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同人)初心 by 俄罗斯的蓝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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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同人)初心 by 俄罗斯的蓝猫(2)
· ·心魔虽死,但那不知名的魔物却未伤元气,“太子长琴哼,昔日的上古乐神,今日又如何,这般模样,到也有趣,但愿还能再会......”· ·在流月城越发零落的背景下,欧阳少恭丝毫不受影响,目光灼灼,“放心,下次见面,我必当恭候大驾,绝不怠慢”· ·作者有话要说:· ·嘛,拉仇恨是一门技术,心魔同学很不幸地犯了众怒,被集火了。
 ·原著·砺婴:天底下还有比我更惨的boss吗,从头到尾都没露过脸,最后还被主角和另一个boss联手揍啊· ·同人·砺婴:你才面对大祭司和乐无异那一伙人,我被两代的主角和boss联手整好吧,难道他们从未来穿过来就是为了推倒我吗,到底是谁比较惨一点啊· ·第十五章·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死亡的那一瞬间;死亡也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活下来。
 ·无际的黑暗中似乎潜伏了无尽的血色,浓得化不开,沉甸甸的,让他这个罪人不得解脱·好似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然后,沈夜就醒了,准确地说,他是被压醒的。
 ·柔和的月光透过白纱,温暖地投下一片银华,拂面的微风中隐隐约约带来青草的气息,这倒是流月城中没有的生机勃勃,如不是此,但观屋中中熟悉的陈设倒还让他有一种从未离开的错觉。
 ·当然,只是错觉·床边整齐地排列着的两个毛茸茸的脑袋绝对是他寝殿中没有的布置,看着睡得正香的徒弟和某种意义上的徒孙,沈夜感觉这两个果然是来讨债的,更是一阵气短。
 ·到底是转职了暗杀者一百年,警觉性颇高,谢衣在沈夜醒来的同时也清醒了过来,“......咦,师尊你醒了”· ·乐无异朦胧中打了个呵欠,然后晃晃悠悠将手从沈夜身上抬起来,揉了揉眼睛,“我怎么也睡着了......嗯,什么,师公终于醒了啊”· ·我什么时候认你是我徒孙了这是在大多数时候无比别扭的大祭司听到乐无异嘟囔的第一反应。
当然,他绝对不会把心理活动表现出来,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眼下烈山部情况如何”所以说,他到底是怎么睡得怎么彻底的,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谢衣一面扶起沈夜,一面端茶递水,“回禀师尊,师尊在大战后已经昏睡两日了。
当日在百里公子和欧阳公子合力除去心魔之后,流月城亦因矩木毁坏而倾颓在即·师尊当时不愿离开,执意殉城,苦劝不果,当时情况危急,欧阳公子以药粉将师尊迷晕。
弟子斗胆,违逆师尊心意,将师尊带至龙兵屿中休养·”· ·“流月城一役中,中原各修仙门派主力牵制了留守城中已经魔化的族人,而包括瞳和华月在内的高阶祭司大多身受重伤,流月城已在战斗中分崩离析。
所幸之前族人基本已经迁移完毕,包括中原修仙门派在内的伤者也大多收容在此地休养,现在烈山部已经与各派基本接洽完毕·”· ·沈夜难得地有些怔忪,眼下的情形美好平和,让他有些难以置信,“瞳和华月......没死,族人没事”· ·作为参战全程的亲历者,乐无异从桌上端来一直用偃甲保温的晚餐,当仁不让地开始了解说,“嗯,大家都还好。
本来我们就计划着阻止流月城别再害人就好了,不过之前打的时候还真是危险,幸亏有百里在·听欧阳大哥说,那位华月祭司曾经用过什么替命蛊,灵力虚脱,幸好之前为了阻止她魔化,百里用过天墉城的封印之法,反而保住了一命。
那个叫瞳的人还有闻人她师父,也伤得很重,不过也已经脱离危险了·烈山部现在已经和百草谷等门派取得初步和解了,还有一些问题摩擦什么的,就等师公你醒来拿主意了。”
 ·沈夜看着眼前清淡的小炒和药粥,并不打算动筷,听完乐无异的话并没有一点轻松,反而面色沉重,“那小鬼见识浅薄也就罢了,谢衣,怎的你过了一百年,还如此天真如这小鬼所言,我心狠手辣、丧尽天良,那些整日标榜仁义道德的名门正派怎么可能放任我这罪大恶极之人活在世上,又怎么可能真心与我烈山部族和解”· ·眼下这番结局已然比他当初设想要好太多,瞳、华月、小曦、谢衣,还有众多的族人都还平安无事,他们都还可以拥有光明,拥有未来,他愿意付出一切为这条通往光明的道路扫清障碍,哪怕这障碍是自己。
 ·而听到沈夜的质问,乐无异和谢衣对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了颇为奇妙的神色·末了,还是谢衣开口,语气笃定:“嗯,但请师尊宽心,无异所言不虚。
眼下局面确实已经安定,各门派真心止戈,虽然少数人尚有微词,但不足以动摇大局,还请师尊精心休养·”· ·谢衣的毛病再多,也没有一条信口开河,所以一番话虽然让沈夜不再那么忧心,但却加深了他的困惑,“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他就看到面前两个人的神情越发奇怪,乐无异抓了抓呆毛,以一种很是梦幻的钦服语气喃喃回道:“嗯,其实大部分都是欧阳大哥的功劳,该说真像禺期说的那样么,这欧阳大哥果非凡人,比老爹还厉害啊,当真不简单。”
什么叫做待人接物八面玲珑,翻云覆雨长袖善舞,一举一动都让人如沐春风,两边本来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区区数言后就消了火气,一手医术更是出神入化,真不愧是当过神仙的。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一个小小的身影直扑向床上的沈夜,“哥哥,你真的醒了”· ·望着险些失去的小妹妹,大祭司百炼钢也化成了绕指柔,温声安慰:“嗯,小曦乖,哥哥没事。”
 ·然后才发现来人不止有乖巧的小妹,还有某位杏衣男子,“大祭司昏迷期间,小曦可是担心得很,兄妹情深,此情此景,实在让人动容·”欧阳少恭把汤药放在桌上,颇有兴致地欣赏眼前身体还没彻底缓过来劲的大祭司由欣喜转为纠结的全过程。
 ·“我昏睡至今,你以为是谁害的”大祭司在心中咆哮,忍了许久,额角生生突起了数道青筋,好歹没有真的爆粗口。
眼前这人应该和那百里屠苏来自一处,一样的来历不明,一出现就把他的计划搅得一团乱,最后还居然用下药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何况他先前曾自称太子长琴,那可是他烈山部今日厄运的元凶罪魁。
于公于私,都别指望他能给他好脸色·· ·“近日烈山部之事,多亏少恭了,谢衣代族人先行谢过·”谢衣很是感激地朝欧阳少恭一礼,看得大祭司又是一阵头疼。
· ·“谢衣何必如此客气,归根结底烈山部之事也算与我渊源甚深,此番只是少恭应尽之责罢了,又何须言谢更何况若无谢衣相助,在下也无法来到此间找到百里少侠,倒是在下感激不尽才对。”
 ·“欧阳大哥你太客气了,如果没有你帮忙,哪能那么容易化干戈为玉帛啊“乐无异对这位实力超凡,手段心智更超凡的青年钦服不已,都快赶得上师父了。
 ·“多日昏迷在床,竟是未能履行大祭司之责,看来这位欧阳公子对我烈山部贡献良多,本座倒要好好感谢一番·”这话怎么说得都有一番咬牙切齿的意味。
 ·欧阳少恭还未答话,本来扑在沈夜怀里的小曦先不干了,嘟着小嘴,满脸写满了不赞同,“哥哥,你怎么能对欧阳哥哥怎么凶·”迎着妹妹控诉的眼神,沈夜觉得不止头在疼,胃也有点疼。
 ·乐无异低着头,试图隐藏起自己的表情,但一耸一耸的肩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偷乐·欧阳少恭见状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几许无奈的笑意,“大祭司不必多礼,少恭此番不过是尽了医者的本分,捎带着做了回说客罢了,倒是谢衣恢复了以往记忆,重新收了乐公子当徒弟,近日两位不禁忙于烈山部之事,更是对大祭司照顾得无微不至,大祭司得佳徒、徒孙倒是可喜可贺”· ·所以这两天你们到底都背着我做了多少事现在沈夜觉得肝也快疼得受不了。
然后看到谢衣也开始内疚地苦笑,他发现他竟然恍惚间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幸亏先前廉贞祭司曾命龙兵屿众人在流月城之战终结前先按兵不动,大祭司的先前布置的说辞并未透露,才使今日之局有机会得以扭转。
流月城烈山部久困伏羲结界,后遭心魔入侵,寄身矩木,族人无法逃脱生活愈发困顿,更是身染魔气沦为异端,城主沧溟亦身陷矩木,不得脱离·不得已之下,流月城与心魔妥协,向下界投放矩木枝。
后城主沧溟舍生取义,封印心魔,最终由流月城大祭司和乐公子一行共同除去心魔·流月城亦因此损毁,烈山部迁居龙兵屿,迷途知返,与各门派和解,并主动救治流月城一役中重伤之人。”
 ·沈夜听着,眉头越皱越深,“如此不清不楚,不尽不实的说辞如何能够服众”· ·欧阳少恭笑得一派从容,“呵,大祭司久居流月城,却不知人间之事本也不是事事分明,上至庙堂,下至江湖,哪里没有鬼蜮之事。
方才这番说辞虽然言语之间不乏含混误导,却也无一句虚言·围攻流月城,本就是为了阻止其戕害黎民,就此罢手言和,共同铲除残余矩木枝,却比两败俱伤好得多。
这般说法不是解释,却是一个足够的借口·何况各门派中不乏心胸宽广之辈,自是能体谅流月城之苦衷,至于那些心思诡谲者,却更需实力震慑·更何况还有乐公子等人本为此役关键,与各派更是交情匪浅,有他们斡旋其中,矛盾不难解决。
只要大祭司勿再咄咄逼人,此番风波就算暂时平定了·为了防备一百余年后魔族入侵之危局,大祭司可要好好活着才是·”·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百年后,魔族入侵”· ·欧阳少恭看着沈夜诧异之色不似作伪,却有些奇怪,“乐公子曾言先前神女墓之时,百里少侠曾将烈山部始末简单告知廉贞祭司,以图阻止,怎么大祭司竟不知道吗”· ·“华月吗”沈夜沉默良久,“也不怪她,那时的我恐怕什么都听不进去吧。”
 ·欧阳少恭检查完毕,听到此言,微微摇首,语气之间竟是莫名感慨,“芸芸众生,又有何人不是活在自己的执念里先前是在下的不是,所用药力虽不伤身,效力却颇强,大祭司身有旧疾,在下已经备了汤药,当可缓解一二,还请大祭司趁热服用,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慢走不送”被提醒没开打就被药倒的某人又爆破了几条青筋,恶狠狠地目送着某人出屋·· ·显然大祭司放心得太早,在喝下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后,围观的妹妹徒弟加徒孙很荣幸地目睹了什么样的脸色才叫做真正的猪肝色。
 ·“呵呵,大祭司大人,没人告诉过你身为一个病人,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医师吗”欧阳先生表示,泄心火,消心下痞满之状,黄连却是好物。
 ·作者有话要说:· ·沈夜大祭司:为什么他说什么那帮修仙道士都信,这不科学· ·欧阳老板谦逊一笑:自是比不得大祭司手段高超。
 ·于是boss争雄,必有一伤·外表冰山内心傲娇的大祭司碰上外表温润内心腹黑的艄公在本文中也只能饮恨收场·遵循了平行世界的神奇规律,欧阳老板的心眼从来都很小,对于有责任害得半身莫名其妙跑到几百年前,还总是对这自家半身的身体(其实是谢衣)屡下狠手,绝对不能忍· ·第十六章· ·欧阳先生忙了一白天,晚上给大祭司送药,最后再诊视过一溜重伤号,倒也颇费心神,直至月上中天,才从炼丹室回到了客房。
 ·尽管身体已经有些疲乏,欧阳少恭倒也没有马上休息,反而焚香烹茶,似乎在等待来客·不出意料,果然有人敲门·欧阳少恭开门迎接,笑意盈盈,“竟是百里少侠,快请进。”
 ·百里屠苏坐在桌边,看着那人优雅地斟茶,一举一动都是风流蕴藉、如沐春风,一如初时所见,此时再见却已然恍若隔世,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千头万绪,却不知从何问起,再加上流月城一战刚刚落幕,欧阳少恭出力极多,既要协助斡旋各方势力,又要诊治病人,竟是直到今天晚上唐突打扰。
 ·“欧阳先生近日为烈山部之事奔波,屠苏本不该打扰,然而自流月城一役后还未曾有机会与先生详谈,深夜来此,还望先生勿怪·”·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倒了一杯茶递给百里屠苏,“几日不见,百里少侠怎么如此拘礼起来,想必少侠心中有很多疑问,少恭亦很好奇少侠这段时间的际遇。”
 ·百里屠苏双眸微错,也并未饮茶,“先生如何来到此地”· ·欧阳少恭也不介意,“此前秦始皇陵变故,少侠无端受累,魂魄流落,本就是在下之过,但凡有一丝希望,少恭也必然要寻回少侠魂魄。
少恭往日在青玉坛之时,曾于古籍上得知时间和空间本为一体,有一处‘雷云之海’多空间罅隙,其间时间流逝也会出现波动,故此大胆一试·幸得谢衣偃术之能,昭明之威,此番成功,倒是侥幸,倒是如今如何回去却有些麻烦。”
· ·百里屠苏闻言,也知其中凶险必然不止“侥幸”二字可以概括,心中情感更是复杂难明,“何必至此”· ·“士为知己者死,少侠本为少恭至重之人,理应如此。”
 ·百里屠苏一震,知己,至重此时此刻,心仍然不能不被触动,然而瞬间感动之后却是浓烈入骨的悲哀·· ·微微阖上双眼,在睁开时波澜不止,凝视着面前之人,“先前,先生曾言屠苏乃先生半身,未知何意”百里屠苏双目不错,自是没有忽略眼前之人动作上的僵硬。
 ·欧阳少恭放下茶杯,沉默片刻,方才轻笑一声,“分别数日,百里少侠竟然也学会了拐弯抹角,想问什么不妨直言·”· ·“初时移魂至此,失去记忆,连己身姓名也忘得一干二净。
日前机缘巧合,曾在巫山神女墓中误打误撞接触三世镜才恢复记忆,不仅如此,也记起了幼时之事·我曾向一个异族之人泄露了村中结界之事,而后雷炎率人攻入谷中,族人皆遭屠戮,娘亲也因此而死。”
 ·“我想问,那个人是不是你”说到后来,气息已是不稳,隐隐带了发自内心的渴求·· ·尽管已经记起儿时的记忆,尽管眼前之人所行种种大异以往,却仍存了妄念。
 ·今时今日,我仍愿信你,所以,告诉我,你不是·· ·可惜百里屠苏的这般奢求却注定成空,眼前的杏衣青年双唇残忍地开合,陈说着的事实却让他如多冰窟,“三世镜......原来如此,百里少侠怕是不止记起了这些吧,以那上古遗物的回溯之能,太子长琴的往事想必也已经知晓了吧,那少侠应该已经推测出事情始末,又何必多此一举”· ·百里屠苏自座起身,不由自主后退两步,目眦欲裂,瞪视着眼前之人,本已驯服的煞气感应着心中的愤怒怨怼,奔涌不止,“为何如此”· ·欧阳少恭看着眼前之人神情挣扎而痛苦,双目血染,周身黑煞,心念一动,面上却笑得越加春风拂面,“为何自是为了我所遗失的一半魂魄。”
 ·“先前对战心魔,少侠应已知晓少恭身份·获罪于天,无所禘也,太子长琴被贬为凡人,永去仙籍,落凡后寡亲缘情缘,轮回往生,皆为孤独之命,更为龙渊部族角离取了命魂四魄铸成焚寂之剑,却少侠可知那魂魄分离之痛,无休无止,可算的上是千般酷刑都难以比及的苦楚失却命魂,不得轮回,千载渡魂,不过就是要寻回本来属于我的魂魄,与天命一争”· ·百里屠苏身体微微颤抖,煞气更盛,右手已是隐隐按住了剑柄,“当年你勾结雷严,灭我全族,便是为此”· ·欧阳少恭微微颔首,“自是如此。”
稍一停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竟是向百里屠苏轻施一礼,“还要多谢云溪天真可爱,不然破解那女娲结界,倒还要费些周折·”· ·“欧阳少恭”百里屠苏再也按耐不住,怒斥一声,赤红断剑直指欧阳少恭。
 ·在此情形下,欧阳少恭竟丝毫看不出一点紧张,从容依旧,如此举止配上血腥话语却更加给人扭曲之感,“可惜可惜,我之所求偏偏事与愿违·乌蒙灵谷,你那母亲竟是枉顾亲儿性命,将焚寂剑灵封于少侠体内,少侠也真是好运道,拜入天墉城门下,令少恭寻觅多年不得。
魇魅入梦,师弟身死,好不容易迫得少侠下山,一路刻意结交,多番布置,你却始终不曾真正神智大乱、邪煞侵心,委实叫人失望得很~”· ·焚寂向前更近几寸,锐利剑锋已是抵到了外袍,却没有刺下,执剑的手更不住颤抖,幅度越来越大。
 ·眼前之人明明已经痛恨至极,为煞气所控,此时此刻的挣扎坚持又是因为什么欧阳少恭缓缓起身,胸前的剑锋也随之上移,虽然仍对着要害,却隐隐留了一二分余地,“少侠还在犹豫什么如要报仇,以焚寂之威,却也不难。”
 ·百里屠苏眼中忽现厉色,已是挥出了手中之剑,但见血色剑光一闪,带起了大片杏色衣衫,人却未伤分毫·· ·眼见身前的仇敌面露异色,百里屠苏别开了头,将焚寂收回,“先生所言,屠苏虽不曾亲身经历,却因三世镜之故,亦略知一二,仅仅片段,已苦痛不堪。
先生千载渡魂,皆为求生,屠苏不敢苟同,却也无法苛责·”· ·“人死不能复生,如今你我辗转至此,昔日灭族之仇,如今不报也罢,今日你我割袍断义,往昔情仇尽断于此,从今往后再无关联,还望先生好自为之。
如先生还欲夺回魂魄,却是你我之事,还望勿要牵连他人,如再行伤天害理之事,屠苏拼尽全力,也定要将你斩于剑下·”· ·只有百里屠苏自己知道说出这番话时,空着的左手早已攥出了鲜血。
长久以来的坚持却被自己硬生生地推翻,族人的血海深仇终其一生都将折磨他的内心,再难放下·然而,这仇人却是他百里屠苏在此间唯一的关联,是他曾经倾心相交的知己,亦是他魂魄相连的半身,他终究下不了手杀他。
 ·说罢,转身出门,再不回头·· ·欧阳少恭注视着那黑色背影渐渐远去消失,静立许久,方才缓缓散去手中悄然凝聚的灵力,回到桌前,挑了挑灯芯,摇曳的灯光中白皙的脸庞无端投下了阴翳,显得变换不定,末了,嘴角渐渐挑起了一抹微笑,语气之中却是玩味和满足,“百里少侠,你当真叫我吃惊。”
 ·情仇尽断,再无关联却不知你我魂魄相牵相引,如何断得入局易,想要出局又谈何容易,我的百里少侠,你未免想得太天真。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更新,各位久等了~· ·鉴于穿越前的剧情进度,欧阳老板还是屠苏最信任的人,所以他即使已经恢复的记忆还是不愿意怀疑先生,纠结了两天才跑来问,可惜啊可惜。
对着一个和自己渊源极深,又信任有加,在这个世间唯一的同路人,百里少侠只能手软了·所以百里少侠是个好孩子,欧阳boss以后对人家要好一点嘛╮(╯▽╰)╭,明天开启欧阳老板回忆录,敬请期待· ·ps:话说有谁是被内容提要骗进来的请举手· ·间幕 未知何岁月,得与尔同归(1)· ·秦始皇陵内,昔日野心勃勃、堪称一代枭雄的青玉坛掌门雷严,如今却因洗髓丹药力变得半人半妖,本应是皮肤的地方转为褐色的鳞片,一番激战后更布满可怖剑痕,不断渗出黑色妖血,昏黄色的眼瞳毫无修道之人的神光内敛,暗淡得如迟暮之人,配合逐渐微弱的气息,显然已经命不久矣。
· ·一旁妖化的青玉坛弟子一样哀嚎不断,修为弱的更是已经没了性命·那雷严怎么也想不到筹谋许久的复兴之计得到的竟是这样一个结果吧。
 ·“不......这不可能”感受着身体的虚弱,雷严几乎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手中巨剑之上,才不至于倒地,艰难转向缓步而下的杏衣男子,“那药......那药有毒......少恭你竟敢骗我”· ·欧阳少恭停下脚步,俯视着雷严,语调轻柔,似带着某种奇异的悲悯,“为炫耀所谓‘力量’,心甘情愿服下洗髓之药......又何来欺骗之说”· ·“你究竟如何做到药方我仔细查过......金丹出炉,便有人反复试药,连你自己也必须服下有一些甚至是我按你药方亲手所炼......回答我”不甘心,纵然知晓今日已至穷途,却不知道到底败在哪里· ·“数年以前,自我继任丹芷之位,青玉坛各处便开始每日燃有熏香——”到底合作过一场,欧阳少恭开始缓缓叙述其中因由。
看着脚下已成怪物的掌门面上由不解到恍然、最后转为不甘和愤恨,心下却颇不以为然,空有野心却无对应的心性实力,一味依靠外力,落得这般下场倒也应该,总算是按计划引那百里屠苏入局,也算得上物尽其用。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雷严厉笑数声,面部皮肉本就扭曲错节,此时更是狰狞如鬼,“我心思才智样样皆不如你借你所言......成王败寇,古今同理,合该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千般心血,全都败于你手,少恭,我纵难逃一死,也绝不会放过你”说罢,竟是引爆丹田,激发了全身灵力,双手结了一个陌生手印,欧阳少恭身后的玉衡突然光芒大盛,仿佛万千手臂,向他袭来。
 ·欧阳少恭本来胜券在握,却不曾想那雷严竟然已经落到这种地步还能硬生生地运转灵力,欲与他玉石俱焚·不过这一击竟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引动玉衡之力自背后而来,更使他反应稍慢,这临死反扑虽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但凭雷严的实力,纵是全盛之时亦难伤他分毫,心思电转,再顾忌到在场众人尤其是百里屠苏,更使他停止了躲闪之举。
 ·正当他暗自用灵力护住要害,打算生受这一击时,百里屠苏竟是迅捷无比地赶至身前,四目交汇之间,只见那黑衣少年的目光带着发自心底的关切焦急,他的心仿佛被大力撞了一下,还未曾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被带至一旁。
 ·“先生小心”此时耳畔方才传来少年的惊呼,声线是鲜有的惶恐,转眸再看时,黑色的南疆玄衫已被强光吞没,待光芒退去,玉衡无声地碎裂为齑粉,而百里屠苏已经昏倒在地。
他本能地将少年修长的身体死死抱住,却也知道,他苦苦追寻的魂魄已经不在了·· ·接下来,欧阳少恭整个人都浑浑噩噩,也记不清楚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大概只是硬撑起最后一分理智与镇定,以养伤为由,将众人安置在青玉坛内,寂桐辞别,他也无心再作计较,自然错过了她临走之时心碎怅然的神色,到底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青玉坛客房内,白纱帐中,少年仍自沉睡着,蓝色的锦被更衬得面色苍白如雪·桌上香炉中燃着的檀香馨香四溢,而一旁静坐许久的欧阳少恭默默注视着床上之人,心中思绪纷乱,无论如何也不能平复。
 ·众人以为他是因为百里屠苏伤重昏迷而担忧不已,又因对他医术信服放心留他一人照顾·无人知晓,一向从容镇静的欧阳少恭在房间里再无他人时,最后紧绷的神经断开后,爆发的灵力充斥着愤怒与绝望一瞬间就将屋内除了床铺外的一切陈设无声地化作齑粉。
 ·获罪于天,无所禘也·一句简简单单的“天命”却困了他太子长琴生生世世·魂魄分离,渡魂换身,只能陷入永世的孤独绝望,即使有那些美好之事如巽芳,却也很快失去。
这已是他最后一世渡魂,他绝不甘心·· ·于是,他累世探寻焚寂下落,终于得知其在南疆乌蒙灵谷·利用雷严青玉坛之力,他如愿找到了封印了他魂魄的焚寂,却被韩休宁所阻。
十年后,他找到了当年幸存的韩云溪,如今体内封印了他命魂四魄的百里屠苏,步步算计,那少年也如他所愿,视他为知己,步入陷阱而不知·眼看回收魂魄就在眼前,那从来不被他放在心上的雷严却送给他如斯大礼。
眼前少年身体并无大碍,魂魄却已经换了一个,三魂七魄齐备,魂力充盈更胜常人,而属于太子长琴的命魂四魄却不见了踪影·· ·千年所寻,本已近在咫尺,却转瞬成空,欧阳少恭整个人都透着绝望癫狂。
人算不如天算,既然他所求注定不果,那还不如将这一切全部毁掉,却不知天道又有何解· ·一念既生,欧阳少恭已是杀气凛凛,此时他首先想要毁灭的必然是眼前这不知何方的孤魂野鬼,纤长的手指按住了少年的脖颈,逐渐施压,他已经能感受到手下皮肤的温热和更深处那血液的流动,只要再用些力......尚在昏迷中的人因为呼吸困难,本能地发出细微的呻()吟。
 ·少年熟悉的声音此时却如此微弱,似乎印象中的百里少侠在煞气发作之时也曾这样咬牙坚持,只是偶尔才泻出一两声痛哼,莫名地想起之前百里屠苏挺身相救时,那般紧张的模样。
那个沉默寡言,内心却温柔敏感的少年魂魄已散,如今肉身也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了看着未曾醒来,脸色却越加青白的人,欧阳少恭如自噩梦中惊醒,猛地放开了手,退后数步。
 ·待他反应过来刚才的举动,却更是被自己所为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本来只当百里屠苏不过是一个盗取他魂魄才残存于世的已死之人,现在更只剩躯体,魂魄不在,为何竟下不了手或许是因为秦始皇陵百里屠苏奋不顾身的身影尚在眼前,或许是因为眼下发生何事尚不明晰,或许是因为自己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如此击杀一个无力反抗之人......他可以找到千千万万的借口,却无法忽视自己心中刚才闪过的不忍。
 ·最好的戏,莫过于真实,这场惊心动魄的局中,他欧阳少恭原来早已入戏太深,从翻云寨相遇开始,他早就在戏里,一路相交,付出真心又岂是一人· ·许是万念成灰,惊愕莫名,自发现百里屠苏魂魄异状之后怨愤激荡的心境竟是陡然间静了下来,他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千万年来所执所求,其实所谓永恒,却也尽是虚妄,他又何尝不知。
然而太多的绝望和别离,无尽的苦难与孤独,终于使他发狂入执,恨不能逆天而行,让所有人永远与他为伴,再无背弃,就连自己也忘记了,其实他最初所求不过是......· ·欧阳少恭望着床上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犹自昏睡不醒的人,摇头苦笑。
如不是出现了这等变故,或许在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他也未必会发现心底还存了如此心思·召来了元勿,交代了他取了菩提凝冰露给“百里屠苏”服下,再将屋子重新布置了一番,然后在一旁等着那人醒来。
 ·事已至此,就让他欧阳少恭看看,这一次,上天又要如何摆布他的命运· ·过了一夜,床上之人眉睫轻颤,终是在一片晨光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未知何岁月,得与尔同归”出自清·韦承庆《南中咏雁》· ·注2:“菩提凝冰露”取自仙剑奇侠传系列· ·接下来的几章是老板视角,在百里少侠魂穿后的老板的心路历程和发生的故事,开窍是需要契机的,所以老板落得这种下场,生动得诠释了no zuo no die why you try· ·小剧场——误会有时很严重· ·谢衣回到过去以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对百里屠苏躲躲闪闪,两人见面的次数真的是屈指可数。
除了两人身体问题尚未解决,见面徒增尴尬外,谢男神此举还有一点不太说得出口的原因·· ·毕竟,他在青玉坛醒来后,全身酸痛、浑身无力(移魂后遗症),一番洗漱后还在镜中发现脖子上的几点红痕(其实是老板掐的),再加上旁边还坐着一位华服公子,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形容颇似他当年误读坊间小黄本时提到的某种情形。
这直接导致了他在换回躯体后也无法直视百里少侠·· ·间幕 未知何岁月,得与尔同归(2)· ·刚刚清醒的少年仍然虚弱,在发现他之后,神色由开始的迷蒙转瞬间带了下意识的戒备,仅仅片刻后又锋锐尽敛,眉眼间却是百里屠苏不曾有过的温润,“请问这里是......”一语未毕,已是戛然而止,犹疑地伸出手来,观察片刻后,便呆然不语,眼神惊骇,似是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事物。
 ·欧阳少恭眉梢轻挑,这般反应,倒是有趣,看来此人也颇为意外,倒是可以再试探一二·· ·“此处乃衡山青玉坛,少恭实在忝为门派丹芷长老,先前门派不幸,玉衡遗失,不能阻止一二,幸亏百里少侠相助,大祸终弭,请受少恭一礼”· ·闻言,“百里屠苏”将目光从掌纹移开,避过这一礼,“阁下不必多礼,在下偃师谢衣,并非此间百里少侠,先前本在广州码头,却也不知出了何种变故至此,敢问这位道友可曾见过一个叫乐无异的年轻人”· ·欧阳少恭凤眼微凝,“乐无异可是与那三百年前大破流月城,造福西域一方的偃师乐无异同名同姓”· ·“三百年前......流月城破怎么、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人的表情最终定格在了极度的惊诧。
 ·流月城一事时间久远,烈山部久居高天,与世隔绝,直至流月城破方才被世间知晓,那倒也算得轰动一时的大事,那时他身在蓬莱却是不曾亲历·后相隔数十年,蓬莱亦逢天灾,他苦觅巽芳不得,在世间辗转才从坊间典籍中得知此事。
欧阳少恭已从他的姓名和表现猜出了几许端倪,“阁下之惑,少恭亦是不解,心中虽有猜测但仍待证实,还请阁下告知来此之前经历之事·”· ·听谢衣大致叙述了一下前因后果,再询问了几个细节,欧阳少恭已是脸色铁青,他总算知道百里屠苏的魂魄到底是去了哪里了· ·“这么说来,谢衣此前正与乐无异一行在码头交战,然后被一白色玉石击中醒来后就成了现在这般情形这还真是......”他现在很确定那所谓“玉石”根本就是玉衡,也是龙渊部族的铸魂石。
看来这两块玉衡原本为一体,一为青玉坛所得,另一流落人间落入谢衣之手,那秦始皇陵内的明月珠本就有重塑之能,竟是在二者之间建立了联系,在雷严最后的催谷和那阿阮姑娘胡乱一抛下穿越了时空,将分属两地的灵魂置换。
要不是雷严已经灰飞烟灭,死得不能再死,欧阳少恭绝不吝惜手段,让他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人间地狱· ·“按欧阳公子推测,我与那位百里公子因这玉衡之故交换了灵魂,我来到了这三百年后的青玉坛,他则应该去了三百年前”谢衣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全身亦是抑制不住地颤抖。
 ·“应是如此·”欧阳少恭早在当初感知不到那命魂四魄之时就已经预感不妙,如今这般也差不多是最差的结果,天大地大,却让他到何处寻回自己的魂魄,千年的执念,难道就这样放弃还有流月城、矩木、心魔砺婴......莫非......· ·宽大的衣袍遮掩了紧握的双拳,眸色深沉得没有一丝光亮,微微阖上,一片黑暗中,浮现的却是琴川一夜,少年眸色清亮,映着满目河灯,对他道“先生高志”,那一夜温馨静谧,却是长久岁月中难得鲜亮的美好,双目再睁时,尽是决然。
 ·“人面今非昨,闻时已百年(注1),谢衣,你甘心吗”· ·谢衣闻言静思良久·按眼前这位欧阳公子所言,他与百里屠苏意外换魂,本就是逆天之法,对魂魄损伤极大。
如果不是他出身上古烈山部术法精纯,而当初制造的那具偃甲人早已化灵,其魂灵更是残存于“忘川”之中,魂魄交织,让他平白多了静水湖隐居百年的记忆不算,更补充了魂力,否则可能当场魂飞魄散,纵然当下无恙,却也非长久之策。
还记得他曾劝慰阿阮,百年心事归平淡,时间久了,好或不好,其实都已经不再重要·而如今在百年之后,对那从来不曾守护好的一城一人,他远远没有那么洒脱·· ·“自是不甘,然而却为之奈何”· ·“如果我说,有办法能穿越时空,回到最初,却九死一生,谢衣你意下如何”欧阳少恭自是看得出此人心中的不甘与渴望,空有执念,求而不得,却是与他如出一辙。
 ·“世间竟有如此逆天之法”谢衣猛一抬头,语气急切,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绝不愿放弃·· ·“这世间之大,本就无奇不有,谢衣不必惊讶。
至于你所在的时空,”欧阳少恭顿了顿,思索片刻,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如果是百里少侠,必然无恙,他师承天墉城紫胤真人,剑术高绝,侠义磊落,对流月城一事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倒是此法恐怕还需谢衣偃术相助,事不宜迟,还请谢衣早下决断·”··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谢衣定定望着欧阳少恭,“如有此法,谢衣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第二天,在丹芷长老的授意下,元勿接任青玉坛掌门之位。
而欧阳少恭和已经清醒的“百里屠苏”则向众人辞别,言说自己曾在一偏远之地行医,当地有压制煞气之法的线索,然该地闭塞,生人勿进,故与众人辞别,由两人单独前去。
红玉等人虽有犹豫,但见两人态度坚决,也不便多言·兰生软磨硬泡,拐了襄铃吵吵闹闹地回了琴川先报个平安·尹千觞拉了风晴雪,说是要和干妹子趁这段时间一起大江南北到处转转,临别时,少女带着明媚的微笑祝福道:“少恭本事那么大,苏苏你这回一定会没事的,相信不久以后我们大家就又可以在一起旅行了”谢衣按着欧阳少恭嘱咐,心中感念,只能无言。
红玉直觉不安,暗中跟随,却在出了衡山后不久就失去了两人的踪迹·· ·尹千觞灌了一大口酒,浑身酒气地摊在桌上,暗自捏了捏怀中少恭留下的信,喃喃自语,“离恨如旨酒,古今饮皆醉。
(注2)老伙计,还是你永远不会变啊·”睁着一双醉眼,看着自家妹妹饶有兴致地蹲在一旁看草丛中的萤火虫,身影摇曳成一片朦胧,微微一笑,这样也好。
 ·————————————————我是场景转换的分割线——————————————· ·欧阳少恭和谢衣两人带了阿翔在甩掉了红玉后径直去了龙兵屿。
当年筹措之时,沈夜也曾派遣过初七下界探访,那确实是个鸟语花香、灵气充足的世外桃源,谢衣到现在还记得沈夜听到他的汇报时那向往的神情·仅仅百年之后,昔日的乐园却变为一片焦土,魔气浸染过的土地上至今寸草不生,只留下极少数建筑的残骸徒然地对抗着时间,成为烈山部的最终的痕迹。
他曾誓要守护的一人一城在更早的时间就湮没在了北疆的高空,随风而逝,他现在甚至不知道对于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来说看不到今天的一切是否是一种幸运·盛极而衰、枯荣轮转,此乃天道,当真一语成谶· ·欧阳少恭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看着谢衣先是如若癫狂地翻找着一砖一瓦,却是徒劳无功,最终久久地呆立在一座断裂的神农石像前,面无表情,如同看着蓬莱天灾后疯狂的自己。
不过看到此时属于百里屠苏面上露出的冷寂表情,却心头微涩,他不禁遥想,十年前乌蒙灵谷的小云溪是不是也是这般绝望· ·“如何,可有发现”· ·似被一言惊醒,谢衣才记起此行目的,但心情激荡之下实在无力说话,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三百年,本来对岁数悠久的烈山部来说算不得太久,但却不料仅仅迁移百年后就再逢灭族之祸,多了百里屠苏一个变数的过去到底会对现在产生怎样的影响本就犹未可知,更何况龙兵屿内早已空无一物。
时空本就千变万化,差之分毫都会谬以千里,本来打算先找到可以追溯到百里屠苏所在时空的物品,再通过偃甲定位的想法如今却是行不通了·· ·“无妨。
此法本就极其讲究机缘,来此寻访本就存了万分之一的希望,失败也是常理·如果要与那个时空呼应联系,我想我有办法,谢衣切勿放弃太早,我们去下个目的地吧。”
谢衣虽然不解,但看着欧阳少恭笃定的神情也不便多问·· ·就像那人所说,在那个遥远的时空里,他们都有放不开的执念,放不下的人·· ·历史经过岁月的洗礼,模糊了本来的面目,从曾经鲜活的人事化为悠远的传说。
两人探访长安,当年的乐府也没有留下多少关于乐无异的线索,他所持通天之器更是渺无踪迹·· ·“罢了,谢衣既然是此物的制造者,如今可否重制一件”进展不顺,欧阳少恭也不禁暗自焦急。
 ·“制作之法自是可以,难的是材料珍惜难寻,且程序繁复,更何况还需要配合改动,恐耗时极久·”谢衣也是气馁,却也别无他法,“也罢,如今不妨先去我当年的居所暂住,那处偃甲房内还有一些材料,工具也齐全一些。”
 ·不同龙兵屿的破败,静水湖的小居却在结界和偃甲的保护下虽是破败了很多,但依稀可见旧时模样·· ·“谢衣偃术果然神奇·”欧阳少恭在人间也是第一次见到全由功能不同的偃甲组成的居所,由衷称赞。
 ·谢衣将欧阳少恭引入主厅,一路上看着他所流露出的赞叹和怀念却不由有些奇怪·观这位欧阳公子年纪不大,但先前表现出的医术法术俱是非凡,已是世所罕见,明明并非偃师,却明显对偃术一途并不陌生,不知是本人见识广博还是有熟识之人精通此道,这般年轻却有如此成就,当真令人惊叹。
 ·谢衣自然不知,在洪崖镜中的上古诸神生活到底会有多单调,曾经的人皇神农作为此道鼻祖,最大的爱好就是搞出一堆奇形怪状用途更加奇葩的偃甲来娱乐自己、惊吓大众,某人的前身见识过多次,其惨烈程度渡魂累世都犹记于心,自然见怪不怪。
 ·行至偃甲房,谢衣以风系术法收拾了一下灰尘,随即被架上的卷轴吸引住了目光·“这是......桃园仙居图怎么会在此处”细一打量,却正是当年曾经赠与乐无异的桃园仙居图,上面的锁扣并不是原来那个,应该是乐无异偃术大成后自己所制,看来当年他曾经回到过此地。
 ·这锁扣虽精巧,但构造与原来那个却同出一源,自然难不倒谢衣,破解之后,两人进入桃园仙居图中,在湖中的八角亭内,发现了苦苦找寻的目标——通天之器,旁边还放着谢衣当年所制的苍穹之冕、一把剑和一个麒麟玉雕样的偃甲。
 ·谢衣径直拿起那陌生偃甲,在底部发现了一个熟悉印记,看来应是乐无异自己所制·欧阳少恭则拿起了那把剑仔细端详,但见剑凝流光,锋刃若雪,绝非凡品。
 ·谢衣有些困惑,“看这把剑隐隐有些熟悉之感,颇类无异所用晗光,但又不同,也不知为何在此”· ·欧阳少恭到底曾为上古乐神,虽然当初不周山颠覆之时已成戴罪之身,但神剑昭明出世之时天地震颤,也曾亲历神剑之威,后命魂铸剑,更使他对魂魄铸剑之事更加上心,细心体察之下,那独特的阻断灵力之效,自是瞒不过他,倒是比谢衣更快反应过来,“这剑似乎与上古神剑昭明渊源甚深。”
而且这剑鄂之处的独特纹饰颇似那位曾经铸造昭明的仙匠手笔啊·· ·这一点随后在谢衣激活了乐无异所留下的偃甲时得到了证实·影像中的乐无异已然是白发老者,稳重端方,缓缓叙述己身往事,留言先师谢衣所遗偃甲和重铸的昭明有一天如被精通偃术的有缘人发现,却是天意,还望后人亦能珍视生命,以偃术造福一方百姓。
 ·“这位乐公子倒是个有心人·”对这样纯粹于己道的人,欧阳少恭亦是赞叹·· ·“无论是流月城的破军祭司、下属初七还是静水湖的偃师谢衣,我所欲者到底都没能做到,无异确实比我当年做得要好得多。”
谢衣看着这轮转的场景也是颇多感慨,“在此通天之器基础上改造却可节省不少时间,却不知欧阳公子先前提过的能与那位百里公子相联系的,究竟是何物”· ·“不瞒谢衣,上古乐神太子长琴昔年被贬为凡人,其魂魄却被龙渊部族角离所得,魂魄分离辗转,我与百里少侠各得半数,此物非他,正是在下的二魂三魄。”
 ·谢衣愣愣地看着身侧之人,简直好像看到了心魔化作了人形还在神农祭典上大跳兔子舞,摆弄偃甲从不出错的手也一阵哆嗦,险些把好不容易找回的通天之器给扔到了地上。
 ·欧阳老板悄悄翘起了嘴角,能看到百里少侠一向不动如山的面瘫脸露出如此鲜活的表情,当真十分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小爱的妈《应谢人间》,mv超级赞· ·注2:贯休《古离别》· ·按点冒泡,还有在看文的亲们久等了,所谓的时空定位其实有点扯,大家将就着看看吧。
果然还是很喜欢那个静水湖边静候百年的偃师谢衣呢,记忆是灵魂之中最为甘美的存在,让那些美好不会真正消逝,这里算是某猫的一点私心吧·回忆录明天将迎来终结版,之后剧情将进入让某猫爱恨万般的正篇· ·这里总结一下老板之前坦白的原因:1)已经那个时空有禺期在,见面马甲会掉的;2)通天之器可读取记忆,想用魂魄牵引找到百里少侠,老板就算骗得了一时,到穿越时还是瞒不过谢衣,在时空乱流出了幺蛾子不是好玩的;3)百里少侠看到自己的全部会有什么选择是改变了目标的老板更加关心的,这是所有原因中最主要的;4)表明身份显示力量,不要以为老板回到过去只是去谈恋爱的,就算从良了那也是老板· ·间幕 未知何岁月,得与尔同归(3)· ·谢衣到底在偃术一途上造诣非凡,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魂魄领域的专家,很快就利用崩解的玉衡碎片将通天之器改造完毕,两人随即按照传闻中曾提到的方位在东海寻访,在东海水族的指引下,终于找到了那处空间罅隙密集之地。
但见电闪雷鸣,宛如银色的枝桠,在深蓝的背景下尤为怪异·· ·“此地雷鸣不断,‘雷云之海’到当真名副其实,虽在海底却无海水渗透,自成一番天地,实在神奇。
但看这岩石却有雕琢的痕迹,莫非曾有人在此居住”两人俱是第一次来到此处,眼看计划已经快到了最后一步,心下自是存了几分期待和小心,但这水族口中的险地却有破损的立柱和回廊,实在令谢衣不解。
 ·欧阳少恭亦是不知其中缘由,顺手扫开了拦路的魍魉,走近端详片刻,却总觉得那纹饰和布局熟悉非常,并非中原样式,却似当年蓬莱旧景·“此地......却与我多年前所居之地颇为相似,不妨继续向前,或许有更多发现。”
 ·行过一处破败平台,前方出现一片青葱树林,鸟啼虫吟,生机勃勃,更有点点阳光散落·“此地怪异,这树林之中既无空气流动,也无青草气息,恐怕是一片幻境。”
烈山部信奉神农,对草木气息感觉敏锐,谢衣自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出这些植物并非实物·· ·欧阳少恭置若罔闻,止步不前,眼中带着极度的期待和隐约的畏惧。
黄金钟,一位白衣青年和美貌女子相携踏青,郎才女貌,缱绻非常,随着一声惊雷,又转瞬消失无踪·欧阳少恭却如若未觉,仍是死死盯着原处,双拳早已攥出血痕。
 ·回忆有时候是很残忍的一件事,因为无论曾经有多少美好,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到现实,然后发现一切美好已经过去了·· ·谢衣在一旁有些不解,不知欧阳少恭何以变成了这样,却听他缓缓念出一个女子之名,“......巽芳”· ·巽芳莫不是刚才幻境中那女子的姓名,可这欧阳公子又怎会知晓还未等谢衣想明白,欧阳少恭已是转身向前,谢衣只得紧随其后。
 ·再向前去,类似的幻境再度出现·华美幽静的宫殿中,男子奏琴,女子起舞,翩然如画般美好·这正是他在蓬莱与巽芳生活的点滴,却未曾想在雷云之海的幻境中再现,往昔曾经是那样美好,欧阳少恭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空旷的大殿中轻轻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带着不确定地犹疑惊喜:· ·“少......夫君”· ·他不敢置信地回身,一片朦胧中,却见她墨发轻拢,罗衣轻裾,仍是旧时模样。
 ·蓬莱天灾百年,他曾经寻了一世又一世,却始终找不到她,痛苦过,绝望过,亦疯狂过,甚至也曾经想过她会不会早就不在这世上,却不料在最后在这雷云之海中意外相见。
惊喜有之,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惊心动魄,相握的双手仍是记忆中熟悉的温度触感,却难以回忆起当时的心境,欧阳少恭心中钝钝作痛,却仍是像记忆中那样牵着女子走在破败的蓬莱旧址之上,谢衣也体贴地避开,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一句尚未说完的称谓,已是能让他明白很多事情,其实巽芳早已陪伴在他身边,从未离开,可他却没有认出他曾经最爱的女子。
 ·时间终究过去了太久,当年的蓬莱仙岛如今只有残骸沉寂在海底,曾经美丽的公主也变得衰老虚弱·· ·两人穿行在不时闪现的幻境,望着一幕幕回忆之景,两人不时露出怀念的神色,时不时地说起从前的趣事,欧阳少恭望着身旁的女子,一如当初所见的端庄美好、善良体贴,而三百年的时光终究在她身上染上了沧桑。
 ·末了,她说,夫君,能与你相遇相许,是巽芳一生最大的幸福,夫君不必感到愧疚·· ·蓬莱天灾后,夫君曾寻巽芳不果,巽芳也找不到夫君,终于重逢时,巽芳却已经老去。
这些年来,能陪在夫君身边,巽芳感到很快乐,但巽芳却也是一个怯懦的女人啊,看着夫君在青玉坛种满的君影草,看着夫君日复一日痛苦下去,明知道夫君不会在意,却仍是因自己的容颜不敢相告,这却是巽芳对不起夫君。
· ·巽芳寿数将尽,本欲施法重回蓬莱旧址,却不料来到此处,更能在最后遇到夫君,此生已无憾·只望夫君此后不要因为巽芳的离开而悲伤,能找到一个知心之人共度一生,此后再无忧伤孤苦,平安顺遂。
 ·最后,可否请夫君再为巽芳奏一次琴,看巽芳跳一支舞· ·静静地看着巽芳美丽的笑靥,明明是笑着的,仔细看却让人想要落泪,欧阳少恭不知道他的表情是同样的温柔而哀伤,轻轻为女子整理好掉落的鬓发,一如当年在蓬莱所做的那样,他微微颔首,“好。”
 ·泠泠琴声响了许久,曲未终,人已散·· ·当谢衣在宫殿后找到欧阳少恭之时,却发现他身旁添了一座新坟,而他安静地抚摸着墓碑,周身溢满了悲痛,整个人却是沉静的,还未等他说什么,却见欧阳少恭已经转过身,向他走来,形容虽憔悴却不狼狈,“谢衣久候,我们走吧。”
 ·那一世因渡魂之故,放开了彼此的手,或许就已经注定了分别的结局,错踏一步就错过一生·“只要巽芳仍活在世上一日,始终都会伴你左右,绝不离开”,她确实用一生来实践了对他的诺言,如今既然已许了巽芳所愿,他也会做到。
 ·或许人心易变,但他仍然可以试着去交付信任,试着相信付出终会有果,绝望的尽头亦可能有奇迹的存在,在这最后一世,又有什么是他不敢赌的· ·当日因雪颜丹药力缓缓陷入永眠的女子,在临终之际依旧那样温柔,“巽芳要走了,还望夫君能得偿所愿,顺利寻回百里公子。”
 ·“夫君过去承担了太多痛苦,此生也颇多苦难,巽芳纵然能陪伴夫君,却也终究不能让你真正展颜·人若一直都执着于过去,往往会忽略当下,还望夫君珍惜眼前之人。”
 ·“夫君你一定不知,你与百里公子、晴雪、兰生他们一起结伴之时,神情是多么地放松,琴川那一夜,你看着百里公子的眼神有多么温柔·”· ·诚如巽芳所言,百里屠苏,他的半身,亦是他的归途。
 ·喂了阿翔五花肉,欧阳少恭逗弄着灵智已开担忧主人而食欲不振的海东青,“阿翔不必担心,我们很快就会找到你的主人,到时发现阿翔饿得瘦了,百里少侠定会心痛,那可就是在下的不是了。”
 ·在时空罅隙中不知等了多久,侵染了欧阳少恭灵力的通天之器终于有了反应·望着眼前幽深的时空缺口,两人布置好防御术法后,皆是毫不犹豫地跳入其中。
 ·魂魄牵引,昭明通途,斩开重重交叠的时空,终是来到了终点·流月城中,凝望着他恍若隔世的半身,所寻觅者终于得了一个完满·也不会旁人,望着因为过度惊讶而眼眸圆睁的半身,欧阳少恭此刻心情当真大好,不禁出言逗弄,结果那更加成熟的面容上如他所料显出了几分窘迫,一双星眸微微偏到一边,如此神色上次所见还是被风晴雪一口一个“淫贼”称呼之时吧,不是原身倒是有点可惜。
 ·罢了,事已至此,他已不想掩饰,百里屠苏,我的半身,却不知你面对真正的我又有何反应,可不要叫在下失望了才是~· ·应了谢衣之约,襄助烈山部,再加上百里少侠一如既往地面冷心热、心慈手软,沈夜、华月、瞳......许许多多在历史上本应死去的人倒是都活了下来,如此也算得上是逆转天命了,倒也有趣。
那乐无异年轻的时候跳脱不下小兰,完全看不出来后来偃甲中那副威严老者形象,不过神女墓、昭明剑心,还有那三世镜,到是真没想到百里少侠这段时间还经历了如此奇遇,既然如此,应该都知晓了吧,灭族真相和长琴旧事,也难怪流月城终战时的表现那般古怪。
 ·却不料足足等了两日才等来了百里少侠·灯下之人眼中的期盼和话语中的颤抖,他自不会错过,如此地步还相信他吗亲手撕开了血淋淋的真相,不断以话语逼迫,如他所料地,百里屠苏周身腾腾黑煞,赤红眼瞳,不知为何,他看着这幅曾经策划许久的景象,却丝毫找不到当初的憎恨不甘,只剩下索然无味和疼惜心痛。
 ·虽是承了太子长琴的半数魂魄,这百里屠苏却屡屡做出了令他吃惊之事,今次也不例外·本来甚至做好了重伤的准备,却换得如今的局面,百里少侠,你左手的伤能瞒得住谁· ·千载执念,系于一人,他想要之人,决不会再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是老板和巽芳公主的对手戏·不可否认,巽芳公主是老板最爱的女(重音)人,绝对可以算的上品貌双绝,一代佳人,对老板也真心很好,老板有权力知道他曾得到过什么,此后想要的又是什么。
 ·所以,最可怕的不是一个智商高、武力强、容貌好、出身惨的四有boss,而是这个boss还点满了情商好感值技能,乐无异在不知不觉中就卖了队友啊~· ·老板回忆录完结,下周开启真·恋爱环节。
 ·第十七章· ·与某人决裂以来,百里屠苏的日子过得不是太好·· ·毕竟还套着谢衣的壳子,少侠在烈山部的处境着实尴尬·且不说一个早已在烈山部公开死讯,甚至档案都注销了个干净的原破军祭司重现人间,对烈山部的男女老少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更何况这还不是原装的,正主还在自己的身体里· ·为长远计,大祭司清醒后立即公开了临时编造的破军祭司此前为除心魔不惜舍身假死,现已回归,但重伤未愈还需静养的说法,还好先前绝大部分平民和普通祭司都还不知内情。
在魂魄问题解决前,百里少侠只能每日困于客房,练剑遛弯都得趁无人之时,以防万一还得蒙面乔装,至于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则被介绍为与“谢衣”和乐无异熟识的修者,故而襄助烈山部族。
 ·整日困居一隅的日子,虽是沉闷了些,倒也没什么,从前在天墉城同样也是一个人,只是这样的日子才过了几天,百里屠苏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貌似,碰上某人的次数好像太多了点· ·望着眼前认真切脉的医者,百里屠苏模模糊糊地想,这已经是今天两人第六次见面了,而现在才刚过中午。
明明自从两人恩断义绝之后,他一直都在刻意地回避对方,欧阳少恭似乎也同样如此,但百里屠苏虽是如今煞气平复很多,但到底情况如何还需要进一步地确定,否则万一再次爆发伤及旁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事关重大,欧阳少恭作为太子长琴半身、医术达人,自是当仁不让,于是每日例行诊视真真避都避不开。
· ·至于前五次......皆是意外,问题是意外太多了,总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百里屠苏很认真地回忆过去,然后很无奈地发现还真都是自己主动撞上的。
 ·或许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治病救人,欧阳少恭身上的药草味浓了许多,但并不难闻,掺杂着淡淡的沉水香,更是让百里屠苏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开始胡思乱想。
 ·也亏他一贯的木头脸,欧阳少恭丝毫不觉眼前半身思维到底歪到了哪里,“恭喜少侠,少恭适才以灵力探查,如今焚寂剑灵与剑心之力融合得很好,如今煞气已平,不成忧患,待少侠修为更进一步,体内煞气必可如使臂指,操纵自如,届时更是一大助力。”
 ·百里屠苏这才回过神来,尽量自然地将平伸的右手收回,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眼前之人移到桌上的茶杯,也不说话,暗自反省自己竟然如此松散·· ·百里屠苏往日就是沉默寡言,现在两人关系尴尬,此情此景在欧阳少恭看来倒是常态,当即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少恭心知百里少侠此刻必定不愿再看到在下,如今既然煞气已经平复,只待烈山部之事了结,即为你与谢衣二人寻得移魂之法,之后自不会再多打扰,还请少侠忍耐这几日。”
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先生”百里屠苏头脑一热,不自觉地开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更不敢看那人仍旧温和地眉眼,只得微微垂眸,然后施了一礼,“近日有劳先生。”
 ·欧阳少恭笑了笑,也不多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百里屠苏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待那人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才缓缓坐下,不由自嘲一笑。
 ·扪心自问,自己当真不想见到他· ·太子长琴魂魄分离,注定了两人的死局,但在这里,他们所能拥有的也唯有彼此·· ·相比于纠结的百里少侠,欧阳少恭也遇到了麻烦,虽然比较诡异。
 ·烈山部封闭已久,民众对于外界自是十分好奇,再加上近期总和中原修仙门派打交道,更是激发了一轮探索新世界的浪潮·而欧阳大夫医术高超,困扰族人已久的怪病都在妙手之下得到抑制,据说此人不仅参与剪除心魔之役,现在为了救治伤者更是不辞辛劳,本人举止文雅,相貌堂堂,不止在烈山部,就是各门派中都是人气极高。
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看到欧阳大夫都很是热情地问候寒暄,别的不说,就是看看那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也心里舒服啊·· ·这不,下午和其他医者讨论完病情的欧阳大夫就被一群人给堵了,个个手里拿着龙兵屿盛开的鲜花和新摘的瓜果草药一类,自然其中年轻女性居多。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感谢还有拜托,颇有经验的某人知道拒绝根本无用,纵是十分无奈,也只得一一接过安抚·· ·于是寻隙出来透风的百里屠苏就看见欧阳少恭被一群美丽活泼的少女团团围住,眉眼温和,鲜花笑语,本来很美好的场面,不知为何让他觉得心头酸涩,好像小时候被虎头捉弄时误吞的青柿子。
 ·欧阳先生本就如芝如兰,自是有人相伴......不会孤独吧·这样想着,百里屠苏默默转身向另一个方向离开,完成了今天的第七次不期而遇·· ·被围堵在中心的欧阳少恭如有所感,抬头远眺,就看见了百里屠苏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竟显得有些萧索,略一思考,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是夜,夜凉如水,百里少侠房中来了客人·· ·百里屠苏面对着一张在镜中看了十七年的脸,感觉颇为诡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算起来这还是换魂的两个人第一次单独见面,场面就这样尴尬了下来。
 ·谢衣也对这种场面感觉不太适应,清了清嗓子,“百里公子,近日事务繁多,先前害百里公子遭此意外,流月城一事更得百里公子大力相助,谢衣感激不尽。”
 ·百里屠苏摇了摇头,“不需如此,救困扶危,本就是我辈应尽之责,更何况此事本也与我有关·”·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百里公子不必过谦,龙兵屿形制均是仿照流月城所建,想必与中原差异极大,不知近日可还住得习惯”· ·“还好。”
这话说得有水分,最起码那略显困顿的神色就十分地不具有说服力·· ·“因你我之事,近日本就委屈了公子,现在局势已经大体稳定,若有何处不便,百里公子不妨直言,不需客气。”
 ·“并非如此,此处环境清幽,民风淳朴,并无不便,只是......”百里屠苏对着同他一起搅进这场意外的谢衣总存着一丝愧疚之心,更不忍他产生误会,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谢衣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轻轻叹了口气,“可是因为欧阳公子之故”· ·“......”· ·看百里屠苏并未否认,谢衣倒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其实这两人近几天来的不对劲实在是挺明显的,就连乐无异都私底下向自己打听过他们是不是吵架了,今日看来此事的症结到在百里屠苏这边·· ·“还记得那日我在青玉坛醒来,当时欧阳公子就在一旁,当我们搞清楚发生了何事之时,当真是惊骇莫名。
本来我以为此事已成定局,万念俱灰之际,幸好他一语惊醒梦中人,方才重燃希望,辞别了那边百里公子的故人,开始寻找穿越时空之法·”看到百里屠苏明显意动的神色,谢衣便开始缓缓叙述了下去。
 ·“时空运行,乃亘古常理,要想打破岂是易事然而他却毫不犹豫,仅仅一夜就安置好门派,借口带你外出寻药,辞别了众人,同时修书一封,派人在数日之后送到天墉城中。
如此却也将自身后路尽数斩断,如此孤注一掷的决绝,却当真令人心惊·”· ·“后我们来到雷云之海,他曾言此法凶险,成功之希望不足万一,一旦失败或许永远迷失于时空乱流,再无归途,更可能被空间混沌撕裂,神魂俱灭。
然而他曾劝我三思而行,自己却义无反顾·”· ·“怎会如此凶险”百里屠苏虽然曾经设想过欧阳少恭能来到此地定然十分不易,却未曾想过竟有这么危险,就算是执着于魂魄却也未必没有其他办法,一旦身死就算寻回魂魄又有何用再想到那人近日以来的从容体谅,对这些却是一字不提,不禁五味杂陈。
· ·谢衣看着对面的“自己”不自觉地流露出担忧焦急,到此已是了解百里屠苏只是过不去自己那关,“初时只道你们倾心相交、情深义重,而他却总说你与他是知己,更是仇敌。
你与他之事,我虽知之不详,后来也断断续续了解一些,才知他所言不虚·纵是如此,我看得出现在他对百里公子关切之情不是作假,百里公子也不仅仅将他视为仇人。”
 ·“现在你们二人同时流落至此方世界,或许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时空·既然时空已变,有些事不妨按己心意而行·”· ·“按......己心意”谢衣走后,百里屠苏仍旧在想着这句话,时序颠倒,回归过去,不过月余,却如新生。
现在焚寂还被封印于乌蒙灵谷,太子长琴还未知晓其下落,既然流月城众人的命途都已得到了扭转,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他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清晨,当百里屠苏带着面具行至一处山谷准备练剑之时,再次碰上了偶然在此采药的欧阳少恭,这一回走的时候变成了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定点报道·这章码得甚是艰难,写了又删,删了再改,改成现在这样还是不太满意,虽说如果按照一般情况来说百里少侠肯定没怎么快原谅某人,但之前的剧情还没走完,欧阳少恭还是好哥哥一枚,虽然知道了他是自己的仇人,但什么焦冥啊、疫病啊、洪水啊的还没上场,于是某的形象还不是那么鬼畜,再加上少侠知晓了前因后果,又是在孤岛大环境下,就心软了。
情感过渡就比较生硬,献上小剧场一枚,还请原谅则个(其实只是想加快进度,实在不想再折腾两只了,话说果然爱情八点档是某猫短板吗,接下来的甜腻腻要怎么写啊~啊~啊~)· ·小剧场——吃醋的还有谁· ·百里少侠看着欧阳少恭被一群莺莺燕燕围住,果断黑了一张脸,剑意都凌厉了不少,削得满树桃花零落几只,孤孤单单分外可怜。
结果晚上某人带了一堆鲜花水果、香囊手帕推门而入之时,脸就更黑了,没看错的话这貌似是白天姑娘送的吧·· ·“百里少侠果然魅力非凡,短短几日就收获芳心无数。”
某人皮笑肉不笑,话中泛酸·· ·“自是比不得先生......啥”· ·“烈山部族闻破军祭司回归、除掉心魔的壮举,苦于无法探望,纷纷拜托少恭送来慰问品;‘百里少侠’英姿挺拔,更得青睐,谢衣自忖难承错爱,故以交还。
数量太多,还有一堆,在下这就去取·”· ·百里屠苏闻言石化·· ·第十八章· ·半月之后,终于诸事靖平,随着最后一批重伤患也养好了身体,烈山部一事终于在双方的诚心和解之下尘埃落定。
 ·夏夷则和阿阮决定启程游遍山河,而闻人羽也即将随着师父回归百草谷天罡,而乐无异向家里报了平安后干脆地赖在龙兵屿跟着谢衣研习偃术,用他的话说就是左右也翘家这么久了,回去肯定会被骂,还不如在外面多呆一段时间见见世面,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家里还能支持一下。
 ·众人算得上是生死之交,感情深厚,就算是道法偃甲联络方便,但分别总还是令人感伤·临行之际,百里屠苏、欧阳少恭、谢衣等人都来相送,就连屡次交手的华月也出面将几人亲自引至码头。
 ·闻人羽和乐无异一对小情人自是难得地腻腻歪歪,乐无异在第n次向程廷钧求情不果后,干脆拉起闻人羽嘀嘀咕咕,什么“一个人在百草谷一定要保重啊”、“有空就要多写信,万一有事我立马带着馋鸡来找你”、“如果工作太重一定要说,我造几个偃甲帮你忙”,开始还比较正常,到后来简直越来越离谱,在场众人耳力都不错,还好重伤初愈的程大叔比较体谅年轻人,没发火,但那打趣的眼神直接让闻人羽恼羞成怒。
 ·望着扬帆而去的船影,乐无异还是有些闷闷不乐,谢衣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安慰道:“总有一天还会再见的·”· ·“人事悲欢离合,总是在所难免,分别之苦,却更衬重逢之欢,不妨放开点想。”
欧阳少恭这话在百里屠苏听来怎么有点意有所指的意味,转头一看正撞进那人笑意盈盈、秋水横波的一双眸子,心跳不觉漏了两拍·· ·怎么说呢,自那日开始他不再刻意回避欧阳少恭,而先生也承诺不再执着魂魄之事,一切随缘,并愿与他共同寻找方法化解焚寂之事,两人的关系倒渐渐不再那么剑拔弩张,见面时亦会聊上几句,君子之交淡如水,如此这般倒也很好。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虽然先生依旧仙姿秀逸、谦谦君子,但比之从前那如水中月、镜中花般淡远缥缈却多了几分真性情,而且一举一动似乎总是......别有深意。
 ·战斗时敏锐,平时迟钝的少侠丝毫没有发现,短短几日,两人的距离从最开始的五步开外,迅速地缩短为现在的一步之内了,某人当真进展神速·· ·随着龙兵屿上的一切逐步走向正轨,上至大祭司下至自动偃甲都从不分昼夜的高强度劳动中解脱了出来,只有以欧阳少恭为代表的一干医者仍然忙碌在与疫病作斗争的第一线。
烈山部疫病本就来势古怪,族人体质、人间气候以及魔气更使病情变化复杂,虽然烈山部传承颇为丰富,但到底与世隔绝,对外界的法术药方比较陌生,所以很多工作只能由欧阳少恭亲力亲为。
于是欧阳大夫日日夜夜忙于配置丹药,走访诊治,成了常态·· ·看着欧阳少恭一天天地消瘦下去,百里屠苏心中对他所为颇为动容敬佩,暗道先生果然医者仁心,为救治病人如此尽心尽力,着实令人钦佩。
可惜在这方面他却所知甚少,只能每天清晨趁无人之时帮忙寻找草药灵兽,助力实在有限·· ·欧阳少恭自炼丹室回房,已经入夜了,过了一会儿乐无异敲门而入,看到他回来,很是开心,“欧阳大哥,我刚看你屋里灯亮了就猜你是不是回来了,你最近一直忙于治疗疫病,实在太辛苦了,我看你没吃晚饭就做了些吃的给你,一直用偃甲温着,你快试试。”
桌上却是拜放了一堆精美吃食,甚是诱人·· ·欧阳少恭温文一笑,“实在有劳了·”说着捻起一块丹桂花糕放进嘴里,软糯沁甜,确实不错。
 ·乐无异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啊,这没什么啦,不过这盘丹桂花糕不是我做的,是百里做的·”· ·“......什么”· ·“虽然其他的是我做的不假,但只有这盘是他做的。
第一次我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他端着这个往这边来,然后他知道我要给你送夜宵后,放下给我自己就走了,还说要我不要告诉别人,真是的,不就是男人会做饭嘛,有啥可害羞的。”
 ·“说的不错,有劳无异了·”乐无异莫名地觉得欧阳少恭最后的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下,烈山部的怪病得到了控制,虽然尚且无法根治,但好歹使已经染病的人们多了一线生机,于是众生大事忙完,大家终于有空关注个人的“终身”大事。
 ·“谢衣”和“百里屠苏”的问题就这样被提上了议事日程,熟知内情的众人都对此事高度重视,就是当事人自己也不觉得此事不宜夜长梦多。
毕竟谢衣还没回来的时候还好说,现在两个人一对面,“谢衣”整日沉默寡言,而“百里屠苏”则温和微笑的场景,怎么看怎么违和·· ·“欧阳公子可有办法”就算看不对眼,沈夜也得承认此人确实能耐非凡,这几日他虽然忙于族中事物,每夜也抽出时间查阅典籍,却始终一无所获。
 ·“说实话,办法确实有,但一个在下不想用,一个在下用不了·”欧阳少恭对这种情况也感棘手·· ·乐无异问道:“我记得当时师父和百里换魂就是因为玉衡,不能再换回来吗”· ·欧阳少恭摇了摇头,要是能如此简单倒好了,“各位也已知晓,谢衣和百里少侠确是因玉衡之故交换了魂魄,然这玉衡之力本应作用于死者魂魄,当时情况偶然,青玉坛玉衡内魂魄之力充盈,再加上明月珠之能和雷严献祭灵力,能与阿阮手中残片联系实属意外,两人魂魄未散已是万幸,本就可一不可再。
更何况其中魂魄之力已经消耗一空,如今情况玉衡恐怕也无能为力·”· ·“那欧阳公子所说是何方法”瞳隐隐觉得欧阳少恭似乎有着某种顾忌。
 ·“这第一种是利用‘血涂之阵’,将两人魂魄引出再各自归于原来的身体·”· ·“不可”未等欧阳少恭说完,百里屠苏已是厉声阻止,面色坚决。
 ·“血......涂......之阵什么玩意,没听说过·”乐无异不太理解为什么说得好好的,百里屠苏一下子反应那么大·· ·“相传此法出自安邑,本为襄垣所创,可以将生魂引出,却邪煞非常,需无数精血魂魄献祭方能施展,且经历血涂之阵的魂魄再无轮回。”
谢衣向乐无异解释了一下,看来此事确实千难万难··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喵了个咪的,这么可怕”乐无异吐了吐舌头,再次从见证了一把曾经听到的那位始祖剑襄垣到底有多厉害。
 ·“正是如此,此法太过霸道,本就有伤天和,在下曾与百里少侠有约,有生之年绝不用第二次,更何况总不能累及谢衣再无转世之机·”欧阳少恭摇了摇头。
 ·“那另一种方法如何”沈夜皱了皱眉·· ·“引魂之法除了血涂之阵,便只有女娲有此能力,当初娲皇既然能以自身灵力牵引命魂,成就生灵,为两人换魂,自是不在话下。”
欧阳少恭说出了另一种方法,结果众人的脸色变得更差·· ·“然而上古诸神早已远离尘世,我部信仰的人皇神农早已久不闻其踪,娲皇也不知身在何方。”
华月觉得这个方法希望甚是渺茫·· ·“在下曾探访过各地传闻,昔年女娲带领女娲部族,携龙渊族人进入地界,借住幽都,并与伏羲承诺其族人永世不踏入人界,故此外界少有人知晓。
在下可以肯定这传说不假,问题是时间实在太过久远,在下现在也仅仅知晓人界通往幽都入口的大致方位,所在的确切位置却是不知·”欧阳少恭注视着面色越发紧绷的百里屠苏,暗暗苦笑,解决之法竟又落在了这里,少不得又要牵扯乌蒙灵谷和焚寂之事,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怕是又要拉回原点。
 ·“那该怎么办啊”乐无异垂头丧气·· ·自刚刚开始便一言不发的百里屠苏思索片刻,暗暗下了决心,开口道:“我出身的一族自古便信奉女娲大神,灵力与女娲部族同出一源,娘亲身为村中大巫祝,我幼时曾经看过娘联络女娲使者的术法,如所料不错,那人应该来自幽都,我想我可能有办法。”
 ·沈夜等人身份敏感,更兼族中要务,难以成行,况且幽都不同人间,人多不便,因此此行仅仅百里屠苏、谢衣、欧阳少恭和非要跟去的乐无异四人·· ·自议事厅出来后,百里屠苏又回归沉默,欧阳少恭看了看身边人紧抿的唇,不禁暗想自己是否这段时间逼得太紧,然而人似乎总是贪心的,想起曾经两人曾经毫无罅隙的相知相交,自然不会满足如今相处,总是想要的更多,“少恭自知往事难追,难以弥补,此番行事更是有欠考虑,还请百里少侠见谅。”
 ·以退为进,他欧阳少恭自是用得纯熟·· ·“先生不必如此,”百里屠苏未曾想到欧阳少恭竟是如此在意他的感受,不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先生所言本就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屠苏相信先生。”
 ·欧阳少恭看着百里屠苏眼中的信任,或许很脆弱,但确确实实地存在着,经历了这么多,他仍愿意信他,心中热流涌动,语调更加柔和,“多谢少侠信任。”
 ·在百里屠苏、乐无异和欧阳少恭等人离开后,沈夜等烈山部祭司却未马上离开·· ·“瞳,华月,你们二人重伤初愈,还是不宜太过劳神。”
谢衣看着两位同僚依旧苍白的脸色,还是有些担忧·· ·“无妨·”瞳话语简洁,说得斩钉截铁,让人知道劝也无用·· ·华月看着眼前一幕倒真像时光倒转,这般毫无阴霾的日子有多久没看到了,也开始打趣,“怎么,这里最劳神的应该是你吧。
谢衣你白天处理族中事物,晚上和你的小徒弟一起鼓捣偃甲,大祭司罚你的族规还差多少”· ·“......”师尊罚的太多,最近都忘了,怎么办· ·“咳,”沈夜轻咳一声,将歪楼的众人注意力扯回来,然后神色严肃了下来,“先前搜索可有发现”· ·谢衣也正了正神色,回禀道:“回禀师尊,弟子先前曾派人仔细搜寻过,中原各门派也各自打扫过战场,弟子刻意留意过,确实未曾有任何发现。”
 ·“如此......那倒当真蹊跷了·”沈夜轻抚案牍之上的一卷书简,那是流月城一役的死亡名单,有烈山部族的,也有各大门派的·· ·“如此看来,那欧阳少恭说的也不尽是虚言,此人心机深沉,却不知有几成可信。”
瞳一向淡漠的语气中少见的带了几分冷凝··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哪怕只有一成,也不可掉以轻心,敢算计我烈山部的,必要让他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少侠:先生夜夜晚归,实在辛苦,也不知那丹桂花糕合不合先生口味,话说为啥就偷偷送了这一回就被乐无异给发现了啊· ·老板:不枉我刷正面声望刷得手软,今日有幸享受如此美味,少侠手艺果然不凡,还是早点下手娶回家吧~· ·继续昨天的小剧场· ·话说欧阳先生到底用了什么砝码拖来谢衣当说客呢请看——· ·“师尊,这是今日的汤药,还请趁热服用。”
 ·“为师身体已无大碍·”开玩笑,那玩意的味道能毒死人·天知道药方什么的他也看过很正常,不是欧阳少恭熬的,他也应该没机会动手脚,可这味道竟然一天比一天糟糕。
 ·“良药苦口利于病,师尊请勿要讳疾忌医·”沈夜看着自家徒弟挂着恭谨温文的微笑,以初七的灵活身手和气势封住了全部退路,第一次心生惧意,逃不掉了怎么办· ·看师尊气色一日胜过一日(),按欧阳公子的药方(自己)熬制的汤药果然功效非凡,族中事物繁多,明天不妨试试看他推荐的那几款药膳给师尊补补身子~· ·第十九章· ·北疆一路向东,亦是地势高耸,白雪皑皑,幸亏四人均是修为不俗才能耐得住这严寒。
 ·“先前曾与幽都联络,言说幽都入口在名为‘中皇山’雪山之中,有蛊雕镇守,我们应该到了·”百里屠苏将焚寂从怪鸟身上拔下,那古怪大鸟随即化为一阵无形灵力逸散而去。
 ·“乖乖唉,这鸟真大,和馋鸡差不多了,还这么厉害,还不像馋鸡你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怎么同样是鸟差别怎么多啊”乐无异拿手指戳着馋鸡的脑袋,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宠物就这么不争气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边百里屠苏的面上一僵,成天不是吃就是睡的鸟,他也有一只·阿翔陪伴他多年,从天墉城再到这里,一路经历了不少风险,是他心中十分亲密的伙伴,他自是不愿阿翔受到任何委屈,在吃食方面确实不曾有过限制,自从恢复记忆以后除了挂念亲友,亦曾担忧过阿翔的境遇。
现在感受到肩膀上沉甸甸的份量,看来他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 ·这自然是某人的功劳·每天足量的五花肉,时不时还加点野果点心做间餐,相比于混迹于侠义榜的百里少侠,青玉坛长老自是不缺黄白之物,结果造就了阿翔现在一身油光水滑的羽毛和更加庞大的体形,以及每到饭点就瞪着一双泛绿的鹰眼寻觅某人的条件反射。
自己近日行动受限,阿翔多托先生照料,阿翔的食量和脾气他自是知晓,也不知这些时日给先生添了多少麻烦,不禁心头愧疚·今天再一听乐无异的抱怨,倒是引得百里屠苏一阵心有戚戚焉,暗暗决定看来阿翔是该减减肥了。
 ·如果阿翔知道自己日后的悲惨遭遇纯粹是因为一时贪嘴,它绝对悔不当初·· ·众人沿着小径一路向前,果然看到了一座神庙,殿内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女娲石像,一位身着蓝色祭服的男子立于殿中,看见几人到来也没有露出意外地神色,可见已经恭候多时。
 ·百里屠苏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女娲一族的古礼,“晚辈百里屠苏,拜见巫祝大人,因我与谢衣魂魄之故前来求见女娲娘娘,实在情非得已,有劳大人久候·”· ·那男子亦回一礼,“这位百里公子不需多礼。
我为娲皇下属巫真,奉女娲娘娘之命特来迎接各位·事情缘由,女娲娘娘已经知晓,百里公子与我族渊源甚深,更事关焚寂,幽都虽禁止外人进入,此次也可破例·只是女娲娘娘几日前方加固幽都灵气,仍在调息,诸位远道而来,不妨在幽都稍事休息,明日再去娲皇神殿可好。”
 ·“理应如此,还要劳烦巫真大人引路了·”· ·一行人跟随着巫真,通过一个古老的法阵,一瞬间就来到了地界幽都·只见深蓝的夜幕下,一道银色光华横贯天际,如烟如雾,川流不止,显得尤为壮观,旁边的草木也闪着莹莹微光,整个幽都都笼罩其中。
景色大异人间,一行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色,都感新奇·· ·巫真一直将几人引致住所,交代一下明日前去娲皇殿的时间和一些幽都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然后道:“女娲娘娘已经通令,除了我刚才所说的那几处禁地外,各位如果有兴致在幽都一览,自可随意,如果有何需要,告知此处巫祝即可,那我便告辞。”
 ·“有劳·”百里屠苏等人送别巫真后,都觉天色尚早,出去逛逛也好·· ·也是他们运气不错,正好赶上幽都难得的集会,大街上人来人往,摆摊的商贩和客人之间都是极为熟络,路两边的灵火晕开柔和的蓝光,整个幽都也显得热闹了起来。
常人一生也未必能到地界一游,众人更多了几分兴致,就连禺期也耐不住寂寞,从晗光中显出身形,开始评点地摊上的商品灵器等物,口气仍然是大得可以,乐无异却很开心,表示这货终于不再张嘴闭嘴皆是昭明,总算恢复正常了。
 ·“啊,这么多人,原来幽都也这么热闹啊·”中皇山那里冷冷清清的,却没想到连接的地界却是另一番景象,实在是大出乐无异的意料之外·· ·“人的智慧坚韧往往可以克服艰苦的环境,繁衍生息,创造文明。
此地虽得娲皇灵力庇佑,终究条件艰苦,与当初的流月城相当,幽都之人能在此定居,却也着实不易·”谢衣看着眼前景象也是诸多感慨·· ·百里屠苏看着街上人的服饰总有一种熟悉之感,“这些人和晴雪......”· ·“晴雪身负女娲灵力,曾言故乡风物与此处类似,当是幽都之人。”
欧阳少恭温厚的嗓音在身旁响起,肯定了百里屠苏的猜测,叫他心中不自觉地泛起一阵暖意·恍然间,他才发现自己最近已经很少再会陷于过去的失落彷徨了。
 ·无论如何,在这里还有一个人和你来自一处,知你所想,能和你一同回忆往事,这种感觉其实很好·· ·路上碰上了几个龙渊之人,禺期心痒难耐,决意要借此机会好好讨教一番龙渊铸剑之法,· ·乐无异被他缠得无法,只得应允,谢衣对此方铸造之法也颇感兴趣,而那几人对偃术刚好十分好奇,双方一拍即合。
 ·百里屠苏突然道,“方才突然忆起此地有故人居所,屠苏想与先生探访一二,各位不妨先行·”· ·“哎这样啊,那好吧,我们再住所碰头好了。”
乐无异见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都不能同去,不禁有些遗憾·· ·目送那几人走远后,欧阳少恭转过身来,面对着百里屠苏,唇角轻挑,似笑非笑,“故人我怎不知我与少侠有故人身居幽都,晴雪等人此刻恐怕尚未出生吧。
若说长琴故人,莫不是要提前闯进那娲皇殿拜会女娲”· ·百里屠苏本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能把乐无异糊弄一时已是意外,决计瞒不过旁人。
他从小受紫胤真人教导,本就是个光明磊落的性子,极不会说谎,此刻看着那人明晃晃的调笑,当真脸也红、心也慌,“先生莫说笑”·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说笑那还请少侠为在下解惑。”
说完还真弯身行了一礼·· ·百里屠苏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自是为了先生”一句话音量还不算小,引得周围行人小贩纷纷侧目,也亏此地封闭,没有人间那些条条框框,众人大多出于是善意和好奇。
饶是如此,百里屠苏在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表情呈现了一瞬间诡异的空白,然后迅速抿紧了唇,恢复了一向的面无表情,只是细看眼神还有些躲躲闪闪·· ·太子长琴魂魄于榣山眷恋不去,被龙渊部族角离所得,以“血涂之阵”取其命魂四魄,铸造焚寂之剑,魂魄分离之苦难以细说。
当日他从那庞杂记忆中所见恐怕尚算冰山一角,对魂魄铸剑之法已是深恶痛绝·欧阳先生怀着这些记忆却独自过了生生世世,将心比心,如果前往龙渊部族,先生心里必然不会好受。
 ·心念电转,欧阳少恭也想明白了先前百里屠苏此举当真是为了自己,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之意,“有劳少侠费心了·”· ·眼前之人露出一抹欣喜笑意,本就完美的面容越发温润无双,整个人都如暖玉一般,百里屠苏只觉得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烧了上来,整个人都有点迷迷糊糊,怎么以前没发现,先生竟然这么好看· ·“依在下之见,我们不妨继续在此游览一二,说不定真的可以找到与晴雪、千觞相关之人,可好”· ·“好。”
百里屠苏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味来,木木点头·· ·于是,欧阳少恭就一路牵着神思恍惚的百里屠苏逛了大半个集会,一路上扫荡吃的玩的无数,期间不止一次暗恨,如果少侠的壳子没出错该有多好。
 ·待百里屠苏的理智重新上线,他发现自己正在进行着吞咽动作,嘴中弥漫了一股鲜香甜美的滋味,也不知道刚刚吃的是什么,面前正是一处地摊,上面零零碎碎无所不包,饰品杂物除了款式颇具特色倒也没有什么,倒是一堆泥人惹人眼球,而欧阳少恭正在和摊主谈着什么,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身来,手中举着两个泥人笑意盈盈地对着他,“此处泥人却是幽都特产,这两个却与你我有缘,正合少恭心意,不知少侠可愿”· ·等百里屠苏看清楚那两个泥人的样子,险些自行引爆了煞气,泥人的发型和衣着分明是先生和自己原来的样子吧,皆是圆头圆脑、眉眼弯弯,模样甚是讨喜,此刻被欧阳少恭一左一右地放在一处却让他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刚想劝先生打消这个念头,再一对那双隐含期待的眼睛,又不忍反对·· ·难得先生有如此雅兴,百里屠苏只能强忍着拒绝的欲望,回答的声音微不可闻:“先生随意。”
 ·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欧阳少恭神色满足地将自己的泥人收好,拿出另一个交给百里屠苏,见百里屠苏不疑有他地伸手接过,笑意更加明显·百里屠苏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先生的心情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好,但也跟着开心起来。
 ·血气上涌,理智再度下线的百里屠苏已是没有余力考虑为什么这个小地摊上竟然会有这样形象的两个泥人以及这泥人如果真的这么好为什么一向行事周全的先生不帮其他人带几个等等这些细节问题。
而欧阳老板显然太过得意,大意失荆州,竟也一时未查旁边的少侠对这幽都特产的文化内涵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是风过不留痕,原本平顺的情路平添了几番波折,此是后话。
 ·两人走出去老远,摊主才收回偷偷打量的眼光,叹道:“那杏衫公子的手真巧啊,那两个泥人做得真不错·话说巫祝大人常说外界诸多礼法,看来也不是这么回事嘛,那两个小哥感情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苏苏哎,跑神有时候是很可怕的,老板当着你面改造小泥人你不知道,摊主滔滔不绝的介绍你也不听,小心不要把自己卖掉啦泥人送出去了,很好;当事人完全不知道泥人是啥意思,很不好。
所以说,这个定情信物到底是送得成功了呢还是没成功呢,真的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啊~(作为原著女主,天气娘的泥人当初不也是这样,老板你就知足吧╮(╯▽╰)╭)· ·祝各位中秋快乐,合家团圆,都吃到好吃的月饼~\(≧▽≦)/~· ·第二十章· ·第二天,几人跟随灵女的指引来到娲皇神殿,内部壮观威严,一派非凡气度,丝毫不逊色与龙兵屿的神农殿,一位长发女子身着盛服,神态安详地立于长阶之上,蜿蜒的蛇尾昭示着她的身份。
 ·“拜见女娲娘娘·”百里屠苏向他们一族一直信奉的神明躬行一礼·· ·“太子长琴、禺期......没想到再度相逢,竟会是如此局面......”女娲看着殿上之人,一时感慨莫名。
 ·禺期的身影浮现在空中,语气低落,第一次没有了狂妄,“匆匆万载,时间确实过去太久,没想到如今还能再见到故人·”· ·百里屠苏沉默不语,纵是承袭了记忆,但记得和经历却是不同,此情此景,他并不想多言。
 ·欧阳少恭语气淡漠,不见波澜,“世事本就诸多意外,纵是神明又能如何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本就是后世之人,虽各自身负长琴半魂,却都不再是当初那善弹琴曲的仙人。
百里少侠本为乌蒙灵谷大巫祝之子,世代为女娲大神看守焚寂,如今他与谢衣的魂魄易位,如果娲皇愿念旧情,还施以援手·”· ·“如此......也罢。”
女娲闻言也不曾气恼,只是多了几许怅然,“此事倒也不难,你们且上前来·”· ·百里屠苏和谢衣依言上前,女娲轻轻挥袖,柔和的灵力轻轻牵引着两人的魂魄,在两人之间闪动着淡蓝色和红色的光华,缓缓回归各自的身体。
 ·百里屠苏只觉得那股灵力进入身体之后又缓慢离开,随之好像有什么东西缓缓流走,天地万物似乎都在消融在一片虚无之中,又重新诞生,他就发现他第一次从第三者的角度看到了谢衣。
 ·还不等他进一步确认自己的身体,欧阳少恭已经抢身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用力之大,正在他诧异之时,而后欧阳少恭空着的左手也虚扣上他的肩膀,这下子几乎他整个人都被欧阳少恭环在怀中。
 ·百里屠苏从小与人疏离,何曾和人有过如此亲密的姿势,当即呆若木鸡,手足无措,心也嘭嘭嘭地越跳越快·· ·正在百里屠苏忍不住要挣脱之时,欧阳少恭轻轻放开了他,“今日终于见少侠恢复原身,在下一时太过激动,还请少侠见谅。”
语气十分真诚·· ·“......”瞥见旁边被乐无异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的谢衣,此言倒当真极有说服力,先生此举还算得上文雅了·· ·好歹总算还有人记得此处是庄严的神殿,台上还站着娲皇。
乐无异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没等到禺期数落,已是满脸通红·· ·百里屠苏从换回身体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再次向女娲抱拳:“今日冒昧来此,还另有一事想请大神相助。”
 ·“太子长琴昔日魂魄分离,命魂四魄被封为焚寂剑灵,后更机缘巧合被封印于在下体内·如今虽因奇遇,不再担心煞气失控,却始终隐忧·欧阳先生更经历累世苦痛至今。
不知可否请娘娘施法,将魂魄还与欧阳先生,化解焚寂一事”· ·事实上,以上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这件事他想了很久。
魂魄分离,千载渡魂,种种苦痛如非亲历,所谓感同身受永远只是一句虚言,他也不知如果易地而处他会如何选择·先前交谈,先生也曾言明血涂之阵是如何霸道,此世之后,两人魂力散尽终将化为荒魂,自己虽然无畏,却终究不忍先生落得一个这样的结果,如果能将魂魄还与先生,以上古仙神之力,纵是无法成就仙神,他还可以更加长久地活下去,如果能化解焚寂之祸,却是再好不过。
 ·“少侠果然仁义,然而此等好意,在下恕难从命·”欧阳少恭的话语中退去了和煦温暖,如此冰冷的口吻还是自那日两人决裂以来第一次听到,百里屠苏闻言一愕。
 ·欧阳少恭先是气愤,再是气馁,这百里少侠当真心怀高义,舍己为人,自己虽然感念他如此看重自己,但如此他将他置于何地,又将自己置于何地“少恭先前曾言此生不再执着于魂魄,百里少侠莫不是忘了,还是信不过在下,怕在下有一天会再度血染乌蒙灵谷,夺取焚寂”· ·百里屠苏急忙辩解,“屠苏并非此意”· ·“少侠自是并非此意。
不忍我化为荒魂,也不愿再行‘血涂之阵’此等厉法引出此时焚寂剑中的剑灵,于是便甘愿牺牲纵是再能活上千年万年,身边再无知己故人,在下还不如闹他个天翻地覆,毁尽一切,最终化为荒魂一把倒也干净少侠既为天下计,还请打消此念”· ·“先生”唱念做打、声色俱佳,可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百里屠苏自是看得出欧阳少恭是威胁居多,但想想此前先生算无遗策的手段,还是不敢再多言。
 ·作为整座神殿内唯一和上古神族牵连不多的乐无异看着一向温文尔雅的欧阳少恭竟然还有这样一面,当即惊了个目瞪口呆,虽然不太理解两人争论的事情,还是不明觉厉,转头向现场最厉害的求助:“那个,女娲娘娘,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女娲摇了摇头,“龙渊凶剑皆取生灵魂魄所成,能将其中魂魄引出的,吾也仅知‘血涂之阵’一法,然而却也不必就此绝望。”
说罢牵引神力,幻化成了两个古奥阵法,融入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体内·· ·两人之感到轻柔的灵力与血脉灵魂融合,不分彼此,“这是......”· ·“天道所降惩罚,吾虽无法更改,然却可以以神力令你二人魂力逸散减慢,神力有穷时,吾亦不知你们是否能走到哪一步,或许你们可以或许有缘能寻到转机亦未可知。”
 ·无论如何,总算存了一线希望,总是比之当初永无尽头的挣扎要好得多,最重要的是百里屠苏也能得以保全·欧阳少恭也平复心绪,和百里屠苏一同诚心一礼,“多谢。”
 ·“无妨,此事却是龙渊部族对不起太子长琴在先,吾虽为娲皇,却也无力抗衡天道,能做到此已是极限·你们能从后世而来,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既然如此,现在已知那焚寂凶剑在日后即将破印而出,想必在娲皇那里也是个麻烦,在下有一法可保证此剑再也不会为祸人间,不如交由在下处置可好”欧阳少恭忽而一笑,作此提议。
 ·——————————————我是场景转换的分割线——————————————————· ·乌蒙灵谷,红叶湖畔,依旧如记忆中那样枫华如火,美丽祥和。
 ·“当年就是在这里碰上了偷跑的小云溪呢,没想到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欧阳少恭看着少年清亮的眉眼,效仿少时的动作揉了揉少年的发丝,语带追忆,如云飘渺,却因两人相差无几的身高显得有些怪异,百里屠苏只想扶额。
 ·自从幽都回来,先生的言谈举止似乎越发亲昵诡异,每每以逗弄自己为乐,“大哥哥何尝不是如此,多年不见,也是气质文雅,越发天人之姿·”百里屠苏终于在此等调()教下学会了反唇相讥。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不会再有了·”欧阳少恭语气郑重·· ·百里屠苏一愣,随即明白,确实不会再有了。
不会再有乌蒙灵谷的灭族血案,不会再有肆虐的焚寂煞力,这世间也不会再有一个欧阳少恭,亦不会再有一个百里屠苏·· ·“先生何时有此想法”感受到欧阳少恭的手从后脑处传来的热意,莫名地感觉现在的姿势似乎有点太过亲密,百里屠苏颇不自在地向后躲闪一步,生硬地转了话题。
 ·感到手下一空,欧阳少恭有点遗憾,“自是早有想法,焚寂即是太子长琴千万年的执念,自是知之甚详,先前禺期也曾对焚寂颇感兴趣,在龙渊一行收获不小,不愧曾为仙匠,短短时日,竟能将蕴剑之法构思个雏形,人魂养剑,剑灵蕴人,此法条件甚为苛刻,剑主剑灵力量需同出一源,对太子长琴与焚寂却不成问题,相信假以时日必能完善,纵是不果,能圆了一个执念,也是够了。”
 ·“......为何不告诉屠苏”害我白白担心那么久·· ·“少侠还不是自作主张”先来这手的可不是我。
 ·“......”好吧,都是我的错就对了是吧·· ·“烈山部一事已平,百里少侠与谢衣也换回了身体,难得来到这几百年前,在下也想随心游览一番,纵情山水,不知少侠可愿同往”欧阳少恭的唇线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向身旁的黑衣少侠伸出了右手。
 ·百里屠苏也不禁绽开一抹发自心底的微笑,上前握住了那只手,“能随先生左右,此是屠苏之幸·”· ·旧日重现,带来的可能会是再临的噩梦,也可能会是未遇的转机,他愿和他一起,去守望一个新的未来。
 ·一日,蓬莱岛上的白衣驸马忽然收到一柄赤色古剑,上附书信一封,看罢大惊失色,追问左右是何人所送,却无一人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换回来的两位,真是不容易啊。
根据天气娘对幽都的回忆,女娲神力衰竭应该是近几百年的事,所以三百年前的娲皇虽然无法逆转天道惩罚,也不能对太子长琴的魂魄问题做出更加妥善的处理,但帮他们补充一下魂力让他们不用渡魂又可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却是有这份力量的。
禺期同志身为仙匠也该靠谱点了,就算铸剑之法以襄垣为始,但你作为仙神专研此道也该混出点名堂嘛,不要铸造了昭明之后就江郎才尽,一蹶不振好吧,自己糊里糊涂成为剑灵算个什么事啊,不能怨老板从第一眼看你就不顺眼。
 ·剧情又阶段性地完成了一部分(天知道我是多么想打出已完结),之后的故事主要是根据各个线索和自己的脑补构思的,时间性、合理性、逻辑性不敢保证,提前防雷预警,请携带好避雷针· ·小剧场——苍穹之冕的新用法· ·红叶湖边,两人的初遇之地,百里少侠在老板的言语攻势之下丢盔卸甲,木头脸防御全面告破。
此时如果他的眼睛具有透视功能,就会发现,层层红叶后面多了点东西——一个形似眼罩的奇特偃甲·· ·如果他再戴上,就会发现里面除了几幅名山大川、幽都奇景,大部分还是他个人和与某人在一起的合照,甚至包括他在床上的无辜睡颜,以前从未有过的温文微笑(以上为真·谢衣剧照)。
欧阳老板表示今日收藏再添一笔,革命仍需努力,争取早日将那几张伪品也替换成真品,组成全套,也好闲暇赏玩·· ·第二十一章· ·季夏的清晨,太阳的光芒将将透过地平线上,天色却早已明亮,夜雨之后,空气中泛着些微凉意,天空碧蓝如洗,让人不觉神清气爽,生活在安陆县的人们便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俗话说君子远庖厨,但现在下厨的这位绝对算得上君子,在灶台边依旧英姿不减,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手下动作行云流水,糯米丸子、鸡丝粥、蟹粉小笼包、莲藕酥之类摆了一桌子。
 ·做好早饭的某人开始专心等外出买菜的少侠,然后暗暗叹了口气·· ·现在两人的关系虽然亲密,但他总觉得百里屠苏似乎还是有点懵懵懂懂,若即若离,在感情方面脸皮薄得可以,稍稍一逗弄就兔子似地逃开,当初接手泥人的那份不假思索都到哪里去了· ·不是没想过用些强硬手段,但看到少年如此珍惜现在的平淡生活,他实在舍不得再掀波澜,纵是他有千种手段,万般心机,唯有这一人他只想用真心相待,只得用着水磨工夫慢慢磨着,希望木头能早日开花。
罢了,慢慢来就是了,欧阳先生安慰自己为了少侠要忍耐·· ·等人的不止欧阳先生一个·街口卖菜的张大妈今天比往常更早了一点出摊,也不太叫卖,只是时不时伸长了脖子向道上张望,旁边切豆腐的李二哥瞧见了,笑嘻嘻地打着招呼:“呦,张大姐您大清早上是候着谁呢”· ·候着谁除了街口医馆的百里小哥还能候着谁张大妈暗暗嗔怪李二碎嘴子。
 ·就在不久前,小医馆的老大夫年岁太大,随着儿女上江都城去享福了,医馆就被兑了出去,本来大家还发愁以后要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绕远路什么的,医馆就被那欧阳大夫和百里小哥给盘了下来。
两人刚刚来的时候,左邻右舍都对他们好奇得很·这两人模样周正,就像教书先生赞的“人中龙凤”、“神仙中人”,反正看着就不是一般人。
这叫百里屠苏的少年虽然平日话少了些,但好像还会几手功夫,平时揭侠义榜可没少帮乡亲们·那欧阳大夫就更不得了,医术出神入化,大家伙本来看他年轻还将信将疑,结果那天他家老头在地里忽然就不省人事,看了几个大夫都说没办法,欧阳大夫几服药下去,不过三天老头子就能下地了,现在可是小县公认的神医。
提起这两人,谁不是交口称赞,可惜欧阳大夫平日身居药庐,不怎么出门,百里小哥虽然时不时打打下手,但因为侠义榜,也不总能碰到,还好打听到他有个清晨练剑的习惯,有时练完剑后就顺路买些新鲜蔬菜什么的,今天她特意来碰碰运气。
· ·等张大姐看到一个背着剑,提着菜篮的少年人时,便是眼前一亮,隔了老远就挥手招呼道:“呦,百里小哥出来买菜啦,可算等到你了,我还担心错过呢”不由分说便把百里屠苏半拉半拽地拉到摊子前,然后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粗布包摊开来,里面是一些新鲜蔬菜,水灵灵的,品质显然比普通的青菜要好得多,还有一个不知道包着什么的帕子,一股脑地就往菜篮子里装。
 ·张大妈手劲不小,百里屠苏虽然身手不凡,但现在这种场合显然不能以武力解决,而言辞从来都不是他的强项,只得一面虚掩住篮子,一面努力推脱,“使不得,您这是干什么”· ·“唉,多亏了前些日子欧阳大夫妙手回春,要不我那老头子估计现在还得瘫在床上。
欧阳大夫和百里小哥都是仁义之人,施恩不图报,我们却不能忘了这份恩情·我让我家丫头挑了点新鲜蔬菜,做了点点心,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好歹是一片心意,百里小哥就带回去和欧阳大夫尝尝鲜嘛。”
 ·张大妈这番话说得有条有理,情真意切,却是早已不知在心里翻楞了多少遍·· ·她家丫头早对她爹的救命恩人芳心暗许了,姑娘家脸皮薄,绣了个帕子还藏着掖着不敢送过去。
虽然她也知道她家条件差了点,好歹丫头长得还算水灵,也算得上出身清白,为娘的也能帮就帮,万一欧阳大夫也有意,那丫头后半辈子能寻着这样一个如意郎君再没有更好了。
 ·百里屠苏本就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实在推脱不过,只得谢过了张大妈,坚决地放下银两,才把包里的东西装好离开·望着瞬间变满的菜篮和那边靠拢过来的人群,百里少侠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悄悄运转灵力,身形灵动,以不会扰民的极限速度迅速离开。
 ·自那日红叶湖之后,他和欧阳先生一同踏遍山河,走过了许多地方,城镇村庄、名山大川、高堂里坊,这世间果然如他幼时期许的那般丰富多彩·而与先生把臂同游,更是不同,记忆中早已知晓先生博闻多识,此番亲身体验却更惊叹于他对各地掌故趣闻的熟悉,妙语横生,隽永深刻,令他每每沉迷,受益匪浅,一路的旅途更加轻松愉快。
白日游玩山水,去帮助那些遇上困难的人,夜晚月下奏琴,品茗言欢,这样美好的日子几乎让他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好似在梦中·· ·一路行至安陆,正好赶上正午,他看着家家户户炊烟渺渺,一时间颇有些羡慕。
结果计划临行之日,欧阳先生却不着急离开,找他商量盘下那间医馆·“自由自在、闲云野鹤的日子虽然逍遥,一直这般飘荡却也有些单调,正好赶上那医馆出兑,你我不妨在此安家,也方便与龙兵屿和夏公子他们联络,少侠意下如何”于是他们就在这安陆县住了下来。
 ·一想到“家”这个字眼,百里屠苏的目光不禁变得柔和起来·他幼时的家在乌蒙灵谷,少年时跟随师尊习剑,天墉城成了他的第二个家,现在他又有了一个家,一个只属于他和先生的家。
唇角漾出一抹温馨笑意,百里屠苏踏进了医馆,在院中的桂树下一眼就望到了那个人·· ·欧阳少恭今日换了一身青衫儒服,衣料虽然普通,却更衬出人的出尘,百里屠苏有些矛盾地想着。
两人定居安陆后,欧阳少恭揽过了一日三餐的活计,本来百里屠苏坚决不肯先生忙完医馆后还要操持他事,但还是没能拗得过先生,只得承担其他杂务,时不时给先生做点点心夜宵之类,一段时日后他不能不赞同先生的安排。
 ·不得不说,一双灵巧的手在很多需要动手的领域都意味着不凡天赋,例如偃术不凡的乐无异在厨艺上水平不差,善谈琴曲的欧阳先生手艺其实丝毫不下于同乡,现在刻意表现之下,更是顿顿精心。
百里屠苏吃饭的动作十分干净利落·· ·很快一碗就空了,百里屠苏刚想起身再去盛点,欧阳少恭笑道:“还是我来吧·”说着起身拿过碗,然后伸出纤长的手指拂过百里屠苏的嘴角,揩去了上面粘着的一粒糯米。
 ·百里屠苏感觉十七年里就没这么丢人过,当即面红耳赤,连忙伸手去抹,以防还有漏网之鱼·· ·欧阳少恭看着半身通红的脸颊,嘴角不由弯了起来。
 ·两人吃过早饭后,距离开馆还有点时间,闲来无事便将买来的蔬菜送至厨房归置好·欧阳少恭感慨了一下:“少侠,此处仅有你我二人,阿翔吃肉不吃青菜,这委实有些太多了。”
 ·百里屠苏脸微微染上了红晕·若说安陆的日子还有什么不尽人意之处,大抵便是此处了·欧阳先生在医馆坐诊,他平日照旧刷侠义榜闲时便在一旁打打下手,定居此处不过月余,倒是积攒下来了不错的人缘,安陆民风淳朴,乡亲们来治过病发过任务的,有些感念恩德,有些则是付不起诊金报酬,经常都送点什么土特产,坐诊时欧阳少恭以就诊忙碌为由还能劝得住,每次两人上街买菜顺手送点挡都挡不住,所以才由更加擅长辗转腾挪功夫的他接过买菜重任,也因此他的身法进步神速。
没成想今天就被一人逮到竟然被硬塞的东西比以往一堆人还要多·· ·看了身侧百里屠苏微显窘迫的神情,欧阳少恭却也有点好奇,按说以百里少侠的身手不至于再像开始毫无准备之时被多人围堵了,怎么今天却会有如此失误于是安抚道:“倒也不必太多自责,多了的做成腌菜,正好也换换口味。
你我二人才来安陆不久,周围乡亲们难免好奇,等新鲜劲过了,大抵也不会再有如此情况·这是什么”说着从一大把鲜嫩的小韭菜下面抽出了一团帕子包起来的东西。
 ·百里屠苏看着那抹被菜上露水打湿的月白,细思好久,才想起张大妈说的那番话,道:“先生你可记得大概二十日前,曾救治过一位张姓的农户,今天碰上了他的妻子,言说让张姑娘做了些点心和这些青菜一起送给先生。”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张姓”欧阳少恭经由百里屠苏提醒也想起了那户人家,毕竟在此地行医时日尚短,所遇病症大多也只是头疼脑热之类的,那次倒也算得上凶险,所幸那张家姑娘不是普通村姑,在父母支持下来了安陆最大的一间医馆学医,那日回家急救措施作得及时,才让她父亲能拖到他诊治之时,他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现在也算过去了些时日,就算他并没有什么期待,但这谢礼来得未免有些太晚,最怪的还是这所谓的点心,有哪家的点心会用上好的绸缎帕子包的,还是压在一堆菜的底下· ·于是,欧阳少恭挑开了那所谓的“点心包”,然后和一旁的百里屠苏两人一起陷入了沉默中。
那帕子里装的是点心不错,还不是一般地点心,而是巧果,眼下确实七夕将近,这点心的意味就有些缠绵了·就算欧阳少恭想骗自己那位张姑娘是想祝自己爱情圆满都不行,因为那打开的帕子上清清楚楚地绣了双飞蝶,旁边赋诗一首“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意图明确。
 ·欧阳少恭简直不敢抬头看百里屠苏的表情,现在两人的事情还没搞定,千防万防还冒出朵烂桃花·天道啊,太子长琴不是生生世世寡亲缘情缘么,我现在只想自恋,你不是在这档子事上还要掺和一脚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由于作者整个人都不太好,本来应该很缠绵的情节被我码得巨雷无比,只能安慰自己跟电视剧比的话还不算更加OOC看在小猫坚持的份上,泪奔求不黑~~· ·第二十二章· ·百里屠苏面上不动,眼波不转,看起来毫无异样,欧阳少恭却觉得无边烟雨满目萧瑟,尽管已经表态自己并不爱慕那张家姑娘,这事八成是个误会,同时暗示明示自己心有所属,钟情少侠,都难以阻挡百里屠苏照常打榜的脚步。
 ·欧阳少恭一路送至门口,不确定地问:“少侠当真无事”勿怪老板惊恐,少侠实在淡定得可怕·· ·百里屠苏黑亮的眸子横扫过来,“自是无事,先生何出此言”· ·站在欧阳老板角度考虑,这个回答比“有事”还可怕。
 ·百里屠苏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大门,想了想转头补了一句,“先生既然对张姑娘无意,不妨找个合适的机会早日言明,也免误了女子一片情意·”· ·“少侠说的是。”
欧阳老板的心打着几个旋儿落回了原位·送走了少侠后按时开馆,迎来送往,也是一番忙碌·中午特意做了几道百里屠苏爱吃的菜式,开始等少侠回家,结果饭菜热了两遍还是不见人回。
 ·百里屠苏去的是碧山中的一处破庙·相传前几日,有三名行商夜宿于此,发现已有一名年轻女子在内,言说游玩踏青不慎与同伴走散,迷失了方向,希望能借些干粮清水。
那行商看女子孤身一人,甚是可怜,自是应允·结果半夜,其中一人醒来,忽见那女子双目在黑暗中青光幽幽,十指突起,身后更拖着长长的毛尾,模样骇人·那人当即叫醒其他两人逃走,三人归家后均大病一场。
官府曾经探查过那间庙宇,满地散落的干粮柴火以及几处可疑爪痕证明了那几人所言不虚,一名衙役也随后神思恍惚,病卧在床,一时间人心惶惶担忧妖魅作祟·因此事涉及妖邪,普通人确实能力有限,这才贴了侠义榜召集能人异士探明真相。
 ·“到底才落脚此地不久,百里少侠对现下环境不熟,路上耽搁了些也很正常吧·”欧阳少恭收拾碗筷,留了些可口糕点,眉头却皱了起来·· ·下午诊视之时,手下虽不曾出错,到底心不在焉,结果等了又等,眼看日暮将至,百里少侠还是不见人影,心下焦急担忧之情渐起。
 ·百里屠苏一向冷静机警、剑术不凡,这安陆周围一向平静,山精鬼怪实力都称得上微末,以其身手不应有危险才是,那除妖任务往常半日即可,怎会迟迟不归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是遇到了厉害妖物而身陷险地· ·思及此处,欧阳少恭抛开打发时间的古籍,打算出门寻人,还未起身,就见自家少侠回来了,身上也不见有什么伤痕,看来一切平安。
忧色顿消,化作了一抹安心的微笑,什么纠结,什么误会,在他心中远比不上少年安好重要,再也不能忍耐,站起身来,伸手紧紧扣住少年的腰身·· ·被揽在怀里中百里屠苏能感受到欧阳少恭的心跳,一下一下,和自己的心跳交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心中不知怎地回想起今天经历,脸上一红。
 ·他沿着破庙中残存的妖气,一路追踪至妖怪洞府,探查之下那处妖气淡薄,且无血腥之气,看来并不凶险·· ·但是,那妖怪却是刚刚修成妖身出来闯荡的天狐,先前和襄铃组队的百里少侠此次切身体会了一把天狐媚术的“可怕”。
 ·于是,当他走进洞穴后,看到的就是一人杏衫清扬,墨发如瀑,斜斜搭在身前,显出一派风流,凤眸轻挑,柔情尽显,不是欧阳少恭是谁,百里少侠还是头次看到先生如此,心头微微一滞,然后察觉不对,猛地沉下脸。
 ·他不动,可不代表别人也不会动·只见眼前这人笑逐颜开,眼波流转间竟是带了一股魅意,一步三晃地向他走来,百里屠苏险些没握住剑,一时呆立,反应不能,眼看那人就要贴上来了,立马大退一步,红着一张俊颜,神色十分紧张。
 ·结果那人毫无惧色,一派从容镇定,倒也真有几番风采,百里屠苏尚不知他下一步还要做什么,就看眼前之人似娇似嗔,捏着嗓子来了一句“你这个木头,当真不解风情。”
 ·“......”百里屠苏忍无可忍,将剑直指面前这个举止诡异的冒牌货,强横灵力在他的刻意控制下毫不保留,风卷残云般地肆虐开来·“装神弄鬼,还不现出原形”· ·“别打别打,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我又没伤天害理,开个玩笑,至于这么大火气么”察觉到百里屠苏实力不俗,气势虽强但无杀意,“欧阳少恭”的身影逐渐模糊,显出一位女子身姿,面容姣好。
 ·百里屠苏面容冷寂,声音好似数九寒风,“你是妖前几日那几名行商遭遇便是你所为”· ·“是又如何”那女子本想硬气,但一瞥百里屠苏不知为何心底发寒,“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到底所为何事”· ·在那狐妖的念念叨叨中,故事的版本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狐妖夜晚游玩,破庙之中偶遇落脚的行商,那几人将她当做寻常女子,欺她孤身一人,竟是起了歹意想拐了她去,自然被暴怒的狐妖施法狠狠地捉弄了一番,受了惊吓再加上本就心中有鬼,自然大病一场。
 ·百里屠苏微微沉吟,复又问道,“那名衙役又是怎么回事”· ·狐妖心虚地瞟了瞟百里屠苏的冷脸,实在看不出来什么,也不知他还有什么手段,想了想似乎自己也没干什么大事,干脆实话实说,“那确实是我的错。
那天我本在练习狐族的魅惑术,那人正好闯进了术法的范围·我本来想给他解开的,谁知其他人来得那么快,最近县城中戒备又严,我也不好进去解咒·”· ·百里屠苏想起了襄铃那时灵时不灵的法术,再看看眼前这个长相上稍显成熟但某些方面仍旧不靠谱的狐妖女子,暗叹了一声,“这般行事太过莽撞,如此不仅惊扰百姓,引来修者,你处境亦是危险,又是一番风波,如今你不如另觅洞府,也能还此地一个安宁。”
 ·狐妖听了深以为然,然后忽而惊异道:“你相信我”· ·百里屠苏点了点头·眼前的狐妖妖气浅淡,修为尚浅,言谈举止皆显得涉世不深,且毫无血腥之气,并非大奸大恶之辈。
那几名伤患他也去查看过,好歹跟随先生一段时日,种种症状都能对的上,这狐妖女子并没有说谎·· ·百里屠苏向她问了解咒的方法,然后狐妖女子很是高兴地开始打包行李准备搬家,临了忽然好奇道:“那个虽然我法术还不行,但魅惑术好歹使狐族的看家本领,这位少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你心仪之人的”她很小的时候听族中老人说过人类男子对心仪女子总是戒心很低,乍一看到一定会松懈,无论动手还是逃命都很方便,但这黑衣少侠开始呆了那一下不是惊艳而是惊吓的,后来干脆黑了一张脸,作为一只想要成为伟大狐妖的好狐狸,她很想知道自己的法术有什么破绽。
 ·心仪之人· ·百里屠苏倒是没想到那法术原来是如此原理,倒也有几分明悟·· ·虽然天墉城修行之时总因煞气刻意回避他人,但并不代表着他对于人情冷暖毫无所感。
这段时日,欧阳先生如何待他,他不是没有察觉·刚开始只以为是知己情谊,但日子久了总能察觉几分,更何况先生从未掩饰过·· ·因为他久居天墉城,先生便与他把臂同游,踏遍山河;他走得累了,先生便给了他一个可以停留的家。
平日吃穿用度,事情未必多大,但件件都被欧阳先生安排妥当,只为了他百里屠苏一人·· ·对欧阳先生,他初时当他为知己挚友,有敬佩有感激,真相揭开后变为仇敌,有叹息有痛恨,如今一切过去,似现在这样的日子不是不好,恰恰是太好,好得有些不真实,让他如同做梦一般,无端地有些害怕,这美梦会不会一碰就醒,身边再也找不到那个总是温柔浅笑的人。
更何况,他总是有些困惑,自己本身实力虽然还算不错,但比之先生还有差距,性情方面更算得上沉闷无趣,而且身为男子,到底何处能得先生青睐· ·今早之事,他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尽管明知道先生和那位张姑娘没什么,还是忍不住酸涩失落,比之龙兵屿时更甚·在先生罕有的焦急辩解后,心中一闪而过的是喜悦欣然·现在想来,好像从很早时开始,他总是不自觉地追逐着那人的身影,只要那人待在身边就会觉得安心,希望那人的目光能更多地停留在自己身上,自己也愿豁出一切护他周全,换他欢颜。
 ·他亦钦慕着先生,近日却总是犹豫不定、患得患失,如今想来却未免可笑,此生此世,能有幸与先生相濡凡尘,已是无憾,又何必在乎所谓世俗礼法·· ·当下也不隐瞒:“他身为医者,周身萦绕着草药清香而非脂粉气,此外他今日身着青衣而非杏衫,断无可能突兀出现在此。”
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何况他是男子·”看到本来风度翩翩的先生做出那般诡异的举止,百里屠苏难免心下愤慨,大放冷气·· ·狐妖女子表示认栽。
 ·山路本难行,再听那狐妖女子颠三倒四讲述始末,手忙脚乱折腾搬家,解咒之法不清不楚核对再三,耗时比原来预想的要久得多,为那名衙役解完咒后,再回到医馆已经将近酉时,却是晚了许多,一进门就看到欧阳先生一脸忧色,下一瞬就被紧紧揽在怀中,愧疚之余,心中却也如饮仙酿般,薰然而满足,不再迟疑,也伸出手环抱住身前之人。
 ·虚幻之物如何能及得上眼前之人半分风华· ·然后他们交换了彼此的第一个吻·· ·————————————————我是幕后的分界线—————————————————· ·张家姑娘,闺名碧云,在中午从医馆给母亲送饭后听闻了如此丰功伟业后,当即两眼一黑,欲哭无泪。
别说欧阳大夫那般的人看得上自己的可能性原来有多少,就冲自家娘亲这番作为,他又不是隔壁村头二狗子,有哪个有见识的男子会看得上拿定情用的绣帕包过点心,还附赠了一堆青菜送去的彪悍女子,亏得她算不得什么闺阁小姐,要不想不开都有可能。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于是酉时她估摸着欧阳大夫那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了,就一路绕着小径跑了过去,打算把那绣帕要回来,免得人家误会,完全没想到才推开门就远远看到温润如玉的欧阳大夫和平日沉默少言的百里小哥就那么抱到了一起,彼此眼中的情意明眼人看了都不会认错。
 ·这、这个、实在是......碧云姑娘反应过来以后迅速退走,比来的时候还要快,心神恍惚之中一不小心在小径里摔了一跤昏了过去,被街坊们发现送回了家·醒来后行为举止大异往常,总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例如再度偶遇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时,大喊“果然琴剑官配”啊、“恭苏还是苏恭”啊、“欧阳老板好手段”啊,搞得张妈妈紧张异常,一把拽走。
 ·其在家养病之时,更是显露出了非凡的文学才华,写下无数爱情故事,虽然主角很诡异的都是男性,但以其真挚的情感和非凡的文笔夺得无数女性甚至男性的追捧,更诞生了被称为“腐萌”的教派,风靡一时。
“腐萌”打着口号“人·生·苦·短,耽·美·情·长”,主张发现一切“美好”的东西,直到创始人在另一次意外后恢复“正常”其发展也并未停止。
 ·该教派其影响力之深远,包括茶小乖为代表的八卦业直到以三皇为代表的宗教界,种种神仙魔怪、贩夫走卒乃至飞禽走兽均不能免俗,818那些年我们不知道的基情故事取代追求神器秘籍成为了三界之中经久不衰的潮流。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希望大家有带好避雷针·· ·欧阳先生:早知道抱一抱就能开窍,我从刚见面就不会撒手了,白白浪费那么长时间。
· ·百里少侠:......· ·那根姓百里的木头其实早就让先生养开花了,只是面对前知己·真仇人·太子长琴半身·现同居人·男·欧阳少恭如此复杂的身份需要点时间调整心态,所以对某人装糊涂罢了,正直的少侠也是有蔫坏蔫坏的一面的。
 ·感觉这两个人设定上互为半身、心意相通,经历上历经生死、爱恨纠葛,实在是不在一起没天理·既然两心相知,契机有的时候不是那么重要,历经重重曲折险阻的爱情虽然难能可贵,但最终归于生活的平淡才是幸福。
 ·第二十三章· ·自那以后,欧阳医馆的两位好像依旧没有太大的改变,刷榜的刷榜,看病的看病,时光平淡,岁月静好,虽然偶尔还是会爆发那么点小摩擦,但总体来说我们的两位当事人都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转眼时至秋分,一日百里少侠练剑归来,遥遥看到欧阳少恭放飞符鸟,小小的鸟儿化为一道金色流光,转瞬便消失不见,便道:“先生可是向龙兵屿传信”· ·欧阳少恭笑着点了点头,“少侠说得不错,龙兵屿内一切安好,疫病不曾再度扩散,唯有那些已染病的患者,我却至今仍然无力使其痊愈,实在惭愧。”
 ·“先生不必忧心,屠苏相信总会找到办法的·”百里屠苏安慰道·· ·欧阳少恭轻笑了一下,“希望如此吧·对了,少侠今天可有何安排”· ·百里屠苏摇了摇头,“今日并未接取任务,应无他事,不知先生有何事”· ·“如此便好。
城南季府夫人日前总有精神不济、胸闷气短之症,曾派人求药,我虽然开了安神丹药却不曾亲自诊视,故今日想前去复诊,以观疗效,少侠既然无事,那便一起去吧·”· ·百里屠苏自然毫无异议。
 ·那季家也算得上当地富甲一方的人家,宅邸不小,青石砖,琉璃瓦,透过院墙可见的楼台飞檐,自有一番气度,这样的大户人家通常不说门庭若市,也得是车水马龙,但两人下午来的时候却是门可罗雀,几个护院守在门口,神色紧张,隐约透出一丝古怪。
 ·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然后欧阳少恭上前行了一礼,“在下欧阳少恭,是欧阳医馆的大夫,这位是百里屠苏,日前曾为季夫人开过一剂安神方子,今日前来复诊,不知可否劳烦前去通报一声。”
 ·那些护院听欧阳少恭说完却面犯难色,一人回道:“原来是欧阳先生,近日府上因有要事,本不便见客,不如这样,还请先生稍候片刻,我先去汇报老爷。”
说罢便匆匆而去·· ·好在两人并未等待太久,很快一小厮样的人就快步奔来,“有劳两位久候,快请快请”一路将两人引进内堂。
 ·两人默契地落后那小厮几步,并肩而行,“先生,先前护院与这小厮的态度截然相反,此处情形似有古怪·”路上百里屠苏低声向欧阳少恭说道。
 ·“正如少侠所言,先前听那前来买药的季宅婢女形容过夫人的病症,确实不太普通,看来这季宅确实不太平·”欧阳少恭亦十分好奇季宅之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情况不明,不妨先静观其变·”· ·两人刻意留心之下,发现府邸中人神色不安,不时窃窃私语,于是欧阳少恭一面走,一面与那小厮攀谈:“还不知这位小兄弟不知如何称呼”· ·那人看欧阳少恭文质彬彬,不由心生好感,再加上平时也是个颇为活络的人,当即打开了话匣子:“我叫叶平,算是季府管家的一房远亲,几年前就来季府做事了,平时跟着老爷收收租,帮忙跑跑腿什么的。”
 ·“原来如此,那日小瑶姑娘来为季夫人求安神之药,不知近日府上有何事让季夫人如此伤神”· ·叶平听了,脚步一停,左右看了看,见周围近处没什么人,便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这事吧有点邪乎,我说了两位可别不信。”
 ·“还请明示·”百里屠苏也来了兴趣·· ·“这宅子里面啊,闹鬼”· ·“闹鬼”鬼魂往往是人生前积累了太多怨气,方才不能轮回,于世间徘徊不去,伺机报复,时日若久,怨气不散则化为厉鬼,但往往都有所执念,正如自闲山庄所见的叶沉香,也不知季府到底因何才惹上鬼魂作祟,何况此府人口不少,一路风水布置亦算讲究,毫无阴厉鬼气,若说宅中有恶鬼也不太像。
 ·见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面上迟疑,叶平稍稍提了些音量,拍了拍胸脯,“我可没说谎,这事也算有点日子了·最先看到的是守夜的兄弟们,开始大家都以为是看错了,后来连老爷和夫人都感觉不对劲,精神也一天天不好,三天前我晚上出去如厕,亲眼看到一个白衣白发的女人在院子里,一眨眼就不见了,真是吓死人。
家里闹鬼这事说出去不算光彩,老爷和夫人也管着不让往外议论,今天夫人既然能请两位来,怕也是想看看借着诊脉的机会问问百里少侠有没有什么办法,我才敢说的·”· ·“原来如此,是与不是,看过便知,叶兄弟不用担心。”
欧阳少恭安抚道·· ·季宅正厅中,一位身着藕荷色襦裙,外罩浅黄色对襟罗衫的中年妇人坐在主座,见两人到来,露出一脸喜色,当即起身相迎,连道“快请快请”,招呼两人入座。
 ·简单寒暄之后,欧阳少恭开始为那季夫人诊脉,细查脉象后,不由眉峰微蹙,悄然分出一缕灵力探查之后,询问道:“我观夫人脉象细弱,近日可有体虚多梦之症”· ·“正是如此。
前些日子我总是夜不能寐,得了欧阳大夫的药后总算能睡得多了些,却不知为何精神还是不见好转·”于敏作为季宅的女主人,性情颇为泼辣,又极好面子,很不想让自家成为街坊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现在闹鬼之事愈演愈烈,自己和老爷的身体还出了问题,实在是无法可想,便直言相询:“实不相瞒,日前府上好像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欧阳大夫虽然年轻,但医术已是受人交口称赞的,百里少侠亦是本领高强,见多识广,不知我这病症来的是否与那鬼怪之事相关”· ·“在下刚才诊脉,夫人病症却是来得有些古怪,实情如何,还需详查,不知从何时开始有此症状,府上还有何人感觉不适”欧阳少恭稍稍思索,隐下实情不提,以免刺激过度,只挑了些温和的问题。
 ·“那闹鬼之说起源于半月之前,而我大概是五日前开始感到精神不好的,外子情况也差不多·”于敏看着欧阳少恭从容的神色稍稍镇定了些,但还是一脸忧色。
 ·“如此,不知季老爷现在何处,是否方便在下诊视”欧阳少恭继续问道·· ·“老爷前去商铺对账,算算时间应该这就回来了,先前老爷得了点君山银针,两位尝尝看。”
 ·百里屠苏借着品茶之机,悄然运转灵力传音,“先生先前可是发现了季夫人有何不妥·”· ·欧阳少恭亦以此法回道:“不错,我曾以灵力探查过,她体内阳气衰竭,体感邪气,应是魔气入体无误。”
 ·“魔气”百里屠苏惊疑不定,只因烈山部一事时隔不久,魔之诡谲实在令人心惊,安陆平静已久,竟也有魔族现身· ·“少侠不必太过忧心,季夫人体内魔气与烈山部所染魔气不可同日而语,并非魔族刻意所留,现在其人主要是精气不足,却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过现在看来可能真有魔物身在季宅,也不知所图为何”· ·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商讨未果,便有听得交谈声与脚步声渐近,转头去看,便见两人行至屋外。
 ·一人头戴高冠,身披深绿色外袍,面相看来忠厚老实,却是季宅主人——季刚,而另一人则白发白睫,身着蓝白道服,仙风道骨,却是百里屠苏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紫胤真人光临寒舍,实在是令季家蓬荜生辉,徐凡,你快点去让晓莲把那红玉古剑拿来·”· ·作者有话要说:· ·转眼又是周一,欢迎玩家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开启新的征程,DLC《千古剑灵》篇~· ·这里关于时间问题解释一下:为了补上那个不小的脑洞(或者说是恶趣味),本文设定中将古剑一和二的时间差大致定位在三百年,这会儿的紫胤真人还是散修一枚,而且很凑巧地飘荡到了安陆,古剑二的宝剑篇支线曾经用了一句话提过紫胤真人在当时已经加入了天墉城的事情大家就果断忽略了吧· ·第二十四章· ·季刚引着紫胤真人进入正厅,见到还有客人,自然又是一番寒暄。
 ·“在下欧阳少恭,久闻紫胤真人剑术超凡,今日一晤,实在三生有幸·”欧阳少恭本来只是感觉那季夫人的病情有些蹊跷,一时兴起才过来看看,完全没想到竟会在此意外碰上紫胤真人,心中转念,面上却很好地掩去了惊疑。
惊则惊矣,不过眼下他则更担心百里屠苏,于是面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同时借着衣袖遮掩悄悄地握住了百里屠苏的手,感受到掌下不住的颤抖,便微微用力地握了握,安抚着身侧之人。
 ·百里屠苏这才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呼出,定了定心神,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百里屠苏,拜见真人·”· ·乌蒙灵谷覆灭后,幸得师尊所救,他才能够活下来。
其后十年,师尊不仅指点剑术,更教他为人之道,明辨是非,才令他不至迷失于仇恨,为煞气所控··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 ·若无师尊,便无后来的百里屠苏。
 ·“不必多礼·之前流月城一役中,曾有两人参与心魔一战,侠义磊落之举,令人叹服,姓名正与你二人姓名相同,想必便是两位小友吧·”紫胤真人看这两人皆是气度不凡,进退有礼,如此年纪就有如此心性成就,实在难得,不由心下赞赏,看向百里屠苏之时,目光微凝,有所思虑,终究还是未曾出口。
 ·百里屠苏听闻此言却是五味杂陈·· ·曾经的师徒,如今却见面不能识,他甚至不能再喊一句“师尊”,怎能不叫人唏嘘·· ·而听得师尊如此赞赏,则是十分新奇的体验,印象中的师尊似乎总是冷峻肃穆、情绪内敛,类似的话似乎只有在小时初习剑法,师尊才夸了几句“果然天资不凡,但剑者重心,切勿骄傲自满”,所行所为,能得到师尊肯定,却也令由衷他欣喜。
 ·至于最后那个“小友”......他还是当没听到好了·· ·“不过做了应做之事,真人谬赞了,我二人实在愧不敢当·”与百里屠苏一样,欧阳少恭此刻心情罕见地也有些紧张,虽然掩饰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毕竟这天墉城未来的执剑长老,天下剑术第一人,可是少侠的师尊,如今这情形,算得上是见家长· ·但显然“家长”还没见完,当一红衣佳人带着一个捧着剑匣的小姑娘,袅袅婷婷,莲步轻移进门,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已经快要僵掉了。
 ·定居此地也快三月,没想到红玉竟然也隐居安陆,这又是一个故人,欧阳少恭不由承认凡人敬畏天道,有的时候确实有几分道理,下次出门一定要先看看黄历·· ·那季宅夫人见到红玉一脸鄙夷,口出恶言,“这里又没人请你,你这狐媚子来干什么”· ·闻言,紫胤真人面若沉霜,欧阳少恭斜睨了一眼那妇人,淡笑不语,百里屠苏已是厉声喝止道:“夫人慎言”· ·妻子心量狭隘,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言碎语如何是能在客人面前说得出口的,季刚大感尴尬,微微臊红了脸,猛一振袖:“今日难得有贵客至此,你胡说些什么”于敏本还想说什么,却被季刚狠狠地一拉袖子,然后他转向场上三人,小心赔笑,“这是紫胤真人、欧阳大夫和百里少侠,内子无礼,大家不必理会”· ·这般作态,却未免有些晚了,莫说紫胤真人、欧阳少恭这般历尽世情之人,就连百里屠苏也能看得出季刚的懦弱庸碌与于敏的尖酸刻薄,对这两人印象大减。
 ·红玉素来知晓这位敏夫人品性,对这般言语早就毫不在意,倒是今日前来的三人皆是不凡,目光缓缓扫过,朗声笑道:“不想今日季宅竟是如此热闹,还不知哪一位客人想要看剑”· ·紫胤真人向虞晓莲和红玉拱手行了一礼,“贫道紫胤,云游四海之时,偶闻安陆虞家藏有千年古剑,心喜之下前来,不知能否有幸请姑娘一示”· ·虞晓莲犹豫了一会儿,在红玉的劝导下还是点了点头,紫胤真人仅仅看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到了红玉身上,透出几许了然。
 ·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在旁默契地不语旁观·初见之时红玉身上即是剑气凛然,欧阳少恭之前就对红玉一路上对百里屠苏照顾有加有所怀疑,结合现在情况,其身份并不难猜,百里屠苏虽然不知紫胤真人和红玉有何关系,但他素来都当红玉为长姐亲人,和师尊一样都是他信任之人。
眼下看来这可能就是紫胤真人和红玉的第一次会面,两人都不想因自己之故平添波折·· ·迎着紫胤真人洞若观火的目光,红玉心下一突,面上则是不动声色,笑得越发妩媚:“道长在看什么莫不是~我这脸上还能长出花来”· ·紫胤真人未想到听此一言,微微一愕,“贫道唐突。”
 ·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悄然对视一眼,这个展开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等晓莲把剑匣打开后,露出了一双古剑,光华内敛,古朴之中却带有几点风流雅韵,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此前曾经见过红玉持剑对敌,剑舞流光,英姿勃发,此刻旁观则是另一番感受,紫胤真人得见千年古剑,亦是有感而发。
 ·听得紫胤真人对红玉古剑评点,字字珠玑,红玉已知其人当真不愧盛名,待听得一睹剑灵之愿,却心生傲气,嘴上毫不放松:“看你前面讲的,还挺头头是道,听到这儿可就没趣了~所谓“剑灵”,不过世人无中生有,怎么当得了真”· ·紫胤真人凝视红玉,摇了摇头,“天下之大,造物之奇,一人一世如何看透沧海一粟不见沧海,古人技艺远胜今人所思,剑灵之说并非妄言。”
 ·红玉微微沉吟,然后转向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不知其他两位有何看法”对紫胤真人之剑心,她实已诚服,而另外这两个年轻人却不知深浅,她直觉有些古怪但又感受不到恶意,尤其之前曾出言回护的少年,身上隐含剑意,看来也是个习剑之人,虽然未曾相识,目光却隐含关切亲近之意,令她颇为在意。
 ·想到自己蹩脚的演技必然瞒不过红玉,百里屠苏不由再次感于红玉之睿智机敏,然而这无心挑起的话题却是有些敏感·生灵殉剑,方得剑灵,从此困于剑体,永出轮回,顾忌红玉在场,思量片刻只得含混一句:“上古龙渊部族所铸古剑之中蕴有剑灵,方才威力巨大,我曾有幸亲眼所见,剑灵之说,确有其事。”
不说禺期,焚寂剑灵还在他体内封着呢·· ·而欧阳少恭轻笑一声,接口道:“在下虽然不通剑术,但三界生灵,本始同源,在下却以为若名剑有灵,未尝不会有七情六欲、凡尘俗念,如此却与凡人无甚差别。”
 ·众人都未曾想到这温润如玉的青年竟出如此睥睨之语,紫胤真人沉默不语,红玉则怅然深思,唯有百里屠苏是心惊错愕·· ·“先生,你又想干什么”少侠微微睁圆的眸子如是问道。
 ·欧阳少恭笑得越发犹如春风拂柳般温柔,眼中亦写了两字——看戏·· ·被迫围观了稍后红玉是如何暗讽那位季夫人的闲言碎语,及其与紫胤真人之间数次试探交锋后,百里少侠无奈表示,此番与故人邂逅,确实算得上一场大戏。
 ·待虞晓莲拉了红玉离开,季刚抹了抹头上的虚汗,“道长不是说那是把好剑,怎么......怎么又不要了”· ·紫胤真人肃容染霜,断然回绝:“此事休要再提心存喜爱不必据为己有,贫道未存此心。”
 ·“那这位百里少侠你想不想要......”· ·“无功不受禄·”一言未毕,百里屠苏已戳口截道·· ·欧阳少恭悠然拿起茶杯,浅酌一口,掩去唇边笑意。
百里少侠不愧为紫胤真人高徒,这般性情举止都是如出一辙呢~· ·“刚才欧阳大夫也说了,我和老爷这段时间身体有恙着实蹊跷,现在剑也看了,还请各位高人帮帮我们。”
于敏看到气氛又僵,思及闹鬼之事不由暗暗心焦,生怕失去了眼前的助力·· ·紫胤真人自怀中拿出两道黄符,递给季刚,“今夜你二人分房而眠,各自将此符置于被中,静观其变。”
 ·“如此,那我与百里少侠亦愿尽绵薄之力,今夜会在季宅周围巡视,查看有无异常,叨扰之处,还请见谅·”欧阳少恭暗中捏了捏还要说话的百里屠苏,温声向季刚夫妇说道。
 ·季刚和夫人自然应允,不断向三人道谢·· ·待两人走到厢房,百里屠苏看了眼一派从容镇定的人,然后道:“今日那位晓莲姑娘行为举止似乎不太自然,想必先生早有察觉。”
 ·欧阳少恭伸出纤长手指,轻轻点向少年眉间,抚平那蹙起的眉峰,直至一抹红霞从百里屠苏面上延伸至耳珠,方才悠然笑道,“屠苏知我,吸人精气还掩藏不住自身行迹,可见那魔之修为有限,其实你那师尊和红玉亦有所觉,只是它占据他人肉身,方才束手束脚,不过今日所见,想必紫胤真人已有成算,你我届时从旁辅助即可。”
 ·“先生......用了药”百里屠苏并不是很确定·· ·“少侠这段时间药理当真学了不少,眼力也见长啊。”
听得欧阳少恭一言,百里屠苏的脸更红了·· ·“对了,还有一事希望少侠应允·”欧阳少恭稍稍停顿片刻,方才肃容说道·· ·鲜少见到欧阳少恭如此郑重,百里屠苏稍感不解,“先生请说,但凡屠苏能力所及,必当遵从。”
 ·“你我二人身份尴尬,所知之人越少越好,还请少侠暂时对紫胤真人和红玉保密,待时机成熟,再坦然告之·”· ·百里屠苏迟疑良久,但先生做事,从来都是思虑周全,自有其道理,而他相信先生,于是点了点头,“屠苏答应先生。”
 ·“委屈少侠了,我保证那一天不会等太久·”欧阳少恭眼中划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幽光·· ·作者有话要说:· ·欧阳少恭:观红玉言行,当真性烈如火,生性高傲,天下间能逼紫胤真人哑口无言的还有几人~· ·百里屠苏:先生,你别闹了,虽然我也没想到师尊和红玉当初竟然是这样认识的......· ·当初看了《千古剑灵》后,最大的感慨就是果然人都年轻过啊,十分想让少侠当一回围观党,师父父的感情史也很丰富呢~· ·第二十五章· ·是夜,一道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季夫人的房中,正是虞晓莲,整个人动作僵硬,双目紧闭,竟似未醒。
她的身后凭空出现一个诡异女子,满头银丝,面色惨白,嘴角胸前沾满殷红血迹,在一片黑暗中甚是骇人·· ·“嘻嘻,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取你的命了~原本还想过些时日,让我再多吸纳一些小姑娘心里的怒气和怨气,但谁知今儿个你又做了惹她恼怒的事~她呀,恨得不得了,心里可在喊着,让你快快消失呢。
那我也就不等了,先杀了你,再去杀那个姓季的·待你们俩都死了,我想个法子让小姑娘恨上别人,譬如——红衣的剑灵姑娘,这么好的宿体,我可舍不得马上放手。”
语毕,那女子身形飘忽,双手微扬,一股诡异黑气向床上熟睡的于敏袭去·· ·眼看季夫人就要性命不保,一股中正平和的仙灵之气陡然护住了她,那魔物反被震开,一时术法反噬,受创不小,不由大惊喝道:“呀——什么东西”· ·紫胤真人现出身形,凝视那诡异女子,沉声道:“果真是魔物。”
 ·那附身于晓莲的镜罔亦回想起白日里紫胤真人曾给季刚夫妇的那道符纸,咬牙切齿,“臭道士,原来是你搞鬼一道破符能奈我何,哼”振袖间,已挟了虞晓莲和于敏闪行而去。
 ·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察觉到灵力波动,破门而入,和一路尾随至此的红玉一样仅仅落后数息,亦追之不及·· ·“可恶,慢了一步·”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眼见魔物逃脱,不由暗自焦急。
 ·穿越时空游戏网游灵魂转换阴差阳错·红玉心忧晓莲安危,转向紫胤真人,明艳的面容上隐含怒色:“那女妖将晓莲作为宿体,可控制于她......多日来我不敢妄动,本想趁女妖施法,伺机而为,偏偏那道符令她警醒,这下更难将人救回,你为何打草惊蛇”· ·紫胤真人回道:“她适才受伤,掳走季夫人,恐要取其性命精魂疗伤,此刻应在城中不远处。
贫道日间于季宅观虞姑娘言行,隐觉不妥,日落前已在各户施下法术,镜罔有伤在身,不可轻易破门,而屋内人亦将沉眠此夜·”· ·“道长识得此妖”红玉听得此言,先前怒气已是散了大半,知晓前番自己纯粹是在迁怒于人,口气已是缓和了不少。
 ·“是魔非妖·此魔名曰‘镜罔’,无形无体,附于人心,亦擅鼓动凡人心内恶念,以怨怼之气为食,虽在魔中属微末之辈,若与寻常妖类相较,力量亦不容小觑,贫道百年前曾偶遇一只。”
 ·百里屠苏也是第一次听闻“镜罔”,但这般形容却和心魔十分相似,恭声相询道:“......前辈可有应对之法”· ·“道符可令虞姑娘不再为魔物所控,须半个时辰方能全然发挥效力,现在先寻到那魔物要紧。”
 ·“先前观剑之时,在下曾经暗中将冥蝶粉施于虞姑娘身上,追寻踪迹不难,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欧阳少恭劝道·· ·四人随着冥蝶的指引,很快就在城郊找到了镜罔,虞晓莲和季夫人双目紧闭,还没有恢复意识。
 ·镜罔未曾料到对方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先前被紫胤真人道符所伤,还未来得及吸取晓莲和季夫人的精魂,现在状态不佳,又面对强敌,面上不禁显出几分惊惶之色,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想到自己还有两个人质,心下稍安,“你们几个,还真是麻烦,别忘了,这两个人的命还捏在我的手里,不想小姑娘和这女人有事,你们可要乖乖听话才是~”· ·欧阳少恭估量了一下形势,不禁暗叹了口气。
那名为镜罔不同于心魔,虽然同样依附于人心,而且实力较弱,但却有着实体,纵是强行将她从虞晓莲体内迫出,其力量却未会消散多少,其距离晓莲和那季夫人太近,这个过程中难保她不拼个鱼死网破。
这般行事和当初的心魔砺婴当真如出一辙,毫无新意,却很有效·对他来说那虞姑娘死活都没什么打紧,但对在场其他人倒是一大软肋,先前没看紧了着实疏忽·眼下却是按紫胤真人的办法,徐徐图之,届时出其不意才最合适。
 ·百里屠苏怒喝道:“卑鄙”· ·闻言,镜罔呵呵大笑,如同听到了赞赏一般,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卑鄙那你只管动手,只要你不怕我拧下这位虞姑娘的脑袋。”
 ·望着那边对危险毫无所觉的晓莲,红玉投鼠忌器,暗暗心忧,“若是宿体,我愿代她”· ·镜罔打量了红玉片刻,“你太难驾驭的,我可不想自讨苦吃,倒是那边那位年轻的大夫,”说着把目光转到了欧阳少恭身上,饶有兴致地道,“修为不高,作为宿体倒是比这小姑娘合适。”
 ·欧阳少恭眉头跳了跳·· ·之前为了引百里屠苏入局之时,他总是习惯装柔弱,不入队;到了这里虽然击杀心魔之时虽然不曾保留,但战斗经过被刻意简化,除了亲历者外,其他人大都只知道他医术不凡;安陆隐居更是压着修为,如同常人一样过日子。
就算如此,难道他看起来就那么弱,在这低微魔物眼中就和那无知幼女了相差仿佛· ·一旁的百里屠苏纵然已经深知欧阳少恭的实力,但仍是忍不住担忧,急忙劝阻,“先生万万不可。”
 ·虞晓莲在红玉心中份量极重,对眼下局面意义更大,镜罔也很满意这个宿体,不再强求,笑了数声,“呵呵,不愿那你们难道就不管这小姑娘的死活了”· ·红玉扬剑直指镜罔,厉声道:“你到底如何才肯放手”· ·“那不如......你们几个先替我杀了这个臭道士吧,他那道符,打得我好疼,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伪君子,到底是要为了所谓侠义和自己牺牲无辜人的性命,还是要救这个女孩而手染鲜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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