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同人)初心 by 俄罗斯的蓝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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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同人)初心 by 俄罗斯的蓝猫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 ·《[古剑]初心》俄罗斯的蓝猫· ·文案· ·谢衣身为一名大偃师,当年游走下界,寻找解救流月城与下界生灵的两全之法,同时也没耽误从各处犄角旮旯搜罗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
其中到底有多少,每种材料又有何功用,谢大偃师自己其实也不全清楚·· ·某天,他又从一黑心小贩手中用重金换来了一堆不知名的七七八八,当时急着赶路就被他顺手扫进了桃源仙居图,其中一块玉石色泽莹白、内中光华流转。
 ·此时的谢衣还不知道这块看起来很漂亮的石头有个响当当的名字,叫“铸魂石”,它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摔成的另一截被青玉坛当做禁物宝贝一样供起来,还取了个名字叫“玉衡”。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在一百多年后,就是这块石头会狠狠地砸向他的脑袋,坑苦了他和一位叫百里屠苏的少侠··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阴差阳错 穿越时空 游戏网游· ·搜索关键字:主角:百里屠苏,欧阳少恭 ┃ 配角:谢衣,沈夜,乐无异和他的小伙伴,以及其他友情出演的古剑众 ┃ 其它:恭苏,HE· ·楔子· ·从招财进宝号下来,乐无异感觉两条腿简直软似面条,海上漂流得久了,甫一着地丝毫没有脚踏实地之感,反而感觉脚下的青石地面左摇右摆,自幼生长于内陆的乐家小公子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个马趴。
再想想这段时间海底那名字霸气内里赖皮的悲催妖怪南霸天,还有那位更加“惊为天人”、“热情奔放”的蜃精大姐,更加坚定地认为此行当真是血泪满满,还好寻回了昭明剑身,要不哭都没地哭去,看来海上多风险,以后还是能躲多远躲多远,现在他只想找一家客栈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
 ·其他人显然也是差不多想法,绷紧的心神一旦放松下来,周身的困倦之意就怎么也掩盖不住,一番吵闹都明显没了往日的劲头,连一向坚韧的闻人羽也没力气与乐无异继续斗嘴。
 ·谁料这时,变故陡升·一个冷硬漠然的声音从屋顶传来,“诸位,请留步·”众人抬头,才发现屋脊上竟有一人身着黑色劲装,手执利刃,面容半数被掩于黑色面具之后,令人难以窥见真颜,但周身森寒如冰,杀意分明,显然来者不善。
更可怕的是,在他出声之前,竟无一人察觉·· ·闻人羽当下放平长枪,提醒众人,“戒备,好强的杀气”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武器,严阵以待。
 ·只听那人不徐不疾地开口,表明来意:“在下初七,奉流月城大祭司沈夜之命,前来接收神剑昭明·”语调冷漠依然,不带一丝起伏,仿佛只是陈说一件事实一般。
而就是这样理所应当的口吻反而激起了乐无异的怒气·不管平日如何活泼乐观,元气满满,但只有自己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多少午夜梦回,醒来后的感觉是那般寒冷,就如那夜大漠的月光般冰寒刺骨。
谢衣,那个古往今来举世无双的偃术大师,那个温文尔雅沉稳冷静的师父,为了自己舍命相救,再见无期·· ·“无异,万一......替我去找昭明·”这是师父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那么就让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帮师父完成这个心愿,哪怕千难万险也要做到。
不仅他是这般想的,夷则、闻人、阿阮也是这般·现如今,沈夜害得师父身死还不够,还要夺取昭明,这让他怎能不怒·面对眼前的长刀,乐无异反而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冷静异常地挑衅:“昭明就在桃园仙居图中,想要就自己来拿。”
一旁的同伴又怎会眼看乐无异独身受制于人,纷纷运起术法包围住初七·· ·虽然四人配合默契,实力进境惊人,但眼前的强敌显然更加不是易与之辈。
每次出手均是迅捷无伦,身法诡秘,灵力强悍几近沈夜,刚一交手四人就落了下风·眼看阿阮灵力不支,乐无异紧张地满头大汗,连忙呼唤偃甲助阵·然而意外的是,以往令无数敌人大感、意外无往不利的偃甲临战竟然不听使唤。
 ·众人连番大战,灵力几近枯竭,对手仍然游刃有余,显然未尽全力,己方长途跋涉已是疲累不堪,如果再不能使用偃术,后果定是不堪设想·饶是一向乐观积极的乐无异也不禁心头冰凉,“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就算全力对战我们也未必能敌得过这人,跑又跑不过,必须想个办法,就这样吧,拼了”于是,暗中调整了金刚力士四号的操纵磁场,让其蛰伏待命。
 ·终于久战之下,四人体力不支,只是强撑着不倒罢了,黑衣人眼见对手几无还手之力,缓步移向乐无异面前·“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将昭明给我,方可不死。”
那人话语中毫不掩饰其森然杀意,强大的压力令乐无异感觉自己的肺腑似要炸裂一般疼痛,眼前的景物也一阵阵模糊,几乎抵挡不住面前这人无尽的杀气,却还是勉力坚持着不让自己晕倒。
微垂着头测算这距离,三步、两步、一步......就是现在战局瞬间发生变化,就在初七猝不及防下被巨大的偃甲蝎挥动蝎尾直击向面部分神的刹那,夏夷则抓住机会正待一跃而出,这时旁边的阿阮忽然从包中掏出一物飞快地掷向初七,前面的乐无异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块像是白色玉石的东西就那么撞向了初七,场中众人只听“叮”的一声清脆声响好似玉碎,然后光华大盛,瞬间就笼罩了那自称初七的人。
片刻之后,光芒沉寂下去,那人已经俯倒在地,竟已昏迷·· ·事情发展太快,以至于四人都有点回不过神·片刻后,还是一向沉稳从容的夏夷则第一个反应过来,谨慎地以道法封印初七的灵力,以防其再次攻击。
乐无异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方才太过紧张,现在才发现衣襟近乎被冷汗浸透了,弯下腰仔细打量起地上仅剩碎成白色粉末状的神奇残骸,“哇,仙女妹妹,这是什么宝贝,竟然这么厉害”· ·阿阮看众人惊叹的眼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不禁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那个东西啊,还是当年谢衣哥哥收集偃甲材料的时候找到的,听谢衣哥哥说好像上面还有什么古怪,一时间也没用上。
因为看起来很漂亮,就被我讨来了玩了·刚才看他杀气腾腾,我怕小叶子吃亏,又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就顺手丢出去了,还真不知道这东西竟然这么厉害,早知道就直接砸过去了。”
 ·性情比较严谨如闻人羽、夏夷则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乐无异倒是哈哈一笑,拍拍胸脯道:“我刚才赌这一局都快吓死了,虽然相信夷则一定能抓住机会制住那人,但现在看来还是仙女妹妹你最厉害,我们这回还真是好险啊,刚上岸就碰上流月城的追兵,多亏了师父留下来的宝贝......”说到后来,声音还是带上了些略不可查颤抖。
只是这颤抖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同伴,闻人羽静静走来,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将手搭在乐无异的肩头·感受到同伴的关怀,乐无异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再抬头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脸上带着不变的阳光微笑,又回到了那个众人熟悉的乐观少年。
· ·这时,那边检查初七状况的夏夷则确定敌人已经晕倒,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醒,摘掉那张面具后,却不由失声叫道:“什么”另外三人闻声一看,也是齐齐愣住。
虽是深夜,然而清朗的月光下那人的容貌却是惊心动魄的熟悉,那俊逸的五官,无双的风华,唯一改变的只是眼下的两点魔痕和愈发凌厉的气势·这番变故显然使刚才莫名脱险的众人再次集体失语。
乐无异只感觉自己眼前的景物摇晃得更加厉害,其他的一切都扭曲得愈加光怪陆离,只有那人的眉眼依旧,嘴唇抖了许久,才慢慢挤出两个字:“......师、父......”· ·此时被大惊大喜冲击的失神的未来大偃师自然不会知道相似的情景在百年后发生在了秦始皇陵,但主角是另一位黑衣少侠,也就更加不会知道未来驶向了一个多么诡异的方向。
 ·第一章· ·阿阮连连摇头,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一切:“谢衣哥哥、谢衣哥哥还活着”闻人羽也被震得发懵,木木地转向旁边的乐无异问道:“人死不可复生,无异,你不是说你......”· ·乐无异只是呆呆看着尚在昏迷中的人,眼睛眨也不眨,半响才回道:“......不错......当时,我亲眼看到......那个人一挥光刃,斩下了师父的头颅......连眨一下眼的力气都没有,我就眼睁睁看着——刀刃折断,血液喷溅,师父的头颅被那个人提在手中......而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到......”那一夜,那一个瞬间,早已成为此生难忘的梦魇。
恨天恨地,恨那个滥杀无辜残酷无情的沈夜,更恨那个无力弱小的自己,每每一想起那时的情形,心就痛得鲜血淋漓,然而现在那个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就近在眼前,甚至刚刚双方才大打出手。
此时的乐无异真想不管不顾地摇醒眼前这个人,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夏夷则眼看乐无异面上惊愕、诧异、不解、郁闷、委屈,种种神情变换不断,精彩万分,就知道这位兄弟已经魂游天外中,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只能摇了摇头,不过倒是也能理解此刻乐无异的心情,毕竟眼见故人死人复生也确实是太过匪夷所思,自己尚且心绪难平,更何况是与谢衣感情更加亲密的乐无异了。
正要俯身扶起谢衣,却突然察觉上空有灵力流动,“小心,有人接近,恐怕来者不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们当真不错,竟然能击败初七,当真不愧是谢衣之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流月城大祭司沈夜随声出现在半空中,夏夷则迅速带起谢衣与其他三人汇合·众人经历大战,早已灵力枯竭,无力再战,再遇沈夜这个强敌都心知此战凶多吉少。
但出奇的,大家却感到一丝奇异的放松,大概是眼见谢衣复生的惊喜和与同伴同生共死的义气支撑着吧,虽然明知不敌,但也没人想要放弃·· ·沈夜似不经心地一瞥晕倒的谢衣,望着眼前犹有战意的四人,嗤笑一声,“这出死而复生、师徒相残的戏码,可还算得上精彩”语气是丝毫不掩轻蔑不屑。
 ·乐无异闻言反问:“你究竟对师父做了些什么,何以让师父变成这般模样”· ·沈夜朗声大笑,好似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师父,你叫他师父,你自诩偃师,却从始至终未能察觉到——你们所见的根本就不是谢衣,不是眼前这人吗当真可笑之极”· ·众人闻言惊诧不已。
 ·“怎么可能,他明明就是谢衣哥哥,你说谎”阿阮首先反驳·夏夷则和闻人羽在一旁沉默不语,只因他们也深知沈夜此时已占尽优势,确无必要说谎,以其身份性格更不会如此行事,恐怕其中另有曲折。
 ·沈夜也确实如两人所想,在轻易地瓦解了众人抵抗,夺取了昭明和尚在昏迷的谢衣后,一面将瞳的蛊虫植入谢衣体内,催动灵力,令其从昏迷中苏醒,一面好整以待地将百年前的残酷真相缓缓道出。
 ·巨大的冲击下,乐无异和阿阮本就伤重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原来真正的谢衣早就死了吗原来是我害死了师父吗”乐无异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方才眼见师父复活的喜悦激动此刻尽数化为茫然的冰凉,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已不见了刚才的脆弱茫然,仅余坚定。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我只知我有一个师父,他叫谢衣,是世间最了不起的偃术大师·他曾教我偃术,更教我做人,最后为我身死,这就够了,与他是人还是偃甲又有何干,我为何不信他这个谢伯伯或许不是静水湖边教我的师父,但我信他并非是心如铁石,有意欺瞒,这一切只是因立场不同、阴差阳错,我为何要怨他”· ·这一席话大出在场所有人的意料,沈夜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洒脱飞扬的少年,这般天真执拗到真是与谢衣像到了极点。
“呵呵,想必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罢了,就让你们心心念念的谢衣来送你们最后一程”说罢,衣袖一挥,一道灵力便打进谢衣体内,瞬间破解了夏夷则后来所下的封印术法,丝毫没有察觉这具躯体中的魂魄早已换了一人。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四处空茫,一片混沌,所见唯有无尽烈焰灼烧不断,无休无止,没有尽头,浮浮沉沉,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空间的流转,只有这无尽的孤寂痛楚昭示着自身的存在。
好似亘古千年,又如刹那一瞬,黑衣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唔.....”浑身上下都似被碾压过一般痛楚难当,头和心脏更像被钢针扎着一样刺痛不已,他近乎是花了全部的力气才不至痛呼出声,慢慢挺直了脊背打量着眼前的五人,思考着眼前的情况。
 ·沈夜显然并不满意眼前“谢衣”的状况,微微皱眉,将昭明递出,怒声斥道:“初七——不,谢衣,本座可不记得你这般无用,现在杀了他们”· ·乐无异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与“谢衣”再一次刀刃相向,心中早以没了刚才慷慨陈词的气势。
对于这个应该说是真正的谢衣,他的内心其实还是很茫然的,就算知道他不是师父,但长久以来的向往又怎能说放下就放下,他又怎能用师父所授的偃术去伤害真正的谢衣· ·事实上,就是现在这等紧要关头,看到”谢衣“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他还都是一阵心疼,“刚才要是早知道这是谢伯伯,一定不能下怎么重的手啊,阿阮扔的法宝应该不会伤到他吧......”· ·只见“谢衣”一手扶额,目光渐渐回复清明,却好像有什么地方有了微妙的不同,面上冷漠依旧却明显带有一丝茫然。
他静静打量着眼前气势凛然的沈夜,又缓缓将目光移向严阵以待的乐无异四人,复又低头看看手中的偃甲刀,沉默不语,但并未接剑·· ·沈夜显然并不满意他这番表现,声音越发森寒似冰,“怎么,初七,你打算背叛本座”· ·“谢衣”复又凝眸看着眼前的沈夜,神色间带着难掩的困惑迷茫,“不,”,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谢衣初七那是我的名字吗,还有你们是何人”· ·第二章· ·沈夜显然没料到一向沉默忠诚的初七这般反应,愕然半响,更觉得心头暴怒,他、他怎么敢双手暗暗紧握成拳,沈夜近乎一字一顿地对着眼前的人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谢衣”或者该说是百里屠苏心中一片空白,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他是谁,眼前这些人又是谁;他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还记得自己会剑术道法,但习自何处确是全然无解。
虽是如此,他仍能清楚地感觉到眼前之人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杀意,结合着刚才此人所讲的话倒也大概猜测得出眼前的境况,面对这种质问,他虽然心中苦涩亦只能坦然相告;“抱歉,在下似乎前尘尽忘,连自己的名字都难以忆起,并无所谓背叛之意,亦难从命,还望见谅。”
 ·沈夜闻言却只觉荒谬可笑,对面那人容貌依旧,神色竟是百年不见的淡漠坦然·“好,谢衣,你当真很好”他当真怒极而笑,然后强悍灵力携着滔天怒火向百里屠苏袭来,显然下了杀手。
 ·那边乐无异四人早已被惊呆·乐小公子感觉自己活了十八年再没有哪天能像今天这样波折不断了·师父死了又活了,师父不是真的谢伯伯而是一具偃甲,真的谢伯伯是沈夜的手下要来夺取昭明,谢伯伯又失忆了,现在名义上的师公好像要杀师父......至此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一边召唤偃甲试图为屠苏挡下这致命一击,一边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大叫着“师父小心”其他三人也紧随其后,调动最后一点灵力试图阻挠沈夜,救下“谢衣”。
 ·饶是这次乐无异反应够快,他的偃甲也没能阻挠哪怕一瞬,瞬间就被击成碎片·百里屠苏也没料到对面那人竟是一言不合直接攻击,实力更是强悍如斯·纵使心中仍是有所迟疑,也只能全力反攻,当下刀引剑势,正待全力调转灵气,竟感神志迷蒙,心中几乎克制不住腾腾杀意,要毁灭一切,剑招一变,裹挟着腾腾煞气,正是“焚焰血戮”。
 ·五行之中,木生火,纵然百里屠苏论实力不及沈夜,然而这一击却在木系灵力的催化中威力更胜,此消彼长下竟是硬生生地抗住了沈夜这含怒一击,只是整个人都被余威震出好远,直直砸在赶来的乐无异身上。
沈夜虽然盛怒之中,理智尚存,他自是看得分明,刚刚出剑时自幼生长于烈山部的谢衣竟是一身强盛火灵,周身更是隐隐可见不详黑雾,不似魔气般阴冷诡谲,反倒是充满狂暴毁灭之感,竟隐隐引动他身上旧疴。
这招式也是全然陌生,从未见谢衣用过·这叛逆弟子身上显然发生了某种变故,而他又怎能允许任何变故的发生·· ·正待继续攻击,阿阮周身突然爆发起一股强盛灵力,无数藤蔓破土而出,趁着沈夜一时无法追击,夏夷则一把拉过乐无异和神志不清的百里屠苏,迅速施法引众人逃离。
 ·等沈夜粉碎了眼前阻隔的藤蔓后,那五人早已远遁而去·他深知此刻流月城内砺罂虎视眈眈,亟需自己回去坐阵,本拟回收神剑昭明后除去心魔,却没想到徒增变数。
昭明徒留剑身,剑心已失,难堪大任,反而还折损了教导百年的利刃·· ·罢了,这群人的动向以初七身上的蛊虫仍可探知,正可利用他们寻回昭明剑心·初七、谢衣,呵,无论如何,你都别想再次背弃本座。
 ·那边乐无异等人刚刚逃出生天,乐无异就发现自家师父的状况不太对·双目赤红无神,显然神志已经不清,周身缠绕的缕缕黑气,与那些被魔气渐染的人又些相似但感觉又不太相同。
顾不得许多,只想扶起自家师父·谁知刚刚靠近,那人似被血染的双目就直直看过来,竟是杀气凛然·夏夷则抱着阿阮勉力准备术法,伤痕累累的闻人羽也提枪飞身挡在乐无异与百里屠苏之间。
乐无异汗毛倒竖,虽然知道危险,但仍然不断呼喊,力图让百里屠苏回复神志,“师、谢伯伯,你怎么了,清醒一点啊”· ·百里屠苏刚刚换魂,本就魂力衰竭,才导致失忆。
又强行催动灵力引发煞气,炎煞之力早已难以遏制,只是本能地保存着最后的清明,苦苦支撑,近乎执拗地对抗着澎湃杀意,周身苦痛更甚·这时晗光剑身一震,禺期凭空出现,只见金光一闪,竟是以雷法击晕了百里屠苏,闻人羽和乐无异连忙上前扶住,总算没让他倒在地上。
 ·“禺期,你干什么”乐无异到底担心则乱·虽然明知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但此时心绪激动,还是像以往一样和禺期吵架。
 ·“无异,禺期前辈这是权宜之计罢了,谢衣前辈现下并无大碍,不可莽撞·禺期前辈,多谢相助,连番恶战下大家的情绪有些紧张,无异并无恶意,还请海涵。”
夏夷则一如既往地打着圆场·· ·“哼,懒得跟这种小鬼一般见识·”禺期双臂交叉,神情不屑之极,这显然激起了乐无异新一轮的愤怒。
吵吵闹闹中众人反而渐渐放松了下来,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修整·现在五个人里,人人挂彩,还有两个昏迷不醒,更要戒备可能的流月城追兵,商议后,五人干脆租下两间相邻客房,准备轮流守夜。
 ·房间中,禺期开始仔细检查起已经昏迷的百里屠苏,神情竟好似孩童看到了心爱的玩具,上下翻腾,眼冒绿光,“小子,这人是你师父”语气中也一改往日的狂傲,反倒带着三分兴趣、三分好奇、三分惊异和一分戏谑。
 ·本来还想继续和禺期吵架的乐无异险些被这诡异画面一口气呛死,咳嗽不断,一把抢过闻人羽递来的茶,连灌几杯才缓过来·· ·“真的说起来,他不是。
他是真正的谢衣,但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这个人有事,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他,禺期,别动手动脚,离谢伯伯远点”乐无异发誓,虽然他没见过其他剑灵什么样,但可以肯定像禺期这样自负狂傲的绝对是个中珍品,不管遇到谁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似的臭屁模样,对他这个所谓剑主更是从头到脚都看不顺眼。
现在呢,对着自家宝贝师父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目光灼热简直能看到火花,让他在一旁愣是起了一层有一层的鸡皮疙瘩·就算谢伯伯不是真的师父,那也是自己心向往之惦念许久的人物,就算是挂名的徒儿,他也要勇敢地维护师父大人的贞()操,不对,是安全· ·禺期大发慈悲地分神关注了一下在一旁斗志如火状的乐小公子,当真怒从中来,堂堂晗光剑主怎么竟是这副德行,整天脑子里除了偃甲就是偃甲,晗光古剑何等神兵,整天沦落到不是要砍石头,就是要削木头。
自身资质不行还不思上进,看看这胡思乱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禺期更没那个耐性自然也就无需再忍·房间又是一片电闪雷鸣·· ·闻人羽眼见乐无异被电得上蹿下跳,不禁摇头叹息,心下明白禺期这番实是好意,想借此分散乐无异的注意力,平复其心绪。
现下倒是打出了真火,再不阻止估计不用流月城出手,己方就因为非战斗减员再倒一人了,只得扬声道:“禺期前辈,无异他向来如此,今日变故颇多,现下谢衣前辈和阿阮尚在昏迷,流月城追兵也可能尾随而来,管教无异不必急于一时,还请前辈多多担待。”
 ·乐无异闻言才忆起当下确实情况不妙,脚步一停不再躲闪·禺期也冷哼一声,就此罢手,只是皱起眉头盯着床上昏迷的百里屠苏,不知想到什么,面上竟是罕见地带有几分迟疑,才缓缓开口:“小子,我再问你一遍,对这人你知道多少”· ·乐无异听的禺期语气之中严肃郑重,也认真地思索半响,方才回答:“我知他出身流月城,是冠绝古今的第一大偃师,无论偃术还是法术都很厉害......”· ·“停谁让你说这些了”禺期眼见又要化身脑残粉的乐无异当真是剑灵之体也头痛,当即出言打断。
 ·闻人羽敏锐地感觉事态有异,拱手一礼,“禺期前辈,敢问谢前辈可是有何不妥”· ·禺期满意地冲闻人羽点点头,“还是你这小女娃心思敏锐,哪像这混小子”语气倒是颇为老成,只是配上那张少年面孔怎么看怎么诡异。
 ·乐无异一听和谢衣有关,也顾不得计较,“禺期,你有什么话快点说明白,师父到底怎么了”· ·“他现下应无大碍,只是......”禺期看着昏迷中的百里屠苏,也不甚确定该怎么说,停顿片刻后方才问道:“你这师父平素使何兵刃,你可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 ·查了点资料,毕竟现代也没有修仙的,不知道灵力这东西到底是储存在身体里还是灵魂里,不过既然原著里的百里少侠因焚寂剑灵之故得到了一身纯粹的火属性,我就一切从简了,毕竟实在想象不到一剑惊鸿树叶飞舞的百里屠苏啊· ·第三章· ·“兵刃”闻人羽和乐无异看禺期难得吞吐半天,最后却抛出这么一个问题,都大感意外。
 ·“偃甲师父的话,是唐刀吧,这个谢伯伯今天用的是这把忘川,你不也看到了”乐无异有点莫名其妙的·· ·“忘川”禺期瞥了几眼放在一旁的偃甲刀就移开了目光,“这把刀虽然锋利刚猛,不失为一把好刀,你确定他是使刀的”· ·“当然确定,我又不至于差劲到连那是啥武器都分不清,闻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看着闻人羽对谢衣所用兵刃也没有疑问,禺期不禁大感困惑,“他用刀,那他体内的剑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剑灵”乐无异当即揽住禺期,眉峰紧蹙。
 ·禺期面色肃然,用手摩挲着下巴,“吾刚才就发现你这师父身上这股煞气霸道之极,其中有隐隐约约透出一股凛然剑意,甚是不凡·仔细检查后,吾可确定他的神魂之中分明封印了凶剑之灵,并与他魂魄融合。”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那谢前辈会不会有事”闻人羽也十分紧张谢衣的状况,连忙出言追问·· ·“那封印到也十分强大,而且双魂融合时间也不算短了,看情况那剑灵本体的宝剑也不曾离身,时时涵养,短时间内到也不会有太大问题,时间长了可就难说了。”
 ·“什么那该怎么办”乐无异一听情况竟然这么严重,一下子惊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办原来怎么办,现在就还怎么办把那宝剑找来,然后戒嗔戒怒,最好寻一清气充足的洞天福地潜心修炼便是。”
禺期也没什么好办法·· ·“那剑在哪里啊”乐无异十分确定晕倒在床上的人除了身上的衣服就只剩下一柄刀了,难不成还扣在沈夜那儿· ·“这也是吾奇怪的地方,”禺期面露难色,“根据吾的感应,这宝剑必定时时随身才会使剑灵融合至如此程度,而且其本人也必定是懂剑之人,没理由这回凑巧就不带了还弃剑用刀吧”· ·乐无异一心只希望这不太靠谱的家伙是在危言耸听,“你不是弄错了吧”· ·“吾生前乃天界仙匠,铸剑无数,死后化为晗光剑灵,历经千载,对剑意的感应还能出错”禺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真想揪住乐无异脑上呆毛扔进熔炉回炉再造一番,不晓得能不能把这个呆剑主弄得沉稳一点。
 ·那边,夏夷则带着刚刚清醒坚持要来看谢衣的阿阮进屋,被乐无异一把拉住,“来来,仙女妹妹,你说说,谢伯伯用没用过剑”· ·“虽然谢衣哥哥变了很多,但不管是百年前还是现在的谢衣哥哥,我都没看过他用剑啊。”
阿阮倒是很肯定·· ·众人亦是百思不得其解·乐无异一拍脑袋,“头痛,不想了,反正知道谢伯伯至少现在没事就行了吧,我们以后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对了,禺期,你刚刚说你是天界仙匠”· ·众人追问之下,禺期方将昭明往事缓缓道出·这本是他千载执念,如今却难免有一两分心不在焉,只因臭小子这“师父”身上的煞气当真非同凡响,而且给他的感觉奇怪而矛盾,总有一种似是而非,既弱小又强大的感觉,令他难免为这小小剑主担忧。
虽然他一生为剑,心向往之,但现在的剑主实力太弱,惹上了一个流月城已是九死一生,现在又和这种凶剑扯上关系,还当真是好运道·· ·再想想那个和昭明存在莫名感应的小姑娘,罢了罢了,大概他真是与剑有缘吧,或许有幸能得偿夙愿也未可知,但愿臭小子傻人有傻福,无论何时总还有自己护,希望能逢凶化吉吧。
· ·四人一剑灵在那边叙说着千年往事,轮流守夜不提·内间的百里屠苏则一直昏昏沉沉,朦胧中,他只感觉身体飘飘荡荡,四周皆是茫茫白雾,辨别不出方向。
他不知飘荡了多久,只听前方隐隐似有琴音传来,琴音清雅从容,悠然淡泊,令人心绪平和,便不由自主地想向着琴音靠近·· ·白雾不知何时散去,他才发觉竟是身处一处山谷之中,高山环绕,清幽静谧。
清流飞溅,前方一巨石之上,一人白衣似雪,墨发如云,正专心抚琴,周身隐隐散发着仙灵之气,显非凡人·旁边潭水中有一只金色眼瞳的虺随着琴音起伏不时摇头摆尾,显然听得极是认真。
百里屠苏只觉得这般景象说不出的平和美好,虽然并没有见过这位仙人,内心却涌动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感,便静静立于原地,只想着这琴音继续下去·· ·渐渐地,调仍是刚才的曲调,此时琴音却多了几分刚柔并济之感,他这才发现四处景物竟不知何时变成了满树盛开的桃花,灿烂似霞。
粉红的花树下,弹琴者变成了一身着杏色长衫的男子,仍是看不清楚面容,但望之便知是端方君子,温润如玉·自己衣着饰物也与先前战斗时不同,仍是一身劲装,但颜色以黑红为主,款式也完全不同,同周身饰物一样,完全是南疆风格。
 ·这时那抚琴男子似乎是察觉了他的到来,微微抬头,虽仍看不真切,但确可以感觉得出那人是在笑着的·不同于刚才白衣仙人带来的亲切,这回更似夹杂了喜悦激动等等更为复杂而浓烈的情感溢满胸腔,心嘭嘭嘭地越跳越快,一个名字在心头百转千回,却始终难以抓住。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想要看清那人的眉眼·然而刚迈出一步,满目桃花忽然消失不见,反而化为无尽业火,焚烧不止,他惶然四顾,却再也寻觅不找刚才那人,心中竟是莫名的凄楚绝望。
猛一睁眼,漫长的梦境戛然而止,他用手一抹,额上冷汗淋淋,方才清醒过来,发现天已大亮,看来已经脱离战局,观此处布局,当是客栈· ·“乒乓”一声,他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轮廓深邃,扎着马尾的少年,正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两只手还保持这向前平举的姿势,地上是一只脸盆和满地的水,显然刚刚少年直接把脸盆给扔在了地上,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许久。
 ·百里屠苏已经认出来他应该是前夜对峙的另一方,好像是叫“乐无异”吧,如此说来应该是他们从那人手下救了自己·一念及此只见那少年就猛地扑了过来,一边还大声呼喊:“闻人、夷则、仙女妹妹,你们快来啊,谢伯伯醒了啊”· ·片刻后,一身红白轻甲、干练马尾的英气女子,一绿色纱衣、长发如瀑的柔美少女,以及身姿挺拔、身着白色道袍的少年先后出现,均是一脸关切地嘘寒问暖,吵吵闹闹地围作一团。
百里屠苏只感觉愈发头痛欲裂,精神不济·· ·夏夷则看出百里屠苏刚刚苏醒,脸色还很苍白,拦住急于查看百里屠苏身体状况的乐无异和阿阮,“谢前辈刚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大家不要围在一起。
乐兄,你不是还特意准备了梅花粥吗”· ·乐无异猛地一拍脑门,“喵了个咪的,谢伯伯醒了,光顾着高兴了,差点忘了谢伯伯,您刚醒一定饿了吧,等等我这就去端来”说罢就往外冲,一旁的闻人羽和夏夷则都不由在暗地里翘起了嘴角。
 ·床上的百里屠苏体内经脉仍然隐隐作痛,但面对这份真心,也不由心下微暖·然而这丝暖意转瞬间就被空茫陌生所取代,犹豫片刻,开口道:“多谢各位相救,然则在下似乎前尘尽忘,观各位似是旧识,如能相告个中缘由,在下感激不尽。”
 ·一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经过了早先的战斗,大家对“谢衣”失忆倒是有了一定准备,只是看到他真的忘得如此彻底时还是不免有些惊愕无语。
刚刚端回梅花粥的乐无异听闻此言不禁流出两条面条泪,此刻他只想朝天怒吼:· ·“谢伯伯啊,咱不能这样啊以前刷过的好感度呢,就是异变后的仇恨值都清零啦这种又得从头攻略的节奏是闹哪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焚寂剑灵处于一种衰弱期,所以禺期很不幸地弄错了一些内容,呆在谢衣壳子里的百里少侠实际情况要复杂一点。
不过这些都是阿猫自己的设定内容,鉴于某猫不算考据党,游戏也没玩过,完全是靠游戏对话和动画以及极其不靠谱的猫式脑补来写文的,对可能出现的错误和人物性格上的ooc,先在这里提前对看文的大大们道声歉。
 ·今天七夕,祝百里少侠和欧阳先生梦中相会愉快,也祝各位有情人终成眷属,玩的愉快· ·ps:求个助哈,有哪位了解古剑二到底比古剑一的时代背景提前了多少啊,百年是几百啊· ·第四章· ·偃师谢衣的一生,那还真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上古之时,不周山天柱倾塌,天地几近覆灭·天穹破裂,洪水肆虐,众神为之奔走辛劳·神农以神树矩木为基,兴建流月城,以灵力炼制五色石,襄助女娲补天,此为流月城之始。
 ·有一部族名曰“烈山”,信奉人皇神农,寿数长久,善于驾驭灵气·因其不忍天地大劫,生灵涂炭,自请入住流月城相助·神农感其赤城,欣然应允,于是将神血封入矩木,使烈山部人不饮不食而活。
灾劫过后,人界浊气漫溢,生民因之纷纷病亡·所幸流月城高居九天,浊气稀薄·神农便命烈山部族暂居城内,待他另寻适宜居所,流月城自此留驻于北疆上空。
城中终岁严寒,少有草木,展目只见莽莽矩木、皑皑雪原,冷寂无涯·烈山部人建起巍峨神殿,于其中昼夜求祈,期盼神明早日归还·然而时光悠悠,千载已逝,沧海易桑田,往事化传说,世间再无上古诸神踪迹,烈山部族世代困守流月城,苦苦寻觅那一线生机。
 ·谢衣,古往今来第一偃术大师,即生于流月城,师从紫微大祭司沈夜,术法、偃术皆有所成,于偃术一途冠绝古今,曾任流月城破军祭司·在破开伏羲结界,心魔入侵后,沈夜为延续烈山部,与心魔合作,让族人接受魔气侵染,以适应下界浊气,同时投放矩木枝,供心魔吸取七情。
谢衣独自一人离开流月城,于下界寻觅解救流月城和下界生灵的两全之策,听闻神剑昭明传说后,决意前往捐毒寻觅昭明,并制造了一具神乎其技的偃甲传承己道·然而随后的捐毒之行,终成永殇,万般无奈却只得与师尊刀刃相向,重伤身死后忘却前尘,世间再无偃师谢衣,只有流月城的活傀儡初七。
· ·百年后,偃甲谢衣与乐无异一行相遇,在静水湖畔收乐无异为徒,与众人探寻百年前的记忆之谜·仿若诅咒般地,偃甲谢衣又一次与沈夜敌对,为保护乐无异四人死在沈夜手中。
乐无异等人继续寻找昭明碎片,在广州与奉命夺取昭明的初七交战,初七则在阿阮投出的“法宝“冲击下意外失忆,一切只能说是阴差阳错,天心难测·· ·百里屠苏听闻着这些过往,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乐无异递来的偃甲鸟,双唇微微抿成一条苦涩的线,始终沉默,不发一言。
 ·乐无异等人目光清澈,神情关切,显然不是作伪·前夜与之战斗的沈夜亦曾言明此身百年经历,正与眼前少年所言相符·且流月城之事牵连甚广,个中真伪不难印证,当可确定少年所言非虚,但为何半点都想不起来前尘。
 ·明明应该是那样惊心动魄、难以忘怀的往事,如今听来却如此陌生·故事中那座高居九天、冷寂无涯的城,那个狠辣果决、亦师亦友的师父,现在都难以觅得半点印象;明明应该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却再难回忆当时所思所想,陌生得像是他人的故事,就连镜中映出的眉眼都陌生得可怕。
百年过往,一朝成空,故乡成他乡,故人如路人·· ·乐无异说得口干舌燥,瞥见一旁的百里屠苏面色沉静依旧,看不出有丝毫变化,就算是听到捐毒一夜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只是一面摸着偃甲鸟,一面微微出神,完全看不出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有些心惊肉跳,顿了顿,方才小心问道:“嗯,那个,谢伯伯你想起什么了吗”· ·百里屠苏闻言,不再沉浸于自身思绪,转头望向乐无异。
乐无异只觉眼前双眸幽深如一泓寒潭,既没有静水湖畔那人的温润平和,也没有广东码头时的凌厉杀气,目光中仍带着失忆所带来的空茫但却依旧澄澈如水,如此神情以前从未见过,不禁一怔。
 ·百里屠苏看着眼前众人面露期待的神色,有些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道:“过往记忆,终究难觅·”· ·然后他就看见那名叫做阿阮的女子在一边红了眼圈,呜咽道:“谢衣哥哥,你真的、真的不记得阿阮了吗还有小叶子、闻人姐姐、夷则,我们大家都好担心谢衣哥哥。
都怪我,如果我不扔那块玉,谢衣哥哥现在就不会这样了·”· ·“当时情形,我与各位尚处敌对,你此举只为自保,怨不得你·”百里屠苏眼见少女神情愧疚之极,心中疼惜,但语气清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段事实,面上无喜无悲,眼神中却带着隐隐的疼惜。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阿阮先是被他陌生的语气震住,后又反应过来话语中的回护安慰之意,反而哭得更凶了·· ·夏夷则轻轻拭去阿阮眼角的泪水,温言安抚了好一番,终于堪堪劝住,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不知谢前辈现下有何打算”· ·众人闻言都是一怔,只因这个问题着实尖锐,又不能不问。
就是一向不通世故的阿阮都意识到如果“谢衣”执意相助流月城,听命于沈夜,最终还是免不了一场敌对,刀剑相向·如此还不是最糟,先前他分明已彻底激怒沈夜,当前正是流月城与下界各派斗争的紧要关头,如此前尘尽忘,回到流月城恐怕也难以见容其中,终究还是危险重重。
 ·乐无异和阿阮自不必说,就是见惯血雨腥风的闻人羽和夏夷则都在一路冒险中为谢衣倾服,比起自身安危,却更为眼前处境尴尬的青年担忧·· ·百里屠苏也不再抚摸那只巧夺天工的偃甲鸟,一时间思绪不断。
只因这也是他不断在问自己的一个问题·终了,他转过头,问乐无异:“此前听乐公子说谢衣曾言毕生所求,不过穷尽偃术之途,以回护一人一城”· ·乐无异只觉喉咙发紧,几乎难以发声:“是。”
 ·“谢衣曾言生命至为灿烂至为珍贵,而又永不重来·身为偃师,万望敬之畏之,珍之重之”· ·“是。”
 ·“那么,”百里屠苏缓缓环视眼前略带忐忑的四人,“百年之愿,如今亦然·”· ·四人听闻“谢衣”所言纷纷动容,只因眼前的青年字字铿锵,一双黑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决意,显然极是认真。
不是静水湖边的柔中带刚,隐含锋芒,此时的男子周身气势凌厉,如宝剑出鞘·· ·“谢衣哥哥,太好了,阿阮一点儿也不想和谢衣哥哥打架,这样真是太好了”阿阮轻轻捂着嘴,泪水又一次落了下来。
 ·离得较近的乐无异和闻人羽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夏夷则当即拱手一礼,“谢前辈以苍生为念,如此胸怀,晚辈叹服·”· ·百里屠苏轻轻摇了摇头,“万物有灵,众生平等,但又怎能命易命。
流月城所行种种,皆为求生,但万万不该倒行逆施,祸害无尽生灵·更何况,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如此行事,势必留下无尽祸患,此方世间生灵涂炭,流月城烈山部族恐怕也难以善终。
但愿穷尽此身之力,尽早寻到两全之法罢了·”· ·只有百里屠苏自己知道,虽然仍是想不起来有关故乡流月城的一丝一毫,但前身所求却是感同身受,熟悉非常,心中蓦地涌动出某种希望与深沉入骨的悲哀。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内容比较平淡,类似向百里少侠交代一下故事背景的感觉,主要借用了百度和游戏资料(不知道算不算抄袭啊),明天会稍稍有趣一点。
最近的话内容主要以剧情线为主,老板的出场可能会稍稍晚一点,期待的各位大大可以养肥再点,猫肉大饼一定会有的~· ·第五章· ·“对了,刚才我已经联系到秦炀师兄,他现在也到了,应该是百草谷那边有消息了。”
闻人羽从腰包中拿出了一个小型的传信灵玉,上面正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那么,我们赶紧和他汇合,商议如何处理流月城一事吧·谢伯伯,你刚刚才醒,要不要再休息一下”乐无异道。
 ·百里屠苏轻轻摇头,“正事要紧·”· ·于是一行人在客栈的内院里与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的秦炀碰面·秦炀得知谢衣死而复生,自是大大地吃了一惊,听完闻人羽简单的介绍因由后,也不禁频频摇头,感叹人世无常。
· ·秦炀道:“无论如何,昔年偃师谢衣风采,如今再见,总还是幸事一件·”· ·百里屠苏面上不动,只是微微还礼:“不敢。”
 ·乐无异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能再见到谢伯伯总算是一件好事啊,可惜,我太没用了,没能保住昭明·”语调由欢快渐渐变为低落。
 ·秦炀安慰道;“乐公子不必介怀,现在看来,流月城实力远超预计,众位已然尽力,不必自责·”· ·闻人羽面露忧色:“那么,师兄,现在谷里情形怎样”· ·秦炀面色沉重:“局势依然不容乐观,不过巨子已下令尽量调配人手去往各地铲除你们说的那种断魂草。
至于昭明,既已失落,那我们就另想他法·”· ·众人闻言一惊,乐无异心直口快,直接将心中的惊讶化作口中呐喊;“ 你是说还有其他方法破开伏羲结界”· ·秦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之前谷中墨者已商讨过,除寻找昭明外,确实还有补救之法。
事在人为,大家不要气馁·”· ·乐无异精神大振,当即拍了拍胸脯;“好,那算我一个只要能帮上忙,什么我都愿意”· ·夏夷则拱手一礼;“晚辈义不容辞,还请前辈吩咐。”
 ·闻人羽和阿阮两个女孩子也不甘落后,丝毫没有一丝犹豫,都愿意为此尽上自己的一份心力·· ·百里屠苏为众人义气所感,胸中也不禁热血沸腾;“金诚所至,金石为开。
如有方法,还请言明,在下百死莫辞·”· ·秦炀道;“伏羲结界是上古仙神所设,然世间万物皆有其理,万变不离其宗·当世最精擅封印结界之术的,当数洞灵源青崖先生、天墉城黛殊真人、以及太华山清和长老。
巨子说过,若能请动他们三位联手破界,成败当在五五之数·只可惜出了清和长老,其余两位都已久未露面,也不知如今身在何方......”· ·百里屠苏听到“天墉城”三字不禁一怔,竟感到一丝异样的熟悉,细思之下,那缕隐约思绪又如流水,转瞬即逝。
 ·那边神情变化的还有一人,夏夷则略作停顿:“......惭愧,在下恩师,正是太华山诀微长老·”· ·秦炀显然没料到事情有如此转机,当即肃容执礼;“失敬,请夏公子代为致意尊师。
不知尊师方面,夏公子可否代为联络”· ·夏夷则当即颔首应允:“自无不可·”· ·“若想破除伏羲结界,何须如此吾还有个法子。”
禺期突然出现,吓了众人一跳,更是一语出口更是惊人·· ·秦炀大喜;“阁下此话当真”· ·“自然,伏羲亲自布下的结界岂是凡物,最可靠的办法就是寻找昭明剑心。”
 ·“昭明剑心对了,昭明是你禺期铸造的,你说可以就一定可以,那你知道剑心现在在哪里吗”乐无异猛一击拳道。
 ·“这个,昭明崩碎后,吾便离开了天界,连剑身去向也不知晓·不过吾似乎曾经听闻,有谁向伏羲老儿讨要过剑心......”· ·阿阮听到禺期的话后,脸色摇摆不定,最终犹豫道:“我好像知道剑心的下落。
虽然很不确定,但是,之前昏迷的时候,好像有人跟我说过,有东西藏在巫山水底的一座宫殿里......”· ·没想到阿阮竟然知道昭明剑心的下落,众人大感意外。
一番商议后,乐无异乐天地表示:“反正现在也只有这个线索了,死马当做活马医,总比海底捞针强,先去看了再说·”· ·于是,众人决定分头行动。
由秦炀出面联络百草谷统筹调度,同时联络太华山、天玄教等方面,做好强行突破的准备·乐无异一行人考虑到连番恶战后众人的状态,决定停留一日,调整状态,整备物资,第二日出发去往巫山一探究竟。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乐无异一路上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暗暗叹气了。
他的终身目标是成为一名偃师而不是医师,自然没见过一个人失忆了以后到底是个啥情况,但自家准师父的情况着实太诡异了些·本来想着和闻人两个陪着执意一同采办远行物品的某失忆青年,可以一路上再聊聊天,如果能碰上合适的偃甲材料还可以趁机探讨一下偃术,没准说着说着就啥都想起来了。
 ·结果呢,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自打一大早见过秦百将,整整一个上午,任凭他和闻人怎么搜肠刮肚地找话题,某人的回应连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且每次回答能用一个字就绝对不用两个字,徒留一个沉默的背影给他俩。
唯一主动开口的一次还是刚才路过一家茶馆时,猛一停步,毫无波澜地来了一句:“两位是否想要喝茶”· ·确实说得口干舌燥的两人当时差点撞上百里屠苏的后背,最终生理需求还是战胜了面子,自觉地钻进茶馆闭了嘴。
 ·结果师父不光是失忆了,对偃甲的热情也消失了,性格方面也变成现在这样的高冷吗师公啊,你说你造的都是什么孽,百年调()教,师徒相残,现在搞成这样有意思哈· ·乐小公子的怨气几成实质,一边狠狠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茶,浑然不知远在流月城的某人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下午,百里屠苏继续顶着乐无异的无敌碎碎念和闻人羽不时传来的担忧眼神,神色不变,一行三人继续着采购大业·然后在一家武器店中,在冷脸纠正乐无异自持有桃园仙居图在身,就妄图将店内零零碎碎的偃甲材料和武器不做筛选直接清空的败家举动后,他很是惊奇地看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呆毛都无精打采地垂了下去,除了感到有趣外竟然还莫名地感到一丝恶作剧的畅快。
 ·“难道以前我曾长期生活困顿”心中诡异地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念头,随即就被压了下去·· ·然后,他的目光一凝,直直落在放在最高处的那柄剑上。
剑鞘乌黑,看似毫不出奇,但剑柄虽然简单,却透着古拙端正,整把剑也是气势不凡·· ·店家是个口才不错的中年男子,最善察言观色,眼见百里屠苏被那把剑吸引,当即招呼小伙计把剑取下来让客人能就近观剑,一面滔滔不绝地推销其自家宝贝:“各位不要小看这柄剑,这可是出自一位修为高深的道长手中,我也是早年游历之时机缘巧合才从别人手中购得此剑呢。
宝剑配英雄,我观各位本领不凡,必然不会埋没了宝剑才是......”· ·百里屠苏不管店主如何舌灿莲花说得天花乱坠,径直拔剑出鞘,一声剑鸣宛若龙吟,但见剑身清冽苍劲,锋芒暗藏,更蕴含着一股清灵之气,直觉人与剑合二为一。
不,不仅仅是剑的原因,百里屠苏凝视着眼前印有“霄河”二字的宝剑,他敏锐地感到自己与此剑似有共鸣,好似他曾千百次地挥动此剑,连剑柄的每一条纹路都是那样地熟悉。
 ·“这把剑,我买了,多少钱”此时的百里屠苏显然全身心被宝剑吸引,全然没有看看自己的腰包,最后还是乐无异掏钱·百里屠苏不禁有些尴尬,现在还没恢复以往记忆,流月城之局也尚未破解,还欠下如此外债,看来自己还要注意有什么方法能赚些钱财才是。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被狠狠地宰了一番的乐无异看着缩水不少的钱包有些心疼,倒让一旁的百里屠苏更添歉然·当然如果是闻人羽知道他这番心思必定会宽慰道:“谢前辈,还请放心,无异他不是心疼钱,而是心疼那些钱没买偃甲材料罢了。”
 ·可惜的是,在场之人都没有读心术,这个误会倒是让百里屠苏对乐无异关于偃甲的唠叨容忍度高了不止一分,彼此之间相处倒是更加融洽·· ·最后,三人都感觉把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百里屠苏却仍觉差了点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停到肉铺上,看着案板上陈列着的新鲜猪肉发起了呆·嗯,肉质细腻,红白分明,肥瘦适当,到是上好的五花肉·然后他就无视了乐无异和闻人羽抽搐的嘴角,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老板,两块五花肉,要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物种问题· ·龙兵屿内,小曦的生日到了,身为妹控的沈夜大祭司十分重视,早早旁敲侧击地询问自家妹子到底想要什么礼物。
 ·“喜欢的东西嗯,上次无异哥哥来的时候,他头顶上有一只嫩黄色的小鸡,软软的,好可爱,还会变大,带着小曦在天上飞,小曦好喜欢”· ·沈夜大祭司抚了抚额,决定无视“无异哥哥”这个诡异的称呼,“嗯,那只不是小鸡,是鲲鹏后裔哦,小鸡是不会飞的,那哥哥送你一只可爱的小鸡怎么样”· ·小曦同学眼睛转了转,好奇道:“小黄真的不是小鸡吗,可是我明明曾经看到过它跟在屠苏哥哥的阿翔后面玩,那不是它的妈妈吗明明华月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沈夜感觉很头疼,他到底该如何跟自家妹妹解释那只“阿翔”不是芦花大母鸡而是海东青,同时暗暗忧愁是不是所有的族人都被这两只非典型例子误导了物种观念。
 ·第六章· ·尽管平时只是一只吃货卖萌的嫩黄小鸡,但某鸟到底还是货真价实鲲鹏后裔·在惊人的速度下,主角团们很快北上到达了江陵城外,传说中的巫山就在此处不远。
因为山岭纵横,众人又没有明确的目的,只能信步而行,以期阿阮能对昭明剑心有所感应·· ·乐无异一路上都猫在桃园仙居图中一边接受百里屠苏的剑术指导,一边还得抓紧时间调整偃甲,出来了以后,整个人累得汗流浃背,衣衫凌乱,反观一旁的百里屠苏却是衣冠整洁,举止从容,两人反差着实不小。
之所以会这样,实在是因为做徒弟的着实没啥学武天分,遑论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做师父的也是沉默寡言、记忆不清·教的辛苦,学的也不易·最后两人还是回归到了简单粗暴的实战教学上。
 ·为了提升乐无异的反应速度和偃术运用,百里屠苏耐心地与其喂招,尽管在练习时有意控制了威力,奈何乐无异的战斗意识还是太差,整个过程基本上以他的单方面挨打告终。
乐无异不止一次钦服道,谢伯伯拿起偃甲,就是冠绝古今的偃师,拿起剑来,照样是惊艳绝伦的剑侠,当真不简单··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巫山脚下·· ·楚魂寻梦风颸然,晓风飞雨生苔钱。
瑶姬一去一千年,丁香筇竹啼老猿·· ·巫山自亘古以来就人迹罕至,其山势高耸如云,险峻非常,林木苍翠欲滴,郁郁葱葱,四下静寂无人,偶尔有远处林鸟振翅而飞,更显幽静。
这里正是传说中“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巫山神女的居所·· ·阿阮一路上一反往日的灵动活泼,神思恍惚,只因心中那模糊的感应愈来愈强·感受到她的不安,夏夷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直牵着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温言安慰:“放心,无论如何总有我在。”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暖意,阿阮稍稍振作,对恋人的支持回以甜甜的微笑·· ·百里屠苏一直沉默地走在最后面,但也在留心着前面的每一个人。
注意到夏夷则和阿阮的互动,他也由衷地为这一双璧人之间的情谊感到高兴·乐无异和闻人羽之间一直没停过的小动作他也有所察觉,自是看得出两人也是两情相悦,只是闻人羽显然还有所顾虑,看来这捡来的小徒弟还需要继续努力才是。
 ·欣喜之余莫名地感到有些孤寂,总感觉自己身边应该也有这样一人,一起走过风景,共历风雨,无端地就想到了那夜梦中的杏衣男子,与之成为知己,该是多么幸运· ·思及此,百里屠苏不由缓缓摇头,明明身边的人都有所归属平安喜乐,明明这些人都对自己真心相待,为何总还是有一股孤寂之感萦绕于身难道是因为自己失去了记忆才这般胡思乱想于是压下心中的缕缕思绪,无论如何,流月城之事才是当务之急,自己必要豁出全力去寻找昭明剑心,护得这些伙伴安全,不由暗暗握紧了手中之剑。
 ·乐无异提议道:“大家走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吧,正好也快中午了,干脆我们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怎么样”阿阮显然想起了乐无异的手艺,当即两眼发光,双手赞成。
于是一行人在林中寻了一处合适的空地野炊·· ·阿狸和豹子在林中如鱼得水,很快就叼来了各种不知名的野果·乐无异拿出准备好的食材,想了想又挑了几个果子,利落地翻动烤架。
很快,诱人香味就弥散开来,光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小叶子,你怎么把阿狸他们找的野果也拿来烤啊”阿阮盯着火中的果子好奇地问。
 ·“嘿,仙女妹妹就瞧好吧,这样烹制以后这些野果的糖分就会烤出来,绝对别有一番风味,一会儿大家......都、尝、尝·”乐无异说到后来就结巴了,因为他看到他的“谢伯伯”也不知何时串起了肉烤,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已经快要烤好的、切成小块的,应该就是那两大块份量十足的上好五花肉。
 ·顺着乐无异隐隐带着恐惧的眼光,闻人羽等人也发现了“谢衣”的举动,先是齐齐一愣,然后一种诡异的寒意从背后升起·要知道,馋鸡虽然像个鸡崽,但却是上古神兽,对吃食那可是来者不拒,吞个木头铁块也照样能活蹦乱跳的存在,可静水湖边的偃甲谢衣前辈一出手,馋鸡不明真相吞下一盘后直接跑路,之后更是奄奄一息了整整三天。
这真正的谢衣前辈厨艺如何还真是未知·如果是向正常方向改进的话也不知进步多少,如果是往更加黑暗的地方迈进了......呵呵·· ·“谢伯伯......”乐无异顶着众人的求助眼光,再次当仁不让地挺身而出,开始小心翼翼地寻找借口希望能让众人逃过一劫,还没能想到个合适的,就见百里屠苏那边已经利落地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撒调料。
于是,晚了一步的乐无异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试图以尽可能平静的口气继续说道:“嗯,那个,谢伯伯,你看这边也烤好了,再加上这些寻来的野果,应该吃不完,五花肉也太油了些,你和阿阮都是大病初愈,最好还是不要吃了,要不先放在边上,待会儿处理”· ·百里屠苏自然看出众人的紧张,对这种怪异气氛略略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依言把烤好的五花肉放在一边,用宽大的树叶垫好,默默接过乐无异递来的食物。
吃了几口后,突然停下,道:“先前奔波,小黄消耗应该不少·”然后把肉推向灵智已开,闻言石化的某鲲鹏·· ·乐无异先是一把捞住僵立不动的馋鸡,以防它做出什么太过失礼的举动,本来还想着再挣扎一下,但看着面前青年隐隐带着关切的黑眸啥也都说不出来了,心一横,就将不住颤抖的某馋鸡推向了那一大堆烤肉。
 ·“馋鸡啊,馋鸡你今天就认命吧,谢伯伯也是一片好意,大不了主人陪你共患难好了,你今天说啥都得吃,要不以后再有好吃的没有你的份”从主人眼中读出如下威胁,某鸡挣扎未果,只得紧紧闭上两只黑豆眼,向着烤肉舍生一叼——· ·咦,好像味道还不错· ·某鸡终于从装死状态中回神,再次展现了惊人速度扑向眼前的五花肉。
 ·被馋鸡吃相惊呆的乐无异反应过来,也拿起一块烤肉仔细端详·嗯,色泽正常,香味正常,调料看起来也很正常,丢进嘴里,谢伯伯的手艺还挺好的· ·阿阮也抢过一块烤肉:“谢衣哥哥的烤肉味道也好棒”· ·百里屠苏哪里还看不出眼前众人此前那般是担忧自己的厨艺不佳,不由困惑自己失忆前厨艺到底是有多差,竟能让人如此畏惧。
不过这位乐公子确实是厨艺了得,在如此条件下做出的食物还色香俱全·· ·吃着滋味甘甜的烤果子,看着一行人笑笑闹闹,百里屠苏不由嘴角上扬,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发自内心、不带阴霾的笑容。
自己没有了过往,虽是令人唏嘘,但得几人这些时日的真心相待,又是何其有幸·轻松愉悦之余又觉得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似乎在那遗失的岁月里,他也曾和友人漫步山涧,山肴野蔌,笑语不断。
 ·众人吃饱喝足,于原地小憩恢复体力·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星星点点,一缕阳光恰巧投在百里屠苏的身上,并不刺目,但却温暖明亮·· ·百里屠苏随手取过一片树叶,缓缓吹奏,正是前夜梦中所闻之曲。
悦耳的叶笛之声悠扬飘荡林间,不绝如缕,令人陶醉其中·就连百里屠苏自己也沉浸在此曲之中,心弦起伏不断·· ·朦胧中,他恍惚看到梦中最后出现的青年,依旧一身杏衣,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那如隔云端的面容陡然变得清晰,眉目清俊,容貌昳丽,在一片光影斑斓中,愈发气度不凡·那人双唇微启,好似带着说不出的温柔缱卷,轻轻唤道:· ·“屠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厨艺是个大问题· ·当一切风波平定,欧阳先生和百里少侠相约去看望谢大偃师,中午得到热情款待,终于切身体会了一把谢衣的厨艺。
 ·百里少侠吃过欧阳先生的胃药后,仍旧无力地晒着午后的太阳,开始胡思乱想·· ·“百里少侠在想什么”· ·“嗯,略有些感慨。”
 ·“可是想起了晴雪·”百里少侠诚实地点了点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欧阳老板怒摔了醋坛·· ·“不知先生可否告知,蓬莱食物风味如何”· ·“蓬莱饮食大异中原,多冷鲜辛辣,倒是十分新奇~”怎么百里少侠无缘无故提到蓬莱旧事,这是吃醋了欧阳老板内心有点小荡漾,对自己的小恋人竟然还有如此不安表示深刻检讨。
 ·其实百里少侠心里只是在好奇,上古遗族多命途坎坷,是否是奇葩的口味委实过于惊天地、泣鬼神,贡品毒翻了天界诸神的缘故·当然,欧阳老板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改变百里少侠第二天腰酸腿疼卧床一天的事实。
 ·第七章· ·沈夜独自一人坐在流月城主神殿中,凝望着这空无一人的巍峨大殿·斗拱交错,古朴厚重,黑黄相交的织锦上描绘的着叶形纹饰,这是烈山部族的图腾,是他们身为上古神农族裔的信仰和骄傲。
 ·然而,斗转千年,这些花纹现在却也在幽暗的光线下越发模糊不清,原本应该华美夺目的颜色竟然显得有些死气沉沉,正如整座流月城一样,逐渐走向衰败和死亡。
凛冽的寒风摇动着本就不算明亮的烛光,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著,寒刻骨,冷彻心·· ·沈夜也不禁打了个寒战,微微自嘲,时刻灼烧己身的神血竟然也不能抵挡这苦寒吗·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脑海中却闪过刚刚逝去的沧溟美丽苍白的面容和最后的话:· ·“保重呀,阿夜。”
 ·呵呵,现在,恐怕也只有你一人能唤“阿夜”了吧· ·结果舍弃万端,逆天而行,却仍然只能看着挚爱之人魂飞灵灭。
以为得到了足够的力量就可以保护小曦,挽救族人,结果自己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去死这次是青梅竹马的沧溟,下一个又是谁,是自幼相伴的华月,是情同挚友的瞳,是视若珍宝的小曦,还是......· ·耳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倒也不曾意外。
 ·“何事”· ·“无事,只是来看看你·”· ·来者白发独眼,正是流月城七杀祭祀——瞳。
 ·“沧溟城主发动冥蝶之印,现在心魔已被封印·”· ·瞳闻言深深看了沈夜一眼·· ·“你......近来身体不适”· ·瞳虽然平日醉心蛊术、沉默寡言,但最是狠辣通透、目光如炬,还真没什么能瞒得过他。
沈夜自广州一战,被“谢衣”的反击所震,虽然并未受伤,但到底是被那莫名力量引动自身灵力不稳,尚能被神血压制的病症也开始反复·他也无意隐瞒自身状况:“你从何得知”· ·“因为如果不是你的身体每况愈下,何故提前对砺罂动手”瞳只是恭谨地静立在侧,熟悉之人却可以看出他眼中的担忧。
 ·饶是沈夜也不禁感叹,“如果你身体康健,到真是大祭司的不二人选·”· ·“不敢·”· ·“倒真还有一事,想问问你,”沈夜望着好友已被偃甲和蛊虫改造的身体,“当人被改造成活傀儡,清除记忆后,他能否有一天忽然忆起前尘往事”· ·瞳摇了摇头,“流月城历史上还未曾有过这种先例。”
 ·“那活傀儡又可否有一日会忘记一切”· ·“亦未有闻·”瞳说到这里微微停顿,“大祭司此问,可是为了初七”· ·沈夜微微握紧手下的扶手,沉默不语,已是默认。
 ·“果然如此,自你上次从下届孤身一人带回昭明,只道‘初七叛逃’,却决口不提其中细节,今天终于肯说了么”· ·“够了”沈夜怒喝,多年身居高位的气势毫不保留地四溢开来。
 ·但瞳作为百年间沈夜难得的挚友,又怎么能看不出他愤怒之中难得的迷茫软弱·丝毫不惧普天盖地的威压,压抑着身体的不适,继续平静问到:“前几日你忽然派人取走能控制活傀儡思想行动的脑蛊难道不是为了他”· ·沈夜到底在愤怒之中还保留着几分理智,顾忌瞳的身体,凛冽的气势如潮水迅速而退,仿佛之前的盛怒都是幻觉,又变回了那个冷漠威严的紫微祭司。
既然瞳已经猜到,他也就坦然承认:· ·“不错·广州码头,初七奉命阻拦乐无异一行人,夺取昭明,竟然被那些孩子打败,醒来后倒真是把一切忘得一干二净,再次背弃于我。
呵,那般天真执拗,本座到似看到了百年之前的那个谢衣·”· ·百年前的谢衣,为了苍生,逃离流月城,捐毒沙海,师徒相残·· ·百年后的初七,为了道义,不顾主命,广州码头,主仆对峙。
 ·不管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后,不管是谢衣还是初七,背叛得都是毫不犹豫·· ·百年前,他对谢衣悉心培养,倾囊相授,甚至把他作为下一任大祭司的人选培养,结果那人也天资不俗,一身偃术、法术俱是惊艳,他更是愈发喜爱这个徒弟,最终却只能收获一具尸体。
 ·他硬生生地将那人从黄泉唤回,从此只有初七,再无谢衣,从头调()教,百年相伴,他已然再次成为他最信任的下属之一,结果只能叹一句天命无常,那人前尘尽忘,转眼又成陌路仇敌。
 ·如此,他怎能不怒不恨· ·瞳观其神态,倒是十分清楚沈夜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更了解他心中并不愿承认的隐秘思绪·· ·“既然如此,不是正好他既然留恋下界,那就让他呆在下界好了。”
 ·“你说什么”· ·“大祭司亦是这般打算吧·否则虽然现下流月城人手不算充足,你又为何独独派遣华月下界夺取昭明剑心既然如此痛恨,总算现在心魔已被封印,大祭司为何不亲自出马并惩戒叛徒你明知道华月虽然实力不俗,但为人却是最易心软,更何况她与谢衣感情不浅,夺取昭明剑心倒是不至于会出什么差错,但指望她惩治叛逆你觉得她可能会将初七生擒还是处死大祭司,你心中明白,纵然你口口声声痛恨谢衣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你,你到底还是不忍心杀他。”
 ·沈夜难得地哑口无言,或许是因为刚刚看着青梅竹马的沧溟身死灵灭,或许是这大殿里太过寒冷空旷,突然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再也不能伪装下去·· ·“或许你说的不错。”
 ·“我曾经问过初七,下界与流月城,他更想留在哪一处呵,你可知他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 ·“‘属下只想追随主人。
主人在哪里,属下就在哪里’·说得倒是信誓旦旦,结果呢背叛得也比谁都干脆·其实谢衣所言,本座何尝不知,流月城早已走向注定的终结,无论如何挣扎终究只是苟延残喘罢了,但本座既为烈山部大祭司,身负全族,哪怕不折手段、倒行逆施,只要让族人能够活下去,那本座就来做这个恶人又何妨”· ·瞳默然良久,方道:“所以,当年我和华月私放谢衣出逃才会如此顺利,原来你早就知道”· ·沈夜摇头:“并不算,只是我那徒儿的性子我也算心知肚明,他既然如此看重那些下界之人的性命,又怎会按兵不动,虽然我有所察觉,倒还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你和华月竟然也纵容他胡闹。”
 ·“如此,到真是阴差阳错·”瞳回忆起百年前的惨烈一幕也不由心下叹息·· ·“天命天要亡我烈山部族,我等难道真就安然待死天既不公,逆了这天又何妨谢衣的想法终究太过天真,这世上没有什么公平,但想要什么必然要付出必要的代价。”
说到这里,沈夜面上已是一片冷厉,恢复了身为紫薇大祭司的冷静威严·· ·瞳知道今夜的沈夜已经说得太多,奔腾的情绪已经再次被责任和大局压下,如那高耸的火山,其下虽然是滚滚岩浆、灼热暴烈,外表上却是皑皑积雪、冰冷彻骨,也不知何时才会爆发。
不过总算也是宣泄了一番,总好过一直闷在心里·微不可查地一叹,当即拱手施礼,准备告辞·· ·在即将踏出殿门的时候,终究还是回身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如此,你准备如何处理初七、或者该说是谢衣”· ·沈夜面上冷寂,眸子停在殿中立柱形成的一片阴影——那是初七通常隐身立侍的位置,他们两个就这样相伴百年,然而如今,终究也只剩了他一个人。
 ·“他既然想走,那就不再是我流月城之人,更何况,本座没有可另一个百年重新调教一个叛逆·”· ·瞳不再多问,只是在转身离开之时轻声呢喃,好似自言自语,“这样最好,我通过母蛊探查过,不知何故他体内重要蛊虫竟死伤大半,恐怕那具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吧。”
 ·殿门关合,隔绝了晴朗月辉,徒留一室黑暗,而属于烈山部的黎明还未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 ·大祭司,你这种行为其实叫做撒娇加傲娇哦~· ·这章码的时候有点不在状态,主要写了我个人对沈夜在这种情况下的一点猜测。
百里少侠带来的蝴蝶效应已经一点点显现了,于是心魔提前被封印了,可怜的沧溟妹子,我对不起你·· ·第八章· ·巫山深处,那滚滚江水之下,隐藏着一座倾颓的石塔,外壁被湍急的水流侵蚀得没有了棱角,青苔和水草布满外壁,犹如岁月的雕刻,尽管应经破损萧索,但巍峨的气势不减,让人可以想见当年是怎样的神迹。
它沉默安静地矗立于这幽深水底,无关时光流逝、沧海桑田,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直到永远·· ·百里屠苏等人在阿阮的引领下潜入水底,结果真的有所发现,面对这样的鬼斧神工,都深感震撼。
 ·最后还是乐无异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这是......仙女妹妹,真有你的,居然还真找到了......”· ·闻人羽观察片刻后也不禁惊叹:“这缝隙......这原本是座塔怎么会有人在水底造这么大的塔”· ·阿阮一路上对于过去的记忆越来越鲜明,于是对众人解释起来:“才不是水底呢,我隐约记得,这个塔从前是在山上的。
后来有一天,一道巨雷从天上劈下来,把整座山峰都拦腰劈断了,然后山峰和这个宫殿一起,整个儿掉进了水里·”· ·乐无异明显想到了星罗岩的神农封印,抖了三抖,“雷劈......喵了个咪,这该不会又是个大凶地......”· ·夏夷则安慰道:“方才下水前,我曾留意过四周山川走势。
若阿阮所说属实,那此处从前坐山抱水,分明一块宝地,想来不该有凶煞之物·”· ·阿阮点了点头,“就是就是而且这个缝隙里面有结界的,虽然已经有点破了,但坏东西可没法子轻易钻进去,小叶子不用担心。”
说罢,阿阮站到结界外驱动灵力,两股灵力系出同源,很快结界的封印就消失了·· ·众人都大感惊异,开始猜测阿阮与这处神秘宫殿存在深刻联系。
百里屠苏一直沉默不语,随着阿阮穿越结界,感受着那种灵力的共鸣,这一幕却总让他感觉有些异样,似曾相识·看着阿阮神色间极力掩饰,但仍旧十分明显的彷徨不安,他心中也涌动着一种相同的感觉,这就像一种奇妙的预感,似乎将要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迈出了这一步后,也许再也回不到现在的平和。
 ·塔中被结界所保护,隔绝了外界的江水,碎石断墙到处可见,但总体上算得上空荡整洁,少有尘埃,只是丝毫不见活物·随处可见的古木在灵力的滋养下,仍然保留着当年水上肆意生长的姿态,但到底时隔已久,,水下又无阳光雨露的滋养,本身已经失去生,徒留躯干未腐,看久了更觉凄凉怪异。
 ·一行人小心探查·百里屠苏突然一停,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旁,警觉地探查四周,见状一旁的夏夷则问道:“谢前辈,可是发现了什么”· ·百里屠苏直觉刚才体内心灵力隐隐波动,似乎被外物牵引,但探查之下一无所获,种种症状转瞬间即消失无踪,四周也并无异样,于是摇了摇头,“无妨,可能是我多心。”
 ·走在最前面的乐无异突然大叫起来:“咦,这里好像有装过偃甲的痕迹.......这是......”说着就不言不动,两眼直直注视着前方,好似那虚空之中有着不为人知的风景。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百里屠苏闻声不对,担忧乐无异安危,刚刚迈出一步,眼前景象陡然扭曲·· ·眼前恍惚出现了空谷幽潭,一人白衣翩翩,衣带当风,优雅抚琴,旁边有一金色眼瞳的水虺,正是之前梦中所见之境。
 ·梦中初见这般景象就已觉得心有所感,现在莫名再现,更是感同身受,百里屠苏心神为之所迷,一时之间只感觉自己与那白衣仙人不分彼此,仿佛自己就是他,他就是自己。
面上似乎能感受得到迎面拂过的微风与潭水的湿气,手下琴弦的触感也变得分明·那白衣人手下动作不停,只是自然而然地开口问道:“悭臾,今日之曲如何”· ·那黑色的水虺回道:“你做的曲子总是好听的。
你天天来给我弹琴,我不能报答什么,等到有一天我修炼成了通天彻地的应龙,就让你坐在我的龙角旁边吧,乘奔御风,看尽山河风光·”虽然那小小水虺实力微薄,但这誓言一字一句说得显然极为认真,豪气十足。
 ·抚琴人听了,只是淡然一笑:“山中不知岁月,待得久了心如沉水,弹琴奏乐本是为了怡情,但若无你陪伴,未免也太过孤单,何来报答之说不过你的话我记下了,纵然悭臾尚有数千年方能修为应龙,今日之约永远不变。”
 ·刹那之间,眼前山水陡然破碎,水虺、瑶琴都消失不见,前面仍然是巨大青石造成的宫殿·百里屠苏连忙收敛心神,向其他人示警:“小心,此处有古怪,各位定心凝神。”
 ·闻人羽拍了拍乐无异,才将他从神游天外中招了回来·乐无异习惯性地摸了摸脑袋上的呆毛,“奇怪,刚才怎么好像看到了师父”· ·夏夷则细心观察周围,果然发现此处古怪非常:“此地好似弥漫着一丝奇异灵力,哀婉悱恻,能勾起人心中往昔情景 ......不过,这么说好像也不太贴切。
非要说的话,大约是以种种幻境,将人心中记忆一一重现·”· ·阿阮大感好奇:“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奇怪的灵力”· ·夏夷则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师尊有件法宝,名叫三生石,灵力就与此类似。
它甚至能令人回想起前生往世,不过除此之外,也再无其他效用了·”也正因如此,夏夷则才能迅速察觉这诡秘宫殿中那若有若无的神秘灵力·不过他们这一行人中,阿阮记忆不清,又与这宫殿存在未知联系;谢衣前辈前尘尽忘,这灵力刺激也不知是福是祸。
一思及此,不禁心中暗暗担忧·· ·乐无异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感慨:“竟然还有那么没用的法宝·”· ·夏夷则一路上见识了同伴们的真性情,一时之间也被乐无异这犀利非常的评价噎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想了想好像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何处不妥,最后只能本能地回护自家师尊清名:“师尊只是喜爱收藏这些偏门物件·”· ·军人出身,一向以简单实用为第一价值标准的闻人羽偏偏还神补刀:“我听师父说一般法宝都死贵死贵,诀微长老果然不是一般地有钱。”
 ·夏夷则这下真正无话可说·· ·“对了,那这样的话,谢伯伯、仙女妹妹,你们有没有想起什么啊”乐无异突然想起这个可能性,连忙询问两人。
 ·阿阮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是感觉心中那个声音越来越急切,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一样·”· ·百里屠苏微微沉吟:“刚刚确实被一股灵力影响,看见了一处幽静山水,其中有一抚琴的白衣人和黑色水虺。”
 ·“白衣人”其他四人都惊异于“谢衣”的记忆似乎真的有所恢复·· ·闻人羽单手托颌,猜测道:“莫非是流月城中,谢前辈的旧识”· ·百里屠苏心中闪过码头那夜沈夜的身影,在想想自己,摇了摇头:“观其服饰,并非流月城风格,且其周身清气环绕,气度非凡,恐非凡人。”
 ·夏夷则理智地分析:“不论如何,这人必定是与谢前辈关联甚深,或许这就是您所遗失的一段记忆,被宫殿灵力影响而复苏·”· ·百里屠苏不动声色,既不赞同也不反对,理智上同意夏夷则的猜测应该是最为可能的情况,但心中的直觉却告诉自己没这么简单。
无论是之前的梦境还是刚才的幻景,那白衣仙人给自己的感觉陌生但又熟悉无比,还有那种诡异的交融之感,都不似单纯记忆之景那么简单·· ·乐无异打了个哈哈,开始说起自己刚才的经历:“嘛,我刚刚看见小时候的我和师父了,现在想来我确实记得自己小时有一次迷路时碰上一个带着面具的偃师,他还送给我一只惟妙惟肖的偃甲鸟呢。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师父没错了,看来果然是有缘呢话说回来,我本来以为谢伯伯你的话估计会看到沈夜呢,也不知道他过去是不是也像现在这么凶。”
 ·大家闻言都是偷乐不已,百里屠苏也不由摇头叹息,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阿阮指了指宫殿深处,呼喊众人:“哎,快点出发吧,前面还有好远的路呢。”
 ·第九章· ·事实表明,一块尚未开荒的新副本绝非善地,就算是过剧情也是要承担风险的·· ·百里屠苏在一片黑暗中凭借敏锐的感觉和矫健身手避开了墙壁和下陷石块,落地后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幽暗回廊之中,周围布满着刚才损毁平台的残骸,暗暗责怪自己竟然如此大意。
 ·刚才一行五人继续向前走,穿过幽深的甬道后,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平台,一座巨大的雕像耸立在宫殿前,神情温柔平和,周身雕饰着兰芷葛蔓,最让人惊异的是这女子竟然与阿阮一模一样。
阿阮的记忆也开始复苏,陷入了混乱之中·结果误触机关,整个平台下陷,众人纷纷坠落·· ·现在此处仅自己一人,看来应该是下落过程中众人意外分散,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其他几人才是,只希望众人平安无事。
 ·由于石壁年代久远,刚才的坍塌使得不少碎石掉落,堵塞了上方通路,强行打通可能引发进一步的崩落·静思片刻后,百里屠苏只得向前摸索,一面驱使简单符灵扩大搜索范围,一面沿途留下记号。
 ·一路向前,先前那丝丝缕缕的灵力再次弥散,百里屠苏极力清心静气,摒除杂念,但思绪如尘,纵有千钧之力,又如何可抑何况他也无法压抑内心深处对于从前记忆的渴望。
 ·很快他再次看到了幻象·· ·一尾小舟之上,先前梦中所见的那杏衣青年,正在悠然抚琴·旁边则是一位身着玄衫的负剑少年,单手撑膝,正在专注听琴,正是先前自己在梦中的打扮,然而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剑眉星目,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秀俊逸,眉间朱砂殷红似血,但周身气质却是与年纪不相符合的严肃内敛。
 ·琴音渐缓,杏衣男子望着水中河灯,身处繁华,却总似笼着一缕淡如清烟般的怅然,“都道是人死灯灭,便如这灯会盛景,终有尽时·人生岂非正如夜间行船,黑暗之中时而光华满目,时而不见五指,然而灯会熄灭,船会停止,时岁与生死本是凡人无法可想、无计可施,少恭不自量力,妄想逆天行事,看一看凡人若有朝一日超越生死,又将是何种光景”· ·那黑衣少年也被他话中流露的傲气所震,面上不由带出了一丝惊异和钦服:“先生高志。
无怪乎琴曲中隐有沧海龙吟之象·”· ·那杏衣男子似乎未曾料到能得此评价,语调之中毫不掩饰得遇知音的欣喜之意:“百里少侠亦懂音律”· ·黑衣少年继续说道:“师尊曾言,琴乃圣人之制,治身怡情,禁邪归正,以和人心。”
 ·杏衣男子闻言轻笑,如青莲绽放般优雅,手拨七弦,动作行云流水,悠然从容的琴声再次响起·“古来有‘琴心剑魄’一说,琴与剑冥冥之中似有天定之缘,少侠师尊剑术超凡,兼识得琴意,风采实在令人神往,在下盼望来日能够有幸一晤。”
一双眸子却未曾离开一边的少年,映着河中飘荡着的点点河灯,仿若无声呢喃着千言万语,是他看不懂的眷恋复杂·· ·百里屠苏早已停下脚步,呆立原地,痴痴地看着,感慨莫名。
一时间,喜悦、满足、困惑、怀念......种种复杂而又浓烈的情感如同炙火般,在胸中蔓延开来,愈演愈烈,又如疯长的藤蔓,将他的心越缚越紧·· ·他知道,眼前之景是他所遗失的记忆。
 ·不知何时,他已经伸出不住颤抖的手,想要触碰眼前之人,却发现右手直直穿过了那杏色衣衫,只握到一团空气·原来眼前之人不过是一场幻梦,如水中之月,镜中之花,美丽却不真实。
除了看着,他什么也做不到·· ·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熟悉,但他还是记不起来·记忆的闸门好似被栓死,无论如何努力,终究被隔绝在门外,只能从缝隙中瞥见一二。
 ·不久,这段幻忆片段在百里屠苏眼前开始分崩离析·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见到这名杏衣男子了,纵然未曾见到真人,但心中早已明了这自称“少恭”的男子定是对自己而言极为重要之人,结果,他到现在都想不起来那人的完整姓名。
明明在心中百转千回却始终不能宣之于口,明明那般熟稔而今却成陌路吗· ·最后,在幻影即将完全消散的一刹那,他终于呼唤出口:“欧阳先生”· ·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带着罕有的颤抖悲哀。
失忆以来一直压抑的不安终于随着这不断出现的记忆幻象尽数爆发·种种疑问,他不是没有察觉,但却总是不肯去深究,仿佛总有某种预感,一旦恢复记忆,面对的将是惨痛的过去,甚至可能会是他所不能承受之重。
 ·为何他对他人口中流月城和自己的过往是那样陌生,为何他对乐无异等人全无印象,从失忆之日起的梦境暗示的是什么一桩桩、一件件,全都难以解释。
这些问题比之前尘尽忘却更令他感到不安·· ·初时,还以为是自己心志不坚,胡思乱想,加之流月城之事态紧急、友人开通疏导,他总是下意识地压制心中的彷徨不安。
思及此,他嘴角不由牵起一抹苦笑,自己竟然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吗· ·但今日这墓塔中的哀婉灵力却点醒他,不许他再自欺下去·如夏夷则所言,这灵力本身无害,只是会令人回想前尘往事,将过往记忆之景投射出来。
那么刚才所见如是自己的记忆,那其中当有一人是自己才对·可先前那白衣仙人自不必说,与自己全然不同,难道上一世自己是那条水虺后来所见,船上仅仅两人,再联系早先梦境,自己分明是处于那黑衣少年的角色。
怪就怪在,那少年的相貌分明也与自己的完全不同,声音年纪也都对不上,但他还是无端地肯定,那个少年就是自己,自己就是那个少年,甚至刚才连那少年所答之语,他几乎在同时都浮现于脑海。
 ·“百里少侠,屠苏,那么那黑衣少年就应当叫做百里屠苏吧......百里屠苏......谢衣......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谁,我又是谁呢”末了,沉沉低语飘散在这幽暗的地下,很快就湮没无闻,这些疑问自然没有一人可以回答。
 ·黑衣青年闭目不语,只是用力握紧了手中之剑,再睁开眼时,已经沉静如水,暗藏锋芒,方才的迷茫脆弱好似错觉·心中纵是波澜未平,但已有决断,前面的路就还得走下去,无论如何,这一切终将有一个结果。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当百里屠苏终于找到乐无异和闻人羽时,饶是此刻心情沉重也化作一片囧然,愣了好久,才有些迟疑地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还是比较客气的问法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淡定接受在一块神秘莫测的上古遗迹中公然进行露天烧烤这种明显画风不符的活动场面,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不断向烤肉吹风的奇怪偃甲。
 ·他的声音也惊动了专心烤肉的两人·乐无异问候了一声后就低下了头,不停用手镇压头上呆毛,神色之间颇为尴尬·闻人羽也一改往日的大方爽利,面上更是染上了胭脂般的红霞,支支吾吾,声音细若蚊蝇:“谢前辈,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这个是、是那个,无异他发明的......嗯,叫‘千手观音二号’,喂,无异你说”· ·乐无异偷偷看了几眼自家偶像,“嗯,我是想着这里地形复杂,用烤肉的气味可以引导仙女妹妹过来汇合,这台‘千手观音二号’可以制造气流,让烤肉的香味穿得更远嘛......”声音却怎么听怎么机械刻板,末了还“哎嘿嘿”地干笑几声。
 ·话音刚落,阿阮和夏夷则随着太华山的传送法阵出现在篝火旁·赤狸猛地向烤肉扑去,闻人羽和百里屠苏都不禁目瞪口呆,感情乐无异这办法竟然真的把这两人给找到了· ·阿阮看着地上的烤肉不满道:“小叶子,你怎么能用烤猪腿找我们呢”· ·百里屠苏感觉有点头疼:“......当真胡闹”· ·阿阮:“就是啊,你这样多浪费烤都烤了,为什么不留给我吃啊是吧,谢衣哥哥”· ·百里屠苏:“......”他真的没想到这一层。
 ·夏夷则明显也是从安全性角度考虑的,劝慰道:“乐兄,往后不可如此胡闹·万一招来猛兽精怪,那该如何是好”· ·乐无异两手一摊,祸水东引:“喂,仙女妹妹,以后吃不上烤肉就怪他,别怪我啊。”
 ·阿阮闻言转身,向着夏夷则气鼓鼓地嘟起了双腮,娇俏可爱,说出的话却让夏夷则头大如斗,“哼,你不让小叶子给我烤,那你自己烤呀”· ·作为皇子兼道士的夏夷则同学,不论是皇宫还是道观,从来都是衣食不缺,诗词歌赋、道法剑术、天文地理、奇门遁甲都可夸耀,但厨艺一项实在从未涉猎,倒是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面对心上人的如此威胁,他还能说什么· ·关键时刻还是闻人羽挺身而出,挽救了夏夷则一把,“喂喂,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快往前走吧”· ·夏夷则默默转身向前,但在百里屠苏看来怎么也有种落荒而逃的无奈感觉。
· ·一行人继续向前·百里屠苏一直默默思考刚才经历,始终还是觉得大为不妥,于是向旁边众人询问:“各位可曾知晓我之前是否识得一人,名为‘少恭’,姓氏的话应为‘欧阳’”· ·“欧阳少恭六弦文声主少宫,这名字到真是文雅,不过没听偃甲师父说过。
咦,谢伯伯你恢复记忆了吗”乐无异满怀希望地看着百里屠苏·· ·“先前记忆幻境中所见,此人常着杏衫,宽袍广袖,极善琴曲,温润如玉,我也仅仅回忆起他的姓名,其余详细,仍是不知。”
 ·“嗯,这位少恭哥哥,阿阮也没听过呢·”阿阮仔细回想,还是想不起来当年谢衣哥哥曾经提过这么一个人·· ·“那‘百里屠苏’呢”· ·“也没听过啊。”
再次得到了众人的否定答复·百里屠苏心中有了计较,却更陷迷雾·· ·夏夷则见其眉头微锁,担忧道:“谢前辈,可是有何不妥”· ·百里屠苏默然半响,终是无果:“实情如何,尚无定论,只是如果我猜想没错,此前种种,恐非失忆那般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奉上,后天应该有惊喜,再次感谢还能挺住的各位~· ·话说当时看剧情的时候就感觉“三世镜”好神奇,以第三视角呈现往昔记忆,到底是怎么取景的啊于是,魂穿百里少侠悲剧了,记忆场景中的人都不认识,最惨的是连自己的脸都找不到怎么破· ·第十章· ·穿越了重重回廊,众人继续向着神女墓的深处进发。
陡然间,眼前景色豁然开朗,林木秀美,繁花点点,竟是别有洞天·· ·阿阮一路上倒是渐渐回忆起了巫山神女与司幽上仙的记忆··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如今花树仍在,当年赏花的约定却终究成了虚妄·· ·三世镜前,三皇之一的神农威严而哀伤的声音穿越时光,祭奠着那位早已魂灵消散的巫山神女·· ·众人知晓这段上古的因果纠葛后,都已经震惊失语,阿阮的脸色更是苍白如雪,不见一丝血色。
 ·百里屠苏听着这段上古往事,也是唏嘘感慨·“生者有时尽,逝者永难追……这茫茫浮世,万物皆有尽期,生老病死、悲欢聚散,纵是仙神,又何曾例外吗”他在心中暗暗重复着神农之语,再念及那记忆幻境之中欧阳少恭之言,此刻细思更觉惊心动魄。
 ·他还是觉得人生在世,苦痛固然永远多于欢乐,但人至少可以选择生死,选择如何自处·活着,虽然令人感到痛苦,然而美好之事,却唯有活着,才能经历。
人生匆匆数十载,本就不可能事事皆由己心,但又如何能甘心随波逐流、自怨自艾,到头徒叹天命· ·然天命无常,人力终究有穷尽之时,人是不是真的能够改变命运,逆了这天道· ·神农留下的声音消失后,阿阮默默低下了头,额发投射出大片阴影,掩去眉眼间的不安与挣扎,再抬头时已经是孤注一掷的决然。
身后的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然走向那黝黑石碑,缓缓伸出了右手·· ·“阿阮”百里屠苏距离阿阮最近,此时发现阿阮的异动,本能地上前一步,伸手一挡,想阻止阿阮的动作,但还是晚了一步,仓促之中也触到了石碑。
 ·就在这一瞬间,石碑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一阵璀璨光芒,顺着阿阮和百里屠苏伸出的手臂,柔和地蔓延到全身,将靠近的两人包裹其中·眨眼间,那光又如潮水般散去。
两人身形不动,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余下三人见此变故,刚刚想上前去查探两人状况,就被悬于空中剑灵一把拦住:“别去,小心激发三世镜的灵力,迷失于往世记忆,那就再也不能确认自己是谁了。”
 ·“那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乐无异一脸懊恼·夏夷则一向沉稳的面容此刻也冷峻如冰,暗中握紧双拳·· ·“三世镜有回溯记忆之能,心志坚定,自然能从累世记忆之中挣脱,回归本我。
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了·”禺期语气之中也是难得的肃然·· ·一番兵荒马乱后,阿阮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并无大碍,而且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反倒是而一旁的百里屠苏在众人担忧的眼光中摇了摇,缓缓地倒地,陷入了莫名的昏迷,更令人担忧·· ·禺期仔细查看后,皱着眉:“奇怪,他现在体内灵力波动混乱,之前那股诡异煞气愈发强盛,如果说是陷于记忆,情绪不稳晕倒,倒也说得过去,不过这昏迷之状却像魂力不足所致,真是奇怪,三世镜应该没有这种影响啊”· ·闻人羽插口道:“禺期前辈,那谢衣前辈目前情况可好”· ·禺期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无能为力,“魂魄之事,玄妙非常,非是凡人能力所及,纵吾曾为仙匠亦所知不多。
他暂时无碍,汝等以道法为其培根固元,待返回陆上后寻一清灵之气充盈的洞天福地平心静养,当可有所助益·事不宜迟,大家跟着阮丫头,尽快动身,寻回昭明剑心。”
 ·于是,众人继续深入,只是这次行动之中更多了几分急切,昏迷之中的百里屠苏被乐无异的偃甲小心护住·众人进入石门之中,终于得知阿阮真身竟然是巫山神女死后露草所化,更是时刻面临灵力逸散的危险,思及少女一路上灵动活泼的明媚微笑,大家都是心头酸涩。
 ·乐无异看了看面前乐观通透的少女,再回头看了看偃甲背上尚在昏迷的“谢衣”,突然觉得,上天要夺走什么,真的不需要什么理由·· ·打开了最后的焉褚之石,终于来到了里面的墓室。
只见石桥之后,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正中安然永眠的,正是与阿阮长相一模一样的巫山神女,周围飘散的发光碎片,则是昭明剑心的碎片·· ·禺期以晗光为器,取了四分之一的剑心。
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此行虽然并算不上十分危险,但也是波折不断,现在大功告成,破开伏羲结界指日可待,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和希望·· ·“抱歉打断你们,不过还请交出昭明剑心。”
话音刚落,一道窈窕身影自虚而实,随之银光微闪,利刃直抵乐无异的脖颈,正是一路隐身尾随乐无异等人的华月·· ·“你、你是上次那个流月城的廉贞祭司”乐无异被突然出现的敌人刺激地汗毛倒竖,这女子悄无声息,什么时候来的竟是完全无法察觉,陡然间要害被制,已失先机,实在可怕。
 ·“无异”“你这坏女人,快放开小叶子”“小心”闻人羽、阿阮、夏夷则三人惊呼出口,但已是不及救援,于是纷纷拿出武器严阵以待,将两人围住。
但先前遭遇,华月一人几乎已经让四人无力还手,现在的局面又要顾忌乐无异安危,颇有些投鼠忌器·· ·中间的华月虽被三人包围,实际已经占尽优势,丝毫不见慌乱,声线平稳冷静,不见一丝波澜,“奉大祭司之命,是我职责所在。
交出剑心,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不,我绝对不会把剑心交给沈夜那种人”虽然生命危在旦夕,但乐无异倒是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凛然不屈。
 ·“你们恐怕没有更好的选择·如今谢衣昏迷,只剩你们四人,实力低微,连我们何时到来都察觉不出,还想如何就此收手,方可保全性命。”
杀气虽不重,但却凌厉,也毫不作伪·· ·“我们”夏夷则注意到了话中的另一个细节,凝神查看四周,愕然发现斜后方石壁的阴影处,竟然还潜伏着一人。
不,说是人不太恰当,那形体扭曲丑陋,只是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人的模样,皮肤更是呈现不详的灰黑色,本该是手的地方变成了两只巨大螯甲,插进岩缝,使得整个人怪异地横蹲在石壁之上,身上则是破破烂烂的白袍。
 ·“那是......风琊他怎会如此”夏夷则有些难以置信·· ·“不错,前贪狼祭司行事僭越,多次枉顾大祭司之命,现已授首,经由瞳改造成傀儡之身,继续效忠流月城以赎生前不敬之罪。”
华月分毫不动,声音冷涩如铁·· ·“你们好残忍”虽然曾经是生死之敌,但眼见之前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如今模样,乐无异还是心中怜悯愤怒,更为流月城的狠辣手段心惊。
 ·“这世间又有哪个人不残忍,你们终究还是太过天真放下你手中之剑,否则你们没有机会离开这里·”·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好,我给你”乐无异这样说着,却是全然不管颈前之刃,将晗光大力横劈。
华月似迫于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回剑抵挡·· ·闻人羽提枪在一旁协助乐无异,架住华月的攻击,阿阮和夏夷则以法术不断阻碍风琊的靠近·· ·风琊本已死去,肉身被魔气浸染完全,又受蛊虫趋使,全靠本能进攻,虽然没有生前灵活,但其身体无觉无痛,也不知要害之处在哪里,且周身魔气四溢,一招一式都威力极强,一击之下岩石四溅,反而比之生前更加难缠。
 ·夏夷则施展太清御云式试图冰冻住对手,阻其行动,没想到仅仅数息时间,冰层上就遍布蛛网细纹,风琊就破冰而出·他不禁心中发苦,一个风琊就已经快要抵挡不住,那边战斗更是刻不容缓,上次那廉贞祭司音律之威已是难以捉摸,没想到剑术也是不凡,动作迅捷无伦,更可怕的是完全不顾生死的决绝战意。
即使有昭明晗光之威,合乐无异和闻人羽二人之力,竟然都是勉强相抗·· ·眼见闻人羽将将用枪帮乐无异挡住致命一击,阿阮心神一分,手中法术稍慢,就被风琊趁隙攻入身前。
夏夷则一纵身挡在阿阮身前,执剑相护·手中的却邪剑与巨钳相交,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夏夷则只感觉一股大力自宝剑中袭来,腕骨欲折,胸口更如遭锤击,嘴角也蜿蜒流下一行血迹。
 ·风琊双钳一扬,夏夷则再也抵挡不住,只来得及将身后的阿阮推到一边,就被击退数步,空门大开·瞥见少女苍白的面容,夏夷则心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舍,心知自己已是凶多吉少,还是勉力提剑试图回防,力图最后关头尽全力击杀风琊,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容身边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谁知料想中的追击并未到来,风琊既没有给夏夷则最后一击,也没有追击阿阮,更没有选择与华月汇合,只是直直注视着夏夷则和阿阮中间的某点,死气沉沉的双目中竟然产生了波动,狰狞而僵硬的面容不断抖动,口中喝喝有声。
 ·身后有什么......糟了,谢衣前辈· ·夏夷则猛然想起了之前被众人护在后面的谢衣,当即也顾不得许多,“乐兄,操控偃甲,带谢前辈先离开,阿阮和我殿后”· ·乐无异极力激活偃甲,但一片刀光剑影之中实在是难以抽出手,偃甲蝎的动作比之平时慢了不止一分,而风琊竟是无视阿阮的法术,更任凭夏夷则在自己身上留下道道剑痕,几乎不做任何抵挡,只是一心一意向着尚在昏迷的百里屠苏袭去。
 ·正在这时,地动山摇,整座墓塔不住摇晃,显然刚才争斗太过激烈,神女墓早已腐朽,经此一役,终于不堪塌陷·· ·一块巨大石块突兀地落下,直接将风琊的半个身子压住,而风琊也随之发出一声凄厉惨嚎。
以此为开端,整个墓室中大小碎石沙土淅淅沥沥,已是崩塌在即·· ·此时,交战的双方已是不得不罢手·华月低叹了口气,“此处即将崩塌,我要夺剑心,你们要活命,都先出去再说。”
说完率先离开·· ·没了强敌的威胁,乐无异也运转灵力召回偃甲蝎,扶起百里屠苏,招呼道:“呼,好了,我们也出去吧,那个廉贞祭司已经走了,一会儿估计还得接着打。”
 ·夏夷则施展道术,准备将众人传送出去,传送阵的蓝光柔和地包裹住众人,一道黑影猛地飞向昏迷中的百里屠苏·乐无异只感觉肩头一轻,身上的人就已被拉走,他下意识地想抓住那人,也险些被带个踉跄,多亏闻人羽飞快地拦腰抱住,才没被一起拖走。
 ·时间的流动在那一刻似乎发生了片刻的中止,眼前的景象如同失真的画卷般停顿而扭曲·传送阵中的四人,只看见右半身仍旧被压在巨石之下的风琊抽回了畸形的长钳,拉扯着“谢衣”越来越远,耳畔传来的是如同九幽之下恶鬼的狂笑。
 ·只是短短一瞬间,众人已经从神女墓来到岸边,却比来时少了一人·夏夷则很快安抚众人:“别担心,我这就去接谢前辈·”· ·“不必白费力气了,那处应该已经坍塌,他已经死了。”
早一步脱险的华月自一块巨石旁出现,神色之间竟是说不出的怅然悲切·· ·“死了你说,谢、伯、伯、他、死、了”乐无异艰难地转过头看华月,整个人像是破损的偃甲,听不懂也动不了。
 ·“谢衣成为初七后,体内曾被埋入一种蛊虫,名为子母蛊,母蛊若死,子蛊亦将死去·此行之前,为了追踪你们,我携带了子蛊,现在子蛊已死,那只能说明身为母蛊宿主的谢衣已经死去。”
华月自袖中取出一枚精巧的盒子,盒中静静卧着一灰白色的奇特小虫,在银色的月光下看不出一丝起伏·· ·阿阮回头看着涛涛江水,仿佛试图穿透江水,在那墓塔之中搜寻那道熟悉身影。
巫江在月色下波光闪闪,却沉如墨玉,根本看不到底·阿阮大力摇头,已是带了哭腔,“我不信,你骗人”· ·“小姑娘,我又何必骗你。”
本来就打算放谢衣一马,结果故人还是意外离世,原来有些事,她终究还是无能为力·· ·阿阮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夏夷则身上,“不,不会的,谢衣哥哥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咦,那是什么”· ·岸上的众人顺着阿阮的目光,投向江心,都是震撼失语。
 ·那是一幅人间绝景·· ·原来还算平静的江面开始剧烈地翻滚,黑暗同夜的江水却自水底散发着红光,而且越来越亮,就像天火在水底悠然绽放,刹那间就已燎原。
 ·“那个位置......是神女墓”闻人羽惊呼出口·· ·异象还未停止,江面翻滚愈发剧烈,简直如同煮沸一般,似乎回应着红光的威势,水下金红色的光线以极快地速度出现,转瞬间竟然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火凤,凤鸟展翼,隐隐有琴音传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谢伯伯”乐无异望着那只巨大的凤鸟,心中突然升起了些许希望·· ·禺期也自晗光中现身,看着眼前这幅景象,难得惊诧莫名,喃喃自语,“这好像是......凤来琴莫非那剑灵是......可这怎么可能”· ·乐声转大,清越旷远,由平和转而激昂,凤鸟的身形也更加凝视,最终声转清越,如凤鸣剑啸,火凤自江水腾空而起,朝着岸边飞来。
 ·金红流焰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转眼间,刚刚被认为已经葬身江底的青年身影已停在众人眼前·· ·阿阮望着那熟悉的面容,只觉得妄想成真,反而有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好似眼前这人是一场幻梦,“谢衣哥哥”· ·那黑衣青年双目殷红如火,面容却是的冷寂凛然,矛盾之下更是显得摄人心魄,他双唇紧泯,似是还有着未曾完全隐去的伤痛又带着一抹无法言说的苦涩,目光依次移过众人,沉声道:“日前意外失忆,以致误会许久,在下并非谢衣。”
 ·乐无异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哈哈哈,谢伯伯,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你不是谢伯伯那你是谁你不会说你是初七要回流月城扔下我们不管吧”· ·我是谁· ·是乌蒙灵谷里的韩云溪,是太子长琴,还是焚寂剑灵魂魄残缺,各得半数,现在更是意外流落至百年之前,魂移身易,天大地大又有何处是他的归所· ·终究还是过去了。
 ·黑衣青年执剑为礼,“在下,百里屠苏·”·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千呼万唤始出来,我们的百里小哥霸气登场了,新鲜大章,请放心使用~· ·于是,倒霉的风琊大人死了还不够,被反噬啃烂的尸体都被改造,结果本来想和谢衣男神最后来次相爱相杀还搞错了对象,被焚寂之力糊了一脸,阿米豆腐,罪过罪过~其实以上悲剧的真相是百里少侠版谢衣入队后,流月城一方战力空虚啊有木有,大祭司离不开,瞳又不良于行,高端战力只剩下华月一个了,但这样就算偷袭也不一定搞的定“谢衣”,所以贪狼祭司的就被我从黄泉拖出来了,为了补偿,我一定请兰生为您多念几遍往生经· ·第十一章· ·广东码头,澄澈的海水倒映着晴朗的月辉,端的是海天一色、天涯明月的美景,百里屠苏独身一人,也不知站了多久。
感受着海风习习,心中却是思绪翻滚、杂念丛生·索性随手取下一片草叶,想要吹奏着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童谣小调,但却断断续续,几不成调,乐声一转,悠然旷远,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旧日长琴之曲。
 ·先前,他于神女墓陷入昏迷,没有人注意到禺期引动剑诀之时,些许微光并未同其他剑心碎片一样引入晗光,而是飘飘散散,进入了他的身体·· ·昭明剑心一度被神农用以代替魂魄,成就的巫山神女亦为上古仙神,威力本非常人所能承受,巧的是封印着太子长琴半魂的百里屠苏正是那唯一的例外,太子长琴身为上古乐神,其命魂四魄被封入焚寂,与神剑昭明的际遇,正是相反相成。
因此,剑心入体后,就如同给快要熄灭的火焰中及时添加的干柴,强大的力量迅速地补充他那本来已经快要衰竭的魂力,滋养着原本杂糅斑驳的魂魄·· ·原本因为魂力不足而遗忘的记忆也纷至沓来,无数记忆的片段在他的意识之中回放。
 ·属于天界乐神太子长琴的记忆·· ·属于乌蒙灵谷韩云溪的记忆·· ·属于天墉城弟子百里屠苏的记忆·· ·以及,属于那个人,欧阳少恭千年渡魂的记忆。
 ·快乐、痛苦、希望、绝望、欣喜、苦闷、满足、孤寂、遗憾......整个过程都发生在识海深处,现实之中短短数息,记忆彷徨已过千年·他想起了乌蒙灵谷中封闭却无忧的童年,想起了天墉城独居习剑的生活,想起了下山后遇到的人和事,想起了作为百里屠苏里十七年的一切。
他是百里屠苏,却不是太子长琴,也不是欧阳少恭,他们有着相同的起点,却各自划出不同的轨迹·认识到了这一点,百里屠苏才能在如同风暴般的记忆漩涡中守住最后一丝清明,未曾迷失。
 ·伴随着记忆而来的,还有属于上古乐神、焚寂剑灵那封印许久的力量·以往煞气发作时那暴烈的力量现在在昭明之力地调和下却圆润自如,从魂魄渗透的力量逐渐充盈着他的身体。
尽管此次爆发的焚寂之力较之以往不可同日而语,心智却并未受到影响,原本谢衣体内蛊虫也因此死去,他也随之醒来,及时斩杀了欲给他最后一击的风琊后,施展腾翔之术离开,并在巫江岸边及时出现,帮助乐无异一行保住剑心。
· ·此后,焚寂的力量再次蛰伏,但却较之以前却平稳得多,他体内的煞气再没有发作过,他能感受到那份力量正在逐渐为自己所用·这若在以前本会是另他极为喜悦的一件事,但他此刻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才知晓这世间尚有一族因为太子长琴旧事而备受牵连,自己虽然自认是百里屠苏而非太子长琴,然而终究得了魂魄,忆了往事,本就牵连其中,就说为了无辜受累的平民也无法坐视不管。
那么自己以后的路,又要怎样走下去......· ·一曲作罢,他放下手中青叶,微微侧身,迎向来人:“乐兄·”· ·事实上,乐无异这是又一次失眠了。
 ·一般来说,失眠的原因有两大类,身体原因和心理原因··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现在身体原因可以排除了,无病无患,无重伤无大痛,虽然先前在神女墓中对战华月的时候受了点伤,但都只是皮肉伤,夏夷则先天养命阵法一开,有伤也变没伤了。
至于上岸后的战斗结束得更快·晗光威力强大,自己这边经过种种磨砺成长迅速,如此也勉强能抵抗华月,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谢衣·· ·不对,不是谢衣,应该是百里屠苏,那个从后世因玉衡之力而来的少年。
 ·想了想,干脆摸摸索索地下了床,打算出去透透气,却不曾想百里屠苏先他一步·已经弄清其中缘由,也明白对方并非谢衣,但乐无异总感觉无法直视那双幽深的黑眸,像今天晚上这样单独相处更是另他下意识地想要逃走。
 ·乐无异顿了一下,然后力图自然地打了个哈哈:“哈,好巧,百里你也出来看星星”· ·百里屠苏没说话,只是一双黑眸定定地看着眼前强颜欢笑的少年,目光中隐含关切和担忧。
 ·乐无异余光瞥见高悬的明月,只觉得自己简直是蠢爆了,本来就不太自然笑容也更僵硬了几分,乍一眼看上去简直像是拙劣的木偶·· ·一时间,两人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百里屠苏看着眼前的少年神色之中的僵硬和躲闪,心中叹息,劝道:“若不想笑,便不笑·”· ·乐无异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那样熟悉的眉眼,却已经不是那个人,看着看着眼睛有些酸涩,笑容也渐渐隐去,“谢谢,我只是......实在睡不着。”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其实我当初早就有所察觉的·谢伯伯再怎么变,也不会对偃术全无所知才对,但心中还是存了一丝奢望,就好像下一刻,那个人就会温和地笑着说‘我回来了’。
结果,却发现那个人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的灵魂也不知归向何方·”· ·“每一次……隐约看到一线希望,但最后……最后总是这样。”
 ·百里屠苏只是静静地听着,任乐无异倾吐心中压抑的悲伤愤懑·之前失忆那段时间的相处,已经清楚地知道谢衣其人对这一行人有多重要,对眼前这个少年来说尤其如此。
此情此意,纵然不是给他的,也足以令他动容·· ·想来之前向众人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这位乐公子的反应竟是意外地冷静,除了像他说的早有察觉,怕也是顾忌自己吧。
自己莫名而来,真正谢衣的魂魄却不知去了哪里,此处的玉衡之物已毁,线索已断,流月城之事又迫在眉睫,眼前的少年实在承受了太多压力,也难为他现在才爆发·· ·末了,百里屠苏道:“乐兄既然睡不着,可愿听听我小时的事”· ·看乐无异并无异议,百里屠苏便开始缓缓叙述:“在我幼时,母亲身为大巫祝,事务繁多,难以分心照顾我,而我而又身为下一任大巫祝,母亲对我事事要求严格,幼时的记忆中,她几乎不曾对我笑过,我也从心底里讨厌大巫祝之子的身份,总是渴望外面的世界。”
 ·“后来一朝惊变,本来应该是全村欢庆的庄严祭典却成灭族之日,娘她也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我下山后一直希望寻找复活之法,想让娘能活过来,只要她能再对我说说话,我就心满意足。
可惜,终究是一场空·”· ·“人生无常,命轨无定,有些人,有些事,就此与我们错过,就再也不会回来·因此,人生在世,才更要懂得珍惜,对于那些已经错过的,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如乐兄所说的,忘不了,放不下,因为只有在记忆中才能找到那些曾经遗失的美好。
这本是人之常情,乐兄不必介怀,然终日沉溺往昔亦于事无补……不如想一下,今后要如何去做·”· ·乐无异回想当日百里屠苏向众人说明自己来历时,只是简明扼要地说明自己是后世之人,天墉城弟子,因青玉坛玉衡的缘故来到这里,恰巧进入了谢衣的身体,却没想到这平日沉默寡言之人竟然还有这段往事。
 ·他本就是乐观通达之人,得百里屠苏劝慰后,这段时间纷乱的思绪也平复大半·猛然间,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伤人·眼前的少年孤身一人来到几百年前,自己还好歹有身边一干生死与共的好友,他在世间却再无亲友,师门难回,说到底搞成现在这样自己这边还要负很大责任,当即道歉:“抱歉”· ·百里屠苏一时之间倒是没反应过来,望着少年关切愧疚的眼神静思片刻方才理解他的话中之意,不禁为他的体贴而感念。
自己因身怀煞气,常人避之不及,视为妖邪,现在无端占据了谢衣的躯体,对方不曾对他说过一句重话,反而还处处顾忌他的感受,他百里屠苏又是何其有幸,在此方还能得人真心相待。
 ·“乐兄不必介怀,此事本就是意外,怨不得任何人·”· ·说着,百里屠苏的神色越发柔和下来,眉目在银色的月光下越发清俊,“此间百里屠苏虽无亲人旧友,能遇上乐兄四人,却是幸事。”
 ·乐无异闻言大大地松了口气,拍了拍百里屠苏的肩膀,“嗯,百里,你说的对,虽然没能真正找到谢伯伯,但却多了个好朋友·”· ·末了,放下心结的乐公子还开了个玩笑,“话说百里你平时就应该多笑笑,没事多说点话嘛,这样严肃的一张脸总有点不习惯。”
 ·天可怜见,暗杀者初七也不是个多话爱笑性子,要不然失忆后依旧沉默寡言的百里少侠何至于被搞混了那么久这一阶段两人性格上某些方面的相似性只能说是缘分啊,缘分· ·事实上,百里少侠此刻也觉得侃侃而谈的乐公子和兰生一定很有缘分,面对调侃也只能瘫着一张脸来上一句:“乐兄说笑了。”
及时制止了接下来可能的打趣·· ·“今天还真是多谢百里了,心情好了不少·其实乐观点想,现在你的魂魄在师父的身体里,很有可能师父的魂魄就在你的身体里,他人那么好,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他的,只要他能平安,那就很好了,而且以后有缘的话没准还能再见呢。”
 ·乐无异停顿片刻,语气也变为踌躇,“现在这样,没准更好也说不定,百里,你不是说流月城在你们那时......”· ·百里屠苏闻言微微一愣,想着师尊笔记中关于流月城一事的记载,轻松之意尽去,忧虑如山一般,沉甸甸的压在胸口,透不过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是场景转换的分割线——————————————————· ·流月城内,沈夜摸索着华月带回的对应着初七的子蛊,沉默不语。
 ·华月躬身于前,“属下无能,此行任务失败,未能从乐无异一行手中夺取昭明剑心,风琊也已葬身神女墓中,还请大祭司责罚·”· ·“以你之能,不当如此,到底发生了何事”沈夜面若寒冰,声音平稳,却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我一路尾随乐无异一行进入巫山深处,并随他们进入巫山神女的墓塔之中寻得昭明剑心,属下和风琊出手争夺,但剑心威力之强却远超意料之外,未能马上得手。
而后打斗引发墓塔坍塌,乐无异等人及时逃离,风琊却似恢复神智,只是一味攻击谢衣,最后两人未能及时逃脱·”· ·“风琊哼,无论生前死后,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沈夜猛然震袖,案上所陈之物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地。
末了,方道:“如此说来,那个叛逆就这样葬身水底了”· ·华月犹豫片刻,继续道:“并非如此,那人还活着,只是......他恐怕并非谢衣。”
 ·沈夜闻言,面上第一次露出了几许意外,“华月,你此言何意”· ·“属下自水底逃离后与乐无异一行在岸边对峙,发现谢衣的子蛊已死,当时以为他已经逝去。
然而不久,江心异像,那人竟然安然无恙地出现,并出言否认了谢衣的身份·子母蛊之效用大祭司想必也很清楚,谢衣已是傀儡之身,全靠蛊虫和偃甲维系生命,如若蛊虫死亡,他亦无法存在于世。
而且属下发现他身上的魔气全无,反而多了一种极为强盛的血煞之气,剑术高超,实力较之谢衣当年也不遑多让,据此属下认为他所言不虚·有他相助乐无异一行人,属下不敌。”
 ·随着华月的话语,沈夜开始不自觉地回想起之前广东码头的那夜,那人迷茫但清澈的双眸,他恍惚间竟似看到百年前那个单纯而又执拗的徒弟·但那未曾见过的剑法,诡异的气息,奇怪的失忆,本来以为不过又是一场背叛,但如华月之言属实,这其中却应另有蹊跷。
身为烈山部大祭司,他曾在族中典籍中读到过,妖族、魔族的修行之中不乏一些邪道法门,能惑人心智,更有霸道如渡魂之术,占据宿体的肉身,吞噬灵魂,保持自己魂灵不灭,莫非......· ·“如你所言,倒也败得不冤,但这‘谢衣’如果不是谢衣,却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自称‘百里屠苏’。
“敛眉沉思的沈夜并未注意到,从进殿起就恭顺地微微低头回禀的华月,一直都在努力掩饰的心事重重、欲言又止,而后偷偷看向他的目光中所带的复杂和决然·· ·离开了主祭厅,华月一反常态,主动来到了七杀祭司所在的生灭厅。
 ·瞳放下手中新培育的蛊虫,“真是稀客,可是大祭司有何吩咐”· ·华月摇了摇头,“并非大祭司,而是我要找你。”
 ·瞳打量着灯下的女子,共事百年,他对这位廉贞祭司也算的上了解颇多,却也未曾见过她有如此神色,能让她如此牵挂的只有......“说吧,何事”· ·华月并未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一向深居简出,但却什么都瞒不过你。
出发前,你除了将已成傀儡的风琊交予我做为助力,还特意给了我初七的子蛊,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不妥”· ·瞳不置可否·· ·华月当他默认,也不在意,继续说道:“那人自言并非原来的谢衣,而是一缕来自后世的魂灵,他最后还曾言及我们流月城的未来。”
 ·“‘百草谷、太华观、太和宫等门派联手与流月城一战,流月城战败·紫微祭司沈夜并数位高阶祭司多年来矫沧溟城主之命行事,恶行累累,一党恶贼均已于流月城一役丧生。
烈山部人战后迷途知返,与中原诸派和解,移居龙兵屿,欲寻压制魔气之法未果·一百年后,魔族再临,渗透龙兵屿,烈山部大部分沦为魔族,湮没于世·’”· ·“百年后之事,我不知真伪。
眼前大部分族人都已经迁至龙兵屿,高阶祭司都大多还留守城内,若说龙兵屿中还有谁有那个胆子背叛,我也不信·”· ·“所以我只问这留言是不是大祭司他早就安排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死别带给人的是无可奈何的绝望,那再难重逢的生离则是永无尽头的折磨,无论哪个都不好受,不幸的是,貌似我们每个人生命里面总无法避免。
于是我们的无异小天使就一头扎进了百里少侠的臂膀求安慰去了(看过两代主角共舞的MMD略带感啊~~大家感兴趣的话千万不要错过)·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于是,我们的百里少侠剧透了,大祭司您老保重——喵呜· ·第十二章· ·世间如果真的有因果,那它所交织的丝线一定是一张巨大的网,万事万物都难逃网罗,按着应有的轨迹,驶向命定的归途,循环往复。
 ·自神女墓归来不过短短五日,中原道修各派就已在北疆集结完毕,号角长鸣,大战终启·· ·破开流月城的伏羲结界后,百里屠苏等人第一次深入这座高悬天际的孤城内部,但见石道两旁的房屋风化严重,断井颓垣随处可见,家家户户都门户大开,黑洞洞的如同嗜血的野兽,将曾经的辉煌过往硬生生吞噬殆尽,只留下残缺的空壳。
周围毫无人烟,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百里屠苏看着眼前坍塌破败的房屋,无端地回想起当年灭族之后的乌蒙灵谷,同样是如此荒凉败落,不同的只是乌蒙灵谷处处浸透鲜血,流月城则是无声地走向死亡。
 ·早已明了未来,在沈夜等人死后的烈山部无力反抗魔族入侵,成为了魔域在人界最早的牺牲品,这样的悲哀的未来却是百里屠苏等人所不愿意见到的·所幸已知城中大部分战力都是丧失了生机理智的魔化人,高阶祭司数量反而不多,所以一早一行人就已经商议好以乐无异手中的晗光为砝码,挑上对战沈夜一行的任务,之后劝也好,战也好,务必要在除去心魔的同时让他们能放下身段议和。
 ·经过一番激战,百里屠苏等人在重伤了瞳和华月两大高阶祭司后,终于来到了沈夜面前·· ·沈夜身着墨色祭祀袍,如冰如霜,独自一人立于矩木旁,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更是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
百里屠苏心中明白,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易与之辈,纵然自己如今实力大进,己方更有昭明在手,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你便是华月所说的‘百里屠苏’”沈夜的声音在此刻仍然没有一丝波澜,宛若风雨前的平静,压抑非常,却令人听不出他内心所想。
 ·“不错·在下确实并非谢衣,本是后世之人,因玉衡之力机缘巧合进入了谢衣的肉身,先前误会,并非有意欺瞒,还请见谅·然流月城一事,还望大祭司就此罢手。”
 ·眼前的青年目光坚毅果敢,一席话掷地有声,显见是个恩怨分明、磊落浩然的性子,手执利剑,渊渟岳峙,犹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气,相似,但也不同。
沈夜淡漠一笑,“呵,罢手,现在太晚了·困守千年,为神所弃,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忍受苦寒病痛而死,你不曾经历过,又怎知那种痛苦和绝望·”· ·百里屠苏微微敛眸。
经历虽然不同,但那种绝望和痛苦他却最清楚不过·然而如果需要这样沉重而悲哀的代价,才能换来一线生机,他宁愿去用尽全力去寻求他法,哪怕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意,也是求仁得仁,不复怨怼。
 ·手中有剑,方能保护自己珍惜之人·· ·他的剑,不为杀戮,只为守护,这是他不曾改变的初衷·· ·“既然如此,那百里屠苏只能豁出全力去阻止你,得罪”百里屠苏沉剑凝神,与乐无异和闻人羽配合组成阵法,夏夷则和阿阮也准备好了法术,双方都有着不能后退的理由。
 ·纵然自己已经逐渐掌控焚寂之力,乐无异手中的晗光更是锋利无匹,百里屠苏更是对沈夜的强悍感到心惊·· ·眼前之人以一敌五却丝毫不落下风。
不仅一招一式都威力极大,出手的时机更是妙到巅峰,虽然自己这边合五人之力也无法限制住他的活动,完全无法形成合围之势·· ·而且看他游刃有余,灵力竟似源源不断。
反观己方,自己已获焚寂之力,尚能抗衡,其余人中乐无异手中晗光威力极大,却难以打中目标,闻人羽脸色苍白,天罡秘法已经开始反噬,阿阮和夏夷则一直在用法术支援,消耗也是极大。
 ·那护住沈夜身前的藤蔓也是诡异非常,应该是烈山部族特有的术法,还能各自释放不同的五行法术,完全无法近身攻击·且藤条柔韧非常,只有乐无异手中的晗光和自己的煞气能稍稍伤到,但却很快再生,看来必须要想个办法打开缺口,否则自己这边别说胜利,只能硬生生被拖垮。
 ·于是,百里屠苏干脆全力催动体内煞气,眸色转红,周身也涌动起腾腾黑煞,挑剑直刺,无尽煞气成龙形呼啸而出,将那裹挟其中的五条巨大藤蔓焚烧殆尽·但火光过后,却不见了沈夜的身影,百里屠苏心下一紧,连忙转身回护,”乐兄,小心“· ·乐无异听见警告,却已经反应不及,但见一道剑光已经近在眼前,眼看就要被刺个对穿。
禺期竟凭空出现,为他挡了一剑·· ·“老头子”阿阮眼见禺期中剑,眼眶一热,惊呼出口·· ·幸亏禺期是剑灵之体而非血肉之躯,尽管受创严重还有力气斗嘴:“......闭嘴,老子哪里老”· ·沈夜看着眼前桀骜不逊的剑灵,只觉得像是看一场闹剧,当即心下不耐,声音也如寒冰:“你想做什么自恃剑心在你体内,本座不会下手杀你”· ·禺期却丝毫不惧,反而伸出右手牢牢抓住了沈夜的手,反而露出了一抹得意:“你既知道昭明剑心在吾体内,又为何——轻易便让吾捉住你”· ·沈夜闻言发现不对,闪身后撤,却已经被禺期在周身布下雷霆。
 ·乐无异眼见机会,刚要上前攻击,却被禺期喝止·转瞬间,一道雷霆之壁从天而降,就将众人隔绝在外·· ·乐无异心下不安,隔着电流跳脚,“禺期你到底要干什么”· ·禺期背对着众人,也不答话,只对乐无异吩咐道:“小子,晗光拿来”乐无异不明所以,但也相信禺期,依言照办。
 ·只见禺期一手执着晗光,另一手向空中虚握:“昭明昭明,剑心在此,你还要偷懒到及时”原本插在矩木中的昭明应声而出,与晗光一同悬在禺期面前。
禺期深深注视着眼前的神剑,眼神带着怀念与炽热,“昭明,你可算睡醒了......”· ·乐无异本能感到不对,“等等禺期,你该不会打算——”· ·禺期的话也肯定了乐无异的猜测:“没错。
臭小子,如今这一仗,你们不会输,但想要赢恐怕也不容易,沈夜已经不好对付,那心魔也终究要除·吾这便将晗光连同昭明剑心一道,铸入昭明剑身之中”· ·百里屠苏本在暗自焦急,想要劝阻禺期行事,突然一顿,目光直直投向前方的某点,纯粹靠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无关五感,只是本能,有什么东西,很近,那是......· ·眼前的景物突然硬生生地扭曲,好像空间被切割,先是一缕缝隙,接着被狂暴的力量撕裂开来,破成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了不断浮动的金色符文。
· ·这时所有人都已经注意到了这番异变,空间不稳可不是小事,禺期都暂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乐无异看着那些符文,有手挠了挠头发,喃喃自语:“怎么好像这么眼熟,在哪里看过嗯,有点像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谜底已经揭晓。
只见从那逐渐变大的空间缝隙中突兀地出现了两个人影,飘落在禺期布下的雷霆之壁内,一人不过二十五六,杏衣广袖·另一人则更年轻些,一身的苗疆玄服,眉点朱砂,手中捧着一个盒状偃甲,肩上立着一只......颇为壮硕的芦花大母鸡。
不过片刻,那空间裂缝就如来时一样,突兀消失,但这多出的两人却实实在在地提醒着众人刚才的一切绝非幻觉·· ·沈夜这时也摆脱了禺期的束缚,却瞥都未瞥刚刚摆了他一道的剑灵,而是面沉如水,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两人,“你们是何人为何会我烈山部的神农术法”· ·乐无异听到“神农术法”,脑子灵光一闪,右手握拳,猛一拍掌,“对了,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刚刚那个就是师父用过的瞬华之胄嘛,哎”连忙转头看向百里屠苏。
 ·一旁的百里屠苏早就如遭雷殛,僵硬当场·他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紧紧抓着那个原本应该不可能再见的身影,就连旁边那本应再熟悉不过的身姿都未分去一丝一毫的注意。
 ·那杏衣人的视线亦是从一开始就停在了对面那黑衣青年的身上,那般凝神专注,仿佛世间其余的一切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唇线微扬,带起一抹发自心底的笑意,遥遥拱手,温声道:“多日不见,如隔三秋,今见百里少侠倒是风采更胜往昔,倒也放心了。”
 ·百里屠苏实际上已经不太能理解对面那人到底在说什么了,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空空荡荡·事后回想,其实所有的爱恨纠结在那一瞬间都被自己干净利落地抛在脑后,满心满意的只有那一人罢了。
 ·一片诡异的沉默中,那只“芦花鸡”犹豫了一下,竟是拍了拍翅膀飞了起来,徘徊片刻,便小心翼翼地落到乐无异的偃甲上,冲着旁边的百里屠苏亲昵地鸣叫。
百里屠苏如梦方醒,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过还想不到竟是那样微弱沙哑,断断续续,短短四个字也说不连贯:“欧阳、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场中休息时,· ·“为啥我们都有百里了,boss怎么还这么难打”乐无异很是困惑。
 ·“有什么难懂的,你看”围观众指着另一边·· ·乐无异定睛一看,只见大祭司目光灼灼,直接魔化狂化最后终极傲娇化,仇恨锁定在自己旁边的伪谢衣真百里,于是秒懂——身体是谢衣,叛逃过,仇恨100%;现在是百里,把原来仇恨目标给挤丢了,仇恨200%;新仇旧恨,仇恨值直接突破了天际。
顶着如此灼热的目光和深沉的恨意,真是难为百里现在还能如此淡定地擦剑啊·· ·啊,大家期待已久的流月城之战终于开打了,虽然从严肃的战斗场面变成了魔术现场,不过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百里少侠还是辛苦啦~~· ·第十三章· ·欧阳少恭用目光止住还想继续说什么的百里屠苏,瞥了一眼那悬浮于空的剑灵,凤眼微眯,凌厉的光芒一闪而逝,语气之间带着趣味和一丝嘲讽,复又转身面向被忽视已久,面色铁青的沈夜,朗声道:“得见故人,一时失礼,在下欧阳少恭,阁下想必是流月城的紫微大祭司沈夜了,久仰久仰。”
话是这么说的,举止亦是有礼得体,但这语气之间是一派傲然风骨,分明没有半点客气·· ·沈夜自是看得出眼前之人好不掩饰的嘲讽鄙夷,一番话说的看似客气却不清不楚,心下微怒,面上不显,只是冷哼一声,随即就把心神放在了另一人身上,心下有所猜测,“那你又是何人”· ·另一侧的黑衣少年收起了偃甲和法术,也是看着眼前的众人直发愣,尤其是看向百里屠苏和沈夜之时,神色更是复杂,此刻听到沈夜问话,方回过神来,当即正色一礼:“弟子谢衣,拜见师尊。”
 ·虽然容貌声音全然不同,但那烈山部一族特有的法术却丝毫做不了假,那语气和神态却还是那样熟悉·对这个弟子,他有过欣赏,有过喜爱,有过怨怼,有过痛恨,但当神女墓一役后,尽数化为了怅然。
而现在,他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再见的人换了躯体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纵是沈夜也无法保持冷静,眉头紧锁,语气之间也是一片寒风凛冽:“你说你是谢衣”·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少年微垂了双眼,神色微苦,“是,我是谢衣,亦是......初七。
弟子自知罪责难逃,甘愿受罚,但还请师尊听弟子一言,就此罢手,否则我族未来劫数难逃·”· ·听了此语,沈夜怒极反笑,“呵,你倒当真是好运气,竟是因祸得福,恢复了记忆怎么,你回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联合外人弑师不成”· ·“弟子不敢”· ·沈夜猛一振袖,“不敢,早在百年前你就敢了,就连你所造偃甲都和你一样胆大包天,你现在又有何不敢烈山部早以无谢衣此人,今日本座不妨亲自清理门户,倒也不枉我们师徒一场。”
 ·另一边的乐无异从禺期手中夺下晗光,再听着这番唇枪舌剑早就懵了,闻人羽等人也感觉不妙,谢衣前辈真的回来了,但沈夜情绪明显不对,看看,这不是活脱脱的捐毒沙海、广州码头对话的翻版体嘛,下一刻是不是又要打起来了· ·不过今天明显还是有所不同的,最明显的变化莫过于参战人员的变化。
只见那一直文文弱弱,温柔雅致的欧阳少恭丝毫不惧沈夜的滔天气势,斜前几步,挡在了拦在百里屠苏壳子的谢衣面前,周身气势也凌厉异常,“今日大祭司欲清理门户,却恐怕不太容易”· ·沈夜扬眉,杀机毕现:“本座处置叛徒,何须外人插手”· ·“大祭司这话倒也有理,”欧阳少恭微微一笑,然后眼中光华一闪,话锋一转,“只是他现在却占了百里少侠的躯体,我倒要看看,我之半身又有何人敢动”· ·他可是看得分明,百里少侠现在的身体上大小伤口,流血不止,虽无性命之忧,但也伤痕累累,千辛万苦才寻到的半身,竟然伤成这样,那就别指望着他能对眼前的罪魁祸首有什么好脸色。
 ·一边本来已经惊呆了的百里少侠现在彻底保持不住面瘫脸·恢复了记忆,才知一直以来如兄如友,视为知音之人就是幼时的大哥哥,更是乌蒙灵谷灭族的罪魁祸首,一路的倾心相交却不知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现在却毫不掩饰地表露关心回护之意,竟也似发自真心,他只觉得更加看不懂眼前之人。
 ·谢衣被欧阳少恭一语提醒,只感觉更加棘手·自己虽然不惧生死,但眼下的身躯本就是他人的,由不得他不顾虑,但师尊明显是动了真火,要想勘破眼下这剑拔弩张的局面倒还真是不易。
 ·心中已是有了计较,成与不成却要冒险一试,于是面上愈发恭谨愧疚,“师尊,弟子知错,只是眼下弟子与百里公子魂魄互易,此刻局面也不是处罚弟子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先除去心魔,解了流月城之围,待得弟子重回旧身再罚不迟。”
 ·沈夜看着眼前之人熟悉的请罪姿态,无端感觉时光倒错,倒像回到了百年之前师徒相处的那段时光,每次那人钻研偃术耽误了时辰,都如现在一样伏低做小,态度诚恳,语气之间愧疚委屈,保证下了一个又一个,下次却依然故我,屡教不改。
 ·冥蝶之印束缚成的蓝色光茧不住颤动,散逸出了股股黑气,形势愈加紧迫逼人·· ·“除去心魔如今心魔被冥蝶之印所封印,要想除去却也不易,你那好徒儿可认定了本座与那心魔沆瀣一气,如何肯放下昭明。”
不知不觉,语气之间已经软了一些·· ·“我......”乐无异猛一被点名,有些手足无措,他能说他真的是不相信眼前这个丝毫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大祭司吗· ·谢衣继续垂眸拱手,眼中却如流星划过,“那么,如果有办法,师尊也赞成先除去心魔,再谈他事了”· ·沈夜只觉得一阵气短,自小看大的徒弟自己最清楚,那些小动作可瞒不过他的眼睛,每次徒弟一露出这个神情的时候总有人要倒霉,眼下这个情况倒霉的是谁不作他想,还有他什么时候说过那句话了· ·三方人马鼎立,场面愈发紧张僵持。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哥哥,还有谢衣哥哥”一个小女孩望了望大祭司又望了望百里屠苏,神色困惑,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夜见状,也顾不得其他,几步走向妹妹,用手轻轻抚了抚妹妹的头,语气之中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安抚:”小曦,你怎么过来了,回去吧,听话·“· ·一向乖巧的沈曦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肯听哥哥的话,”不要小曦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老是只会拖累哥哥小曦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哥哥的“· ·沈夜还想继续劝阻妹妹,却突然感觉胸前一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妹妹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凝结出了不详的魔气,化为利刃,贯穿了他的胸膛。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蓝色光晕从腰间迅速弥漫到胸口,伤口处弥漫着清凉之感,原本从伤口渗透的魔气也被压制,沈夜当即凝聚灵力,挥剑一斩,与那如烟如雾的魔气相触,竟是一片金鸣之声。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实在是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只见沈曦悬浮在空中,与沈夜拉开距离,这时从矩木中浮现出了一块血红色的晶体,散发着强悍而诡异的灵力,竟是整个融入了沈曦体内。
女孩小小的身体顷刻间就被滔天的魔气所包裹,隐约可见的皮肤上也浮现出血红的魔纹,整个人变得诡异妖媚,俯瞰着众人,神情高傲嘲讽,“呵呵......哈,哈哈哈哈沈夜,我回来了,我又回来了”· ·“你是心魔砺婴”沈夜已经认出了眼前之人,或者该说是魔的身份。
“没想到,你竟然能破印而出,冥蝶之印尚存,你是如何出来得”沈夜一手捂住伤处,却发现身体遭此一击竟然并无大碍,心中惊异,语气之中也毫不示弱。
 ·“我亲爱的大祭司大人,你机关算尽,却没料到我们心魔并无实体,只需魔核仍在,便能随时重生早在几日之前,我就暗暗潜伏在令妹体内,恢复灵力,今日融合了魔核,实力虽然未复巅峰,杀了你们这些碍事之人,却也足够待我取得晗光,破开冥蝶之印,下界之人,就都是我的食物”· ·“不过,大祭司大人到当真好运,刚才一击本来就能结果了你,却不想心狠手辣、众叛亲离的大祭司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人能舍命护你,看来还得多花些力气”· ·“你”沈夜猛地回想起几日前华月送给他的护符。
替命蛊,以命易命·华月、瞳......你们还真是好傻· ·沈夜担忧妹妹性命,一时间不免有些束手束脚·欧阳少恭看到这一幕微微扬眉,放开了急于上前的谢衣,指尖灵力流转,一形制古朴的琴自动悬浮于前,随着十指微动,流畅琴音协着强大的灵力肆虐了整个空间,令人心神摇曳。
“呵,这就是魔,到也百闻不如一见,当真狂妄至极坐井观天,妄自尊大,你当真以为就无人能奈何得了你”· ·琴者,禁也,所以禁止淫邪,正人心也。
 ·作为首要攻击目标的心魔更不好受,这琴声在别人听来或是仙曲,于他却如闻魔音,只意识感觉昏昏沉沉,更是与宿体产生了极强的斥力·不消片刻,众人都可看到在空气中浮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黑色人影,不住嘶吼,而小曦身体上的魔气则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如丝如缕的魔气相连。
 ·“可恶,竟然......这是上古仙神之力,你到底是何人”· ·欧阳少恭琴音未停,状似无奈地摇首低叹,“阁下分明在一旁窥伺已久,在下方才已经自我介绍过,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也罢,在下欧阳少恭,若你想要唤我太子长琴,亦是无妨。”
 ·作者有话要说:· ·参加过三次天界大战的某人表示,作为一个好乐神,好boss,偶尔跟随正义主角团打打下手驱驱魔那只是个小case· ·话说今天查资料的时候才发现家乡那条河竟然除了和那位燕太子丹有关联外,竟然还有人搬到了太子长琴身上,真是长见识了啊· ·第十四章· ·谢衣早已对这荼毒烈山部族和下界生灵的心魔深恶痛绝,现在这卑劣魔物竟然伤了师尊,还拿小曦当挡箭牌,更是不可原谅。
眼见时机成熟,趁着心魔分神之际,愤然出手·· ·但见一道金光划过,心魔本就没有实体,主体已经被驱赶出小曦的肉身,本想靠残余的灵力回遁,却愕然发现与沈曦的身体再无联系。
 ·“那是......昭明”禺期眼神狂热,要不是场合不对,早就扑上前去,把谢衣手中的剑看个仔细·· ·沈夜一把夺过小曦的身体,欣喜其并无大碍,再看看徒弟手中的利刃,神色转为复杂。
谋划万千,兜兜转转,竟然回到了这里·此时此刻,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可恶的逆徒刚才如此做派到底是为了什么大祭司只感觉肝火横逆,气血沸腾,满腔怒火却尽数击在了棉花上。
好,很好,刚一冒头就是联合着刚才自称太子长琴之人来算计自己,你当真恨我· ·谢衣一击得手,还没来得及追击,就直接感受到来自一旁的灼灼目光,不得不开口解释一二,“这是晗光与昭明重铸之剑,弟子机缘巧合从后世取得,并非有意欺瞒,师尊,眼下还是剪除心魔为重”· ·砺婴如果开了七窍,那现在双眼一定是满含泪水。
本来,自己想得挺好的·先由着大祭司和这五个小鬼打得两败俱伤,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偷袭解决了沈夜,晗光还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到时解了冥蝶之印取回灵力,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去。
结果呢,那边五人里还有个硬茬子,大祭司也打出了火气,双方势均力敌,伤是有了,但不重啊·好吧,咱偷袭,然后夺了沈夜的躯体,那样也不错结果又被那该死的护符给毁了。
都不行,那咱干脆亲自动手上吧,左右除了晗光别个咱不怕现在那莫名奇妙冒出来的两人,一个是上古仙神,一个手握重铸版昭明神剑,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事实上,心魔同学很快发现,他真正应该考虑的问题是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日出。
 ·沈夜大祭司心不平,气不顺,直接把矛头转到了他身上,接过谢衣手中的昭明,毫不犹豫地就劈了身后的矩木,看那熊熊怒火的背景不由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火灵附身。
再加上心思纠结、手下更狠的百里少侠,心中愧疚、越发卖力的谢衣同志,笑意盈盈、目光锐利的欧阳老板,以及本来就是来算账的乐无异四人,已经没了凭依的心魔所化身的大蜘蛛很快就八脚朝天,魔核被暴怒中的大祭司徒手掏出,捏了个粉碎。
其场面之血腥凄惨,当真闻者落泪、见者伤心,饶是乐无异都不由感叹,被打成那样偏偏还因为种族问题死不了,当真罪过罪过·· ·大祭司语,所谓心狠手辣,自然是慢慢体会——才更有滋味。
 ·欧阳少恭轻捏法印,那凄凄惨惨、尽余几缕残余黑气的心魔就被蓬莱咒法禁锢当场,然后他抱了琴,悠然走向逃窜不得的砺婴,整个人隐隐带了几分戾气,“久闻魔踪难寻,魔域分散三界,借千年古镜为往来通途,阁下如今这般,还想逃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百里屠苏突然瞥见嵌在矩木树干上的镜子红光大盛,一股与心魔相似的灵力汹涌而出,威力更远胜砺婴全胜之时,瞬间化为一只巨手,向砺婴和欧阳少恭袭去。
顾不得许多,下意识地将身法运到极致,提剑挡在欧阳少恭身前,“先生小心”· ·身后的欧阳少恭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眉眼之间,满是复杂。
 ·魔本无形无体,虚无缥缈,竟是穿透了百里屠苏的身体,将心魔撰在手里·百里屠苏只觉得魔气入体,只是这短短一瞬,浑身上下如同陷入了幽深的沼泽,冰冷滑腻,心念一动,激发了体内的煞气,以往避之不及的炎煞之力此时却如同良药,运转几周,方才压下那诡异之感。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那后来之魔实力非凡,此时未尽全力,但那强大的压迫感已经足够使人难升反抗之心,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镜中传来,不似心魔之诡谲阴森,反而充满威严,“......砺婴......私入流月城,惊动中原修仙道、乃至天界伏羲老儿......你可知罪”· ·心魔早就没有了先前的狂妄之态,不住求饶,“属下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属下一时为贪欲蒙蔽,罪该万死”· ·“私入人界在先,封印往来之镜于后,想得倒是周全......哼,你好大胆子”· ·“人界诸人......吾今将砺婴带回魔城问罪,至于你们......据传伏羲已闻此事,你们好自为之,呵呵......”· ·沈夜怎能甘心白白放走烈山部的心腹大患,挥剑斩向魔气,却毫无建树。
 ·只听那声音语气轻蔑,似乎在嘲笑众人的不自量力,“区区凡人,也妄想抗衡神魔”· ·“凡人之力虽然微小,却也能做出一些纵是神魔亦要为之惊讶的事情,自古邪不胜正,心魔罪行累累,今日阁下想要带走他怕也不能如愿。”
欧阳少恭凤眼微凝,再无温润笑意,狠戾杀意,几成实质·· ·“这位欧阳大哥,你有什么办法”乐无异急忙问道。
 ·“有个想法,正可一试,不知百里少侠如今可愿与我联手对敌”说罢,欧阳少恭转向百里屠苏,递出了一把通体血红的断剑·· ·百里屠苏凝视着相伴十年的赤红断剑,敛眸颔首,”好“· ·剑一入手,体内的焚寂之力也似乎有所感应,呼应着同源半身的愤怒,变得越发炽烈。
当即凝神静气,调动着体内全部的灵力,他默默体会着魂魄之间相吸相引的奇妙感觉,全力出剑·· ·欧阳少恭见状眼中闪过异色,毫无保留,手挥七弦,灵力流转,配合着百里屠苏的剑势,无形琴音也化为了惊天杀器。
 ·火红剑影伴随着沧海龙吟,煞气夹杂着仙灵之气,彼此之间相互交融,威力大了何止数倍,这本是两人初次联手应敌,但来自同源魂魄的默契确使两人如同一人。
两股力量交汇在一处,凌厉如斯,无尽焚寂之火宛若盛开的红莲,转瞬间就吞噬了黑色的魔气,那面古镜也在无尽劫火之中裂成碎片·流月城也在这威力巨大的一击之下加速崩解,穹顶无数细小石砾掉落,地面不住震动开裂,形成如同蛛网一般地纹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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