前人,停止了反抗。
塔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有些颤抖地撕下她的面具,待看清这倾城的容颜后,她唇角勾出无情的冷笑,却眸色幽深地低问,“为何不回去”·“……”黛绮丝动唇,哑声道,“对不起。”
塔莎却好像没听到·她转身望向韩玲珑,“你找不到她”·那声音冷得让人心上都结冰·韩玲珑双唇翕动,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塔莎不是傻子,相反,她聪慧之极·韩玲珑骗不了她··“那么,你当真杀了韩千叶吗”塔莎没动黛绮丝,却一指按在韩玲珑心口,“你,骗我”·她的手指仿佛化成了无形的剑,刺进韩玲珑心田,“你也背叛我”·“没有”韩玲珑脑子嗡嗡发胀,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考,“韩千叶的确已经死了。”
“小昭呢”·塔莎幽幽一句,让韩玲珑太阳穴突突地跳,睁大眼睛望着她·黛绮丝却忽然道,“塔莎,我跟你走,甘愿接受任何惩处。”
“任何”塔莎冷笑,却恍若未闻,只望着韩玲珑,那指尖用力刺进韩玲珑心口,“杀了她,我们就还像以前一样·”低眸婉转,妖媚异常。
说着起身,甚至看都没看黛绮丝一眼,转身就走·黛绮丝犹豫下,跟了上去,经过韩玲珑身边时却是满目恳求··眼见着二人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韩玲珑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
好像……好像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似的··她坐了半天,放空自己·塔莎说,杀了她——这个她,指的是小昭··直到天际微白,晨光渐显,她才勉强站起来,一阵发晕后强撑着揉了揉太阳穴,迎着一片朝霞朝光明顶而去。
约莫过了两日功夫,她在一家客栈落脚,刚坐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圣使大人·”是斯舒雅··韩玲珑一顿,面无表情地不予理睬··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全无用处了吧。
她想·塔莎已经找到了黛绮丝,斯舒雅又对她忠心耿耿,眼下能找到自己,怕是奉命监管·可是,韩玲珑已经不在乎了··塔莎往日里那样恨黛绮丝,然而那日相见,她竟没有半分过激的举动。
她待黛绮丝……终究是旁人不可比肩·不过令韩玲珑奇怪的是自己竟然平静地就接受了·好像是终于给了自己一个心如死灰的理由一样,仿佛尘埃终于落定。
倘若忽略掉不知如何自处的刺痛情绪,她简直心如止水·遂马不停蹄的前往光明顶寻找小昭··无视斯舒雅··尽管斯舒雅身边还令人带着时睡时醒的赵敏。
斯舒雅也不言语,只默默跟在她身边,一行三人朝着光明顶而去··这日韩玲珑骑行三五天,进入热闹的街市正要寻找下榻的客栈,却被一个小姑娘撞到·那小姑娘一身衣服东缝缝西补补,跟百衲衣似的,形似小乞丐,然而容貌俏丽衣着干净整洁。
韩玲珑也不在意,扶起跌跌撞撞的小姑娘继续走时,听到那小姑娘一声喊,“杨姐姐”·韩玲珑脚步一顿,转身就看见那小姑娘扑到杨湛身边,满脸喜色。
杨湛当然也看见了她,却只是眼神一闪而过,只作没看见··韩玲珑静静的看着她神色柔和地对那小姑娘笑,“红玉,走路小心些·”史红玉高兴地跟在杨湛身边,甜甜地唤着,“杨姐姐,咱们离终南山还有多远啊”·“大概再过半个月吧。”
杨湛亲昵地牵起她的手,柔声道,“怎么,嫌远了吗”·“不远不远”史红玉连忙摇头,“只要跟着杨姐姐,去哪里我都不嫌远”一双眸子熠熠生辉,望着杨湛时满眼崇拜。
惹得杨湛忍俊不禁,宠溺道,“小丫头”·她牵着史红玉的手从韩玲珑身边走过,好像根本没看见这个人··韩玲珑目光追随着她,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进一家客栈,竟不由自主地跟了进去。
斯舒雅紧随其后··正是午时,杨湛招呼店小二上了些饭菜,和史红玉安静地进食·显得安静又幸福··韩玲珑有些恍惚·在很久很久以前,她自己也曾有过这样平静而安详的日子。
到底是有多久,她已经不记得了·这些年来,她一颗心全扑在塔莎身上,为了塔莎苦心经营安赎楼,养教杀手训练能人,塔莎想要的,她拼尽全力也想为她做到·倘若真要说背叛,大概只有一点,她始终下不了手轻易取人性命。
尤其是在她看着韩千叶毫无惧色地吞下毒药之后,命在旦夕·她会内疚,她的确如塔莎所说……妇人之仁··她想着是否能不杀人就可以解决问题。
可是,她身边的人好像都不这样想·杀人对斯舒雅和其他安赎楼的人来说,稀松平常·日子久了,她也逐渐麻木·即使是关山月,对杀人一事也毫不手软。
也许是身处乱世,人的心都变得冷硬了吧··她的圈子局限在纷乱的江湖仇杀中,十多年忙忙碌碌却不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她心里中了毒,所有的感觉都封闭上,只余下塔莎二字。
爱不得恨不得,舍不得弃不得··大概陷入爱情的女人都这样无奈而卑微吧·即使心里比谁都清楚塔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仍旧像中了毒一样放不下·但凡塔莎给她一点希望,她就忍不住期待,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够取代黛绮丝,毕竟黛绮丝已经不可能再属于塔莎。
更何况,塔莎给的不是一点希望,她甚至口口声声说爱韩玲珑·而且,塔莎从来没想放韩玲珑离开,韩玲珑对她有用··希望渺茫时尚且舍不下,何况有人还故意让她割不断。
心里清楚和能不能做到,完全是两回事·理智告诉她,这女人如此卑劣,为什么要为她呕心沥血,多蠢·可是感情却一次又一次抵不住塔莎的诱惑,想要靠近想要抱住希望。
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所以有时候会挣扎,想挣脱这个圈子,摆脱这一切·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许一开始,她曾经想过要改变,然而天长日久,事务繁杂,她被随波逐流地推着走,渐渐就忘记了自己。
人啊,是如此的卑微无力·心不甘情不愿也还是会成为情感的奴隶,到底是感情驱使了女人,还是女人注定会生而为情所困··其实……其实一开始,她只是想要安安静静地生活而已啊。
就像杨湛和史红玉那样,同坐一桌,恬静安详地吃着饭,说说笑笑,仅此而已··韩玲珑心中千头万绪理不清,怔怔的望着杨湛和史红玉出神·直到史红玉不悦的道,“杨姐姐,那个人怎么总看我们啊”·杨湛面不改色,眼角都没瞥她一眼,只微笑应道,“许是见红玉生得可爱”·“唔,”史红玉眸子一亮,“是吗我爹娘也经常说我可爱”小姑娘很开心,“那就让她看着吧。
而且,一定是没见过杨姐姐这样的美人”·杨湛抿唇笑,给她盛了碗粥,“慢点吃·”·史红玉吃的津津有味,咕哝道,“杨姐姐,咱们今天还赶路吗”·杨湛摇摇头,“再走下去怕到晚上没处歇脚,我们先休息一天,明早再走。”
两人吃完饭,杨湛拉着史红玉上楼·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韩玲珑一眼··韩玲珑还是怔怔的,直到斯舒雅给她盛了饭菜,“圣使大人,吃点东西吧。”
韩玲珑默然不语,盯着饭菜半晌,忽然问,“斯舒雅,你想要什么”·斯舒雅不解,韩玲珑接着问,“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最想要什么”她紧紧锁住斯舒雅的眸子,眼中的热切感染了坐在对面的斯舒雅。
然而答案却显得……那么不容易·斯舒雅犹豫一会儿,轻声道,“保护圣使大人·”·“……”韩玲珑无奈地笑了,保护,实则是监视吧。
她坐定不动,挑眉问,“为什么”·斯舒雅答不上来·韩玲珑道,“因为教主让你保护我,监视我”·斯舒雅一僵,欲言又止。
“如果没有教主的命令呢”韩玲珑咄咄逼人,“或者说,如果我死了,之后,你还想要什么呢”·却没料到这话让斯舒雅猛然抬头,“圣使大人……怎么会……死呢教主对你的宠信——”·韩玲珑打断她的话,“你这些年的任务都是跟在我身边,离开我之后,你要做什么接受下一个任务”·斯舒雅迷茫起来,“我的使命是忠于教主,忠于本教……”她偷偷看了韩玲珑一眼,“教主不会让我离开圣使大人,只有我最了解圣使。”
“哧——”韩玲珑嘲讽地一笑,“你最了解我”她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更何况别人,“噢,也许是你和我最熟悉。
毕竟,”她冷笑,“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斯舒雅垂眸不作声··韩玲珑叹道,“罢了罢了,连我自己都稀里糊涂这么多年,又何必问你。”
她匆匆吃了几口饭,就要赶路·斯舒雅拦住她道,“圣使大人,这里距离下一个城镇有百里远,若此时赶路,只怕无处借宿·”·韩玲珑一顿,“你还要跟着我”·“……这是属下的使命。”
斯舒雅道,“不敢有违·”·韩玲珑深深望着她,冷笑着甩袖而去,“小二,要两间上房·”·她在最西第一间,没想到第三间住着杨湛。
开门进去时,正看到史红玉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神色焦急地喊道,“小二,过来”·史红玉跟店小二吩咐一番,又给了些银两·韩玲珑见小二匆匆而去,犹豫了下,还是几步走上前拦住他故意说,“准备点热水上来。”
小二连忙应着,“好嘞,办完事就给你弄”·“嗯”韩玲珑挑眉道,“怎地要我等着”·“哎哎,”小二答道,“那房间的姑娘好像病得不轻,小的急着去给她请大夫”·韩玲珑眼皮一跳,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很严重”·“唉~”小二压低声音道,“好像都吐血啦”又摇头晃脑一脸惋惜,“年轻貌美的,正是好时候,真是可惜,可惜”又说,“希望不要死在我们店里,不然……可就晦气了。”
韩玲珑心里一咯噔,瞪他一眼,“少胡说·”·小二赔笑道,“是是是,小的嘴欠,该打该打·”于是装模作样地摸了脸颊两下。
韩玲珑挥退了他,经过杨湛房间门口,犹豫半天终究是抬手敲了下门··如果真有恙,只怕……是上次被塔莎下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23】· ·杨湛面色苍白,盘腿坐在床上运功疗伤。
史红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脸焦急·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小二请了大夫来,还惊讶怎么这么快,岂料开门见到一个眼熟的陌生人,“你……”·韩玲珑开门见山,“你杨姐姐大概是中了毒。”
史红玉皱眉,“你怎么知道”·韩玲珑不答,只说,“我也不确定,查看一下便知·”·史红玉不信,“谁知道你是不是好人”·杨湛在房间里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停止运功,敛了神色走到门口来,看到韩玲珑不由皱眉,“韩姑娘,不劳费心。”
说着吩咐史红玉关门·韩玲珑连忙挡住,观察杨湛神色,“你中的是掌毒,如果强行运功疗伤只会让毒发越来越快·”见杨湛背对着自己停下,她又道,“刚刚听店小二说你吐血,是不是在运功疗伤她这掌法十分狠毒,内力逼毒只会让毒素随着气血运行侵入奇经八脉,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也无能无力了。”
说了会儿见杨湛无动于衷,韩玲珑急道,”这掌毒最毒辣的地方在于,中掌者毒素未清之前,不能再用内功,你……你千万不要再运功逼毒·“·杨湛抿唇,忽然转过身来望着她,“你不是峨眉派弟子吗怎么对波斯功夫这么了解”·“啊”韩玲珑愣了下,“我……我不是峨眉派的啊。”
杨湛咬唇不说话,有些恼恨自己话说多了·韩玲珑见她神色不悦,连忙说,“其实我跟峨眉派还是有些渊源的,嗯……”她想了一下,“小时候还差点成了风陵师太的入室弟子呢。”
杨湛本来不想再跟她说话了,可是听她这话,忍不住问,“后来为什么没有拜师”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些年都杳无音信··韩玲珑没料到她会这样问,抿了抿唇道,“就这么站着说吗不如坐下详谈”·杨湛好不容易脸色有点改善,顿时又冷了下去,“不必。
我不感兴趣·”说着“砰”一声关上了门··“……”韩玲珑吃了闭门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嘀咕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受伤严不严重而已。”
见杨湛没有再开门的意思,她低叹一声,转身离去·想着明天让斯舒雅给杨湛看看吧,毕竟波斯的功夫还是斯舒雅更胜一筹··杨湛耳力极好,在房间里听到韩玲珑嘀咕的话,低头不语。
只是刹那间却想到韩玲珑推开自己的场景,从来没有……那样被人嫌弃过·一颗心被那一推推落入深渊,再多温柔旖旎都成灰烬··“杨姐姐”史红玉拉了拉她衣袖,小声唤着。
杨湛勉力一笑,“没事·”·直到夜色渐深也没再离开房间·受了伤又赶路,杨湛十分疲惫,不过刚入夜就昏昏沉沉睡着了··韩玲珑却毫无睡意。
她并没有胡思乱想,只是躺床上睁着眼睛发呆·约莫二更时听到打更的声音,夜色静谧,她反而更加清醒·翻了个身,念头竟转到了塔莎身上·不知道塔莎和黛绮丝现在怎么样……黛绮丝回来了,塔莎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疯狂了也许只有黛绮丝能治愈她吧。
又翻了个身,想到杨湛·杨湛突然之间这么冷淡,着实让她好不习惯·可她也没有心思调笑了,只恨不得缩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安静度日的好·又想,不知道杨湛伤的重不重,无论如何也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
还是要让斯舒雅帮她看看,治好了也算还了一债··她不想再欠人什么·无论是塔莎的救命授业之恩,还是韩千叶的仇杀之恨,又或者……杨湛。
她不想伤杨湛,然而到底杨湛受伤也与她脱不了干系··等找到小昭……该拿这孩子怎么办呢·“唉”她幽幽一声长叹,手腕搭在额头,又开始头疼。
韩玲珑脑子里乱糟糟的,心思一时碾过一时·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步伐轻盈,来人似乎轻功极佳·韩玲珑顿时警醒,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听那动静。
感觉那人动作极快,倏忽之间就没了声息·紧接着听到“吱嘎”一声,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莫非是盗贼韩玲珑皱眉凝思,感觉那开门声离自己不远,不知是谁遭了殃。
她略一犹豫,披上外套起了身,推开窗户正看到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蹑手蹑脚地要走·月色笼罩下,那人身姿窈窕,一看便是个女子·而且动作轻柔,显见的轻功不错。
那人不知从哪个房间里出来,刚在走廊上走了两步,韩玲珑倚着窗子不作声,笑望着她··这人也是感觉极其敏锐,一转身看到有个女人十分闲适地看着她,虽然辨不清韩玲珑神色,但那气定神闲的架势就像看戏一样,黑衣人顿了顿,心中一阵暗恼。
却也不敢闹出动静来,瞪了韩玲珑一眼就要走··“噗——”那人迎着月光,不巧让韩玲珑看见她的眼神,惹得韩玲珑轻笑·然而下一刻黑衣人身形骤动,手掐住韩玲珑的脖子,“不要多管闲事”·韩玲珑好整以暇地挑眉望她,“姑娘,我要是想管的话,刚刚你就走不掉了。”
黑衣人有些讶异这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面不改色,不由心里有些不安,“井水不犯河水·”她撤手要走,却被韩玲珑手腕一翻捏住她脉门,黑衣人一惊,“你想干什么”·“本来是可以不管的,”韩玲珑道,“可我见你像个小贼,不管就有些不合适了。
你偷了什么东西自己拿出来,扔在地上,我就放你走·”·“你”黑衣人恼了,劈手一掌打向韩玲珑,却被轻松避过··她二人这些动静,惊着隔壁的斯舒雅。
斯舒雅房间点亮了灯,出来就看到韩玲珑跟人打斗,斯舒雅迎上去,韩玲珑便退了下来·让斯舒雅和黑衣人打斗··这下惊动了半个客栈,房间陆陆续续点了灯,黑衣人急了,扔下一个包裹,“不要了就是”·韩玲珑好笑的看着她气恼的动作,正要说话,发现杨湛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目光一扫,见杨湛青丝如瀑,一身素白,悄无声息地静立着,映在月光下显得清清冷冷,分外惹人怜惜。
杨湛觉察到她的注视,转头时正迎上韩玲珑的目光,又迅速若无其事地避开,看着斯舒雅和那人打斗·然而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蹙起,犹豫了下走到韩玲珑身边问,“怎么回事”·“可能是个小贼,不知道偷了什么。”
韩玲珑打量她一眼,“你伤势好点了吗”·杨湛含混的应了声,目光却紧紧锁住黑衣人·韩玲珑见状,喊住斯舒雅,“好了。”
斯舒雅闻声退下,那黑衣人目光扫过韩玲珑和杨湛,显然一惊·要逃走时,杨湛身形一动正要去追,却被韩玲珑拦下,“你现在不能用内力·”说罢自己身形一闪,瞬间钳制住那人手腕,“是什么人呢”她伸手去揭人蒙在脸上的黑布,黑衣人大惊,然而只刹那功夫还是被一举揭下黑布,可是韩玲珑并不认识。
她挡住黑衣人攻击,黑衣人转过头去,拼力一挣,骤然跃起·韩玲珑正要追,忽然觉得什么东西砸落在脸上,她伸手抓住,竟然是一块玉佩··江湖恩怨边缘恋歌·不过黑衣人却是逃了。
斯舒雅连忙追了出去·韩玲珑也没拦着,抓着玉佩走到杨湛身边,又俯身拾起黑衣人落下的包裹问,“这包裹是你的吗”·杨湛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韩玲珑手中的玉佩上,藏在衣袖里的双手不由悄悄探了探腰间,却是空荡荡的。
杨湛心里一叹,正想开口问韩玲珑要,忽然听到韩玲珑嘀咕道,“这玉佩……怎么这么面熟啊……”她皱眉细想,举起玉佩放在灯笼下,还自顾道,“越看越觉得面熟……”·杨湛心里一咯噔,生生咽下想说的话。
韩玲珑看了会儿,还是没有想起来,见杨湛正望着她,不由笑道,“这小贼真倒霉,什么都没偷走,还落下块玉佩·”她把玩着手中玉佩,那玉佩质地极佳,润白滑腻,上面还刻有几个篆字,做工也算是精致,不过在这玉身上就有些略显粗糙。
杨湛还是没说话,听韩玲珑自语道,“手感这么好,这不会是羊脂白玉吧”杨湛心头又是一跳··“不过这要是羊脂白玉的话,也算不得上品,我家中还有一块——”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韩玲珑赫然一惊,猛地抬头,“不会吧”·杨湛见她这副神色,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些紧张起来。
就见韩玲珑仔仔细细地打量那玉佩,惊道,“好像……真的是哎”·“怎……怎么了”杨湛心里七上八下,稳住心神问她。
“哈哈”韩玲珑无奈地笑,“竟是个故人·”看杨湛怔怔的望着自己,韩玲珑道,“这姑娘,我大概是认识的。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再遇见她·”·杨湛动动唇,不知该不该回答··韩玲珑却自顾道,“果然女大十八变,那时看着还是个大家闺秀,像个小天使一样,可爱得不行。
嘿,这么些年没见,竟成了泼辣的盗贼·”她摇头低笑把玉佩收了起来,“不过也说不定是这小贼偷别人的·回头确认下再说·”·听着她一口一个“小天使”,杨湛心中百味陈杂,竟开不了口,就眼睁睁看着那玉佩落入韩玲珑手中。
韩玲珑转而道,“杨姑娘,天快亮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小心着凉·”她这会儿倒是安分,像朋友一样送杨湛回了房间··杨湛本想要回玉佩,可是心里着实别扭,竟始终开不了口。
眼见着韩玲珑就要回房间,杨湛暗自长叹,犹豫着要不要说·忽然韩玲珑停了下来,又走回来道,“杨姑娘,拜托你个事儿呗·”·杨湛怔了下,“嗯”·韩玲珑把玉佩放在她手心,“你帮我问几个问题,倘若答对了,就把这块玉佩还给她,并让她去关山客栈找我。
她还有东西在我这里·倘若不是,就帮我问问这玉佩的主人在哪儿·”·杨湛抬头望着她,韩玲珑继续说,“你就问她,荡云山的叫花鸡好不好吃,小天使乖不乖,可还记得韩姐姐。
倘若她知道这些,就当是故友·”交代罢,韩玲珑笑了笑,“杨湛,谢谢你·”·杨湛垂眸,低声应道,“好·不客气·”·韩玲珑笑看着她,“休息吧。”
她转身要走,杨湛突然问,“你为什么不自己问”·“唔,”韩玲珑长舒一口气,“我有些要事,耽搁不得·这就启程。”
又回头看了眼杨湛,“等斯舒雅回来,她如果给你治伤的话,还望你不要拒绝·”·她就是想甩开斯舒雅,赶紧找到小昭·回到房间给斯舒雅留了封书信,吩咐她治好杨湛再来寻她,便连夜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24】· ·大概再过一个镇子就能到光明顶,连续奔波数日着实吃不消,韩玲珑想了想,终究还是停下歇息半日。
她心里好像绷着根弦,唯有一个念头,摆脱,摆脱,摆脱·饶恕自己吧·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小昭·这些年她没有对不起谁,除了韩千叶·她助纣为虐害了韩千叶性命,如今哪怕是拼了命也要保护好小昭。
其实……韩玲珑想,如果自己没有那么执拗,如果让塔莎早点找到黛绮丝,是不是自己就可以不用煎熬这么久所遇非人就不该执迷不悟,只是一直没有狠下心来慧剑断情。
塔莎说,只要杀了小昭,她们就还和从前一样·这句话才是压倒韩玲珑的最后一根稻草·和从前一样从前那样需要时招招手,不需要时就自顾与别的女人调情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所以自己才会动了杨湛的心思,调戏她,看她为自己脸红心跳·韩玲珑自嘲地笑笑,大概不过是为了在另一个人身上寻找存在感罢了·虽然没有明说,可她那举动确实是为了报复塔莎——塔莎三心二意不把她放在心上,可并不代表就没有人在意她。
比如……杨湛·可惜可惜,塔莎根本不在乎·韩玲珑自己倒成了被逼急的跳梁小丑··但她确实从杨湛那里得到了快乐·纯粹的,没有阴影和负担的快乐。
而不是像和塔莎在一起时,需要靠自欺才能偷来的甜蜜和抹不去无望的快乐··杨湛是个好姑娘·韩玲珑有些放空,简单温暖,让人忍不住靠近她,贪恋她的纯粹和干净。
如果……如果当初最早遇见的是杨湛,该有多好··这念头一起,让韩玲珑心头一惊·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好笑·难道人性就这么卑劣吗在一个人那里受伤失望甚至绝望,就会迫不及待地从另一个人那里汲取力量·已经错了一次,岂能再错第二次。
韩玲珑怅然,不该让自己变成塔莎的模样,不该再累及旁人·所以,不该再打扰杨湛··她好像渐渐捋清了心思·这半日功夫,她坐在窗边,思绪万千。
终于日头偏西天色渐晚,韩玲珑仰头饮下一杯茶水,好像饮尽了前缘恩仇··揉了揉鬓角,她起身要离去,却忽然有些晕眩,慌忙扶住桌角·难道茶水里有毒韩玲珑大惊,连忙稳住心神唤了小二来,小二战战兢兢看她倒了杯水,“喝。”
小二不敢违逆,一饮而尽,然后怯怯地望着她·半晌,却并无异样·韩玲珑皱眉打量着他,“头疼吗”·小二连忙摇了摇头。
韩玲珑又看了一会儿,见小二确实没有异状这才挥手让他下去·可是她自己却觉得脑子越来越嗡嗡地疼,这是怎么了她强行运功调息,勉强压制住疼痛,不由自语,“要是斯舒雅在就好了。”
·却忽然眉心一跳·她的头疼……好像是离开斯舒雅之后越来越严重的·刚开始只是偶尔有些小痛,所以没在意·可是自从打发斯舒雅去送赵敏之后,头疼就日益加剧。
难道……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让韩玲珑心里霎时凉成一片··“不可能……”韩玲珑喃喃自语,不由苦笑·她勉力起身离开,要先找到小昭。
这孩子也着实不让人省心,韩玲珑叹气,也知道这些日子她有没有吃亏·刚走几步,忽然看见一个鼻青脸肿的乞丐急匆匆地从眼前跑过去,韩玲珑心思一动,连忙拦住他,“这位丐帮的兄弟,你……”·那乞丐一愣,从怀里掏出了一幅画像对着韩玲珑看了会儿,突然哭了出来,“韩姑娘,你可算来了,我们兄弟快被那姑娘整死了”堂堂五尺男儿,泪流满面,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让韩玲珑实在又想笑又尴尬,忙道,“抱歉抱歉,小昭顽皮,辛苦兄弟了”她拿出银票来塞到乞丐怀中,“小小心意聊表歉意,快去看大夫吧。”
乞丐看了看面额,顿时瞪大了眼睛,喜笑颜开道,“哪里哪里,我们丐帮最讲义气,帮主特地交代要好好保护小昭姑娘·呐呐,她就在城西月老庙,韩姑娘快些去,省得她又折腾我们兄弟。”
韩玲珑听了更感激,有丐帮的人暗地里保护,小昭应该吃不了亏·于是连忙告辞前往月老庙找人,远远地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小昭欺负乞丐的声音,“哎哎,痒吗你们要再跟着我,下次就是毒药”·几个小乞丐哀嚎不止,求饶道,“小姑奶奶,哥几个哪是跟着你了,我们本来就在这月老庙落脚啊”·“还敢狡辩怎么这么巧,一路过来总到你们落脚的地方”·“哎呦,明明是姑娘你一路总是混在乞丐堆里,怎么能怪我们兄弟呢”·“哼,总之,就是你们不好”·眼见着小昭又要动手,韩玲珑连忙飞奔下马喝住她,“小昭”·小昭一惊,看见来人眸子一沉,转身就要跑。
小昭轻功很好,韩玲珑见状要追,然而猛一提气,却胸口一阵抽疼,让她险些背过气去··“小昭,你娘亲出事了”韩玲珑顾不得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只想拦住小昭。
果然小昭听到这话,停了下来·小小年纪眸子里却冷冰冰的,“你伤了我娘”·韩玲珑一顿,没想到她会这样认为,只道,“你过来。”
小昭不动··“过来”韩玲珑心里有些恼,这孩子虽然情有可原,可是不分青红皂白就逞强着实让人生气··小昭还从没见她发火过,被这一喝吓得心头一抖,咬唇半晌,终究还是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韩玲珑见状,心下一软,缓了声音道,“你不要去光明顶·现在年纪这么小,本事不到家,还一身的波斯功夫,只怕你还没进明教就被人当做奸细拿了·”·小昭不说话。
两人僵持半晌,韩玲珑哑声道,“对不起·”·小昭瞬间红了眼眶,吼道,“我恨你”她忽然抽出剑来抵在韩玲珑脖子,“我要替我爹报仇”·剑尖在韩玲珑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小昭哭着道,“要不是你,我爹就不会死……我娘也不会不要我……你是我的仇人,还装得对我好……我恨你”·韩玲珑被她哭的心头苦涩难言,却毫不畏惧地握住小昭的手,“杀人偿命本是应该,可现在不行。”
她握着小昭就要走,小昭用力挣扎,猛然用力时长剑落入左手,小昭一剑刺进韩玲珑腰间··“唔……”韩玲珑倒抽一口闷气,顿时站不住了,身子不由弓了弓,鲜血顺着剑尖流出,很快染红了一大片衣袍。
小昭吓得瞪大眼睛,长剑落地,连忙扶住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韩玲珑撕掉衣角,粗粗包扎下,仍是握住小昭的手,“先离开这里·”这儿离光明顶太近了,只怕塔莎他们很快就能找来。
小昭挣了下,韩玲珑瞪她一眼,小昭抿唇不敢再动,乖乖地跟着她走··然而还没离开月老庙,就看到远远一人骑马就要路过,马背上还坐着一个人·小昭一愣,连忙喊道,“斯舒雅”·韩玲珑连忙捂住她的嘴,小昭不解,“让她给你治伤啊。”
已经晚了,斯舒雅听到喊声过来,见韩玲珑受伤,倒是二话不说给她处理伤口··小昭闷闷地不开口,跟着斯舒雅一起来的还有赵敏,这丫头已经醒了·看见小昭恨得牙痒痒。
斯舒雅也不说话,韩玲珑问,“你给杨湛解毒了吗”·“禀圣使大人,”斯舒雅声音平平,“杨姑娘中了教主的掌毒,解毒非一日之功。
属下已经给她开了药方,假以时日必定无碍·”·韩玲珑这才放下心·可是又有些担心,“你……自己来的”·斯舒雅顿了下,没开口。
韩玲珑心里一抖,“小昭是你亲手带大的孩子……”·小昭尚不知情,只是不愿意靠近韩玲珑,反倒泪眼朦胧地窝进斯舒雅怀里,听到这话忽然一惊,望着斯舒雅道,“斯舒雅,你……知不知道她杀了我爹”·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斯舒雅垂眸,望着怀里这个依赖自己的小姑娘,心内百味陈杂。
韩玲珑也心头不安,盯着斯舒雅·半晌斯舒雅推开小昭,低声道,“快走·”·小昭还没搞清状况,韩玲珑却大吃一惊,连忙拉起小昭就走··“怎么了”小昭疑惑不解,韩玲珑不答,只握紧小昭的手急匆匆去牵马。
“圣使大人,”斯舒雅抛给她一个鎏金瓶,“……头疼的时候,打开嗅一嗅·”·韩玲珑心头一黯,“果然·”她望向斯舒雅,“多久了”·斯舒雅避开了她的目光,“从你再回到中原。”
韩玲珑默然不语,盯着手里的鎏金瓶,“这是解药”·“……不,”斯舒雅犹豫半天才低声道,“解药……只有教主才有。
这只是教主让我给你配的能缓解毒发·”·教主·韩玲珑勾唇冷笑,难怪对自己这么放心,原来这信任来源于她以为自己的命捏在她手里·韩玲珑握紧了手里的鎏金瓶,只觉得最后一丝希冀也被这小瓶狠狠碾成了粉末。
·她抱着小昭上马,腰间却又渗出血迹来,策马时一股血腥味开始蔓延··小昭隐约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怔怔的望着韩玲珑,却忽然看见一人直奔斯舒雅而去,确切的说,直奔斯舒雅身边的赵敏而去。
斯舒雅也没拦着,小昭就看见那女人抱起赵敏上了马,路过韩玲珑身边时,忽然顿了下,“是你你受伤了”·那人还蒙着面。
韩玲珑无暇多顾,只听见身后叮当作响,是安赎楼的人独有的异域坠铃··“还我玉佩”那人却突然拦住了她,韩玲珑一顿,皱眉道,“小贼”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体力不支,忽然拉住那人缰绳,“你带她走,我就告诉你玉佩在哪儿。”
她指了指小昭··那人有些犹豫,赵敏却忽然道,“涵姐姐,让她上马·”·“韩姐姐”韩玲珑一怔,却看见那蒙面女子一顿,咬牙道,“好。”
她接过小昭,一匹马竟然带了三个人,哪怕是千里良驹也有些吃力·只是幸亏赵敏和小昭都还只是八|九岁的小姑娘,不然这马恐怕得累成驴··“玉佩在杨湛那里,”韩玲珑松了口气,把小昭交给赵敏,即使小昭会吃点苦受点伤被赵敏折腾折腾,但总归不会伤了性命。
她怜爱地望一眼小昭,苍白着脸对蒙面女子笑笑,“古墓派杨湛·”·那女子却像受了惊,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韩玲珑,一马三人终究离去··身后坠铃声越来越近,韩玲珑望着小昭三人,犹豫了下解开了包扎着的伤口,由着血滴在地上,转而走向另一条岔路。
                   ·作者有话要说:· ·☆、【25】·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活死人墓,落英缤纷,芳草萋萋。
韩玲珑乐开了花,这地方太美了她优哉游哉地晃悠,虽然仍旧面无血色,可眼中却满是惊喜·杨湛远远看见了,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恼··“杨湛”总算看见了人家,韩玲珑悠悠踱步至杨湛面前深深一揖,“多谢相救”杨湛也没扶她,只道,“你伤好了”·“呃……”韩玲珑眨眨眼,“还没有……你还好吧那天你用了内力……”·“无碍。”
杨湛低声说着,“养好伤你就可以走了,没好就不要乱动·”杨湛转身走,“外人不得擅入古墓·”·韩玲珑听得撇嘴,忙追上去说,“我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怎么算是擅入呢”她笑嘻嘻地说,“而且,我可是你师妹的结拜姐姐,算是外人吗”·韩玲珑觉得真是缘分,那日的小贼竟然是杨湛的师妹,名唤涵儿。
这涵儿姑娘一见王保保误终身,竟对那蒙古王爷倾心·又是个死心眼的,离开古墓去找王保保·杨湛当然不许,就千方百计阻拦她,可是涵儿和杨湛的轻功不相上下,除非杨湛亲自出马,否则这姑娘也着实让古墓派的人难抓到。
可偏偏杨湛杂务缠身,涵儿就跑到了大都径自找到王保保,还躲进了万安寺··赵敏失踪后,王保保焦急万分·从武川传来的消息让王保保无从下手,他根本不知道杨湛和韩玲珑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可涵儿听见却是暗自心惊,她料定是杨湛为了逼她现身所以才藏了赵敏·所以千里迢迢又从大都赶回来,想要偷到杨湛的掌门令牌——也就是那块玉佩去救人。
可谁知中途杀出个韩玲珑,她不敢让杨湛知道,只好丢下自己的行李混淆视线,却没料到玉佩竟然落下了·斯舒雅将她带回来时,她在斯舒雅房间发现了睡熟的赵敏,可她自知不是斯舒雅的对手也不敢妄动。
斯舒雅看到书信,脸色十分不好·还没给她解穴就急匆匆去了杨湛房间,紧接着又带着赵敏匆匆离去··涵儿便一路追斯舒雅而来·杨湛发现端倪,好不容易这丫头出来了,她岂能再由她犯傻于是带着史红玉去追涵儿。
结果,涵儿带着赵敏和小昭离开了,杨湛却发现韩玲珑被十多位波斯高手围攻·她甚至都没有犹豫就出手相助·古墓派也是势力庞大,杨湛一出手,丐帮的人焉敢袖手旁观波斯高手纵使再厉害,也抵不过人多。
韩玲珑失血过多快要晕过去时,杨湛连忙抱住了她·韩玲珑也是急,“你伤好了不能用内力”她唇色苍白之极,推着杨湛走,杨湛一记手刀劈晕了她。
再醒来时,就身在古墓了·韩玲珑一睁眼就急匆匆找杨湛,有人拦住她,说掌门无碍,请尊客好好休养··韩玲珑这才知道自己进了活死人墓·左右也是见不着杨湛,她就闲来无事一边晃悠一边跟人聊天。
没想到古墓派的姑娘们倒都很友好,少女们虽然身在古墓,却并不是死气沉沉,反而极有朝气·除了不敢对掌门无礼外,她们过得自在快乐··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杨湛被她们的快乐感染,心情也逐渐好起来··这会儿好不容易看见了杨湛,她竟然有点想念的感觉·至于那小师妹……韩玲珑算是认定了她就是当初自己“拐走”的小女孩。
杨湛听了她的话,脚步一顿,脸上有点不自在,“那也是外人·”·“唔,”韩玲珑道,“你是她师姐,我是她结拜的姐姐,我又比你大些,”她歪头看了看杨湛,“不如咱俩也结拜下这样总不算外人了吧。”
杨湛没做声,脸上隐隐有些红,停在溪水边·韩玲珑打量她神情,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忽而哈哈笑道,“杨湛,你看,我救过你师妹,你也救了我,缘分啊。”
她顿了顿,面含微笑地正色道,“过去是我唐突,杨湛,还希望你……大人有大量·”·杨湛指尖一抖,半晌垂眸道,“你养好伤就走吧。”
“一定·”韩玲珑答道,“多谢你了·”·杨湛含糊的“嗯”了声,匆匆离去··韩玲珑含笑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心里竟生出有些许不舍。
可是……可是身外事难了,不免一声叹··活死人墓与世隔绝的日子太轻松了,韩玲珑有时候懒洋洋晒太阳,有时候和墓中弟子切磋武艺,诗酒茶花皆有,她简直乐不思蜀。
杨湛默默看着,渐渐态度缓了下来,有时候会跟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这日,杨湛正在林中练剑,韩玲珑抱臂站一旁观看,见她一招一式飘逸洒脱,简而有力,不由心中赞叹,“日后你定能成为高手。”
·杨湛收了剑,低头一笑,“我习武不为了这个·”·“嗯”韩玲珑奇道,“那你是为了什么呢”·杨湛不答反问,“你呢你为什么习武”·“我啊,”韩玲珑敲敲额头,想了会儿,“为了自保吧。”
也为了保护别人··杨湛笑笑,“我小时候不爱学武,不过师父说我有天分,而且古墓派没人不会功夫·直到——”她顿了下,看一眼韩玲珑才道,“有天遇到一个人,嗯,才愿意学武。”
“一……个人”韩玲珑准确地抓住关键词,打量杨湛的模样,迟疑道,“你……喜欢的人”说出口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些淡淡的酸。
“不知道·”杨湛起身,“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许只是习惯吧,唯一也是最早让我开心的人·”·“喜欢大概就是,”韩玲珑望着杨湛,沉吟道,“总会想着念着,觉得那人与众不同,嗯……”她忽然苦笑了下,“好像我也不太明白什么是喜欢。”
杨湛低头一笑,“那就不必非要明白·”她走在前面,“师父说,如果有一个人心甘情愿地陪着你,你也心甘情愿让他陪伴,这就很难得了。
懂不懂喜欢,不重要·”·韩玲珑愣了下,“陪伴”·“嗯,”杨湛应道,“师父说,对的人哪怕远隔天涯也会觉得近在咫尺,不然就是同床异梦咫尺远似天涯。”
“……”韩玲珑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师父是谁”·杨湛顿了顿,“我师父已经仙逝·”·“……抱歉。”
“没关系·”杨湛轻轻吐出一口气··韩玲珑想了会儿,突然说,“如果涵儿是你师妹,那么我可能见过你师父·”她看一眼杨湛,“你们古墓派除了你师父,应该没有五六十岁的人了吧”她说,“我看你们这里的人都很年轻。”
杨湛看她一眼,犹豫了下说,“师叔师伯们都不在古墓,四散去了自己喜欢的地方·”·“啊,”韩玲珑皱眉,“这样的话,可能就不是你师父了。”
她笑问,“涵妹妹和赵敏什么关系”·杨湛沉沉叹气,“她和赵敏没多少关系,”又蹙眉道,“只是死心眼看上了那小郡主的兄长。”
韩玲珑惊讶极了··杨湛忧心道,“那贼子残害忠良,我辈武林人士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涵儿也是胡闹·”·“……”韩玲珑动动唇,讪笑道,“小丫头长大了,眼光也变差了。
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倒惹得杨湛瞥她一眼,韩玲珑连忙道,“这种事堵不得·她要是喜欢就由她去好了·”·“这怎么行,”杨湛不悦,“我岂能眼睁睁看着她羊入虎口”·“各花入各眼,旁人说再多也无用,得她自己伤了心看透了王保保,才能悔悟。”
韩玲珑幽幽道,“不然,你就是把她绑在古墓里,她也照样念念不忘,指不定最后还会与你反目呢·”·杨湛怀疑地看她一眼,韩玲珑又道,“说不定你越反对,她越上心。
倒不如暗地里保护好她不吃亏,其他的由她去·”想了想,她又问,“你的师叔师伯们管不管这些事情”·杨湛皱眉,“长辈们不管,可我是本派掌门。”
韩玲珑笑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受点挫折没坏处·而且感情的事情只能从旁点拨,强加干涉更可能适得其反·”·见她说的煞有介事,杨湛若有所思。
韩玲珑也不再说话,杨湛饮口茶水,重又练起剑来·韩玲珑只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觉得甚是赏心悦目··安安静静,互不干扰,她们不觉有异,只是好像时光宁静了下来,日升月落,不知岁月。
                   ·江湖恩怨边缘恋歌·作者有话要说:开这个同人故事的初衷只是为了填补一下自己的脑洞,可能不是一个程序正常的爱情小说(*/ω\*)·· ·☆、【26】· ·又是内伤又是中毒的,没个一年半载只怕好不了,韩玲珑却是不能耽搁太久了。
在活死人墓休养了三四个月,像是偷来的时光,她准备向杨湛请辞·还没出门,就看到一个小姑娘从门口凑过来,语气不善的问,“喂,你什么时候走啊·”·韩玲珑认得她,这小姑娘就是丐帮帮主史火龙的女儿史红玉,自幼常跟在杨湛身边,对杨湛十分崇拜。
大概小孩子的占有欲十分强烈,每逢杨湛和韩玲珑单独相处时,这小姑娘就一脸不情愿,想方设法找事麻烦杨湛·很显然,这姑娘非常不喜欢韩玲珑·这么久小姑娘终究撑不住了,没好气地过来问她。
韩玲珑饶有趣味地打量她,“你什么时候走呢”·“哼,我才不会走·”史红玉不悦道,“杨姐姐会教我本领·你赖在这里干什么”·韩玲珑听得好笑,故意逗她道,“你又不是古墓派的人,凭什么管我啊。”
“你会惹杨姐姐不开心”俏俏的小姑娘瞪着她,“以前没有你时,杨姐姐都不会一个人发呆·都怪你”·韩玲珑皱眉,“发呆”·“对”·韩玲珑若有所思,忽然挑眉望着史红玉,“你很喜欢杨姐姐”·“当然”史红玉骄傲地挺起胸膛,“等我将来成了丐帮帮主,我就要娶杨姐姐做帮主夫人”·“噗——”韩玲珑好笑道,“你一小屁孩,懂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史红玉的脑袋,史红玉头一偏避开,倔强的说,“我什么都懂·我从小跟着丐帮兄弟四海游荡,什么没见过不要以为只有你们这些年纪大的人才明白事理,哼,依我看,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人才糊涂呢”·“咦,”韩玲珑觉得有趣,“那你都懂什么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人怎么个糊涂法呢”·史红玉眨眼看看她,想了想说,“大人都好烦,你们自己给自己定了好些奇奇怪怪的规矩。
上次我在扬州玩,有两个姐姐要成亲,结果被人活活打死·可是,那有什么不对她们愿意在一起就在一起好了,别人凭什么多管闲事有那强取豪夺欺街霸市的,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欺软怕硬踩低捧高的,这些你们都视而不见,偏偏管些人家自己的事情。
看起来多正义,实际很可笑·唾沫星子淹死无害的,真正祸国殃民的反倒没人敢招惹·”说着不由握紧了拳头,“等我长大做了帮主,一定要惩恶扬善,专管那些坏蛋”·韩玲珑听得怔怔的,史红玉又说,“杨姐姐也教我要胸怀天下,做个正直的聪明人。
天下再没有比杨姐姐更好的人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韩玲珑浅浅叹气,“不过你说的有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相信假以时日,你定能大放异彩。”
史红玉没料到她忽然这样说,竟有些不好意思,撇嘴道,“不要以为你拍马屁我就会喜欢你·”·韩玲珑扑哧一笑,“你杨姐姐知道你的这些想法吗”·“我才没有这么笨呢。”
史红玉不自在的扭过头去,“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要快点长大等我做了帮主再告诉杨姐姐·”·韩玲珑啧啧称奇,这史红玉平日里看着是个无害的小姑娘,俏皮又可爱,不料心里竟有这么多想法。
她道,“万一你做不成帮主呢”·史红玉顿了顿,“为什么不能倘若连帮主都做不得,我又怎么保护杨姐姐”她皱眉道,“做个帮主又是什么难事。”
“就不能是你杨姐姐保护你”韩玲珑笑盈盈地望着她,“一直以来不都是杨湛护着你吗”·史红玉皱眉,“现在她保护我,以后就换我保护她。”
小姑娘好像想通了一样,瞪着韩玲珑道,“可现在你惹杨姐姐不开心·”·韩玲珑哈哈一笑,“等你长大了再说吧·不过我确实要走了。”
她对史红玉眨眨眼,“小妹妹,你要加油噢·”·史红玉看着她走出去,脸上热热的,这些想法小姑娘还从没跟旁人说过··走到门口,韩玲珑忽然回头说,“嗯……小红玉啊,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她眨眨眼,“你可要小心了。
我也觉得,这天下再没有比你杨姐姐更好的人了·”·说完笑着离去,惹得史红玉跺脚,“你不要再回来了”·没走多远就见杨湛一脸严肃地过来,韩玲珑忙敛了神色,正要开口,身后的史红玉突然蹿了过去抱住杨湛的手臂,“杨姐姐”·杨湛看一眼韩玲珑,缓了神色才对史红玉说,“红玉,姐姐现在有要事,你先自己去玩。”
“不要,”史红玉道,“我陪着姐姐,乖乖的·”仰头给了杨湛一个大大的笑··杨湛无奈地笑笑,算是默许了·这才递给韩玲珑一纸信笺,“武川出事了。”
韩玲珑心里一咯噔,打开一看,霎时面色苍白·塔莎竟然挟持了关山月等人,要她带小昭回去·杨湛抿抿唇,担忧道,“小昭已经进了王府,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韩玲珑沉默半天,才说,“杨湛,一直麻烦你,实在不好意思·”她说着递上了玉佩,“这是前几日我托人从武川取来的,原是想等涵儿回来再亲手还她,可现在看来是没时间了。”
犹豫了下,她又道,“希望你莫怪,涵儿手中的玉佩是我找人仿造的,这块才是她原来的·”·杨湛怔怔的,她岂能不知道刚开始没有机会提玉佩的事情,后来被韩玲珑伤了心,又加之玉佩实乃掌门令牌不能有半点闪失,所以她才慎之又慎,不敢轻易跟韩玲珑提。
而且,她在韩玲珑面前似乎一直处于劣势,年幼时那些蠢事又尽是韩玲珑目睹的·她一来出于谨慎,二来也不好意思——毕竟如今是一派掌门,那些羞人的往事她着实不想承认,所以也一直没机会提玉佩。
甚至想不如将错就错,让涵儿代取回玉佩了事·这些年来找韩玲珑,为的就是拿回真正的掌门令牌·可是,时间久了,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在找令牌还是在找人。
那年她才十岁,随师父前去峨眉派为风陵师太庆生·她师父和风陵师太素来交好,两人约在了山下的客栈相见,杨湛见师父和风陵师太见了面,自己就乖乖地坐在一旁等着。
不多时见一个少女上了楼,那少女一身青衣,腰间配着一把短匕首,明眉秀目,一身洒脱劲儿·她看得入神,直到那少女也看向了她促狭一笑,杨湛顿时羞红了脸·还没回神时,就见那少女走了过来,俯身望着自己,“好可爱的小妹妹,简直像个小天使”·杨湛没听懂,脸颊泛红的望着她,那少女又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杨湛那时怕人,抿紧双唇不说话。
岂料那少女忽然低下头来,啄了下她的唇,吓得杨湛睁大眼睛,不知所措·那少女哈哈笑,“太可爱了”·杨湛恼极,转头不看她。
这时听见风陵师太的声音,“玲珑,你过来·”·那少女就是韩玲珑··杨湛不由得认真去听,听到自己师父问,“这孩子是谁”·风陵师太答,“云游路上遇到的,我看她很有天分,有意收她为徒。
唉,”风陵师太叹气道,“你也知道,现在门下的弟子除了柔儿有些天分外,别的弟子都太不成器·掌门不得婚配,方玉柔本是好人选,可这她一心只想着她师兄孤鸿子,将来如何继承我衣钵。
难道我峨眉派要后继无人吗”说着道,“这孩子叫韩玲珑,你看她如何”·杨湛听到师父的声音,“只怕你留不住她。”
过了一会儿,韩玲珑下楼来坐杨湛旁边,心情似乎也有些不好·杨湛本就寡言,自然不可能开口·只是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眼前的少女,须臾,韩玲珑开口道,“我叫韩玲珑,你怎么称呼”·杨湛抿唇犹豫了会儿,“师父说,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的名字。”
惹得韩玲珑一笑,“真是个乖乖的小天使,好可爱”她说着亲昵地捏了下杨湛的鼻子,“那我就叫你小天使好了,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不如我带你出去玩”·杨湛犹豫着没答应,“小天使什么意思”·“就是小仙女的意思。”
韩玲珑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走吧走吧,看你这么内向,一定没有小朋友陪你玩·”·这话倒是不假,杨湛习武极有天分,被她师父严加管教,自然没时间和同龄人接触。
也因为如此,杨湛反感习武·心中抵触,自然进步缓慢·她师父叹息,这才带着她出来走动走动,就遇见了韩玲珑··杨湛本想着要不要拒绝,可是人已经被韩玲珑拉着走出去了。
一路怯怯的,又对什么东西都很好奇·韩玲珑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对小女孩爱怜得不行,整条街逛下来,糖人啊冰糖葫芦啊各种小玩意抱了满满一怀,还有杂耍,成衣铺子,胭脂铺,玉器店,等等,几乎逛了个遍。
直到两人身上的钱都花完了,确切的说,是韩玲珑身上的钱花完了·杨湛身上根本没带钱··韩玲珑本打算带她回去,可是杨湛恋恋不舍,没玩够的样子·韩玲珑心思一动,想了想就带着她继续玩。
杨湛看上一个草编蚱蜢,不过就是几文钱,韩玲珑就顺手牵羊给她弄了来·没曾想竟然被人发现了,她慌忙带着杨湛逃跑,那小贩也当真拼命,就一个草编蚱蜢竟然一直将她们追到野外。
两人都没了力气,杨湛就把蚱蜢扔回去了··两人累得气喘吁吁,韩玲珑笑道,“太狼狈了·”杨湛翻身,看见韩玲珑脸上都是汗,给她擦了擦。
哪料小手上沾了土,这一擦倒把韩玲珑擦成了花猫脸,顿时逗得杨湛趴在她身上咯咯笑起来··韩玲珑不明所以,杨湛也坏笑着不告诉她,逼得韩玲珑挠她痒,杨湛才投降。
时已近黄昏,二人躺在草地上,韩玲珑问,“小天使,你饿不饿”·杨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韩玲珑身上带着匕首,抓了野鸡来做,香喷喷的。
韩玲珑也没闲着,一边吃一边顺手用狗尾巴草给她编了个粗糙的兔子,“草编蚱蜢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人真小气·这个小兔子送给你啊·”她学着兔子的模样唧唧叫,逗小姑娘玩。
杨湛愣是没看出来那是个兔子,不过还是满心欢喜的捏在手里·被她逗得开怀··两人吃了会儿觉得口渴·韩玲珑笑笑,“这就是古代的好,哪里都有野果。
你等着别乱跑啊·”·杨湛连忙点头·可是等了好一会儿还没见韩玲珑回来,她忍不住跟了上去·那是在一个陡坡上,韩玲珑爬到树上摘了很多野果,杨湛看得新奇,慢慢靠近那棵树,结果脚下一滑“啊”一声往下跌。
韩玲珑吓了一跳,连忙跳下来抱住她·可是那陡坡太陡峭,竟然滚了好多次,韩玲珑才勉强用匕首刺进坡面稳住了·陡坡虽然不是悬崖,能看到地面,但也不低,摔下去也得残。
杨湛吓得泪眼朦胧,韩玲珑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到底还是柔声安慰了她,“好啦,别怕·你抱紧我,我带你上去·”·“你能爬上去吗”杨湛声音都有些抖,心想以后一定要好好学功夫。
“我轻功不错哦·”韩玲珑有些得意,用匕首借力,抱紧杨湛攀爬·岂料她的匕首削铁如泥,没爬一会儿就滑三滑,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脱离危险。
还没刚喘口气,杨湛惊道,“我的玉佩”·那润泽的白玉被匕首划到,缺个角·杨湛急道,“这怎么办师父一定会责罚我的”·韩玲珑安慰她半晌,忽然道,“我倒是有个法子,说不定可以混过去。”
于是,她带杨湛去当铺,换了块次等的羊脂白玉和银子,找工匠仿制了一块··江湖恩怨边缘恋歌·两人贪玩,等和杨湛回到客栈,天色都快黑了·风陵师太要回峨眉,杨湛也要随师父回去。
小孩子的感情特别容易建立,分别时,杨湛依依不舍地望着韩玲珑,十分舍不得这个姐姐··韩玲珑见她眷恋的模样,不由得心里软三分,于是爱怜地亲了亲她额头,安慰道,“没事,你以后要想我的话,就来峨眉山找我吧。”
谁料韩玲珑并没有在峨眉派留几日,风陵师太教她功夫时,发现她一身功夫底子,竟然和明教大为相似,心中惊异,出于惜才几番追问,可韩玲珑怎么能轻易坦白。
于是,没过半个月,她就离开了峨眉山·下山时,连恐吓带威胁地才赎回了杨湛的玉佩,打算等日后再见到她时还给她·毕竟杨湛的玉佩价值连城,当铺哪有这么容易归还。
谁料此后韩玲珑再没见过她,事情多起来,她也几乎将这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所以后来,杨湛不仅找不到峨眉派的韩玲珑,也找不回自己的玉佩了·                    ·作者有话要说:· ·☆、【27】· ·见杨湛拿着玉佩出神,韩玲珑有些担心道,“杨湛,这着实是我的不是,羊脂白玉价值连|城,当初若不及时赎回只怕掌柜的使诈,可谁料这么些年再没见过。
我当初还找了一段时间,奈何你们古墓派本是世外之地,风陵师太又踪迹不定,无处打探消息……”·杨湛垂眸,声音低低的,“你找过……她”·“是啊,”韩玲珑无奈笑道,“小姑娘很宝贝这块玉,应该是你们门派信物之类的吧丢了大概是了不得的事情,我还一直担心她会挨罚。
杨掌门,”她抱拳作揖,“旧物归还,还望你轻罚她·”·杨湛握紧了玉佩没作声··韩玲珑心道,古墓派的事情自己一个外人也不便多插嘴。
若不是来不及,又没有信得过的人,本不必害那涵儿姑娘受罚·她看杨湛不开口,暗叹道,也罢,也算了却一桩心事·遂拱手道,“我本就是来辞行的,适逢家中出事,事不宜迟,就先告辞了。
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倘若……”她顿了顿,“倘若还有机会,定当报答·”·杨湛默然无话,亲自送她到下山的路口·时近中秋,漫山遍野秋意甚浓。
韩玲珑望着面前的人儿,杨湛一袭素白,青丝如瀑,长身玉立说不出的清逸柔媚·秋风乍起,落叶簌簌,飘飘摇摇地坠落·这等萧条之色中,却有那一人安之若素,好像时光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如此安然·韩玲珑怔怔地望着,忽然眼眶有些发热·有一丝淡淡的情绪在心间发酵,她恍惚的对杨湛笑了笑,“如果……能早点认识你,该多好。”
杨湛微微怔了怔,动动唇却没说出话·韩玲珑抱拳告辞,刚走几步却忽然停下,转身望着杨湛道,“杨湛,我本不叫韩玲珑·”她抿唇笑笑,“我姓简,单名一个云字。
若有缘下次相见,希望你记得我的名字哦·”她眨眨眼,“简云第一个认识的人,是杨湛·”·“简云……”杨湛弯了弯眼睛,“好,简云。”
那笑好似带了魔力,连韩玲珑都不由开怀·却见杨湛轻轻吐出一口气走上前来,打开韩玲珑的包裹取出一条月白腰带,望着她道,“你腰带上的血腥味洗不掉,不如换上这条吧。”
“好·”韩玲珑正要接过,杨湛犹豫了下却避开她的手,自己解下韩玲珑的腰带,几乎整个身子偎在韩玲珑怀中,素手穿过韩玲珑腰间,亲手帮她换上新腰带。
韩玲珑满怀馨香,绷直了身体,胸腔里的心脏好像不听使唤地大动起来··杨湛是第一个给她系腰带的人·不过短短几秒钟的功夫,韩玲珑却好像过了几个世纪,她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是忍不住逗杨湛。
一半是劣根性,另一半……怕是杨湛对她有不曾察觉的吸引力·这么多年来,她见过不少女人,却从未与人有过纠葛,只恹恹地困在对塔莎的情绪里·她甚至懒得交际,直接做个幕后军师甩手掌柜。
客栈和香料生意有关山月,安赎楼有斯舒雅,她小半生都是如此心无所安地游荡··直到遇到了杨湛·塔莎给她的是爱不得的困境,杨湛却能让她心有所安,所以一直不自觉地靠近再靠近。
只可惜缘浅,太晚··腰带末端绣着一抹青绿色,如同枝干上缀着一团绿,好似毛茸茸,韩玲珑捏着那抹绿,看不出是什么,“这是”·杨湛抿唇笑,“你猜”·“蒲公英”韩玲珑说着又迟疑道,“怎么有两团呢”·“好看吗”·杨湛声音低低的,清清的。
韩玲珑一顿,抬头凝望她,“你绣的”·杨湛不答,只是收起解下的腰带,“下次还你·”·“谢谢·”韩玲珑深深看着她,喉咙里有什么话梗着,却只是说,“谢谢。”
杨湛“嗯”了声,“你应付得来吗我跟你一起去吧·”·韩玲珑一惊,忙道,“不可”见杨湛蹙眉,又补充说,“应付得来。
而且,你还有伤·”·“可以让别的弟子陪你去·”·韩玲珑迟疑了下,“这是圣火教内部的事情·倘若古墓派插手……”她摇摇头,抱拳道,“多谢,不用了。”
杨湛顿了下,“你要真想谢我,回来帮我编这个答谢吧·”她纤指指向腰带末端··“这个”韩玲珑皱眉,“蒲公英”·惹得杨湛笑了笑,“想知道的话,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韩玲珑宠溺地摇头,“好吧·”她抱拳告辞,头也不回地离去··但愿,还能回来··……·恐怕难了··韩玲珑目光落在已被染成血色的腰带,末端那抹绿已经被血渗透,越发显得引人注目。
斯舒雅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这个浑身鞭痕的血人让她心尖发颤,“圣使大人……”·韩玲珑虚弱地抬起头来,面上全无血色,一身的鞭痕和血迹染红了衣袍。
听到斯舒雅的话,不由得嘴角勾出嘲讽的冷笑,却半点不想开口··斯舒雅见状,眸中闪过复杂神色,却忽然上前道,“你受苦了·”她望着着韩玲玲被吊起的双手,指尖轻触却仍然让韩玲珑肌肤一紧,疼得发抖。
斯舒雅连忙松手,韩玲珑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冷笑道,“看我可怜,你来放我走吗”·斯舒雅一顿,垂下了眸子··韩玲珑又是一声冷笑。
她千里迢迢赶回来,确保关山月等人无恙,自己却不得不跟着塔莎走·自然没有交出小昭,且嘱咐关山月照顾保护那孩子,没想到一回到安赎楼就被重刑伺候·她已经知道自己身中慢性剧毒,逃不逃都是死,岂料塔莎如此冷酷无情,一鞭鞭抽下来毫不手软,她几乎成了血人。
更料不到同样受鞭刑的还有黛绮丝·原以为塔莎对黛绮丝即使有怨,待她也定然是好的,在暗牢里看到浑身是血的黛绮丝时,韩玲珑震惊得无以复加··难道……这就是塔莎所谓的爱可以让所爱一夕之间沦为囹圄,下手无情,鞭鞭往死里打。
不不,塔莎只爱她自己··韩玲珑这会儿总算看明白了,这个女人无论冠以多好听的名义,实际上只是为了她自己·她口中称善,言谈惜爱,甚至一直不屑于教主之位的表现都是骗人的。
她在乎,她在乎所有的权势,她在乎的是黛绮丝不能给她的荣耀·她善于用岁月静好的表象掩藏那颗沉浸于权势富贵之中的心··追名逐利不可耻,可耻的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也许一开始她确实没有这种恶念,不是因为没有野心而是着实没有黛绮丝的能力·但当她上位之后,一切都变了··韩玲珑以为是黛绮丝让她性情大变,实际上不过是塔莎自己心中潜藏的那头丑陋的恶兽渐渐长大。
人是会变的·塔莎从来不是韩玲珑幻想的那种人,可惜过去她盲目地沉浸在海市蜃楼里不愿回头··韩玲珑问,你还喜欢塔莎吗·黛绮丝苦笑摇头,我曾经以为可以改变她。
原来如此·韩玲珑一颗心凉透了,又觉得自己傻透了·情爱让人盲目,黛绮丝才是真正看清塔莎的人··“求你救小昭一命·孩子是无辜的”黛绮丝声音切切,韩玲珑对她安慰地笑,“放心,小昭不会有事。”
她被带走时,对黛绮丝说,“对不起·”·黛绮丝愣了下,轻声道,“即使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来杀我和韩大哥·圣火教和她都不会放过我们。”
可到底是经由了自己的手,且丧命的还是一直待自己不错的韩千叶··韩玲珑始终不能释怀··她又开始发呆·简直像是死前对这一生的回顾。
忽然头开始剧烈地疼,她想伸手碰额角,铁链锁着的四肢又在拉扯中产生剧痛··斯舒雅连忙按住她额角,哽咽地道,“圣使……玲珑……”·“杀了我,”韩玲珑痛苦地低吼,“斯舒雅,求求你,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不,”斯舒雅泪如雨下,“不……”她甚至不敢抱住挣扎的韩玲珑,那一身的血和伤痕,轻轻一碰都会痛。
又是九死一生··韩玲珑虚脱地昏迷过去·斯舒雅流着泪给她处理伤口,疼痛让她再次醒来·她迷茫地看着斯舒雅,又好似眼中空无一物··忽然斯舒雅一咬牙,半抱起她,“我带你走。”
痛得近乎麻木,一路过去血腥味蔓延·斯舒雅抱着她奔逃,韩玲珑睁开眼时已在郊外·没想到斯舒雅竟然真的会帮自己,她顿时心下一暖,随即回神喝道,“斯舒雅”·“你快回去……”韩玲珑挣扎着握住斯舒雅手臂,“我知道你有心就够了。
谢谢……”她说,“我活不了了,何必再连累你,你快走·”·斯舒雅充耳不闻,只顾逃··“带着我,谁都逃不了·”韩玲珑大喘气,身上的鞭痕里渗出血来,点点滴落在地。
她面无血色,唇色苍白,虚弱的说,“不如你先把我放下,咱们兵分两路……”·“圣使——”斯舒雅突然改口,“玲珑,你根本没法走路。”
“可是你这样,咱俩都得死·”韩玲珑喘着气抓紧她手臂,“我中了毒,除了教主谁都解不了·你若真想救我,就杀了我·快走吧”·斯舒雅愣了愣,眼泪落下来,低声道,“对……对,这样谁都逃不了。”
她放下韩玲珑,把她藏在荒草丛中,忽然扯下她的外衫放在身前骑上了马,拔出匕首刺破自己手臂,顿时鲜血直流··韩玲珑忽然明白了她的意图,大喊一声,“斯舒雅”·“玲珑,你上次问我,我自己想要什么。”
她望着韩玲珑说,“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这次啊,我想放任一次·”·韩玲珑已经泪如雨下··斯舒雅说,“别难过,能追随自己的心我很快乐。
咱们各安天命,你身受重伤,能不能撑过这一劫还未可知,不要担心我·”她竟半点不留恋的纵马而去··那马蹄声渐远·远远地,远远地,一路上不停有鲜血低落,像是引路符,带走了所有危险。
天色渐渐暗了··入夜时分,万籁俱寂·韩玲珑意识开始模糊·她浑身上下泛寒,脑袋却疼得似火烧·                    ·作者有话要说:· ·☆、终章·江湖恩怨边缘恋歌· ·光线明明暗暗,好像过了很久,实际上也不过是从夜到昼。
太阳堪堪爬上东南方的时候,温煦的阳光洒下来,缓和了即将冻结的生命·韩玲珑迷迷糊糊睁开眼,恍惚中听到马蹄疾驰声,似真似幻·她觉得自己清醒非常。
那不过是回光返照··眼眸忽然落在了散落一旁的腰带上,那随风摆动的绿绒绒……真像一只兔子啊··怎么会有绿色的兔子··韩玲珑唇角露出笑意,风拂过绿野,拂过她面颊,竟然连身上的伤口都不痛了。
她好像漂浮了起来··目光却还是胶着在那只绿色的兔子上·那只兔子好像在血红色的腰带末端跳舞,风一吹,它一身绿绒绒的毛发就温顺地随风而动·乖巧而灵动。
“啊,我明白了,”她笑出声来,“原来她绣的是兔子啊”·可是……她是谁呢·谁绣的兔子·似乎开始俯视这个世界。
身体轻盈如游荡的云··她……是谁·自己又是谁·意识开始散了··身体似乎也渐渐散在了风里。
“简云”有人唤她··“简云……”久违的称呼让她眷恋至极·身子恍惚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很熟悉的……清香。
是谁呢·她有时记性不好,分不清今夕何夕··有人在耳畔低喃,“简云,我是你在这里第一个认识的人,你还没有谢我,你不能走。”
第一个认识的人啊……那是谁呢·简云··散开的意识渐渐重聚,她记起了自己的名字,简云··那么,这个抱住自己的人是谁呢·浑身暖暖的,有源源不断的温热气息灌输进她的身体,似乎想要温暖她渐渐凉透的四肢。
“简云……简云……”那人哭了·眼泪落下来,重重的,砸在她脸上,似有千斤重··隐隐约约地开始意识到身体的剧痛,那种刮骨蚀心的痛让人迫切的想要摆脱。
她惊恐着,惊恐着奋力挣扎,想要脱离··她在挣扎,那人却还在一声声地唤她··“韩玲珑,简云,不管你是谁,你还欠我一份承诺,不许走·”·韩玲珑又是谁——·半点不记得。
还有什么承诺——“你还没给我编兔子……”·编兔子·她的脑袋突然灵光起来,竟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给那个不肯透露姓名的小妹妹用狗尾巴草编过一只兔子。
耳畔好像响起一句话,“你要真想谢我,回来帮我编这个答谢吧”·是你吗原来是你啊,小天使一样的女孩·她唇角露出笑意,异常笃定地认出了这个人。
可是——·“对不起啊·”她开口对那人说,“我没有力气了·”却连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身体似乎越来越轻盈,像是在天空中飞翔。
忽而看到荒野中,两拨人对立·一方正是抱过自己的那人,虽然看不清面目,却清楚地知道就是她·另一方,看起来像是异域人呢,其中一人满身皆是耀目的火红,像是不肯熄灭的烈焰,灼而强劲。
很可怖的气场,带着阴郁的浊气··渐渐听不见她们的声音,只看到兵器交接银光四闪··自己却离她们越来越远··然而,正在此时,她看到那血一样红的异域女子双手似鬼爪,如同鬼魅一般骤然袭向素衫女子后心——·“杨湛,小心”·她肝胆俱裂地一声嘶吼,电光火石间眼前骤然漆黑一片。
那一刻,好像看到了素衫女子一招妩媚狠绝的贵妃醉酒,一剑越过肩头刺向身后人——·然后,所有的痛苦瞬间全部消失了·一切归于黑暗··她没有看清到底谁伤了谁。
——·元朝末年,一向隐世不出的古墓派再一次名声大震·波斯圣火教借传教之名在中土培植势力意图不轨,然而未待羽翼长成,便被古墓派一举挫败。
圣火教教主元气大伤,在几名忠仆保护下匆忙狼狈撤回··据说此战中,古墓派新任掌门为此身受重伤,幸而中原武林名医辈出才得以保全·不过令人惊讶地是,素来少与人交往的金花婆婆竟然也在此战中出力不少,也由此一战出名。
不过可惜,此后江湖上便再也难见金花婆婆其人·听说是回了灵蛇岛,为亡夫守灵··明教与圣火教一脉相承,也有人认为此事明教难逃干系·再加上明教众人行事不羁,名声日益狼藉,渐渐激得群情不满。
不过此后近十年里,古墓派近乎销声匿迹,江湖中各派势力也再无大动··然而好景不长,江湖中渐渐流传出一个传言——“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江湖中再次掀起了血雨腥风。
那日,天朗气清,正是好时节·可光明顶上却剑拔弩张,杀气猎猎·原来是八大派合力围攻光明顶··此时距当初古墓派力挫圣火教已有十年之久,只是不知,这次还有没有古墓派再次出手呢想来,那古墓派的掌门如今芳龄已有二十有八了吧。
史红玉听着属下前来禀报光明顶战况,只秀眉一扬,挥手道,“枉为正义之师,却不辨黑白·由他们去”·待人数散尽,她溜出府外,跃马扬鞭直奔终南山而去。
虽一年半载时常相见,但对她来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一刻都不想离开她的杨姐姐··她的杨姐姐,似乎永远是二八年华的模样·只是随着年岁渐长,越发少见笑容。
冷冷清清,遗世独立··可是,“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史红玉红了眼眶,“总有一天,我会取代那个让你在十八岁生辰时险些丧命的女人。”
她猛一挥鞭,马儿一声嘶鸣,带着她朝心上人的方向奔去··斯人已逝,生者更要好好活着··————————·一片黑暗。
从高空坠落,吓得她霍地睁开眼睛·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她揉了揉鬓角,不耐烦地一把抓过床头的闹钟塞进了被窝··然而声音并没有停,手机开始放肆的叫嚣。
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催命一样逼得她坐起来··“喂·”·“简小姐,我们找到那个陶艺馆的主人啦”·“什么陶艺馆啊。”
她揉揉眉心,神智不是很清楚·穿着睡衣爬下床,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日光让她抬手挡住了眼睛,“这么亮了,我还以为天还没亮呢·”她嘟囔着放下手机开了免提。
脑袋似乎还有醉后的疼痛,应该是睡了很久记不清·前阵子为了展览的事情忙昏了头,庆功会上大家都开心得喝了个尽兴,她也被工作室的人灌得头不是头脚不是脚,怎么回的家都不记得了。
好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噩梦·简云摸了摸左胸,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现在还扑通扑通跳呢·心有余悸的感觉··只是那场已经忘记大半的梦似乎真实得不可思议。
她只隐约记得一些海啊,血啊,兔子啊之类的,只是感觉太过真实了·真实得都快不真实了·她好笑的摇摇头,怪自己的梦太过光怪陆离··真是南柯一梦,梦尽一生。
手机那头,展厅的人还在絮絮叨叨地嚷嚷着,“简小姐,就是上次你在拍卖会上看中的那套陶器的主人啊,就是就是那个陶艺馆的主人,深居简出很低调,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她的陶艺馆,简小姐,这次我们真是费了大工夫了。
但那家陶艺馆确实是技术精湛简小姐真有眼光,不愧是出身书香门第,大家闺秀”·那人还是可劲拍马屁,简云无奈地摇头笑笑,能有多难,这群人啊但凡办个事总要把事情说得难于登天,好像这样才能显示他们尽心尽力似的。
可惜,她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但难免还是要敷衍两句,“辛苦你们了,下次展厅会优先考虑你们的·”·那人立刻喜笑颜开还要絮叨,简云有点疲于应对打断他的话,“你直接把相关资料发到我邮箱。”
手机那头的人连声应着··简云捏起手机正打算挂掉,忽然听到那头说,“把陶艺馆馆主杨湛的资料发给简小姐·”简云一愣,心跳忽然漏掉一拍。
她迟疑了一下问,“陶艺馆馆主叫什么”·“杨湛·”·“啪”——简云好像听到心里有根弦崩断的声音。
(完)                    ·作者有话要说:嗯,完结··我就是为了填补中间这一段空白→_→。
其实说起来吧,我喜欢的倚天cp是:史红玉X古墓传人,赵敏X小昭,周芷若X阿离··原著中,跟古墓传人有交情的只有史红玉,而且娇俏可爱,配上清冷的古墓传人,好带感~·小昭和杨不悔也很带感,但是我更偏爱聪慧之极的赵敏和古灵精怪的小昭,她俩都是有胆有谋的女子,还善于伪装,是同类人。
张无忌才配不上小昭小昭开始时是利用他还差不多,自以为是的男人,女人对他好一点就以为是爱上了他,呵呵哒··看过些周芷若和赵敏的同人,看得很过瘾,但总觉得她俩性子不合。
阿离和她都是身世凄惨,后期经历也可怜,两人应该更能理解彼此吧·不过她俩得虐,都不是主动的人·黑化的周芷若很主动2333333·好啦,说了这么多,这篇文到此完结啦。
剩下的就是尽力完结最后那篇贪欢了·可惜很难有时间精力再写小说了,不然我得把上面三对cp写出来··(づ ̄3 ̄)づ╭么么哒,谢谢诸位萌萌哒读者君捧场~·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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