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双龙同人)道骨仙风+番外 by 沐青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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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同人)道骨仙风+番外 by 沐青尧(3)
·一下子那一队贼人纷纷抄起兵器,冲将上来,洛风立于孙思邈身前,面容冷肃,只用一柄拂尘左曳右击将这数十人打落在地,取了性命··一路行来,这样的情形已是见得多了。
孙思邈最初还想能不能规劝,可洛风一眼就看出,这些抢烧劫掠的人马已是人性泯灭,难以与之言说,俱都一气杀了,而后搜寻生者,救治后寻法安置·或有往南去,或有不愿远离者,便仍旧在当地求生。
这次依旧如此,在烧塌的房舍中寻到了仅有的幸存者,却是五个孩子,都是躲在墙缝里才幸免于难·其中三个小孩一个年纪稍大,也只七岁·两个小的乃是姐弟,一个五岁一个四岁。
另两个亦可算是少年,年岁约止十三岁,已经被烟气熏得昏迷,却也幸好洛风这次来得及时,否则也难逃被大火烧死··三个孩子都是衣着褴褛,满脸灰渍,惊魂未定站在两人身前,看着两人救治昏迷的两个少年。
两个小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强行忍住的哭意一下子放开,大哭起来·哭声惊起十几只觅食的老鸹,扑棱棱飞起来,难听的叫声更是平添几分凄凉··那个大孩子眼角泛泪,跪倒在家人尸体前,不发一言,却并未哭泣,眼中尽是刻骨的恨意。
那两个少年不一会儿醒转过来,睁眼后都呆愣在当处,似是难以接受亲人俱亡的事实··洛风微阖双目,孙思邈叹了口气,开口宽慰一番,却无甚效果·及至日落,终是都缓过了神,一时间五人十双眼睛希冀的看过来。
这次却是与之前不同,幸存的几人都是年纪尚小,也不知之后如何生存··一番询问之下,得知两个少年有亲人在郡城,洛风决定带着几个孩子御云气前去那处,却是御气之术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终是可以带人了,只是颇费力气。
此刻也无甚其余办法可为,孙思邈便也同意了·待到云气之上,几个小孩一时间都忘了内心的伤痛,那个最小的孩子看着脚下的云气,想要抓一把,却抓了个空,扁着嘴就想哭,被其姐姐劝住。
洛风神色温和道:“这云看似有形,实则俱是水汽,抓不到的·”·两个小的还不太明白在云上行走是怎样惊世骇俗的经历,那三个大的却是从一开始就是一脸惊奇,手足无措的站在上面,看向洛风二人的眼神已是无限景仰,口称神仙。
孙思邈几番解释,都只不信·· ·第三十二章 疫病· ·“阿九,有人晕倒了,快跟我来”一人匆匆而来,对着正在给病人擦汗的一个少年喊道。
易县一处医馆,不大的药房里此刻人满为患,医馆外面的地面上也都是众多感染了瘟疫的病人··有数名医者正在病人间穿行,城中亦是有医者在各处坐点,这些都是岭南宋家从其余地方抽调过来的人手。
到此月余,所遇桩桩件件都是不堪入目·河北之地,凡是有疫病的地方都被隋军封锁,许进不许出,任凭里面何等情况,只让自生自灭,各地义军也是绕开了这些地方活动。
短短时间里,原本就人口大减的地方更是民生凋敝,人人都是一脸死灰,毫无生气··可此刻,原本麻木的百姓却仿佛发现了希望,几乎所有人都饱含生的渴盼看着众位医者,其中大多数人又是看着医馆里的两个身影。
洛风和孙思邈先到的疫病蔓延之地并非易县,而是正定··这场疫病乃是因水灾而起,而后粮食颗粒无收,又是饥荒,饿殍遍地之下,天气一热就是瘟疫四起·《吕氏春秋·季春纪》所述“季春行夏令,则民多疾疫。”
就是此理··孙思邈行医已近六十年,所遇疫病就有几场,洛风在大唐也遇上过,两人一同研究出了药方,立刻就开始诊治病患··但是当时正定医生就只剩下一个,还是感染了疫病的。
洛风想起之前遇见过的宋家队伍,便寻到宋家在河北的主事之人,传书一封,几日后便有了几个离得近的宋家医馆的大夫过来了·而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还有诸多药材,可见宋家对此的重视。
洛风的顺水人情做得很好,狠狠宣扬了一番宋家的所做所为,然后与其余人家一比,差距顿时出来了··将正定的疫病大致扫清,留下几个医者继续坐诊之后就到了易县,又是一片凄惨的景象。
将城中的病患集中起来救治,而后将种种禁忌说与城中众人,又熬煮了大锅的药汤分与未感染的人,刚刚进来的一人就是在城中巡查的,却是离此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晕倒的人,便来医馆喊人前去。
可到了医馆一看,众多医生都在忙碌,无奈之下只好叫了在一旁帮忙的阿九··阿九大名叫顾怀,“怀”是洛风起的名·自从那日救下几个孩子之后,洛风又开始了带小孩的日子。
原本两个少年都有亲人在郡城,可是到了郡城却得知其中一个少年的亲人就在几日前一次出城被暴民打死了,只有将另一个少年托付给他的亲人,其余的只能带在身边··洛风开始还想找个人家托付出去,却被那个七岁的孩子改变了想法。
当得知洛风想将几人都托付他人的时候,其余孩子都是不敢多说,唯有他直接跪在洛风面前,求洛风收徒授予仙术··收徒,多么遥远的事情……·洛风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小孩,洗干净了的脸清清爽爽,眼中却似燃着了火,闪烁着坚定的光。
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手伸出来·”洛风道··也罢,收徒就收徒吧,看着也不像是很难带的娃……·不只是收一个,洛风把四个都收了,而后问清姓名,却都是只知道姓,名这样的都是二丫狗蛋之类的……纯阳宫的弟子绝壁不能这样接地气于是又起了名……·最大的少年十三岁,姓顾,“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你眼中虽有仇恨,却是思怀居多,便用‘怀’这个字,便叫顾怀吧”·那两姐弟一直乖乖坐在一边,懵懂的看着洛风的一举一动,看到洛风看过来,急忙站起来,愣愣的看过去。
洛风嘴角勾出一个浅笑,“你们姓陆·”指着姐姐说:“你可叫陆灵兮·”指着弟弟说:“那你便叫陆正则吧”·唯独剩下那个跪求收徒的孩子,洛风又看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既然如此,你便叫苏乾成吧”·四个孩子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唯独一旁的孙思邈看出来了什么,却没说破,只看着洛风带着四个孩子参拜画像,“自此之后,你四人便是我纯阳宫弟子。
须得记住,大道本无常,唯坚定本心,有意破除无穷困惑者方能脱俗于凡尘之间·”·此后,洛风便吩咐年岁更大的顾怀在外间帮忙,苏乾成在药房捣药,陆家姐弟做简单的看火事务。
此刻,顾怀跟在那人身后出来就看到不远处躺倒了一个人,急忙跑过去,拨开围着的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丸药塞到那人口中·而后招呼了两个帮手将人抬到医馆。
正定,原本萧条的县城如今已是恢复了些许元气,关门许久的一些小饭馆前些日子就重新开张了,渐渐的也有些人去坐坐,说说话什么的··可是这天,好不容易热闹了点的正定又恢复了寂静,源头却是坐在一家饭店大堂里的素衣女子。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坐在这样简陋的场所,却硬生生让人觉得这是在天上仙宫,让人直以为见到了下凡尘的仙子··只听那女子用婉转的声音说:“掌柜的,我在长安便听闻河北疫病蔓延,急急赶来想要略尽绵薄之力,未曾想一路行来疫病多已消弭大半,不知是哪位同道慈悲为怀可否告知一二”·那掌柜早就看呆了,被女子的话语惊醒,一番话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仙子有所不知,就在一个月前,这正定还不是这般光景,却是要感谢孙神医和洛道长,千里迢迢从巴蜀赶来,也不嫌弃城中遍布的疫病,将我等尽皆治好,数日前往易县去了。”
听得此言,那女子沉吟片刻,开口道了声谢,便步出饭馆,不多时就走得远了,而桌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锭银子··白静思作为慈航静斋在外行走的门人,一直是紧跟斋主步伐,走上层路线。
但是最近上层人士对静斋开始态度转变,不太好忽悠了,于是就想试试群众路线,看能不能从底层扭转上层,让形象高大点··实际上,慈航静斋一直都致力于营造这样正面的形象,虽然跟普通平民接触很少,但是高大上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本来都已经成功了的,可最近慈航静斋发现声望开始不升反降了,一查发现是有人在散布谣言,其中有些言论及其露骨,梵清慧当时就出离愤怒了,出家人的淡定都不要了,下令必须辟谣必须揪出罪魁祸首必须这个那个的。
天之骄子武侠三教九流原著向·于是作为斋主记名弟子,白静思被派出来了,除了彻查此事,还有就是要尽快将静斋的声望提升上去,决不许再掉,再掉的话就会打破既定已久的计划了。
实际上梵清慧早在年初消息传来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只是有魔门势力在混淆视听争夺势力,一直难以空出手来,只能吩咐下属势力行动·白静思在这之前都是孤军奋战,而现在静斋的资源终于倾斜过来了,她也是松了口气。
孙神医,洛道长·嘴里咀嚼着这两个称呼,她却是知道这两人的事情,与适才那个掌柜所说一般无二,却是自巴蜀而来·白静思郁闷的是,洛风是怎么跟孙思邈混到一起去的呢·洛风自从大业八年下山以来,所做的事情从未遮掩,有心人要查自然都是查得到的。
故而那些针对慈航静斋的话最开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几乎也有了定论·这却是因为,洛风在独孤家酒宴上的话,虽是说与颜勤礼的,倒也有其余人听到了··而这,也是洛风曾经的目的。
那时候洛风只知四大奇书,虽是心中有高下之分,却总是想着无论哪本,能看看总是好的,故而做了不少吸引人的事··洛风听着顾怀的禀报,暗自感叹:“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一掸袖子和下摆,将衣服上根本没有的灰尘扫去,拿起乾成手中托着的拂尘往臂弯上一搭,四平八稳的朝外走去。
门外,正站着一个纤柔秀美的女子,正是白静思··医馆本就人多,那白静思一来,许多病情尚不严重或者病情有所好转,说白点就是比较闲的人都上前围观,美女总是赏心悦目的不是吗·白静思本就想把诋毁静斋名声的贼人抓住就走,但到了正定时想法就有了改变。
她本来也是想像洛风和孙思邈现在做的事情一样,赚取民望,却被人捷足先登(她以为),又不想放弃这个想法,就想跟着掺一脚,顺便运作一二将慈航静斋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理念传扬出去,提升静斋日渐下跌的声名。
姿态做的足足的,洛风也跟着有来有往,半点不惧·虽说现在想法已变不需要神马慈航剑典看了,也是半点不后悔当初所为·平静的双眼明明白白的透露出“道爷就是骂你们了怎么滴”·没错他就是看慈航静斋不顺眼,就是这么任性· ·第三十三章 疯魔·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之后的白静思一定会想方设法回到现在来阻拦自己的作死。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那么她现在在做什么呢·洛风,道号静虚,自承是纯阳宫弟子,但遍查江湖,并无次门派·大业八年秋在华山附近出现,在长安居住了半年,与独孤家和颜家有交往。
后至洛阳,似与洛阳帮有怨,但同时与道门上清派搭上线·后扬州,似是在找东西,怀疑是一本书·对两个小贼青眼有加,又与扬州当地第一高手石龙交好,两年后离开扬州往巴蜀而去……·洛风的大小事件早就被几大势力的情报组织扒得干干净净,慈航静斋也不例外。
白静思秀美的眉峰拧起·没人教的野小子,他怎么敢不止一次诋毁我静斋现在看到我居然还这样的态度·很高贵冷艳的抬起下巴看向洛风,用一种“尔等凡人”的语气道:“静思此来却不是和道长闲话的,听闻孙老先生也在此,却是想求见孙老先生,还望孙先生拨冗相见。”
说道最后一句时,将声音瞬间提高,直接传进了药堂里面··孙思邈正在研究顾怀刚刚带进来那人的病情,似乎疫病开始恶化了,却是不敢轻忽·盯着桌上刚写出来的药方,刚想找洛风来探讨一下,喊了一句之后却没听到回应,抬头看看没看到,却听到一个女声在求见。
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抖了抖,举步走了出去,众人纷纷让路,就看到洛风面前有一个女子,想来就是刚才的出声之人··不好总看着人家姑娘家,自旁人表情中看出了些端倪,暗思“洛道友不似那等轻浮之人,这般境况是何故”开口道:“我就是孙思邈,姑娘寻我何事”·看着面若青年的孙思邈,白静思震惊了一下,顿了一顿才说:“孙先生万安晚辈白静思见过先生”而后敛衽一礼,态度恭敬。
孙思邈行医数十年,与慈航静斋的人也有所接触,对于这些女子的感官是不讨厌也不喜欢,但是面子上彼此都还过得去,也认得白静思··“静思丫头,多年不见却是长大了,不知令师可好”冲着曾经尚算良好的医患关系,孙思邈面上带笑,此时他还不知道洛风和慈航静斋之间的纠葛。
“谢先生挂念,家师一切安好·只是近些日子因为一些事情心情不好,静思也是因此奉命下山的,如今见到先生,实在是欢喜的很,还望先生能援手相助,想来师尊忧虑之事当能尽快解决了。
静斋上下定会感念先生大德·”·孙思邈虽说面相年轻,但是为了与真正的小青年区分开来,胡子还是留了的·此时他捋了捋颔下的青须很后悔自己出来搭话的举动——光疫病的事情就已经忙不过来了,这个白静思来添什么乱以前怎么没发现慈航静斋这么不会教人·白静思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让孙思邈心生不满,上身微微挺起,保持着优雅的身姿,很自信的想“凭我慈航静斋与孙先生多年的交情,还会怕你这个半路冒出来的黄口小儿不成”同时修眉挑起,得意的看向洛风。
·洛风已经不再看她,他在探问旁边病人如今的病情,口里说着话,手上还把着脉,眉头微皱,他也发现了疫病症状的变化·这时,顾怀很有眼力劲儿的把孙思邈刚刚写好的药方拿了过来,交给洛风。
药方变动不大,只是换了一味药,又将其余两种药酌量添加,却使整个药方的作用变得大不一样,确实能针对疫病的新情况·洛风赞叹着,孙先生不愧是药王,对药材的种种性质都明了于心,若是要自己来,绝对是还要翻一翻医书才能稍作修改,也不敢像这样做大改动的。
就要吩咐顾怀去按方抓药,试验一番药效,那恼人的女人又来烦了·洛风抬起头瞥了白静思一眼,那目光中的冷漠直让人觉得要冻毙其中··孙思邈斟酌着语气,答道:“静思丫头,这相助之事,怕是不行啊此处疫病横行,我还有众多病人在此,却是抽不出手来帮忙。
你还是另请他人吧”正说着话,孙思邈怒了,最后的“另请他人吧”五个字里的怒意就是傻子都能听出来··白静思心里大叫不好,原来是她被洛风的眼光震慑住了,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不料却听到孙思邈推脱的话,一下子又愣住了,直接把人激怒了。
太不懂礼数了慈航静斋这是怎么回事果然是像洛道友说的家大业大看不起吾等普通百姓了·洛风表示他根本没跟孙先生说慈航静斋的坏话啊,只是提了一句世家大族与平民百姓之间的鸿沟而已。
孙思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怒气不加掩饰,直接一句“老朽还有病人在等待,姑娘还是自去吧”拂袖进了医馆,门帘重重的摔下,不远处就是白静思呆愣的脸。
“姑娘,贫道也要忙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洛风用很平淡的语气对白静思说,而后也大袖一甩转身往里走,围观群众迅速闪开一条康庄大道,跟这个女人扯了这么久,实在是失策,浪费时间等于谋财害命啊·好徒弟顾怀迅速上前,躬身请白静思让开,有两个大汉抬着一个担架正等在一边要过呢。
而医馆里,孙思邈很关切的看向洛风,慈航静斋一直以来的声名他都知道,也正如洛风所说家大业大,于他自是不怕,可洛风只是一个少年,他倒是担心得很·洛风见状心下一暖,微微摇头示意无碍。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白静思满脸茫然·她愣怔着看着周围的人,那些原本自己不屑一顾的贱民们在做什么呢他们在笑,是在嘲笑我吗什么时候贱民也敢嘲笑我了无名之火瞬间大起,双手狠狠的挥动起来,几下将周围的围观群众打倒在地,而后飞身而起,往县城外冲去。
医馆外面,呼痛声、咒骂声,声声入耳,直接传到了医馆里面·洛风闻声出来,招呼旁边听到消息刚刚赶回来的宋家人和没有中招的人将一地的伤病号扶起,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经过,顿时也怒了,一甩袖子就往众人所指的方向追去。
易县城外,一道白影自一丛丛蓬蒿上掠过··白静思越想越恨,这是她从未受过的屈辱·面容狰狞,呼吸急促像是要从鼻孔里喷出火来·胸脯不住的起伏,露在外面的一双秀美的手此刻青筋爆起,不住的抓握,像是要将什么东西撕碎一般,美感全无。
一路疾走,似无头苍蝇一般完全不辨方向··洛风很快的追了出来,却完全没看到白静思的影子·易县城外一片荒芜,上好的田地里杂草丛生,勉强可以分辨出人行过的痕迹。
大致辨认了下方向,迅速追去,果然过了一会儿,远处就出现了一抹白色的人影,正是暴走的白静思··将速度提升,自那道白影头上飘过,而后翩然下落,正好拦下。
而后用及其冰冷的语气说:“白姑娘将贫道的病人打伤,又走得这般急切是何道理还是随贫道回去说清楚为好”毫不客气的将拂尘一展,卷向白静思的右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白静思顿时只觉得胸中的怒火直窜上头顶,道了一句“洛风来得正好拿下你正好交差受死吧”自腰间抽出一柄百炼精钢打造的软剑,内力一贯“噌”的绷直了,向飞来的拂尘思削去。
曾经洛风觉得用拂尘甩啊甩的虽然很有仙家风范,但是动作略娘,不符合他的审美,于是拂尘打架一直没有很好的练习·当然这都只是借口,实际上是,在接连几次差点绕到自己之后果断放弃了。
可是到了这个隋末乱世,洛风表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用上好的剑器,对于普通的剑他实在看不上眼啊他知道这很不应该,但是他就是不想委屈自己用随时可能因为用力过度而折断的剑。
于是除了自己削的一把可以兼做法事的桃木剑和山寨版的龙泉剑,他再也没用过别的剑·有时候犯懒了就直接用拂尘,一来二去的技术居然迅速看涨这就叫实践出真知吗·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手上却不停。
这白静思因为一路上不顾惜内力疾飞,一身内力已经消去大半,完全招架不住洛风那半调子的拂尘功夫··“锵啷”一声,手中的长剑已被拂落在地,白静思大脑瞬间被“剑被打落了”五个字刷屏。
·白静思彻底疯了·从她五岁练剑开始,除了师傅和师妹,再没被别人打落手中的剑,从来这种事情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她一直都能很得意的看着那些所谓的剑客心如死灰的模样,可是现在,被打落长剑的人变成了自己·大脑一下子混沌起来,只有一个想法,要跟面前这个人拼了·洛风就要上前将人拿下,就发现那个女人的精神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眼中清明尽失,像是要疯魔的样子。
果不其然,白静思好一阵乱打,洛风急忙闪开,看着发疯状态的白静思好一阵无语……·尼玛这就是所谓的慈航静斋的弟子心理素质这么差·这还没完,不一会儿就看到那个静斋弟子动作一滞,然后大头朝下“扑通”摔在了地上,竟是在精神极度亢奋的情况□□力透支,脱力晕死了……·呵呵……·这样水平的弟子都能放出来,梵清慧是怎么想的·白静思完全没有了任何气质可言,素白的衣衫上全是污泥,发鬓散乱,一张脸埋在污水里,毫无动静。
洛风已经离开,顺手捡走了那柄软剑·他并没有回到医馆,而是一路往南·一刻钟后,慈航静斋在河北中部的一处据点——空山隐庵,门柱上忽然”哆“的一声钉上了一把剑,颤巍巍的剑身上挂着一条白绫,上面书了一行小字:白静思在易县城外,速去。
·门前的知客脸都吓白了,不敢自专,赶紧上前拔下软剑,捧着剑和白绫往庵主那里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野外出现了两个说话声··一个猥琐的声音道:“孙头,地上有个人”另一个人粗声粗气的回答:“哟还真是看样子是个女人”·天之骄子武侠三教九流原著向·那说话猥琐的人身材高瘦如竹竿,很轻快的跑到白静思身边,将人翻过来,胡乱将白静思脸上的泥水用衣袖擦去,露出半边精致的脸庞,“孙头,美女啊”·另一人体型颇为雄壮,听到美女两个字眼睛一亮,走过来一看,果然不错。
那高瘦的人眼珠一转,很是谄媚的贱笑说:“孙头,自从来到这里,咱们一队的兄弟虽说也尝过普通人家女子的滋味,可这样的美女却是从未遇见过·如今四下无人,又有美色当前……嘿嘿”·两人顿时都露出了色与魂授的表情……·但是他们都没发现地上的女子手指眼皮子动了一下。
然后旷野里响起两声惨叫和一个女声,浓浓的恨意似天边化不开的乌云:“洛风我白静思对天立誓不死不休”·远处一行尼姑打扮的人正匆匆而来。
 ·第三十四章 飞天· ·秦岭绵延八百余里,横贯中原大地,直插西蜀·因长安南五十里处的终南山为主峰之一且最有名,亦有人称之为终南山··靠近三峡附近,群山巍峨高耸,中有一山,云飘雾渺,山上奇石嘉木比比皆是,有许多都不似当地所产。
因山峰顶有一平台,似有巨人踏过,故有人称之为,帝踏峰··峰顶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后有一大殿,殿前牌匾用古篆写着三个大字,细细辨认,乃是“慈航殿”三字。
此处竟是慈航静斋的山门所处·此刻,慈航殿中有十余个女修盘坐在蒲团上念诵经文,有几个女修已经做了比丘尼,其余仍是俗家打扮·大殿上面一尊金身塑像,却不是任何大佛,而是一个道装打扮的女神,观其模样,与后世的佛门观世音菩萨面目一般无二。
可此时的观世音菩萨尚是男身模样,那这女神像是何人可想而知,正是道门十二金仙中的唯一的女仙慈航道人··佛门净地供奉道门女仙,可是慈航静斋的人似乎已是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何奇怪。
悠扬的诵经声飘荡在大殿中,众女修前方有一看似二十五六岁的女修,一身青灰色缁衣,乃是比丘尼的装扮,却神韵天成,顾盼生辉,令人见之忘俗··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众人的吟诵之声顿止,那前方的女修开口说了几句,而后众人就三五成群的出了大殿,期间无一人开口,一片沉寂。
待众女散去,那女修也步出大殿,转向殿后的一条石径··石径中间是青石板,却有三丈宽,旁边夹杂了五彩斑斓的鹅卵石堆砌成各种图案·石径两边是盛放的花木,浓绿的叶片中点缀着各类鲜花,沉淀着奇异的香气,不多时到了一个占地宽阔的宫殿,殿前匾额上书“千梵殿”。
歇山顶,画栋雕梁,斗角钩心,本该是大气磅礴的宫殿竟然透出如江南女子般温婉柔美··殿门前有两个正在洒扫的丫头,见缁衣女来了,急忙躬身垂手道:“斋主万安”原来这缁衣女竟是慈航静斋的斋主梵清慧,也不知道怎么保养的,面容竟是完全看不出年过半百的样子。
梵清慧步入大殿,对着一直侍立一旁的两个女弟子道:“法明,去请你大师姐来·法尚,去请你倪师伯来·”·“是——”·约莫过了半刻钟,就听到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紧随着进来了四个人,打头的是一个中年女子,便是梵清慧的师姐倪延平,随后跟着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想来就是梵清慧的得意门生师妃暄。
梵清慧手中捏着两张纸,表情阴沉严肃·待二人问安后便道:“坐你们且先看看静思和隐庵传回来的消息·”·两人不明所以,却也心生不详之感,最近诸事不顺,不知这次是什么事。
伸手接过一张,而后交换看完,都是面色不好,信中所说正是与洛风有关,非但如此,还涉及到了一直想交好的孙思邈··白静思的信件上当然没说自己不好,虽然也简单检讨了下,但是绝大部分都是在洗白自己抹黑别人。
可空山隐庵的就不一样了,她们也有独立的送信渠道,在白静思传信静斋之后,隐庵的庵主和庵中的长老们商议了一下,决定也传信上面,遣词造句无比公正,半点不洗白也半点不抹黑。
梵清慧昨日就收到了信件,一看就知道谁的消息更可靠,也更加恼火,看到白静思的所作所为,恨不得直接弄死她就当没存在过,心下暗骂“没脑子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要拿个章程出来才是。
但事情已经闹大,已经不是自己一个斋主可以自专的了,只好在大讨论之前将与自己交好的倪延平找来通气,顺便将白静思这次的事情当做反面教材,提点下即将下山的徒弟师妃暄。
梵清慧虽然一直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为此她的弟子也极力模仿,比如白静思最开始的做派·可是她毕竟不是真的仙子,自从坐上斋主之位,更是好像超然的心态也随着剪掉的头发一起随风而逝了。
一直以来她都致力于打造一个属于她的一言堂,可惜其他的长老殿主之流都不是省油的灯,奋斗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可以独自决断大事了,可那是不损静斋名声的前提之下。
之前的流言风波让静斋的名声下降了不少,被她强行压下,可这次,事情虽说还没扩大,却可以预见到结果了·慈航静斋在河北的名声大大滴坏了·倪延平是梵清慧多年的好姐妹,当然是心向梵清慧,很坚定的表示了支持师妹的意思,然后与梵清慧合(ting)计(cong)了之后怎么面对大会上众人的声讨,然后又教育了下师妃暄,比如“千万不要像白静思那样行事张狂balabala”……·时光荏苒,稍纵即逝。
当帝踏峰上的人正在开会的时候,洛风正在和人聊天··说起来除了当地官员死了不少,而没死的又“巴不得”心理下的不作为,还要感谢宋家人的大力支持,才能短短两个月就搞定河北的疫病。
没有宋家派来的医者和侍从,没有宋家运来的药材,洛风和孙思邈再怎么努力再怎么高水平,也不能将这件事情进行这么顺利,到最后甚至宋智也来跟进了··宋阀阀主的嫡亲弟弟,地剑宋智,乃天下有数的用剑高手,亦以智计名著江湖。
而据洛风在与宋师道交谈的过程中了解到得只言片语,宋家二爷还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众所周知的,宋家是正统汉人至上的思想,一直对有着胡人血统的隋朝看不上眼,当初宋缺就想跟杨坚争一争的,但是北周原本就势大,杨坚窃取北周权柄,自然很迅速的完胜宋缺。
哪怕宋瑴武力值很高,也不能靠自己一人阻拦杨坚的大军,再加上,好汉不吃眼前亏啊·然后这时候,号称代天择主救万民于水火的慈航静斋出来了,很大义凛然的表示了对杨坚的支持,并且将从秦朝始皇陛下开始作为君主正统标志的传国玉玺双手奉上,于是江湖上开始流传这么一个传说——·有这么一个佛家门派,自号慈航静斋,门中尽是女子。
该门派始建于汉代,传承千年,专注于天人之道的研究,为免门下分心,一直严禁传人涉足江湖和政治·但是当中原处于乱世,静斋也会派出传人找寻能拨乱返正的真命天子,协助他们统一天下。
——以上·这是洛风在听到关于慈航静斋的各种事迹之后总(nao)结(bu)出来的·多么高大上的门派啊多么为人着想,多么圣母简直要被感动哭了有木有·但是,杨坚辣么大的权势需不需要她们帮忙这个问题暂且不说,从隋朝往上数到汉,里面有几个朝代呢佛教是东汉才有的舶来品,东汉过后各种乱世,真正算是中原王朝的只有东西两晋。
于是问题来了,慈航静斋号称中原处于乱世的时候会代天择主,那么她们择了谁呢难道是司马炎别搞笑了好么·于是好不容易闲下来说话的孙思邈和宋智两人一直保持着“囧”的表情听着洛风的吐槽,在同一瞬间,两人的脑电波处于同一个波段——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然后宋智开始深思了,为什么这个简单的道理就没人发现呢宋智自认不是笨人,甚至一度以自己的智计为豪,现在想想,真是脸红啊……·然后洛风开口了:“说起来,贫道以前还奇怪,怎么没人想到这样明显的漏洞上次见了那白静思倒是明白了些,想来是那慈航静斋的功法所致。”
顿时宋智来劲儿了:“功法何等功法能有这样的效果竟能影响人的心智”·洛风理了理思路,道:“我曾听闻,这世上有一种功法,叫‘天女妙象’,取自佛门‘飞天’之意。
‘飞天’的梵文名,女性唤作‘乾闼婆’,意思是‘天歌神’,男性唤作‘紧那罗’,便是‘天乐神’·‘乾闼婆’和‘紧那罗’之间不分男女,夫妻一体。”
“闻说除却慈航静斋,还有一男性门派与之同时出现,想来就是对应‘紧那罗’吧‘飞天’乃是佛教“天龙八部”之一,“乾达婆”在梵语中又是“变幻莫测”的意思。
因乾达婆是一种不吃酒肉、只寻香气作为滋养的神,是服侍帝释的乐神之一,身上发出浓冽的香气,而音乐和香气却是最飘渺难寻不过了·”·抬眼看到孙思邈看热闹而宋智深思的样子,嘴角一抽,又迅速抹平面部表情做出仙风道骨样,很神棍的补上一句:“这都是贫道猜测,做不得数的”·宋智双眼明明白白表现出“你逗我玩儿呢”的意思,看的洛风一阵无语。
这还不是他扯出来的话头吗自己确实只是说了猜测而已……·而在宋智看来,这样的猜想十有八/九没错,不然无法解释那样玄奇的状况,心下决定等回去就告诉大兄,有些事情已经可以开始了。
和谐的闲聊伴随着落日结束,然后各回各屋·疫病已消,而洛风又要开始打包东西准备跑路了……· ·第三十五章 逐鹿· ·洛风看着面前的陵墓,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位于大兴城正北的上郡,桥山·这里有一个在后世及其有名的陵墓,轩辕黄帝衣冠冢··在上路之前,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想起来,但是想来想去,该带的都带了,子规也没丢,要说仇家什么的,他真不怕寻思了半晌,终究还是按照既定的路线去了。
于是悲剧了……·上郡的这个轩辕黄帝陵是太史令他老人家亲笔记录在《史记》上的,从汉代开始的历代皇帝祭祀祖先都是在这里,作为一个从现代穿到大唐又从大唐穿到隋朝来的假古人,洛风心里根深蒂固的留下了黄帝陵在陕西的印象。
事实也没错,这里就是黄帝陵,但是前提是,汉代以后的·洛风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万里长征就差最后一步了,却出现了这种智商上的硬伤黄帝是上古的人物,找他的陵墓当然要找最早的啊而能数出来的黄帝陵中,洛风表示想起来就觉得心好累,因为各种帝陵中就有一个在……河北……·虽然地方不对,洛风也按下心情,耐心游览起这座帝陵来,就当做故地重游好了。
看起来和大唐时候自己去过的同一个地方还是有点区别的感觉··然后次日,洛风又爬上云层,跑了一回华山,查看了下山寨版的纯阳宫山门·居然有了轮廓了,洛风表示匠人们动作很快啊他并不准备把整个纯阳宫山寨一下,反正他是不想再搞什么国教了,对洛风而言,建一个纯阳宫还不如多出去走动走动,于是,其实所谓的山门,真的就只有一个山门……·好吧大殿还是要的,只有一个门的话他怕纯阳真人会看不下去从几百年后飚过来骂他……但那是不可能的主要是洛风自己也看不下去了,于是从河北受灾地区忽悠了又一批人来打工,于是工作进度果断加快。
于是展现在洛风眼前的就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再次感谢下跟游戏里完全不同的物价,让他的资金得以支撑下去,加固了一遍隐藏阵法,洛风又往北走了··《史记·五帝本纪》中记载:“炎帝欲侵陵诸侯,诸侯咸归轩辕。
轩辕乃修德振兵,治五气,蓺五种,抚万民,度四方,教熊罴貔貅貙虎,以与炎帝战於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蚩尤作乱,不用帝命·於是黄帝乃徵师诸侯,与蚩尤战於涿鹿之野,遂禽杀蚩尤。”
天之骄子武侠三教九流原著向·这段话中说了两个大战,但是通常情况下还是第二个更有名一点·事实上轩辕黄帝貌似也更喜欢第二个,他在打败蚩尤后做了一件事,“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
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平者去之,披山通道,未尝宁居·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于空桐,登鸡头·南至于江,登熊、湘·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逐鹿之阿。”
·也就是说,黄帝陛下成了人生赢家之后,先是东南西北走了个遍,最后定都在逐鹿这个让他意气风发的地方··洛风运真气于外,纯阳标志的“蛋壳”变异版出现,小心翼翼的避开弥漫的烟尘,缓步前行。
地下百丈处的一个广阔通道,左右十余丈,上下二十丈,四面墙壁均是质地坚硬的山岩铺就,久无人至的通道里全是漂浮的灰尘,在熹微的紫光中飞舞··手上摩挲着自巴蜀得来的玉璧,此时玉璧也泛着蒙蒙青光,那光芒柔和之极,笼罩了周身一丈之地。
洛风看着这样玄奇的情景,神色却半点不动,只因为,该有的惊讶和震撼早就在近来的时候用掉了··回想起进来时倒流的瀑布,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动物,诸如三个脑袋的蛇,五根尾巴的豹子,独腿的牛,甚至还有脑袋是人头的老虎……仗着玉璧的庇护顺利走过“动物园”又到了“植物园”,各种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中间还夹杂着年份不知道有多远长了一茬又一茬的名贵药材,有些还是古书上才有的,早已绝迹的东西。
果然是上古物种吗洛风这才知道原来黄帝祖宗也有收集癖,却不由的为之叫声好·因为,他发现,有了那块玉璧,危险全无啊他在看得入迷一个不小心走得太近的时候发现笼罩在“植物园”上面的阵法对他不起作用,为此还特意试验了下,扔了个自己没什么用的东西过去,结果还没靠近就见光芒一闪那东西连粉末都没留下变成了一缕青烟……·很好很强大祖宗果然是好祖宗洛风完全忘记了曾经被坑的不快,毕竟光有好处没有挫折的机遇要不然你是主角,天道都向着你,要不然之后的运气就会很衰,直接变成真正的主角的踏脚石。
目前自己还不大可能变成已经是学生的主角的踏脚石,那么不去死一死怎么能得到机缘呢·他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死一死的机会来了··走过“植物园”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湖,来不及感叹这样大的湖是怎么不会被人发现的,就看到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圈圈涟漪,而后窜出一个狰狞无比的大头,登时就想抽自己一耳瓜子——想什么来什么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事·脚下反射性的一点,一下子荡上半空,却见那个大头也跟着伸了这么长,头上的一个尖角眼见着就要戳到自己的鞋底了·这什么东西啊这是那怪兽身子逐渐浮出水面,极长的脖子,像马一样的身子极其庞大,其上均匀的布满了大块的鳞片,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
四个原本是蹄子的物件却是爪子,爪子张开上面绕着一圈轻薄透明如同蝉翼的蹼,正在不断踩着水··再仔细一看那个大头,自认为已经八风不动的洛风还是震惊了。
卧槽啊有木有搞错居然是龙头·呵呵……·有那么一个瞬间,洛风觉得自己死定了·果然人遇事时不能下太绝对的定论,尤其是是不能想着坏的可能。
看,遭报应了吧……·当那兽角再次刺向洛风的时候,就跟临死之前的人会回顾过去一样,洛风也在胡思乱想,完全想不出摆脱局面的方法,然后就闪神了,然后玉璧掉下去了,正砸在那颗兽头上,然后风停了,浪止了……·这是怎么回事呢洛风强自维持着冥思坐忘的状态,像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眼前的一切。
就在玉璧落下的那一刻,洛风下意识的捞了一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掉下到了水里·预计的被撕咬的痛楚和湖水的冰冷没有出现,像是穿透了一层薄膜,落入了另一个世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差点把自己戳死的那只……龙马·此时的龙马,狰狞与凶厉不再,眨巴着温润的大眼睛看了洛风好一会儿,就将角上挂着的那块玉璧甩了过去。
洛风伸手一把接过,就看到那个龙马身后出现了一圈如湖水一般的漪沦,漪沦越扩越大,似无止境一般伸展,却在涨到与龙马齐高的时候停下,那龙马一扭身子就钻了进去,而后漪沦消失,不留下半点痕迹。
抓着手中失而复得的玉璧,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一般·可是洛风知道这不是梦,若不是那个龙马半路停滞之后就没想弄死他,那一角下去绝壁是捅个对穿死的不能再死的下场。
转身看向前路,竟然与来时所经一模一样·顺着巨大宽阔的通道再次走过动植物园,就感觉到了与刚才的所见有所不同,那真实的感觉告诉他,原来刚才的都是幻觉,或者说投影,真正的东西其实都在这深深的地下。
走出通道又是一个大湖,但是这个大湖却与先前的不同了·湖面方圆十里,中心处是一个巨大隆起的漩涡,似一道旋转的水柱,有一道石阶直通里面,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宫殿在其中沉浮。
那石阶极长,层层上升,怕有千级之多,使得那漩涡高踞其上,却不显压抑之感··在石阶上飘行,洛风一边颇为无语的想到,这样杳无人迹的地方自己还记着保持姿势,也是醉了。
千级石阶看似极长,却极快的被洛风飘完了·还刚行到一半未到漩涡前的时候,那种铺天盖地的感觉就开始传过来·此刻直面,只觉得浩瀚而博大··双脚落于石阶尽头,入目便是一个看似不大的广场,可当洛风一脚踏下,才发觉自己实在是估计错误。
空间之说,佛家有“纳须弥于戒子”的说法,道门也有“壶中日月”,“袖里乾坤”·说不出哪个更厉害,总之洛风此刻无比的肯定,这个帝陵里就运用了这种扩大空间的方法。
广场的尽头就是大殿,殿门紧闭,却在洛风靠近时发生了变化·莹莹的紫光中不知何时混进了青光,将玉璧持在胸前,那玉璧上的龙形纹路竟是转了起来,渐渐的,“好”也就是那个中间的洞里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太极图,而后原本就在运行的长生诀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又换了个运行轨迹,真气顿时乱了,经脉一下子被暴走的真气冲破,又被玉璧中的青光修复,洛风这才知道那青光中满是生机。
看似平静的脸上,肌肉在止不住的跳动,这样的痛楚并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修炼长生诀,因为与坐忘功心法有少许差异,就已经受过一次·可是洛风自认不是抖M,能不痛当然还是不痛的好。
生生被痛出了一身大汗,总算是不痛了·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身体之后,就感觉自己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这算是附赠的好处吗·此刻大门洞开,迈步进入大殿,广阔无边的殿中,最醒目的是正中的一个高台,可是洛风却被高台下的一具尸骨吸引了注意力。
·又是高台又是尸骨古人的思维都这样吗· ·第三十六章 焦邪· ·轩辕帝陵,寝宫内的高台下,一具遍布伤痕的尸骨,以及尸骨旁遍布的刀剑和零散残缺的骸骨。
洛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预感很快变成了现实··盯着《长生诀》第三页最底下的那行小字,一脸淡漠表情的洛风内心在不断的呵呵··轩辕黄帝所处的上古距离现在的隋朝两千多年。
漫长的历史沉浮中充满着各种不测,而在这漫长的不测中,一个猥琐的职业出现了——盗墓··但是横尸在帝陵里的却不是那些摸金校尉,从仅存的一具完好的尸体看来,那是一个跟洛风同一个职业的人,练气士。
在一座宏大的帝陵里出现一个完好的练气士尸体,尸体上还布满了各种充满非自然力量形成的伤口,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而高台上众多物体中的一个巨大空缺更是最好的佐证。
迅速的绕开尸体走到高台旁,高台方圆十丈,高十五丈,在整个大殿里却显得沧海一粟·快速的恭敬的在心里祝祷了几句,然后运气长生诀飞身而起,目光扫视了一遍上面的种种东西,正中是日圭、拱璧之类祭器,左侧是书册、断戈、布匹之类看上去有故事的东西,果然没有·他不知道轩辕留下的方法是怎么记录用什么记录,但他知道只要有,他一定能认出来。
于是,他没发现疑似物品,其中洛风还翻了翻那本书册,发现那是传说中的“仓颉体”,记载的都是些当年发生的事情,用一个风骚一点的名字可以简单概括——《轩辕黄帝大事记》,却绝对不是什么飞升要诀。
不死心的又扒拉了一遍,还是没有·果然是被别人拿走了·终于放弃,而后视线移开看向地上的尸体·与巴蜀祭坛前的祭司尸体不同,破碎的衣料间露出的皮肤显露出晶莹的色泽,毫无干瘪的迹象,仿若道门典籍中记载的金肌玉骨,显示出死者生前的修为是怎样强大,也揭示了这人是怎么来到此处的。
想来在悠久的岁月间,有一位大修士得知了轩辕帝陵的某些讯息,寻到了此处,历尽各种艰难险阻闯了进来,最终还是倒在了这方高台之下·想到自己一路来所见的东西,那些被自己手中玉璧避开的事物想想就知道有多凶残。
虽然很敬佩,但是拂尘依旧果断的卷了过去,然后,尼玛还是没有·不科学啊尸体上没有,那被拿走的东西去哪里了呢所以自己还是猜测错误,这应该是一伙人进来,历尽千辛万苦,牺牲了不少同伴,然后终于取得了高台上的物品。
从高台上的物品摆放来看,似乎还想动其他的几个,·尸体所处之处正是高台下的右边,从动作来看,该是就近拿了右边的东西之后,想继续拿其他的,力有不逮死在此地。
当时应该还有其他人在这里帮忙,然后东西被同一批次的人带走了,走时候想来很是匆忙,因为在地上,洛风还看到了两片巨大的鳞片和两道道极深的划痕以及崩碎的兵器碎片,那鳞片跟之前看到的“龙马”身上的一模一样。
虽然事情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想来发展,洛风的内心却很平静,一波三折神马的他都习惯了·内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心都老了吗最近好像越来越不会惊讶和生气了,着急这种情绪更是没有,除开被那只“龙马”逼的快死的时候,自己好像都没有大的情绪波动,这样到底好不好呢空旷的殿堂里,一个年轻的道士在沉思。
想了半天也只得出个这是正常现象的结论·他能感觉得到自己不是没有情绪,只是心境更平静了,也就是常人说的淡定,而这样的心理状态一般出现在人年纪大的时候。
那么,作为在现代社会活了二十年,在大唐游戏世界活了二十一年,在隋末武侠世界活了十四年的,不明物种(什么鬼),洛风表示一个将近六十的见多识广的人有这样的心理真心很正常。
于是老年人洛风再次诚心诚意的祝祷一番,很淡定的将大殿里能带走的东西挑拣了一番带走,路过大湖的时候很欢乐的从水里捞出一块万载寒铁,搭配着大殿里找到的首山之铜残渣,以及自己目前搜集到的一些材料,可以打一把剑了。
光这块铁就足够回本了,更何况这些花花草草,洛风默默想着··手下不停的在挖草,此时他正在“植物园”扫荡中,想来孙先生看到这些东西一定会很高兴的吧动念间就是一棵门冬从土里挖出来,收进草药包里。
一边挖一边感叹自己做了这么多布包果然有先见之明,这就派上用场了··对“动物园”里的凶残物种远远避开,再次飞跃过倒流的水帘,入目便是清风明月。
天空中上悬玉盘,银河如带,恍如大明珠下无数的小明珠齐放光辉,整个山河大地都笼罩在清辉下··正待举步离开,忽而发现倒挂的水流一滞,而后从地下传出一阵微弱的机关扭动的声音,洛风心下一惊,霎时绷紧了神经,静待片刻后却没有遇上任何意外出现。
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四周,又仔细端详了下恢复正常流速的水帘,摇摇头,脚下一步跨出便是十丈开外,身子不见半分起伏,竟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已然被洛风领悟·逐鹿之南的大兴城,独孤府西寄园。
西寄园中有好几口水井,供应整个独孤府的用水·西寄园北的一座太湖石旁,一口幽深的水井就在此处·一大片乌云飘过,将皓皓明月遮蔽,一时间夜色苍茫,万籁俱静,虽有虫鸣,却遮掩不住机关开启水花涌动的轰鸣声。
万幸此时尤楚红已去往东都洛阳,留守之人功力不足,都没能听见··天之骄子武侠三教九流原著向·傅君婥师从高句丽大宗师傅采林,向来都是以师傅为人生榜样指路明灯,深受傅采林的喜爱。
隋帝杨广三征高句丽,想为大隋除去东北的这只猛虎却至死都不得,原因就在于这个傅采林作梗··而三征高句丽的杨广虽然每次都扔下大量的中原官军的尸体跑路,却也让高句丽的国土遍布疮痍,双方都死伤无数,于是高句丽人民对杨广恨之入骨,傅采林创建的弈剑阁更是以拯救高句丽不被侵略为己任,于是在杨广第三次征伐失败之后,作为大弟子的傅君婥来了。
虽然傅君婥是个女子,却是一个很剽悍的女子·她很大气的想,你杨广不是想倾覆我高句丽的江山吗我来把你的江山倾覆了去·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是江山社稷从五帝时代开始就没有女人明面上当权的时候,虽然汉朝出了个吕后,但是这是隋朝,而且傅君婥并不想投入隋宫当仇人的妃子来个忍辱负重,于是她不走寻常路的几经周折之下找到了一个她认为很妙的方法。
·事实上这个方法要是用好了确实效果很不错,而前提是,今晚的事情能够顺利··是的·西寄园的水井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原因就是傅君婥找到了大业九年作死造反的前司徒杨素之子礼部尚书杨玄感临死之前曝光出来的他老爹留下来的最重要的遗产——杨公宝库·定语很长看得很累,但是很好的表达出了杨玄感是有多蠢傅君婥也是这么想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压迫她高句丽的中原的大官会这么笨,造个反都反的跟闹着玩儿似的,而她们勤劳有爱的高句丽人民却要受这样的苦难·这个问题完全可以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来解释,但是想来她就算明白也是不会认同从而引颈就戮的。
但是不得不说杨素当初想得很周全,想进宝库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傅君婥理所当然的受了点伤,又理所当然的被独孤府的侍卫发现了踪迹,而后理所当然的被追杀了,在追杀的过程中理所当然的利用手头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开始挑动各大门阀的神经。
杨公宝库啊哪怕是正常的太平年代也是人人垂涎的东西,何况现在正是各处战乱,几乎有实力的人都在蠢蠢欲动的时候,杨公宝库简直是瞌睡的时候送来的一只舒适无比的大枕头,还是纯金的·于是追杀的人马换了一茬又一茬,最终坠在傅君婥身后的就是新近造反的头子之一,自号“漫天王”的王须拔的麾下,大将焦邪以及十多名武功高强的手下。
一路追逐,不知不觉已靠近江都附近,焦邪眼见那江都高大的城墙就在眼前,心中暗暗焦急··而在焦邪追傅君婥的时候,水路上,新上任的江都总管宇文化及率领着一大队人马,乘坐已作古的隋朝开国的大臣杨素亲自督建的五牙大舰,顺着大运河直往江都而来。
楼起五层,高达十二丈的大船上旌旗招展,场面壮观,引得沿途两岸之人为之侧目·· ·第三十七章 前事· ·隋帝杨广自从三征高丽失败之后,似乎对政事都失了兴趣,只一心享乐。
沿着大运河一路下来建了数十个行宫,俱都华美至极,极尽奢华··而在享受的同时,一个宇宙中恒久的话题就浮上了脑海:怎样才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呢·于是《长生诀》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被杨广从记忆的旮旯里头捡起来了,然后好下属宇文化及很贴心的找到了《长生诀》的消息,并且很积极的出来亲自寻找。
当宇文化及往扬州而来的时候,石龙刚拆开一个精致的素色锦囊,而寇仲和徐子陵正对着面前的一个缀满珠玉的小包干瞪眼··洛风离开扬州城只一年时间,临走时交付给了石龙一个装满了东西的蜀染布包,其中就有拓印下来的《长生诀》两部,余者还有一个锦囊和两个瓷瓶以及不少杂七杂八但是很有用的东西,交代了石龙在何时何地交予寇仲和徐子陵二人。
石龙暗自赞叹洛风的神机妙算·洛风离开之前就已经算定了会有人来找这部道门经典,为此安排好了一切,让人不能不相信那是有道之人··洛风还不知道他的形象在他代师收徒的师弟眼中更加神秘高大,他只是觉得既然得了好处,就要把后果抹平。
石龙手中有《长生诀》这个消息是藏不住的,哪怕是说被自己拿走了,依旧会有人去找麻烦·还有两个学生的事情,最开始其实自己是想差了,那样光收徒不授艺不招惹怨怼就不错了,别说拉近关系。
万幸两个小孩都是品性不错,自己的口才也是科班里头练出来的,这才没出岔子,但两人原本该有的东西就有曲折了··几番思量之下,又仔细筹算了一二,这才定下了计划,两件事情一并解决就好。
宇文化及终于找上门来了,那是石龙第一次接触四大门阀之一宇文阀的人,尤其还是宇文阀中的佼佼者·于是石龙道场里传出了这样的对话声——·“达则兼济天下,穷则自立其身,石兄打的真是如意算盘,这等进可攻,退可守,怎样都可为自己的行为作出心安理得得解释,我宇文化及佩服佩服。”
“原来是当今四姓门阀之一宇文阀出类拔萃的高手,宇文兄不是忙于侍候圣上吗为何竟有这种闲情逸致来访我等方外野民·”·“还不是石兄累人不浅,你得到了修道之士人人艳羡的延生宝典,可是却不献予圣上,教他龙心不悦,我这受人俸禄的惟有作个小跑腿,来看看石兄可是个知情识趣的人了。”
“石某人一向狂野惯了,从不懂奉迎之道,更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说不定一时情急下,会拚着玉石俱焚,把书毁去,那时宇文兄岂非没法向主子交差吗”·“若石兄能毁去宝书,那此书定非广成子的《长生诀》,毁掉了亦没什么大不了,不过石兄这种态度,对贵道场的诸学子却是有害无益。
说不定还祸及他们的父母子女,道佛两家不都是讲求积德行善吗石兄似乎有违此旨呢”·而后话语声渐渐小了,忽然就传出来打斗的声音,在一声巨大的“砰——”中分出了胜负,居然是石龙凭借内力优势稍微胜了宇文化及一点点·石龙自己都惊呆了,然后迅速表示这绝对不是《长生诀》的功劳因为他根本看不懂·最终是怎么交涉的,石龙直到后来都不愿再提起,只是宇文化及后来真的进贡了一本“长生诀”,据说就是石龙提供的。
石龙表示,师兄出品,必属精品单从外观上来看,一点都看不出来那是本西贝货·是的洛风留下来的两本《长生诀》只有一本是真的,已经被石龙扔给了寇仲和徐子陵,假的这本就是个样子,其实里面的内容被洛风换成了《道德经》全文……·而寇仲和徐子陵现在在干嘛呢·两人现在与洛风最初所见,已是大为不同。
跟着洛风近两年读文识字的熏陶,气质都变了,平时在邋遢的外表遮掩下还看不大出来,现下两人都洗的干干净净,瞬时就显出来了,不看那身补丁打补丁的衣服,都似那受过良好教育的世家子弟一般,坐姿优雅大方,表情沉稳,灵动的眉目间还有一丝书卷气,怎么看都不像小混混。
寇仲和徐子陵当初拜师就是为了学武,却在洛风手下读了一年零九个月的书,然后老师扔下一句三个月后去石龙府前的话,就那样走了……·简直要崩溃了好么·终归是抱有一线希望,掐着时间到了三个月后去了他们从前都不敢去的石府,然后得来了一个包袱。
打开那封信就看到洛风用四个字“此乃天数”打发了他们,之后又说什么“有缘自会再见”的鬼话,两个人都不好了寇仲一怒之下恨恨锤了一把放在一边的书,就“嗷……”的一声甩起手来,原来那本书只是一个看上去像书的空壳子,里面却放了东西,徐子陵拿过那本“书”扯开封皮就从里面掉出一个小布包。
·看过洛风是怎么用这个东西的两人顿时眼睛一亮,然后就一直停留在“亮”的阶段,因为,他们打不开……·眼见着都一年多了,这个布包已经被两个疲于挣命的小子当做了摆设,但是每到只有两人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这个神奇的包包,然后再次尝试各种方法,然后再次经历从希冀到失望的心理过程。
但是这个包包打开的转机出现在了两个小子放弃的前一个瞬间··那天,寇仲用腻烦的眼神瞟了一眼那个包包,就不想再去理了,然后徐子陵伸手过来拿起那个布包的同时把压在床头的书壳碰落在地上,浸在了前一夜下的雨水里,然后那个壳子瞬间融化成一张淡金色的薄布,完全看不出书的样子了。
徐子陵大叫“糟糕”,急忙将那块布捡起,而后正在凑过来的寇仲就听到徐子陵惊喜的声音:“仲少,你快看,这上面有字”·寇仲一看之下也是大为惊喜,然后学着洛风的语气,用推断的口吻说:“我们之前也用水泡过这个东西,却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要泡在雨水里才有用的,这必是老师对我们的考验,现在考验被我们顺利通过,马上就有好处了”说完就马上伸手过去抢着徐子陵手里的布,顿时破屋里被阵阵少年的欢笑声充满了。
等到两人发泄了一番真正静下心来看的时候,就发现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武功·却是洛风将纯阳诀写在了上面,除开纯阳诀,还大略提了提练功时候的要点··纯阳诀是纯阳宫的基础心法,与长生诀一脉相承,中正醇和,适合各种资质的人打基础。
洛风在离开之前研究出了本地土著使用布包的正确方法,那就是,集中精力,从潜意识层面来打开它,就可以顺利取出放在里面的各种东西··于是两个少年很开心的练功了,然后发现哪怕练了功,自己的生活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最多就是力气变大了,打架更厉害了。
注意,这里的打架说的是,街头无赖的那种打法……·两人又不开心了,更加想按照洛风所言打开布包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但是越是想打开越打不开,纠结到了现在。
当宇文化及拿到《假·长生诀》又造假一份《假·假长生诀》奉送给杨广的时候,寇仲和徐子陵正在拥抱欢呼,因为,那个包包终于被打开来了·两把松木剑,《长生诀》和洛风当时能找到的囊括经史子集的各种书籍,以及又一封信。
寇仲和徐子陵正式变成了洛风的徒弟,休戚与共,祸福同享··踌躇满志出城准备闯荡江湖的两个小子却在扬州城外遇上了一个原本是他们最重要的人之一的女子,但是命轨在被洛风小心拽了一下之后拐了个弯——傅君婥就在扬州城外徘徊,但是他们不会再认识傅君婥了。
但是天道表示干妈还是要有的,于是在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两人惹祸了,被追杀了,被一个慈祥的大妈救了,然后大妈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好人,对两人照顾的无微不至,于是把缺爱的两人感动的热泪盈眶,就变成了两人的干妈,然后仇家上门,干妈死了……·然后两人上去拼命,全书完才怪·两人伤心欲绝之下小宇宙爆发了,将那人杀死之后就发现自己惹上了蒲山公李密,逃亡的过程中又撞上了宇文化及,然后长生诀被发现了,于是又来了一拨人将两人撵的到处乱窜,顺带结识了许多人,也得罪了不少人,闯下了诸多名堂,这是后话,暂且压下不提。
长安崇化坊,久无人住的房子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塌了,房子里面都长满了苔藓,甚至在后院水井的栏槛上还能看到遍布其上的蘑菇··而这一天,房子里忽然传出了动静,而后不久,左邻右舍的都知道了在这里住了半年多的那个小道士又回来了。
大业十二年的冬天,洛风带着四个小孩子,再次回到了长安,这个他下山以来的第一个安宅之处··洛风在疫病平息之后就将四个孩子托付给了那家医馆原本的坐堂医生,从桥山圣陵出来之后又转道去了易县将四个孩子接了回来,便一路往大兴而来。
 ·第三十八章 丹阳· ·在洛风不知道的时候,这个武侠世界的主线有了一个比较大的变动,确定为主角的两人在规定的时间上拿到了命定的功法,但那之前,却练了纯阳诀。
而原本应该无甚才学只有天生的聪明的两人被洛风灌了一肚子的文章,导致闯荡江湖时种种事件也跟着变化了·最重要的是,有好几个原本应该对两人影响重大的人,变得没什么影响了。
天之骄子武侠三教九流原著向·洛风不知道这样对两人的未来好不好,但是他有自信两人在他手上不会输给命定的机缘·按照他算定的,《长生诀》应该是最重要的道具,能够影响整个世界的进程,所以两人得到这本书的时间必须卡死,不能提前,更不能延后。
在那之前,两个人应该是一无所有只有彼此相伴的··而洛风打了个擦边球,他只让两个人除了钱没得到,其他的几乎都给了·才学(一肚子的文化)、对两人很不错的长辈(自己)和靠山(道门高层记住了两人),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自己言传身教的种种。
就像张无忌离开冰火岛之前谢逊逼他背下各种口诀时说的,你现在不懂,将来总会懂的· 洛风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现在不明白,记在心里以后总是有用的,终有一天,你们会很感谢此刻我交给你们的一切。
此刻,寇仲和徐子陵心中尤其庆幸当初在自家师父手下所受的折磨·即使没有遇上傅君婥,但是两人还是机缘巧合的踏上了宋家商船,第二次见识到了贵族世家的做派。
嗯,第一次是洛风特意做来科普的··丹阳城乃扬州城上游最大的城市,是内陆往扬州城再出海的必经之道,重要性仅次于扬州,欠的当然是贯通南北的大运河了··城内景色别致,河道纵横,以百计的石拱桥架设河道上,人家依水而居,高低错落的民居鳞次栉比,因水成街,因水成市,因水成路,水、路、桥、屋浑成一体,一派恬静、纯朴的水城风光,柔情似水。
就在这脉脉的流水中,寇徐两人登上了一座临水的酒楼·原本店小二是想拦住的,因为两人实在穿的太破烂,要不是脸还干净,精神还好,简直像是街边的乞儿一般。
很不忿的瞪了一眼小二,将手里的一点碎银子露出一角,之后就大步往楼上走,两人已经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刚刚把一些从追杀的人身上扒来的东西当了得了点钱,这才有些资本上这样的酒楼大吃。
刚踏上二楼,就看到十多张台子,有半数都坐满了人·其中一桌有一位衣饰华贵,一看便知是有身分地位的年青贵介公子,气质却并不盛气凌人,眉眼很是温润却又不失果决。
·徐子陵用手肘捅了捅寇仲,对他挤了挤眼示意那边·寇仲也抖了抖眉毛表示知道,保证只要事不来惹我绝不惹事·实在是这一路上因为一时没有注意就招惹到这样的贵介子弟,很是多了不少麻烦事,总是一开始兴致盎然,遇上多了也腻歪了。
两人坐了唯一的一张临窗的桌子,点了两个荤三个素外加一碗汤和一碟馒头,将目露怀疑的小二打发下去就耐心的等待··但是明显两人身上环绕的麻烦光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饭菜上来,两人记着身旁的贵公子,动作不由自主的斯文起来,居然学起了当初洛风吃东西的架势·就这么静静吃着过了许久,终于,比较跳脱的寇仲憋不住了,压低了声音凑到徐子陵耳朵边说:“陵少,你说这世上怎么总有人能把一间破屋子都坐出高门大户的感觉来,之前遇上的几个还不怎么让我这样觉得,这一个可真是厉害。”
徐子陵一听之下,瞄了一眼那人,脸上表情也是深表赞同·孰不料那人就往两人这桌看来,似是听到了寇仲的言语,见两人像是吓了一跳的样子,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又将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两人面面相觑,忽然就意识到这就是老师说的“教养良好”的世家子弟,与之前遇上的“没教养”的那些不一样,顿时身子坐直,姿态却更放松了,居然让人觉得很是优雅。
那旁边的几桌有做护卫打扮的人一直在注意寇徐两人,见得此景也是讶异,自是认出了两人的许多动作不是普通人家会做的,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出了意外··但是意外来了,寇仲和徐子陵两人的麻烦体制注定了这顿饭不能安稳吃完。
丹阳城离扬州不远,宇文化及的命令早就到了这里·两人一进这家酒楼就有人认出来了,于是当两人吃完就要走人的时候,有人找上门来了··来人很多,但是除开两三个比较厉害的之外,其余的都是凑人数的,虽然他们自己不是这样想。
虽然这样,可凑人数也有凑人数的好处·一大票人将酒楼围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在此时还是低手的寇徐两人眼里,形势实在严峻,顿时就觉得自己因为一时放松警惕落到现在这步田地实在是太亏对老师了。
但是这并不影响两人为了突围而奋斗··于是在丹阳城安稳开了十年酒楼的掌柜的哭了,因为就在刚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里,他的酒楼楼板统统塌了,桌椅板凳碗碟碎了一地,眼见着就找不出几样可以继续用的。
就连房顶都破了个大洞,因为原本来吃饭的两个小子有门不走却一前一后从那个洞跑出去了,他该庆幸找茬的那些人没继续砸他的店吗·躲在柜台后面哭的掌柜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就看到柜台前站着一个一身贵气的公子被十几人包围着很是温和的看着他,他一下子就认出来那也是刚才的食客之一,出手很大方。
不明所以的看着对方,刚刚已经结账了啊,又有什么事·却听得那公子开口道:“掌柜的莫急,方才惹事的两个小子与我的故友有旧,这店中的损失因他两人而起,便算在我的账上吧”说罢,旁边的一个护卫就递出两锭十两的的银子,各个成色十足。
那掌柜的也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很是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局促的道:“这位公子好心,可小店的损失不值着许多银子,还请少待,小人找零给您·”一边手里就在翻着柜台,却被一双温润修长的手拦下了,竟是那公子亲自上前,以不容置喙的语气道:“不需如此,掌柜且安心收下,权当是我的赔礼吧”而后便招呼护卫离开。
出的店门,就听到一直陪在身侧的护卫头子开口小声道:“二公子,为何……”话语不尽,却让人闻音知意··“宋风,你想问我为何如此做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缘由么还是你以为我只是随口说说”·“宋风不敢,但那两个小子公子从未见过,如何便是公子的故人,甚至还要为此安抚那酒店掌柜呢”另一边的一个护卫大着胆子开口问道。
被问之人不以为忤,很有耐心的回道:“我虽不知那两人的名姓,却知道必是与静虚道长有关的·方才他二人所用的功夫,虽不似道长当初所用,可却是如出一辙。
我自与道长分别已有年许,甚是想念,如今能见到与道长有关之人,自然关切·”·这人正是宋师道,自与洛风一路入蜀相谈甚欢之后,便引为知己·而后接纳了洛风的建议开始关注小民生活,竟让他觉得找到了生活新方向,看着在生存线上挣扎的平民百姓,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居然也不风花雪月,开始务实了起来。
洛风原本还在想该怎么改造宋师道的,通了几次信之后发现了对方思路的转变,顿时觉得意外之喜··在洛风看来,作为霸占岭南的大世家宋阀的少主,不去忧国忧民就算了,居然满脑子伤春悲秋,简直是浪费资源这颓废的,看不下去了好么·当然由于老爹武力值和威望实在高到一定境界了,无法超越,那么咱就换个发展方向嘛就不要追求武力值了,有一个剽悍的爹足够镇压一切。
威望神马的,老爹没死也别去管了,打理好各种事务,顺便想一想怎么样利用自己手头上能利用的资源来改善底层人民的生活水平才是正事·伤春悲秋能为自己带来练武资质吗能提高武功吗能提高威望吗不下跌就不错了·在洛风的连番质问下,宋师道如同醍醐灌顶,大彻大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没那么快,但是确实有所触动,倒是真的不再纠结乃父的威严了,坑压能力明显增强,为此反倒得了宋缺的夸奖,让他受宠若惊,同时也很是感激洛风当初对他的点醒。
入蜀途中洛风依旧每日做早课晚课练剑打坐,于是也见识过洛风的武功,寇仲和徐子陵两人虽然已经开始修习长生诀,但纯阳诀的底子还在,尤其是吃饭到后来的时候,两人被他影响时下意识的举动简直就是洛风的翻版,这样还认不出来,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神出问题了。
于是逃出老远但未偏离水路的寇徐两人很快就再次见到了宋师道,并且很是客气的被请上了宋家的大船,第一次接触到了自家老师这些年所结交的人脉,也终于得知了老师现在的位置,同时与之相关的还有另一个物件的名字——和氏璧· ·第三十九章 罗网· ·关于为什么洛风会和和氏璧这样的帝王之物扯上关系,那就要说一说他在桥山轩辕圣陵的遭遇了。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从出了长安城就开始东奔西走,除了在扬州待得长了点(两年不到),其余时候就没停下来过·千里迢迢跑到四川,然后又千里迢迢跑到河北,然后又回到长安,然后还是不能休息因为有一个事关江山社稷的消息开始传遍大江南北,和氏璧出现了。
洛风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就在奇怪,明明和氏璧是在皇帝手上作为地位的象征藏得好好的,怎么又会出现在宫外·然后他就听到,慈航静斋当代传人将要带着和氏璧到帝都来择选接下来的天下共主……·……·天下共主居然可以用来择选·即使早就知道慈航静斋在杨坚时代放出的宣言,但是真正见到还是好一阵感叹,这到底是个怎样崩坏的世界啊自从南北朝以来,女子地位每况愈下,虽然还没有跌落至明清时候的谷地,但是这样放肆的站到台前来的事情,洛风从没见过,当然女皇陛下那样的时代除外,可那已经是盛唐时候了。
隋朝这样,这是在逗我·没有任何表情的洛风内心再一次的吐槽起来,但在客人眼里,洛道长一直都是这么冷冷清清,从不多言半句··是的,洛风又一次的摆开了门面,别忘了,人家也是有房有店的人呢·这次,他没有再开点心铺子,以前是因为卖食物这种事情可以请伙计打理,毕竟自己一个小孩子模样,看着就不可信,妥妥的一只肥羊。
而这次,时隔四年,再回到长安,洛风成功的恢复了身高,至少让人看上去不会再想称呼“那个小孩”而是“那位道长”了,毕竟,他的表情从来都是那么正直可靠·利人市,依旧熙熙攘攘,但是这个熙熙攘攘明显和四年前的降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洛风淡定的坐在柜台后,无视了来来往往的人那探究的眼神··终究是用成年人的灵魂在剑三大唐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有些习惯有意无意间已经深入骨髓·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道士和僧人就不应该出来做生意,而应该高坐庙宇,清心寡欲的修炼,哪怕洛风现在是做药品生意外加算卦这样道士的本行,也不应该自己出面才对,沾染了铜臭气,仙风道骨都没了的感觉。
洛风对此只能呵呵了……不这样赚钱那怎么赚钱,他又没有真正存身的道观,难道去打家劫舍吗·王福贵掌柜的,也就是洛风第一次从华山下来遇上的车队领队,一家成衣店掌柜,曾经很好心的建议,去一家道观挂单,也算是有一处安生之地,这句话在四年前洛风还是小孩模样的时候就说过不止一次,但是以洛风一下跃上屋顶然后飞起一剑以示武力而告终。
貌似跑题了,那么我们说回来,为什么洛风会和和氏璧扯上关系呢这又要从另一个人开始说了·刘爱道乃们还记得不,一位以修道为终身目标的道士,从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对道士这个职业爱得深沉。
原本呢,他是跟着洛风的,但是大业九年杨玄感造反,波及到了东都洛阳,他在洛阳有一个多年的好友,著名道士王远知·于是刘爱道很麻利的收拾了东西飞奔上洛阳了。
然后两年多不见,最近洛风回到中原活动,河北的疫病爆发之后刘爱道就得到了消息,也帮忙推动了一下,甚至怕洛风面子不够特意以道门的名义给宋家送了信,所以宋家才会这么干脆的派人北上,还有一些医者,其实就是道门的人,这些事情洛风都记下了,回程途径洛阳的时候专门备礼去拜访了道门在洛阳的驻地,敕造的玉清玄坛,也因此见到了王远知其人。
那是一个相貌奇古的老人,而鹤发童颜这个词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玉清玄坛极深处的一座庭院,渐凉的秋光里,几片金黄的梧桐叶子被风吹落,便落在王远知玄色的鹤氅上,平添三分暖意。
王远知其实很健谈,虽然已经百多岁了,但是精神矍铄,话语间思路清晰,透着看尽三千繁华的沧桑·他已是从刘爱道口中得知了洛风的讯息,也不多盘根问底,在他看来,那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后辈,这就够了,至于别的,师承之类,实在没必要追究太多。
天之骄子武侠三教九流原著向·一次上门,洛风也从这位睿智的老人身上受益良多,在很大的程度上,见识的水平和高度还真是取决于所经历的岁月,尤其是古时候这种七十岁都稀有八十岁就是人瑞的时代。
于是一些在洛风看来比较麻烦的事情,到了王远知嘴里一转,就变得轻松了起来··一身轻松回到长安的洛风在得知和氏璧的时候,就想起了在洛阳拜会时说起的一个事。
洛风在逐鹿的轩辕帝陵中看到了不少尸骸,但是只有一具尸骸因为生前的功力深湛得以保存,也让他窥得一丝玄机·当时只是觉得这一定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入墓行动,而在遍寻不得所需之后,突破点自然就只有那个尸体。
尸体上的东西自然也就被扒了下来,其中就有一块玄色的形状别致却有些怪异的牌子,不知是何种材质,手感冰冷,非金非木非玉,整个镂空状似一只飞鸟··挑选了几个貌似线索的东西收起,对着那尸体躬身一礼,虽然自己想要的东西疑似被这人弄走,但是人家都死了,还被自己扒了东西,礼貌一点还是好的。
顺带就把尸体带到植物园,挖了个坑埋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花肥……·虽然收走的东西有好几个,但是那块牌子却是最明显的,可是洛风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翻遍记忆所知,都没能想到这是哪个组织的标志,只是根据那人身上穿的衣服,推论是先秦人物,但究竟东西在哪里,还是没办法。
然后更博学的人出现了,那人就是王远知·洛风在见到王远知的时候,谈起了历代道门的情况,然后很自然的说到了先秦时候,然后就想起了自己收在包里的那块牌子,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果断拿了出来询问,结果不需要王远知开口,刘爱道嘴快直接就冲口而出:“这不是天罗地网的铭牌吗”·叮天罗地网这不是一个词吗难道是个组织秦朝的洛风迅速的在心里遍数秦朝的机制,没有啊·刘爱道一句话出来才想起貌似自己说的太快了点,这样算是秘辛的东西本来不能随便说的,看向王远知。
王远知却接口道:“无妨,这不是什么要紧事,静虚小友想知道,老朽便多嘴说一说吧”·“那‘天罗地网’乃是师长们口尔相传,通常我们都叫它‘罗网’,据传是秦朝始皇帝命宦官赵高组建的一个刺客组织,从这‘天罗地网’的名字就可以看出这个组织有多厉害,它便如天罗地网一般无孔不入,据说直到现在还有罗网的人传承,但是我们都没见过,也不知真假。
这块牌子取的是铁檀木的枝干雕琢而成,铁檀木坚实无比,刀剑难伤,想要取下一枝都困难·而这个图案……”·洛风此时也想到了,见王远知有些累了,便接口将自己所想说出:“想来是个‘秦’字,古籍中的‘秦’字,多是小篆,与最开始的‘秦’已有差别,故而才会认不出。
想来这是最初的老秦部族图腾罢玄鸟殒卵,又有双手供奉,下有禾苗,正是一般无二·”·在场的几人都很惊讶,却是没想到洛风这般清楚古事,王远知直接就大笑了:“哈哈看来小友的师门不简单啊却是吾等多虑了”·然后就直接说起了秦朝事直到洛风告辞,也确定了下一步要去做什么。
和氏璧乃是春秋时期就出现的美玉,其玉身所经历的波折,甚至比大多数人的人生还要壮阔·且不说最开始的原主和氏卞和的遭遇,但就秦灭六国一统四海之后,选和氏璧为底料,镌刻而成的传国御玺便足以令人争相追捧,堪比前秦时期的鼎之轻重。
而这么一块象征国祚的美玉,却出现在了一群女人手里,并以此为由,号召天下英杰前往国都争夺所谓的天地正统,完全视还没死绝的隋朝皇帝于无物··本来这和洛风是没什么关系的,那些女人们搞风搞雨也没有碍着他什么事,最多也就是从中做一下梗,看看什么时候破坏下事情的发展而已,在他看来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
但是谁让他是个道士呢还是一个已经定下目标为了飞升而奋斗因此必须借玉玺一用的道士,于是洛风很心安理得的开始准备做一根优秀的梗了·是的,哪怕是作梗,也要做一个优秀的梗,必须将人梗的不上不下欲哭无泪,那才是真正成功的梗·陆灵兮很乖巧的拉着弟弟趴在边上捣药,但是药店里太安静了,于是她抬起头看看师父,一脸的高深莫测令她幼小的内心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没想出来,就看到弟弟也好奇的抬头了,忙把弟弟的头摁下低头继续认真捣药,刚才的感觉好像很快就忘掉了。
洛风看似不注意,早就看到了两个小孩的小动作·相处这些日子,几个小孩也与他更亲近了,尤其是年纪最小的陆正则,懵懂幼童,完全不怕洛风,但是其姊看管颇严。
也不知是怎么的,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似的,陆灵兮明明没比自己的弟弟大多少,却极其老成,稚气都没了··虽然变化明显,洛风也不以为意,管它什么原因,只要人的品性不变就行了。
算了算时间,出门采购食物的另外两个小子也要回来了,转身入了里间,这带孩子就是恁的麻烦· ·第四十章 萝卜· ·当洛风决意做一个优秀的好梗,并且将行动提上日程的时候,真正的乱世来了。
过了年就是大业十三年,一切都从正月开始爆发··十三年的春天,正月里,右御卫将军陈棱讨伐杜伏威,杜伏威率部众抗击官军·然后这个原本主动出击的陈棱,估计是觉得自己打不过,他不出击了。
于是杜伏威很损的学习了一下我们的武侯大人猪哥的做法,用女人的衣服来骂他,说他是“陈老太婆”,陈棱果断怒了,哪怕死也要揍你一顿于是他很快的光荣了,杜伏威占领了历阳,自称是总管(为什么每次打到这两个字总有一种在说‘公公’的即视感),任命他的好基友辅公祏为长史,势力大涨。
那么这里就要说了,与正史不同,这些造反头子都是武林高手,不能以一敌百至少也能敌十的那种,杜伏威和辅公祏就是这样的人才· 而既然是武林人士,当然就会有武林名声,杜伏威有一个特别高大上的诨号或者说雅号,叫“袖里乾坤”,因为他总是穿着一身读书人的衣衫,宽大的袖子里总是会有一块精铁,如果用通俗的说法,那就是一个护臂。
在护臂还不普及的年代,杜伏威的新潮做法让无数人吃了一次又一次的亏··吃亏的现在又多了两个·徐子陵看着手上只剩下半截的松枝剑和地上四散的粉末,满脸心疼和愤怒,虽然只是木剑,那也是老师留给他们的东西。
就在刚才,刚进入历阳的寇徐两人就经历了一次生死·从宋师道口中得知了老师消息的两人决意要去往长安,坚决的下了船之后很快就被尾巴缀上了,又开始走走逃逃。
两人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兜兜转转只能在江南一带打转·此时两人身怀《长生诀》的消息在宇文化及的故意为之之下走漏了,又有撞破李密定计杀翟让的秘密,为此发布了“蒲山公令”,简直一路都是多灾多难,仿佛扫把星附体一般,到哪都倒楣。
比起刚出扬州城时意气风发的少年形象,现在两人可是落毛鸡一般,每每对视看到各自的形象都只有苦笑,却也不后悔离开宋家的决定··只是长安暂时是不敢去了,想到自家形象光伟正的师父当初的谆谆教导,潜藏在内心的自卑感上来挡也挡不住,在目前的状态下,两人真心觉得去长安都是给洛风丢脸。
于是终有一日,两人踏进了杜伏威的地盘,并且很快被出门巡视(晃荡)的杜伏威发现了,当即就要将两人拿下,却被滑溜的两人走脱了·但是这一大片地区可以说都是杜伏威所属,先前没注意,还可以厮混过去,可现在已经被瞄上了,有哪里是走得脱的·直接就是先出狼窝又入虎穴,几番交手之下,寇徐两人的成长经验蹭蹭蹭的往上涨,但是继寇仲的木剑被杜伏威震断,徐子陵的那把也步了后尘。
话说当日,洛风想着总是要给连个小子留点东西的,《长生诀》拓印版在洛风的精良制作之下,与原本相比也就是差了点神韵,但是足够两人研究了,留一小瓶碧露丹给他们救命,还要不要来点别的呢然后就看到了肩上桃木剑柄上垂下的流苏,那就两把木剑吧于是择了两枝松枝削了两把松木剑,原本就是用来让两人静心而不是给他们对敌的,在两人这样折腾之下,能坚持到现在还是洛风做的时候没有偷懒的缘故。
因为一时失误的原因损毁了师父给的剑,哪怕逃离了险境,两人也是萎靡不振··历阳城外,夕阳的余晖把两个影子拉得长长的,衬着青葱的花木,产生了强烈的反差。
寇仲盯着眼前的方寸之地,忽而就振奋起来,“我们这是伤心什么师父他老人家那么厉害,才不会在意这两把木头剑哩”他这样安慰道。
徐子陵一屁股坐在地上,叼起一根草茎嚼了几下,又一口吐掉,苦笑道:“师父是不会在意,可是这样总觉得很丢脸啊难怪当初师父总是不肯收我们为徒,想来就是因为我们两个太没用了吧”·两人自小就有大志,可是在这个出身比什么都重要的时代,伴随着低微的出身而来的却是深藏心底的自卑感。
哪怕平时多么豪放多有自信,甚至成功拜师,学的许多文化,许是知道越多越觉得无知的原因,两人对洛风是愈发敬仰也愈发觉得自我渺小了··寇仲也跟着丧气了一会儿,但是天生乐观的他很快又调节好了,“当初那么没用,师父都没嫌弃,我们俩总比那时候好吧想来还是可以更有用一些,那样说出去,也更不会丢师父的脸了”然后伸长手臂勾上徐子陵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我倒是觉得,与其想丢人不丢人还不如想想怎么更有用一些,是吧陵少”·“嗯你说得对”徐子陵的语气也欢快起来,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就看到对面的官道上一队江淮军的人马在游走,“要是我们也有这样的势力,那就好了哪里会被人跟撵鸡一般追的到处跑”·寇仲顿时眼睛一亮,他仿佛找到了一条崭新的思路:“怎么不行他杜伏威可以,我寇仲也可以”但是这样激昂的发言马上被附近悠然而来的一句话吓断了,空气中传来了这样的声音:“看不出来两个小子还有这样的心气,只怕有命想没命做啊”然后视线所及之处,杜伏威那张讨厌的脸出现了。
两个小子对视一眼,立刻嗷嗷叫着奔逃起来,看那方向,正是余杭·杜伏威冷笑一声,提气便追了上去··又是一年盛夏,日头打在地上,泛起白森森的光。
大兴城几条大街上,两旁的行道树都叶子蔫蔫的,每棵树都蒙上一层厚厚的灰,从半空下望就是十几道灰扑扑的线在城中蔓延··崇化坊内,自大儒王通府上回来,洛风静坐榻上,透过雕花窗棂凝视窗外桂花树上的一片新叶,思绪却渐渐散开。
前些日子刚过了夏至,如是所记无错的话,这隋朝的气数,也要尽了·中原之地想来是兵家必争,又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么算算日子,那两个小子也出来一段时间了,昨日宋师道传信说见到了两个奇特的小子,想来是猜出了什么。
说起来也有两年多没见了,也不知道两人现在怎么样,当初教的有没有忘掉,要是故态复萌,还是那么流里流气,再见面的时候绝壁要狠狠削一顿··“叩”“乾成,进来吧”·房门推开,进来一个黄发垂髫的小孩,一袭月白色的道袍穿在身上显得颇为宽大,细看之下就会发现缝合处针脚歪斜,做工粗糙,那其实正是苏乾成自己做的衣服。
洛风已经开始训练几个小孩的生活技能了,而过了许久才再次见到洛风的寇仲和徐子陵知道他的同门们现在的生活,俱都大呼走运,然后迅速被洛风甩过来的布镇压··“师父,这是今日的作业。”
一大叠纸放在洛风身前的小案上··“乾成,去告诉你的师兄弟和师妹,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随为师去一趟洛阳·”·“是,师父,弟子告退。”
躬身后退着出了房门,苏乾成站起身来,眨了眨黑白分明的一双杏眼,很淡定的去通知那三个等着他讲作业情况的同门··顾怀正在认真的记着账,他现在还要打理药房的事情,但是很快他就不用再管这些琐事了。
陆灵兮手上拿着一方帕子正在给弟弟擦着头上的汗,见到苏乾成进来,眼神闪了一下,收起帕子端坐·听到师命,几人迅速起身各自回房不提··两日后,洛阳玉清玄坛,王远知在给道众讲法,就看到远处林荫道上,洛风一身天青色道袍款步而来,面容冷清像是踏着一路风雪,至于在旁边陪着的刘爱道和洛风后面那一串从大到小排列的萝卜头,就被他华丽丽的无视了。
天之骄子武侠三教九流原著向·刘爱道轻轻捋着下颔的长须,笑得一脸褶子,跟洛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先是寒暄几句,然后就说一说最近各自在道法上的见解·恩,洛风已经把《长生诀》贡献出来了,但是王远知和刘爱道都没怎么看懂这本传自上古的奇书,需要他来解释,为此洛风也时常往来于长安与洛阳之间,但这是第一次将四个弟子带过来。
王远知很快结束了讲话,顾怀很有眼色的抢步上前搀扶住,洛风稽首一礼,问了声安,又招呼几个小孩上前见礼,算是认个脸,随后便让他们退下··洛风来洛阳也是有事的,他思来想去,那个拿走了轩辕陵里的东西的组织既然是秦朝始皇的手下,可是这件事却没在历史上看到过记载,想来就是史官用了春秋笔法,将这件事并入了秦始皇后期寻仙的事情里。
应该是秦始皇知道了轩辕陵里面有飞升之法,然后派人去拿的,可是却没听说他练成功了··但是根据自古帝王或者说是手握重权之人的尿性,哪怕东西其实没什么用,但是既然被自己用过,就绝壁要跟着埋到土里,死都要带走,为此造成了无数资源浪费。
但是谁让人家有钱有权,可以任性呢·问题是,秦始皇陵墓到底在哪里一直众说纷纭,于是洛风果断来求助了·组织庞大的道门资源丰厚,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一想到自己简直是要跟陵墓这种东西杠上了,洛风就想呵呵哒妈蛋啊道爷的职业是修道,不是倒斗好么· ·第四十一章 飞马· ·一想到自己又要想方设法进一个死人坟,洛风就心情暴躁,虽然表面上他依旧是一个冷冷清清气质高华的有道高人。
依旧是玉清玄坛,虽然当今隋朝崇尚佛教,可杨广为王远知或者说道门,建这座宫观还是很有心的,除开应有的大气,精细处也有秀雅,正和道家刚柔相济的理念·遍植着梧桐的院子,廊外便是一方池塘。
飞檐下洛风卓然而立,微垂的眼帘遮住了眼眸,唯有手中的拂尘轻轻随风飘动··王远知在刘爱道的陪同下正向着洛风所处的院子走来·虽说两人是至交好友,但相差数十岁的年纪终究有别。
王远知已是当之无愧的人瑞了,在他面前,哪怕是皇帝也要矮着身子说话·而刘爱道因为遇上王远知时年纪已然不小,又非同派系的人,便只如平辈一般,一直以来与王远知亦师亦友。
离院门前那扇拱门尚远,洛风便已听到,手中一摆拂尘,迎出去上前告罪道:“洛风惭愧,竟劳动长辈亲来,实在不该”·哪怕再怎么不在乎礼数的人,嘴上说没关系的时候,有人能照旧礼数周全,心里也是熨帖的。
王远知就很开心,语气轻柔的问着洛风在这里住的习不习惯好不好之类的话··在一番亲切对答之后,洛风很自然的提出了离开,在此住了数日,所得甚多,也是要离开了。
将四个娃拜托了刘爱道照顾,嘱咐顾怀和苏乾成带好弟弟妹妹,手中捏着一张纸,离开了洛阳城··早在上个月,想到陪葬这件事的时候,洛风就已经去了一趟骊山,踏遍了骊山之地。
很显然,为难了众多摸金校尉和考古学家的秦陵不是那么好弄的·但是这不是历史,而是借用历史形成的一个奇葩世界,所以一切皆有可能·洛风秉承着这个思想很认真的感应了一下,果然发现了端倪。
·感谢《长生诀》让洛风成功的从一名练气士成功蜕变成了一名——高级练气士纯阳宫的心法从来都是直接吞吐先天之气,问题是这个技术还不完善,所以有些费时。
但是这一点问题在真正高端的长生诀面前都不是个事想想也知道能让两个十多岁都没开始练气的人一跃变成高手的功法肯定是犀利无比的,那还是因为寇仲和徐子陵看不懂瞎练的,更何况洛风他看懂了。
于是功力深厚的洛道长平心静气趺坐于地,感受着天地间的一切·身后十步位置上有一株枫树,叶子青碧,粗壮的枝干上有三只鸣蝉,其中一只“吱——”一声正在将口器扎入树皮。
旁边的一根树杈上有一张大网,其中趴着一只颜色斑斓如指腹大小的蜘蛛,一动不动的看着就要撞上网的蜻蜓,可那只蜻蜓似乎发现了什么,在一番徘徊之后从蛛网上面擦过,但其后跟着的一只蝴蝶却一头撞入了蛛网……·而此时,干燥的地面下是湿润的土层,有一只硕大的老鼠正在奋力刨着一个洞,在它身后已经有了弯弯曲曲很长的一条鼠道了。
再往下三尺是一大片蚂蚁窝,其中有密密麻麻涌动的蚁兵在涌动··掠过这些富有趣味的事物,将感知分散扩展,延伸到勘定的一处地域,果然除开地面上生灵稀少,地下也是生机寡薄,有浓郁的铅汞之气在其中凝固,将那一一大片广阔地域变得沉重无比,就连感知也变得窒塞起来。
确定了地头的洛风并未久留,想想也知道光凭自己这样是打不开秦陵的,回城之后就果断带着一溜小孩子去了洛阳,然后问到了他急需的东西,便是他前面手上拿着的那张纸上所写的。
那是一个地址,记着当今世上机关术最好的人现居之所·秦始皇陵是第一个皇帝的陵墓,也是有史以来最壮大的陵墓,要想打开它进入里面,根本不是此刻洛风能做到的。
除开进去,进去之后会遇到何等危险,从史册中就可窥见一二·而这样的问题当然是要找专业的来啊于是洛风就要赶往那处,请得那人帮忙。
从洛阳一路往南,途径南阳,洛阳一路疾行,仅用了半月时间便到了竟陵·在竟陵郡西南方,长江的两道支流漳水和沮水,界划出大片呈三角形的沃原,两河潺湲流过,灌溉两岸良田,最后汇入大江。·长江流域向来土地肥沃,在后世更是有“江南熟,天下足”。
而在江南开发不力的时候,江北便凸现出来··这一块地方地势平坦,在湿润的气候下,生长着茂盛的牧草·飞马牧场,便是这一大片地域的名字··洛风一踏入江北地界,便遇上了一队人马。
策骑的大汉一式灰色劲装,襟头绣着一匹背生双翼的飞马,共有十二人,其它十多匹都是无鞍的野马,给绳子串连起来··飞马牧场作为江北的大户,其标志便是一匹飞马,这在洛阳时洛风便已从道门的信息灵通之人口中得知。
洛风还在想要不要上前打招呼搭个顺风马,那领头之人便已看到了他,并且一拉缰绳便往洛风方向过来··带头骑士是个中年壮汉,眇了一目,脸容古拙,独目仍是炯炯有神,此刻离洛风两丈许远,便挥手示意了一下,跃下了马背,看向洛风。
其后跟着的十一个大汉也都翻身下马,齐齐看向对面的道士··洛风原本就显嫩,再加上年纪本就不大,虽是身量已足,依旧是少年的面容,可这一队骑士没有一个敢小瞧。
因为,虽是明明白白看到了洛风,但是移开眼睛,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感觉到他,就如同,洛风所站之处,根本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气味,就连那常年野生在外的马儿都像是没感觉到人一般要去咬洛风脚下的青草,直到触及到洛风的下摆,才惊觉的跳开。
洛风静静地看着那几匹野马的动作,忽然就想起来了子规·因为赶路的原因,一直就没把它放出来,想来也是闷坏了吧伸出手去摸了摸面前一匹枣红马的头,那马儿似是吃了一惊,想要躲开,可被洛风摸了一下又安静下来,竟然温顺的任由洛风抚摸。
那独目之人表情更加惊讶了··可当他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就看到那道士露出一个无奈而宠溺的表情,道:“知道啦这就放你出来”而后就看到那道士身前忽然出现了一头驴,将那匹在撒娇的马挤到了一边,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头驴的眼神充满着骄傲和不屑。
我没眼花吧驴的眼神有这样的·然后他就想起了一个被他直接忽略掉的情况,那头驴是从哪里出来的呢回头一看,果然打架都是一副惊悚的表情,瞬间确定了,自己没看错,真的是凭空出来的淡定不能啊唯一的一只眼睛直接就瞪圆了,直白的表情将情感显露无疑,洛风更无奈了,拍了拍子规的头低声骂道:“胡闹”·然后就听到了那独目大汉期期艾艾的声音:“这位……道长……敢问……仙乡何处啊”·果然,这样高大上的出场最能震撼人心也最能达到目的洛风在心里给自己和子规点了个赞。
“贫道自中原而来,正要去往飞马牧场,拜访场主,有事相求·”光明正大的把目的说出来了··诶竟然是找自家场主的吗一溜十二个人都精神了,就听得那独目大汉激动得声调扭曲道:“那可真是巧了,本人乃飞马牧场二执事柳宗道,正从塞外回来,正好可以为道长引荐一二。”
“原来是柳执事,失敬失敬那便有劳柳执事了”打蛇随棍上的应承下来,顺利搭上顺风路··一行人都是骑着坐骑,柳宗道看到子规,虽然觉得这驴很有灵性,但是基于对自家马场的马匹速度的信任,还是很好心的想要分一匹马给洛风骑,而那匹被洛风摸过的野马也很热情的上来凑热闹,恨不得直接趴下来让洛风踩上去。
子规顿时警惕万分,先是很不屑的对着那匹马喷了个响鼻,然后又很狗腿的蹭了蹭洛风胸前,讨好的眨巴着眼睛,就像是在说“主人看我主人看我我是这么聪明这么萌,主人有我就够了,酷爱不要那头笨马了吧QAQ”洛风微笑着给了它长长驴脸上一巴掌,然后翻身上驴,走也·于是,一路上,无论是马队骑士还是行人,都见到了一副奇景。
一头青灰色的毛驴驮着一个蓝白色道袍的道士,很欢快的撵着一大票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的骏马,而一队策马而行的骑士远远的落在后面,死命追着前面的马和驴……·至于为什么不是道士骑着驴在撵马,哪有人这样的时候会倒骑着毛驴同时还看书的不看那前后狂奔的骏马,光看那一人一驴,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在郊游呢·终于到了岔路口不认识路了,洛风一拍驴背,子规很乖觉的小跑几步停下,后面飞马牧场的人才追了上来。
放慢速度跟在柳宗道边上,又转了几个弯,经过山道,来到可鸟瞰牧场的山岭时,便见到山下田畴像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毯子,构成美丽的图案,让人心旷神怡··青、绿、黛各缀连起来的草野上,十多个大小不一的湖泊像明镜般贴缀其中,碧绿的湖水与青的牧草争相竞艳,流光溢彩,生机盎然,美得令两人屏息赞叹。
无论从任何角度看去,草原尽头都是山峰起伏联机,延伸无尽··在这仿若仙景的世外桃源中,密布着各类饲养的禽畜——白色的羊、黄或灰色的牛,各色的马儿,各自优游憩息,使整片农牧场更添色彩。
在西北角地势较高处,建有一座宏伟的城堡,背倚陡峭如壁的万丈悬崖,前临蜿蜒如带的一道小河,使人更是叹为壮观··峡道出口处设有一座城楼,楼前开凿出宽三丈深五丈的坑道,横互峡口,下面满布尖刺,须靠吊桥通行,确有一夫当关,万夫难渡之势。
第一代建这城堡的飞马牧场场主商雄,乃晋末武将,其时刘裕代晋,改国号宋,天下分裂··商雄为避战祸,率手下和族人南下,机绿巧合下找到这隐蔽的谷原,遂在此安居乐业,建立牧场。
由牧场建成至隋统一天下的一百六十年间,飞马牧场经历七位场主,均由商姓一族承继,具有至高无上的威权··其它分别为梁、柳、陶、吴、许、骆等各族,经过百多年的繁衍,不住往周围迁出,组成附近的乡镇,至乎沮水的两座大城远安和当阳,其住民过半都源自飞马牧场。
飞马牧场亦是这区域的经济命脉,所产优质良马,天下闻名,但由于场主奉行祖训,绝不参与江湖与朝廷间的事,作风低调,一贯以商言商··第一代场主商雄乃武将出身,深明拳头在近的道理,遂鼓励手下族人研习武艺,宣扬武风,是以牧场内人人骁勇擅战,无惧土匪强徒,成为了一股能保证地区安危的力量,赢得附近城镇住民的崇敬。
以上,便是洛风在洛阳时得到的有关飞马牧场的具体信息··而此刻,他正穿行在飞马牧场中的回廊里·· ·第四十二章 秀珣· ·宏伟的城堡,背倚陡峭如壁的万丈悬崖,前临蜿蜒如带的一道小河,城墙依山势而建,磊砢而筑,顺着地势起伏蜿蜒,形势险峻。
城后层岩□□,穴兀峥嵘,飞鸟难渡·建在各险要和关键处的哨楼碉堡更是显示出城堡的易守难攻··天之骄子武侠三教九流原著向·山城中的建筑物很粗犷,以石块堆筑,型制恢宏。
沿途钟亭、牌楼、门关重重、朴实无华中自显建城者豪雄的气魄··内堡规模也很宏大,主建筑物有五重殿阁,另有偏殿廊庑·大小屋宇井然有序罗列堡内,缀以园林花树,小桥飞瀑,在粗犷大气之外又显得雅致可人。
此刻,洛风安坐在正殿,静待牧场主人的到来··虽说一路行来都是令人心醉神迷之景,可洛风却只道是寻常,对着柳宗道越发恭敬的态度很是奇怪·他却是不知,这飞马牧场历经几代,能有这样的光景,便是放眼全国也是少有,每有人来,无不是赞叹不已,却没有一个像他这般淡定自若只当常见的。
而这也更显出自身来历不凡,只有常见这般景象或是见过更加庄伟之景的人,才有这般定力··将洛风引入正殿大厅,便急忙前去禀报事宜·而不多时,就听到远远传来一阵急促但又极轻的脚步声,拉拉袖子,又等了一会儿,一个仪态万方的女郎便从大门处进来。
商秀珣此时二八年纪,不施粉黛,头上只是简单缀着几朵珠花,双平髻下分留的一半黑亮秀发分成两股如瀑布垂肩,一身劲装却不显半分违和,因为这是一个充满知性与野性的美人。
洛风很赞赏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作为一个大户人家的主人,以女子之身支撑门户,商秀珣所受的教育非常完整,在闺秀的风仪之外还有如同男子的眼界·具体说来,那就是女强人的姿态。
看得出来,上一代的场主很懂子女的教育,把独女教养的很好··商秀珣很大方的直视面前的道士,出乎她的意料,在听到柳宗道回报的时候,知道是个得道高人,还以为是胡子一大把的那种,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一时间她甚至在想是不是高人走了把徒弟留下来了。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柳宗道所说的“空无一人却近在眼前”,一双秀目瞬间睁大,居然是真的她也听说过世上有人能进入一种境界,心外无物,天人合一,但也不是随时这样的,想来只有那几个大宗师才能这样吧这个年轻道士是大宗师·刚刚这样猜测,她又想起柳宗道说的凭空出现的毛驴。
几年前她年岁尚幼,父亲尚在,她曾听父亲说起在洛阳似乎也出现过这样的事,那时候是什么人这样做的呢似乎是个少年顿时将两件事都联系起来了。
当年的少年过了这些年,当然就是青年了然后就记起了那时父亲的话:“这样的人这样的事,若不是有真本事,就是骗术高明·可既然能逃过刘道长的眼,还被刘道长奉若神明,纵是有假,也不可等闲视之。”
不可等闲视之愣了一下的商秀珣回过神来就看到洛风对着她打了个稽首,连忙回礼,道:“久闻洛道长之名,今日才得一见,果然是有道之士。”
又招呼婢女将桌上凉了的茶水撤换下去,看着空荡荡的桌案,道:“舍下奴仆行事不周,怠慢贵客,还望洛道长不要见怪才是”说着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婢女,那婢女惶恐退下,不多时果盘和茶点便如流水一般送了上来。
洛风笑的一脸风轻云淡,抚弄了下拂尘,悠然道:“商场主客气了,贫道不请自来,还要请场主勿怪才是·”·“岂会,道长能光临寒舍,是我飞马牧场的幸事。”
商秀珣很熟练的客套着·想来原本世界的寇仲和徐子陵知道商秀珣一见面就对洛风这么客气,一定会大呼不公·但这也证实了,有一个好卖相和好名声是多么重要·洛风听到“寒舍”两字,眉梢扬起。
广阔的地界,高大不失精巧的建筑群,这还是寒舍他也知道这是一句谦辞,也谦的太过了·毕竟是人家地方,人家好心招待,还是不吐槽的好。
虽然他早就很想吐槽了……国中之国一般的战马出产地,美丽的女场主神马的明显就出现的不科学……好吧还是吐槽了,洛风内心在扶额,吐槽是病得治啊·中国人从古至今就有一个臭毛病,而且越是高层人士毛病越重,那便是说话喜欢绕圈子,绕来绕去云山雾罩让你心思九曲十八弯之后才想明白。
而跨越性别的男女交谈更是如此,无论年纪·洛风在大唐那样开放的年代依旧饱受摧残,虽然成功练就了一项新技能,但在人家绕着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想来一句:“说人话”·但是商秀珣很高端大气她在柳宗道口中得知洛风此来有求,直接在寒暄几句之后就问了出来。
人家把梯子都递过来了,怎么能不下果断把求见鲁妙子的要求说了,同时呈上礼物·是的,洛风还准备了礼物,当然是直接将手在腰间挂着的包包上划拉了一下拿出来的,直接满足了商秀珣的好奇心。
一只大唐唐家堡专属的机关小猪·虽然是唐家堡特产,但是在剑三世界,各种东西的拓印图解还是很好弄到的,尤其是机关小猪这样萌哒哒的玩偶,唐家堡直接就拿来做生意广开财源了。
这是洛风按照记忆中的图纸自己削木头做的,样子跟唐家堡的一模一样,也能走能动,但是那个自动生产弩箭的功能是没有的,因为那是唐门的秘方,打死也不外传··果然,喜欢萌物几乎是所有女性的天性,商秀珣也不例外,而与鲁妙子相处久了,自然也看得出来这个东西中所带的含义。
看着在地上乱跑的机关小猪,商秀珣原本就带着的微笑更大了,如天光乍破,满是阳光的味道·带着笑意看向洛风,很爽快的答应了洛风所求·洛风也没得寸进尺的为难她,他只是请商秀珣将一封信和一个木牌交予鲁妙子,代为说合下。
商秀珣原本就常去鲁妙子的屋子说话,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商秀珣作为场主,事物繁杂,再说了会儿话,命一个婢女暂时给洛风使唤·又让洛风暂居在鹿园,便告辞而去。
婢女唤作容云,看上去只豆蔻年华,身量未足,目光纯净·容云很乖巧的跟在洛风左侧后半步位置,不远不近的引着路··随着容云再次穿过一道九曲回廊,沿途园林美景层出不穷,远近房屋高低有序,错落于林木之间,雅俗得体。
最别致处是由于庄园居于高处,不时可看到飞马城下延展无尽的牧场美景,在夕阳斜照下越见安详宁和··沿途遇上的婢仆府卫,均对洛风投以注目礼,洛风来时已是受过一遭,浑然不觉半点不适。
穿行于廊庑中,所见厅堂等主体建筑兼用穿斗式和抬梁式的梁架结构,配以雕刻精美的梁檐构件和华丽多变的廊前挂落,加强了纵深感,在园林的衬托下,予人明快、通透、幽深的感觉。
一番穿门过户,经过了数个大院落,终是到的一处幽静的园子·院门口挂着的牌匾与门前悠然啃着青草的几只梅花鹿相得益彰,正是鹿园·洛风远远便看到左近有一处颇为宽大的草场,有一群鹿正在上面徜徉。
原来此处已然与外堡相连,多是安置一些偏好自然的客人·洛风是道士,很自然就被商秀珣归为此类,虽是位置偏了点,但这片草场也是场主每日必来的地方,也不显冷落。
终归只是暂住,也没什么挑剔的,不失目的就好·见天色虽暗,但离晚饭的时间还有些,便往外堡处走去··外堡多是农场牧场,还有一个不小的集市,货卖一些生活物品,还有娱乐设施,种种颇为齐全。
此时日薄西山,牧人们都在将各种禽畜赶向木栏,农田中的农人都已收工,赶着一头头耕牛往自家走去·此起彼伏的马嘶羊叫牛鸣,合成一曲生动的歌··洛风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青灰色的小点,右手忽而打了个响指,声音不大,远处却传来一声欢快的驴鸣,一头毛驴撅着蹄子踢踢踏踏就跑了过来,正是子规。
子规在进城的时候就被洛风放开了,自去撒欢,跑的一身汗,驴身上毛都湿了,泛着腾腾热气·就想把全是汗的驴脸凑过来,洛风很不客气的一甩袖子把他挥了个老远,骂道:“去洗干净了过来”于是子规那长长的驴耳朵就耷拉了下来,一脸受伤的表情跑到附近的一个水湾,直接就跳到里面扑腾起好大一片水花。
旁边的容云看了忍俊不禁,憋笑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洛风淡定的无视了子规的蠢样,继续散步·等子规洗好了,委委屈屈跑过来的时候便回转,晚饭时间也到了。
入夜,满空星斗,月色正好·飞马牧场后山,一座竹楼上,在商秀珣高效率的动作下,已经收到了信和木牌外带小猪一只的鲁妙子正在纠结·· ·第四十三章 先见· ·在鹿园静心等待了三日,虽无音讯,洛风也半点不急。
商秀珣并没有限制他走动的范围,他便在修炼之余走走逛逛,或是逗弄逗弄各种可爱的动物看看风景什么的··商秀珣终是来了,在第三日入夜时分··头上高高挽着双刀髻,一身淡绿色广袖留仙裙的商秀珣很是清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入夜了她才带他去见鲁妙子,但这是主人家的事·至于孤男寡女神马的,你当那些跟随的奴婢府卫是摆设吗·一路逶迤着往后山方向走去,行至后堡,穿过一个月亮门,又是一个花园。
花园构造颇为精巧,一道周回外廊,延伸往园里去,开拓了景深,造成游廊穿行于花园的美景之间,左方还有个荷花池,池心建了一座六角小亭,由一道小桥接连到岸上去。
月儿出现在右侧天际,漫天清辉洒下,整个后园似笼纱一般,景致动人之极,衬着一旁急折而下的崖壁和崖壁石罅间顽强生长的老树,还有那蜿蜒的清溪和飞瀑,竟让人生出避世之感。
虽在赏景,脚步却不停,建造这个园林的人必然在建筑上有独到的造诣,洛风对鲁妙子更期待了··顺着一道左弯右曲的游廊,经过一方清幽的竹林,水声哗啦,原来尽处是一座方亭,前临百丈高崖,对崖一道瀑布飞泻而下,气势迫人。
左方有一条碎石小路,与方亭连接,一行人顺着小路前行,曲径通幽之际,眼前忽地豁然开朗,在临崖的台地上,建有一座两层小楼,通身都是架竹而成,技艺精湛··此时小楼的二楼处,灯火明灭,便如楼中人的心绪。
行至此处,商秀珣便停步了,回身道:“洛道长,我便带到此处不进去了,道长且自去,鲁老便在其中等待道长,秉烛长谈”·洛风也知夜将深了,也不多说,点头示意之后便迈步走向小楼。
一走到小楼门前,便看到那正门上一刻着“安乐窝”的牌匾,洛风一眼就看出牌匾的材质,乃是沉檀木雕成的,有安心定神之效··对着入口处的两道梁柱挂有一联,写在木牌上,“朝宜调琴,暮宜鼓瑟;旧雨适至,新雨初来。”
字体飘逸出尘,苍劲有力··此堂是四面厅的建筑形式,通过四面花雕木栏门窗,把后方植物披盖的危崖峭壁,周围的婆娑柔篁,隐隐透入厅内,更显得其陈设的红木家具浑厚无华,闲适自然。
屋角处有道楠木造的梯阶,通往上层··此时那阶梯上正立有一人,峨冠博带,身形高大,凝目看着洛风,道:“洛风要见老夫的便是你王先生在信中对你多有赞誉,看来所言不虚。
且上楼来一叙吧”·洛风跟着老者,拾级而上,上层陈设简单,以屏风分作前后两间,一方摆了圆桌方椅,另一方该是主人寝卧之所。
在两盏挂垂下来的宫灯映照下,除桌椅外只有几件必需的家具,均为酸枝木所制,气派古雅高贵··行至桌前,鲁妙子一伸手道:“坐”两人俱都坐了下来,鲁妙子从桌下拉出一个抽屉,取出一个酒盅打开,顿时酒香四溢。
鲁妙子语态安然,全看不出之前的纠结,柔声道:“既然来了,就尝尝老夫自酿的六果液吧”·姿态悠然的提起酒盅,给两人都斟上了酒,而后轻抿一口,酒入喉中,醇厚而柔和。
一时无话,只有楼外隐约传来的瀑布轰鸣声和虫鸣鸟叫··终于,鲁妙子开口了:“洛风,你说要请我帮忙,所为何事”·“都说前辈乃是当世机关术第一人,我欲入一大墓,当如何行事”·“扰死者安息,非吾辈所为,若是为此而来,还请回吧”鲁妙子表情生硬的回绝。
洛风摇头道:“若非其中有贫道必得之物,吾也不愿行此卑劣之事·情非得已,还望前辈相助”说罢起身长施一礼··虽说剑三世界学术自由,可是也要看学术的精深程度,像秦陵所涉及到的机关术明显不在此列。
洛风深深的怀念起唐家堡和万花的几个友人了··见鲁妙子不应,再施一礼道:“前辈可记得当初所言”鲁妙子表情更不好了,他自然记得,因受过王远知大恩,曾许下诺言“但有所差遣之处,万死不辞”,以木牌为据。
天之骄子武侠三教九流原著向·一声叹息像是苦的能滴出水来,鲁妙子终是点了头道:“是什么墓”·但是洛风不开心,因为鲁妙子是因为王远知给的木牌而答应的,于是他又欠了人情了。
欠人人情不好还啊绷着个脸语气冷清道:“便是那秦朝祖龙的陵墓,骊山秦陵·”·鲁妙子顿时一惊:“秦陵”同时也了然,寻常大墓也不是多难进,也只有这千古一帝的陵墓最为难动。
而自己的一身技艺来自家传,当初秦国的大匠公输班又叫鲁班,所传下来有两支,一是公输家,一为鲁家,便是鲁妙子出身·鲁妙子作为资质出众之辈,也知道些先祖传下来的秘密,怪道他要来请自己帮忙。
可建造陵墓是一回事,挖坟掘墓又是另一回事了,仍旧不能释怀··洛风无奈了,他也不想啊这样的事情从来就不是光彩的,哪怕是后世所谓的考古,也被很多人指责,若不是非去不可,他才懒得沾着死人的晦气四处走走溜达多惬意·过程是曲折的,但目的是达到了的。
鲁妙子虽说以飞马牧场为家,却也是长期外出的人·很有经验的打包了一大把外出用的东西,然后就眼前就出现了一双莹润修长的手,那双手毫不费力的各提起一包东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洛风很顺手的把鲁妙子的东西收起来,用平静而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极其纯良的表达着“看我做什么”的意思。
我忍我再忍尼玛忍不住了啊鲁妙子第一次嫌弃起自己的好奇心来了·虽然之前的交谈很不愉快,但是他还是厚起脸皮不耻下问道:“这个,洛小友啊那个……”说不下去了,鲁妙子现在的表情很纠结。
飞入两鬓之间的长眉都扭曲了,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使得原本就充满老态的脸一下子生动起来··看别人郁闷真是放松心情的好方式,洛风很善解人意的开始讲解蜀染布包的做法,但是鲁妙子听了之后很怀疑。
就那样就成了都是普通的东西怎么能做出这样神奇的袋子洛风表示他也不造啊他就是这么做的,比真金还真童叟无欺·飞马牧场家大业大物产富足,种种材料都能找到,于是一路上,鲁妙子都在倒腾那一大堆的各种缝纫材料。
洛风很好心的把机关小猪的图纸也画了出来,于是车上又开始堆满各类木头……·但是当洛风原模原样做了好几个布包和小猪而他自己却一个都没做出来之后,鲁妙子终于服气了。
洛风也终于舒了口气,鲁妙子是有真才实学的,也许比不上万花的工圣,但在这个世界确实是机关术的第一人,找他真的没找错·光凭自己的半吊子水平,是绝对进不去祖龙长眠之地,可是跟鲁妙子说了说,他就觉得许多原本为难的地方都豁然开朗。
八月秋风送爽,却是一层秋雨一层凉·洛风和鲁妙子依旧还是一身单衣,却已出了常年葱绿的江北,进了黄叶纷飞的雍州之地··秦岭绵延八百里,骊山就是秦岭北侧的主要支脉之一。
四季常青的骊山自秦以来便是皇家揽胜之所,离宫别墅、亭台楼阁比比皆是,山脚下更是有一个大镇,供贵人们暂歇··经潼关,入骊山,对那繁华的楼台视而不见,直入骊山之北。
帝王的墓地,从来都是甫一登基便开始修建·当嬴政还是秦王的时候,骊山脚下的这座大墓就已经开始动工了,直到他成了华夏祖龙,直到他死,直到秦朝将将要亡了,才被他儿子草草完工。
也许最开始嬴政并没有想这么多,但是随着他成就不世之功,他便想着,自己这样堪比三皇五帝的人物,就算是死后,也不能寒酸··于是洛风现在正在咬牙切齿的瞪着这一块地面,当然只是在心里。
在有其他人的情况下,他还是很能保持面部表情的··什么叫土豪有谁能比嬴政更土豪这方圆四十里的骊山北麓都是始皇陛下的坟墓,简直了·好在秦朝的坟墓也是有规格的,于是鲁妙子和洛风开始找墓道。
不得不承认,哪怕不喜欢坟墓这种东西,但是两人都有研究,只不过一个是研究内部结构,一个是研究风水……·避开秦陵的守陵人,避开所谓的入口,拿着一把洛阳铲东戳一下西戳一下,洛风深深怀念起老祖宗轩辕了,那才是前辈界的良心啊·只能说古代的盗墓,口胡考古技术实在是效率低下但是作为非专业人士,在不能找专业人士(盗墓贼)的情况下,只能自己甩膀子干了。
于是洛风看不下去了,果断盘膝趺坐,开始感应玄之又玄的“炁”··太史公生存的年代离秦朝很近,所记载的东西虽然看着跟小说似的,但是太史公的节操满满,基本可以相信。
比如,以水银为江河的秦陵··基于对一路上洛风所显示的玄奇,鲁妙子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他人也跟着来了,就当是闲着没事来关中玩儿了··于是当他跟在洛风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去对方所说的墓门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同时看着前面姿态翩然不染纤尘的洛风,对比下自己下摆上不可避免沾到的泥水,深深的无语了。
·然后无语的就变成了洛风,他看着被掩住的高大的墓门上凹陷下去的那个位置,一脸淡定的摸出了一个大物件往那一放,鲁妙子看到那东西是何物之后,瞳孔一缩,眼睛却瞬间瞪大了……· ·第四十四章 咸阳· ·洛阳城南郊野处,有一所寺院。
寺院规模宏大,众多殿宇以五彩琉璃瓦盖顶,正门却很是低调,普通的木门,上悬一个牌匾,遒劲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净念禅院”··悠扬的钟声开始从寺院中回荡出来,搅动这一方天地。
山下的农田中已经有农夫开始劳作,听到钟声,脸上露出虔诚而幸福的表情··念经的僧人们声音依旧很清爽好听,但是伴随着“崩——”“哗啦——”的声音,端坐在最前方敲着木鱼的了空大师念珠滚落了一地,念珠断了·底下的念经声不可避免的乱了,了空快速的眼神扫射一圈,重新将人心安定,自己的心神却不定起来。
此刻寺院中的气氛并不好,了空知道原因·三天前,与禅院世代交好的慈航静斋当代传人找到了自己,在转达了其师尊的问候的同时还将一物留在了禅院中,便是那令天下英雄竞相追逐的传国御玺。
当初梵清慧和杨坚有旧,抽身而退之后自然留了暗手·在杨广开始败家的时候,曾经的布置就开始起了作用,到得此时终是成功完成了原本计划好的事情·本应该在宫城之中为下一代帝王攻破宫门便可得的传国御玺极其顺畅的到了梵清慧手上,甚至没有引起杨广的注意。
直到代天择主的消息出现,远在江都的杨广才知道自己手边的传国御玺已然不见,却也无能为力了··师妃暄挟着国之重器一路穿山过水而来,在三峡上还遇见了魔门花间派的传人多情公子侯希白,并成功将这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的多情公子变成了蓝(qun)颜(xia)知(zhi)己(chen),一路光风霁月潇潇洒洒。
然后就到了洛阳净念禅院,这个初代祖师师兄开创的佛门圣地·出门在外带着和氏璧总是不方便的,之前也是迫不得已,为此已经好几个月没好好练功打坐了·果断将和氏璧交托到师尊的好友了空禅师手上,便挥一挥衣袖再次来了个说走就走的旅行,她去长安了。
然后又快速回来了,因为——·和氏璧不见了·和氏璧在了空禅师的静室里不见了·不见了·了·养气功夫精深的了空禅师手都开始抖起来了,师妃暄更是淡定不能·谁能在净念禅寺偷走和氏璧·而离净念禅院不远的洛阳城中,玉清玄坛,王远知和几个好友正在对着这个牵动人心的和氏璧啧啧称奇。
原本他们是不想管的,因为道门知道过不了多久,崇尚佛门的隋朝就会灭亡,而新朝代则是崇尚道门的,正是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但是谁让他们都看好的道门晚辈需要呢长辈是用来做什么当然就是在晚辈需要的时候做一个坚强的后盾于是庞大的道门系统开始运转了。
先是楼观道传来了和氏璧不在师妃暄身上的消息,然后安插在佛门的探子来报,师妃暄疑似在净念禅院出现过·净念禅院从玉清玄坛在洛阳建成之后便势如水火的死对头,王远知很开森的表示,咱们主场不劳动各位道友了,瞧好吧·于是和氏璧就那样从了空禅师鼻子底下转移到了玉清玄坛王远知的手上……·马力全开的道门怎么也是传承数千年的大派,虽然道门中也互相争夺,但在对待佛门的时候总是同仇敌忾,不是净念禅寺这么一个寺庙可以阻拦的,哪怕它有很多高手。
和氏璧虽是国之重器,国祚的象征,但是它的材质决定了它本身就是不可多得的瑰宝·明明是美玉却又仿若非玉,在安定心神上面有奇效,对修炼先天真气的练气士更有无可估计的裨益。
一群道门老人家在一番品头论足之后就将消息传给了正在赶往骊山的洛风,而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洛风直接飞到洛阳取走了这块宝物,回到原地的时候鲁妙子一点感觉都没有,根本不知道隔壁房间的人已经出去一圈又回来了。
然后秦陵门前,洛风一脸淡定的将和氏璧拿出来,放入那个洞里,就听到了机活滚动的声音,迅速闪到一边,鲁妙子嘴巴还没合上也反应不慢的跳到一边··然后门缝里涌出了滚滚无形的气流,鲁妙子虽是闭了呼吸,但还是不如洛风直接一个冥思坐忘来的完全,身上的皮肤被气流擦过迅速就起了反应,鲁妙子一个提纵就到了十丈开外,迅速将那沾染了污气的皮肉削去。
洛风也没料到这样的变故,只是下意识就聚气撑起了真元护罩,倒是逃过了一劫··从布包里摸出一个蜡丸,捏碎后露出一个褐红色的药丸,道:“鲁先生,活络止血丹。”
鲁妙子深深觉得,自从跟这个道士扯上关系,就没遇上过好事,点儿背·鲁妙子都受伤了,事情当然就不能继续了·将人送到长安城又遇到了独孤策这个二世祖,原本独孤家就很看重跟洛风的交情,加上鲁妙子这个久负盛名的高人,最终又被热情的请到了独孤府。
尤楚红也来了长安,笑盈盈的出来迎接,一时间也是走不脱了··等到洛风从中脱开身来的时候,三天时间都过了·他尤其觉得剑三世界的腰包真是好物,要不是这东西,他可阻拦不了别人发现和氏璧的存在。
想想被人发现会引发什么麻烦,那酸爽简直了··尤楚红行事周全,鲁妙子的伤很快就好得差不多,但被尤楚红挽留了·洛风很详细的询问了有关秦陵的情况,便孤身一人前往。
只他一人行事又是不同了,原本就是见不得人的事,果断趁着夜色上路·夜晚的天上又是另一番景象,轻盈的月光在漫天星斗的围拱下尽情的挥洒,四溢的云气在洛风的作为下聚拢起来,化成一朵巨大的云,虚虚地站在上面,双手往后一背,看着毫无遮拦的月轮,竟然生出了闲情雅致。
但是秦陵很快就到了,将云气散开就往下一跃,及至地面便是一个梯云纵直接落到了封土堆上··想到上次鲁妙子那么衰,大概就是忘了问候一声的原因·扯出一个香案又摸出一把香烛掏摸出一瓶美酒洒在地上,顺便画了三张符箓拍过去,好一顿倒腾,然后收起东西。
再次摸出那一大块玉,好吧洛风到现在还接受不能传国御玺就这么到自己手上了·直接往那个洞一戳,机活声再次响起,依旧是气流开道,但是随时保持蛋壳不破的洛风自动无视了那些毒气。
嬴政十三岁登上王位,到死做了三十六年的帝王,他的陵墓却在他死后一年才建成·一个倾全国之力建了三十七年汇聚七国珍宝的陵墓是什么样的呢·穿过甬道耳室来到地宫的洛风仿佛看到了山河日月。
荧惑之光在闪耀,那是鲛油所制的长明灯和嵌满了穹顶的明珠在交辉,织成一个绚烂而危险的世界··始皇是想把自己的坟地当做祖坟一般的存在的,从他以“始”为帝号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他对千秋万代的向往,甚至定下了用传国御玺来打开的规定。
而他跳脱的思维决定了这座陵墓绝不会流俗··眼前是秦国的版图,高大连绵的山峦围绕中数条灿若云霞的银河在涌动,其中两条最为壮阔的赫然就是江河的样子,在江河的东部,还有广袤的海域。
整个水系统不断蒸腾起银雾,那是当时整个秦朝能搜集到的所有水银··天之骄子武侠三教九流原著向·成不世之功的始皇陛下总是做这样的事情,收天下之兵铸就的十二金人如此,这地下的百川大海也是如此,简直不能更霸气·不知道一心想要长生的始皇陛下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为自己设计死后居所的,但他不想被人打扰却是实实在在能感觉到的。
整个地宫都被一种奇异的气体充斥,融汇了死气、地气、火气和汞气等等气体,哪怕专门做了排气孔都没有动摇那气流的平衡,或者说,那就是这么设计的·任何偷摸进来的人在遇到哪怕一丁点这样的气体都会产生他绝对不想见到的反应。
但是,这不包括洛风··洛风从那漫长的外城地域小心挪进来的时候就努力不碰任何东西,一层冰蓝色的护罩包裹着他不受墓中死气的伤害,同时也屏蔽了他自己的任何气味,混元如一的真气将他直接融汇在了这个地下世界。
与轩辕圣陵的超凡相反,始皇陵的一切都是凡俗的力量所造就的景象,却让人感觉无比的真实而虚幻·两种感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提醒着洛风此地不可久留··轻巧的穿过皇城,入目便是一个微缩却仍旧宏大的宫殿,宫殿前的牌匾很清楚的昭示着此地为何。
咸阳宫,那个被项羽一把火烧了三个月的秦皇宫··东周百年群雄并起,谁都想吞并诸侯,但谁都没有旗帜鲜明的将统一天下作为基本国策·西周号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但真正敢将这一理想付诸实施的只有秦人。
《汉书》中说:“秦起咸阳,西至雍,离宫三百”;杜牧在《阿房宫赋》书中说到阿房宫“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而《史记》中记载:“咸阳之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
无论哪种说法,都证明了,咸阳宫的博大·纵使有夸张,那也是从古至今整个世界最大的宫殿群,那是把整个关中地区都当做都城的磅礴大气·而且,它,没有城门和城墙。
咸阳城以山川为城墙,城门自然就没有了,咸阳宫也没有·在秦人的思想里,当敌人打到都城的时候,那就是国家要亡了,有没有城门又有什么关系呢·真实的历史早已掩埋在时间里,而眼前的宫城是有城墙的。
直接飞到最高穿过城墙,洛风有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穿行在星海里··咸阳殿,咸阳宫的主殿,也是皇帝的起居之处·按照“侍死如侍生”的习惯,墓主人生前用的东西都会放在就近之处。
而自轩辕陵中得来的东西,蕴含着超凡之力,自然会被嬴政看重,有很大的可能就在嬴政的寝宫里··踏入寝宫的那一刻,洛风知道他猜对了·就在对着正门的桌案上,摆放着一个东西,牢牢吸引了洛风的视线……· ·第四十五章 账簿· ·黄帝之时,神农氏世衰。
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于是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咸来宾从·而蚩尤最为暴,莫能伐··当是时,有神人焉·聚而采首山之铜,铸而成剑,色呈赤金。
剑身阳面刻日月星辰,阴面刻山川草木;剑柄阳面书农耕畜养之术,阴面书四海一统之策··轩辕将伐蚩尤,众神赠剑以助其威·轩辕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禽杀蚩尤。
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平者去之,披山通道,未尝宁居··洛风在跟寇仲和徐子陵讲剑的时候,曾说起上古十大名剑,而那轩辕剑的故事则是被两人纠缠了个彻底。
但轩辕剑失传已久,据传说此剑后传与夏禹,于治水时立下汗马功劳,夏朝凭此立国·四百年后,夏朝国君无道,此剑辗转被商汤所得,商汤持此剑取天下,建立商朝。
最后,商朝后期也开始动乱,这把神剑也不知所踪··也正因此,洛风在看到轩辕祭台上的空缺时根本就没想到这把剑·万万没想到,内心里绝对不会出现的剑会出现在这里,在他的面前。
寝宫内悬挂着巨大的明珠,四周和桌案上也都放着巨大的鲛油长明灯,将整个宫殿都照的分明·洛风清晰的感觉到,体内的长生真气正在与那桌案上架着的长剑共鸣。
而那把剑,与古籍所述的一模一样,除开花纹,更是让人无法直视的——金灿灿·作为纯阳宫弟子,洛风是很喜欢剑的,但是这样一把金灿灿的剑,画风不对啊·努力不去看那个颜色,怀着纠结的心情取下长剑。
抛开颜色问题,这把剑还是很给力的,洛风一上手就知道了,跟他现在山寨版的龙泉相比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还在纠结颜色的洛风很快就发现,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古语有言,神物自晦·在洛风的长生真气在剑身中流转一圈之后,就像是一个一百瓦大灯泡突然熄灭一样,轩辕剑剑身“嗡”的一声长吟,它变色了·洛风很不适应的眨了眨眼,定睛一看,果然变色了。
这哪里还是金灿灿,直接就是黑乎乎……不对,那其实是玄色,天空破晓时那漆黑中透着的一抹微红,天地间极尊贵的颜色·瞬间心满意足,作为一个爱剑之人,有什么能比得到一把合心意的宝剑更让人开心呢·无处不在的墓气一直消耗着洛风的真元,撑了这么久的护罩也有变薄的趋势。
东西既已到手,对着内里的寝室长身一礼,便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当然还顺手拿走了放在桌案上的一盏大琉璃灯,桌子下面的一瓮澄净的灯油直接拎走了,墓道里面着实黑啊·避开一切物品,小心的挪出陵墓,当墓门在身后落下的那一瞬间,仿若隔世。
将琉璃灯收起,贪婪的长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只感觉自己像是死了又活过来了,坟墓这地方真不是人能待的·地宫不知日月,等洛风回到长安城才知道,竟然在里面待了一个月……·该庆幸自己已经辟谷不会被饿死了吗·鲁妙子已经自行离开,洛风深感歉疚。
把人家千里迢迢找来,就那样晾在一旁真是没礼貌啊……·但是等他赶往洛阳还和氏璧的时候,他不愧疚了·因为鲁妙子没回飞马牧场,他正在洛阳的玉清玄坛跟王远知说话。
又是一圈老家伙,这次是对着两个物件啧啧称奇·王远知满脸红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他是真心把洛风当做有前途的晚辈,甚至为此不惜动用潜藏了多年的暗子,只为了洛风行事方便。
一大票道门的高人汇聚一堂,看着桌上的和氏璧和轩辕剑,有那思想灵活的道人心开始蠢蠢欲动了·之前是说好了的,不争,可是这样的东西就这么到了道门手上,不做些什么简直天理不容啊·洛风表示,这件事可真不怪他。
天道表示,突发事件,可以理解··简直呵呵哒·出了大门,鲁妙子的面部表情再次生动了起来,拽着洛风说了三天“秦始皇陵游记”,等到洛风实在说不出来了才放人,然后两眼放光的在一本本子上写写画画。
在洛风眼角的余光看来,恩,他是看不懂的……·东海之滨,余杭城外的大码头上,船舶无数,樯桅如林,以千百计的脚夫正在起卸货物,商人旅客上落往来不绝,十分繁忙热闹。
十几座大船组成的船队也泊在此处,每一艘的桅杆上都悬挂着绣有鱼纹图案的旗帜,在这一带混饭吃的人都知道,那代表着一个大帮派,海沙帮·就在这海沙帮的船队中,其中的一艘巨大船舰上传来这样的声音——·很清朗的声音语气凝肃:“你还未说究竟要我们去做什么事呢”·一把圆润的嗓音语气淡淡:“记得我说过每一个帮派都有他们赚大钱的方法吗东溟派最拿手就是打造优质的兵器,这在江湖上非常有名。
最出名的十多件神兵利器,其中三件便是出自她们在琉球的铸造厂·”·室内布置精巧,尽是女儿家所爱,赫然便是一间闺房·而这房内坐着的几人中洛风的两个弟子便在其中,也不知道是两人逃脱杜伏威的追捕后又是怎么跟这海沙帮扯上关系的。
徐子陵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要我们去偷兵器,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二人虽是无甚名声,也绝不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情”·“就是”寇仲毫不脸红的接口道,“我等虽然不是真君子,也不会做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出了扬州城,以前那两个以扒人财物为生的小混混就只是过去了。”
云玉真气道:“不是偷只是让你们取一本事关重大的账簿”·寇仲抢白道:“不告而取是为贼还不是一样”·……·自从寇仲和徐子陵打开洛风留下的蜀染布包,离开扬州城之后,两人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招惹了宇文化及,然后又惹来李密的悬赏,后来有被杜伏威追了一路,除开遇上宋师道算是一件好事之外,全都是背运··这就是洛风介入留下的后遗症了·两人的人生起点从洛风踏入扬州城的那一刻就发生了变化,他们注定不会再像命轨中的那样一穷二白,起于微末。
而天道的调整就来了,原本该有的机遇因为起点不同,很多都不适用,而原本没有的事情,因为洛风的影响出现了··那么一中和,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一路奔逃,处处倒霉,但是在绝处总能逢生,这个逢生跟单纯的好运气不一样,而是洛风的各类好友顺手搭救。
而洛风所教导的各方面的素质,又使得两人在天生的资质之外更有一分高门大户出来的风度,这份风度在遇上陌生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高看,从而免遭白眼·比如这个海沙帮主现在说的事情。
云玉真简直要气死了,要不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她才懒得跟这两个小子废话·寇仲和徐子陵身怀长生诀,又有洛风教的练剑之法,轻功也好,在她不知道两人话里的“先生”是谁的情况下,实在是难得能遇上这样与各方都无甚瓜葛的人才。
她也曾旁敲侧击过多次,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教出来的两人人才,但是寇仲和徐子陵咬死了先生是隐士,打死都不说而“先生”这个称呼,则是两人觉得给洛风丢脸了不好意思称呼“师父”的情况下共同商定的。
按捺下暴躁的心情,云玉真努力维持住脸上甜美的笑容,但是见过洛风提供的各路大唐妖娆或清纯或大气或端庄的美女画像的两人表示,这点美色真心不够看··很淡定的听着云玉真继续游说:“这账簿记录了近几年来东溟派出售兵器的交收记录,卖方买方均有画押盖印,列明兵器种类数量。
宇文化及命海沙帮攻打‘飘香号’,为的正是这账簿·这牵涉到朝廷内的斗争·例如某个大臣暗中向东溟派买入大批兵器,那这帐簿便成了如山铁证,可让宇文化及奏上那个昏君,从而扳倒对头,实在是无比紧要,关系到江山社稷”最后她甚至咬牙切齿的重音“江山社稷”来加重账簿的重要性。
但是寇仲和徐子陵都用了一副茫然的表情看着她·这本账簿是很重要,可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云玉真无力扶额,徐子陵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索性就直说:“那宇文化及跟我们有仇,你这样说,我们更不会帮你了。”
“那是宇文化及的事情,我只是想抢在宇文化及的前面得到账簿做一件事而已·”云玉真继续解释,同时很妩媚的一笑:“两位公子,看在这些日子奴家帮了你们的份上,就帮我这么一次嘛……”·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寇徐两人瞬间面瘫,很正直的说:“若不是看在云帮主之前的帮助,我二人也不会留在此地了。
那便说好了,得了账簿,你与我二人便是两清再不相干”·“一言为定”云玉真也是松了口气,“趁还有十多天时间,我会使人教你们上乘的偷窃术,云芝,带他们去见陈公”·半月后,暮色苍茫中,东溟号在烟波浩淼的微山湖内满帆行驶,朝着某一目的地全速进发。
在巨舶的大舱厅内,设了一席素菜,东溟夫人轻纱遮脸,一副神秘莫测的意态,寇仲和徐子陵分列在左右··出门在外,两人从原本不看重姿态逐渐开始注重仪容仪表了,因为他们有一个博通古今仿若无所不能又风姿绝世的,师父。
死也必须帅死不能给师父丢脸·天之骄子武侠三教九流原著向·于是一桌人都很惊奇的看着半点礼仪都不错的两人,一时间气氛极好。
·然后宴席散了,然后寇仲和徐子陵开始行动了·偷东西是两人的老本行,更何况云玉真找来的人所教的“偷窃术”却是精妙,来历甚至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候的“鸡鸣狗盗”。
但是好事总是多磨,有人横插了一杠子,将账簿夺走了,两人见事已至此,转身跳入湖水中就要逃跑,却被那个神秘人逮住,然后主角光环开始转动……·荒芜的湖岸,一块巨大的湖石遮挡了两人的身影,翻看了一番账簿,两人都在咂舌惊叹。
然后都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账簿到底给谁呢· ·第四十六章 佛道· ·荒芜的湖岸,一块巨大的湖石之后,寇仲和徐子陵仔细的翻看着东溟派的账簿。
这本账簿详细的记录了东溟派的每一笔交易,其中与诸多大势力的兵械交易量大的惊人,两人这才知道,许多看似一片忠心的家族竟是早就有了反心,其中又是以宇文阀为最。
一想到宇文阀,两人就会想起死去的娘,与娘在一起的时候,那真是他们出生以来过得最舒心的日子·无论他们做什么说什么,娘都在旁边笑的一脸和煦,总是包容的。
虽然在师父手下日子也还好啦,不会挨揍还经常有好吃的,但更多的是数不尽的书本和讲不完的大道理,苦逼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幸福总是短暂的,尤其是主角。
于是寇仲和徐子陵格外憎恨杀死了自家娘的宇文化及的手下,也对宇文化及这个一切祸端的源头极为痛恨·徐子陵忽道:“仲少,宇文化及不是想用这本账簿来扳倒政敌吗我们也可以用这本账簿来扳倒他他现在不好惹,倒台了之后还不是任人搓扁挪圆我就不信那昏君见了宇文化及的罪证会不动怒”·寇仲也是眼睛一亮,叫道:“好主意有道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账簿只要往那皇帝面前一放,根本不要我们动手,还能将局势变得更乱,而我们就有机会了”他自是没忘掉在历阳立的大志,思路愈发清晰起来,眼中似是燃着火光,“到时候咱们也扯起旗子反了他,做他一路诸侯,甚至还可能坐一坐那至高无上的位子,岂不快哉”·徐子陵与寇仲在一起多年,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好兄弟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却从未想过竟然有这样的凌云壮志,一时间也生出豪气:“好到时候你做皇帝,我来做你的宰相我·们一起治理这锦绣河山”·寇仲大笑道:“皇帝不敢说,大将军还是可以的说好的,一起啊”·两人竟就这样立志了,完全偏离了洛风先前定下的基调,等到洛风知道自家两个弟子还是走上了争天下的路子的时候,也只能哑然一笑,叹一句“惯性力量果然强大”了。
不过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命轨又一次被掰回了原路附近,只是心有所感的看向了东南方向,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又闭上眼睛继续静思打坐··华山莲花峰顶,这里是华山之巅,地势峭拔,长年积雪不化,蕴着一片清寒。
皑皑白雪中一身苍青色道袍的道人坐在峭壁上的一处高台上,似是未曾觉得半分寒意·时有细碎的飞雪飘落,至其身,却半点不沾,不垢不染··远处,云台峰上,一座高大的门楼拔地而起,其后几座大殿掩映在林木从中,只从苍翠的枝叶间飞出几道飞檐昭示着这里是一座宫观。
门楼前立着一块大石,上书“纯阳”二字·这便是这些年洛风找来的工匠们的杰作了,纯阳宫的“人间”分支纯阳观··当初洛风初下山,便是用的纯阳名号,以驻世弟子的名义行走人世,生生把纯阳宫这个根本没有的地方塑造成了一个高大上的仙门,其入口就在华山。
华山本就是道门名山,道观林立·为此众多慕道之人一波接一波的前往华山,但是在洛风布下的奇门阵法的作用下,愣是没人发现正在建造所谓“入口”的诸多工匠,什么都没发现,有的加入了其他道观,有的怅然下山。
有不死心的人甚至就此留在了华山脚下的华阳镇,在那里安家落户了·洛风再一次到华阳镇的时候见到兴旺不少的镇子,颇觉得世事真是囧囧有神。·此时华山工程已经完工了,工匠们有的留下有的归家,要说这么多人忽然消失忽然出现应该会引起众人注意才对,可却没有半点风声传出,洛风再一次感叹剑三的阵法真好用简直就是悄悄地来悄悄的走不带走半分云彩·洛风一点都不想建立纯阳宫,在他看来,这件事只有纯阳子可以做。
而他,只是纯阳宫的一介弟子罢了·曾经一度他还很担心万一遇上了师祖怎么办,然后他就发现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因为这里没有张果老倒骑毛驴的典范都没有,纯阳子神马的想来也是没有的,世界顿时一片大好·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有四个持剑的人影在晃动,正是顾怀苏乾成他们几个在练剑。
两个大的似模似样,两个小的磕磕绊绊,但都是认认真真毫不躲懒··“没有纯阳宫没关系,有纯阳宫弟子就够了”,洛风很欣慰地想道··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鹤鸣,之后便是翅膀拍打的声音,一只仙鹤急速的从山下滑了上来,落在洛风身前,口中衔着一封书信。
抬手取下书信,一翻掌,玉色的手心里卧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糖珠,就见那仙鹤一低头吗,长长的鹤喙轻巧的一啄就将那糖珠叼住,仰脖将糖珠咽下,拍打着翅膀就飞到一侧的山石上埋头理毛。
从信中抽出里面的纸,一眼扫去就知道了所述为何·终是不得安宁啊……·起身看着练剑的几人,点出不足之处,待得四人都完成了今天的练剑任务,便带着一溜大大小小走下了山道。
到华山来只是一时兴起想来看看那个“异次元大门”营建的怎么样了,没想到已经完全按照要求搞定了,索性就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直到现在··从莲花峰转下来,直接纵起轻功往云台峰飞去,后面的几个跟班也赶紧提起,用半吊子的轻功磕磕绊绊不上不下的吊在洛风身后,总算是顺利到了地头。
思忖片刻,洛风便决定此番下山只带着两个小的走,两个大的就留在这里,权当适应环境了·简单粗暴的宣布了决定,无视苦着脸的两个大徒弟,带着两个小孩就上路了。
因为带着孩子,便将闲来无事打的一辆马车赶出来,当先却是子规打头,如果忽略了头上飞的那只鸟的话··流水作为一只仙鹤的名字已经两个月了,从她在洛水河畔被四处闲逛的洛风捡回来开始。
之所以用“她”而不是“它”,那是因为这只鹤是雌的,而且太有灵性了·不需要洛风多加□□,自然就像是能听懂人话通人性,说什么她都懂。
·那日洛风正在溜达,偶然遇见和一只大鹰搏斗得伤痕累累的仙鹤,作为道门中人的洛风自然是上前帮鹤了,然后那鹤就赖上了洛风不肯走了,去哪里都跟着。
子规深深觉得这只鸟侵犯了它的领地,一直看流水不顺眼,逮着点机会就开始较劲卖萌,洛风则是很无良的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抬眸瞥了一眼嘚瑟的流水,又瞄了一眼浑身低气压的子规,低头无声的笑了一下,便转过头继续思量那信中所言。
那封信是楼观道伏道崇所书,却是王远知口述·自从传国御玺和轩辕剑在玉清玄坛现了一回眼,众多道人们都心思各异,但归结起来都是,必须坑佛门一把,以泄心头之怒·东汉佛门传入中土之后,并没有很受重视,但是之后很快就战乱了,一乱就是好几百年。
佛门教义的特性决定了在乱世中,它很适合寄托思想排遣苦恼·于是这个从魏晋开始萌芽从南北朝开始确定的佛道两家的撕X大战到了现在的隋朝几乎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尤其是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冒出来之后,更是斗得不可开交。
直到佛门占据了绝对优势狠狠压制了道门,战况才略有消停·但双方都没有放松警惕,都在酝酿下一波的对掐··而现在,形势逆转,佛门各派终于再一次坚定了,叛门之人不靠谱的论断。
而原先因为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的崛起,而妥协的诸多僧人也不再对慈航和净念假以颜色,充分上演了一出说翻脸就翻脸的好戏··道门则很开心的躲在一旁看热闹,顺便谋划下怎样用这两样东西谋取最大的利益。
虽然道门讲究出世修行,但是在传道这方面,佛道两家是有共识的,归结起来就是当初让咱们背的死去活来的马老人家的那句话,下层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难得的机会,不同错过,道门各位大佬统统亲自出面,甚至有几个闭死关的比王远知还要大得多的老头子都出来了,汇聚在了洛阳,玉清玄坛。
在土著道门不断喷着唾沫星子讨论的时候,洛风正对着来自岭南的一本账簿笑的温柔··寇仲和徐子陵虽说决定用从黑衣人身上扒来的东溟派的账簿来扳倒宇文化及,但是作为尚且不名一文的人,如何能见到目前最尊贵的人物呢自然是要借势了。
再怎么想要证明自己,不愿意借用师父的力量,坐在宋家山城里面跟当世四大门阀之一的宋阀少阀主聊天的两人也不得不承认,有依靠的感觉真好·· ·小剧场之乐与苦· ·其一·纯阳地图的论剑峰除了是做任务的地点之外,还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想想在漫天轻盈细碎的白雪之下,一对男女OR男男OR女女并肩站在那里眺望山河,高处有风吹烈烈,远处是永远晴朗的天空,近处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和纯阳宫制作精良的殿宇楼阁。
多么美好的画卷··但是洛风很讨厌这个他必须呆着的地方,说好的清静之地呢·这边是——·【江湖快马飞报“紫煌道人”侠士在纯阳对对“大鱼吃小鱼”侠女使用了传说中的[真橙之心]以此向天下宣告:“紫煌道人”对“大鱼吃小鱼”之爱慕,奉日月以为盟,昭天地以为鉴,啸山河以为证,敬神鬼以为凭。
从此山高不阻其志,涧深不断其行,流年不悔其意,风霜不掩其情·纵然前路荆棘遍野,亦将坦然无惧仗剑相随行·今生今世,不离不弃·永生永世,相许相从各位侠士可火速前往纯阳共同见证“紫煌道人”侠士这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真诚告白】·【附近】大鱼吃小鱼:道长哥哥你对我真好么么哒·【附近】紫煌道人:嗯哪么么哒·【附近】小嘛小二郎:秀恩爱死得快·【附近】咩咩咩:嗷……对面那位道姑留步求勾搭·【附近】绝世小受受:讨厌人家是男的啦~·……·那边是——·【附近】壮哉大纯阳:空雾峰自强队奶已有随便来2=======3 ·【附近】无尘道君:收一个QC女徒弟,能打能抗会卖萌各种贴心小礼物绝世好师傅就在这里,徒弟你在哪·【附近】花样作死:今天日常是什么·【附近】懒驴打滚:收监本印文有卖的mmm·……·洛风很无语,不用大喇叭喊话会死啊不造很吵咩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看向前来交任务的人,口中重复着说了无数次的话:·“藤原健三郎以论剑之名邀我前来,又在论剑台四周布下这么多小喽罗阻拦,分明是想给我个下马威。
我若亲自动手岂不是辱没了纯阳威名你也是纯阳弟子,论辈份还要叫我一声师叔,不知你可否代我出战,杀杀这些暗部中忍和雪部中忍的威风”·……·又送走一个,果断闪人。
每天只需要接十个人,这才是他能忍受下去的原因,可即使这样也已经快呕死了……·过不多时,论剑峰上传来一声惨叫……·【门派】竹随风:卧槽洛风又不见了GWW你给我出来说清楚·【门派】李忘生:23333又一个悲剧的·【门派】玉青微:淡定骚年明天记得赶早啊2333333·【门派】无极子:徒弟弟,叫你不听话→_→·【门派】竹随风:┭┮﹏┭┮湿乎乎伦家错了啦……洛风到底在哪里啊不是说定点NPC的吗·天之骄子武侠三教九流原著向·【门派】花钱月下:一看就是妹子来哥哥碗里,哥哥带你去找洛风·【门派】水舞长空:强势围观(← ←)围观前排兜售茶水瓜子花生爆米花·【门派】提灯小道童:舞娘来杯信阳毛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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