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苏霜华如旧 by 文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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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苏霜华如旧 by 文非(3)
·身躯上的痉挛一阵接着一阵,渐次变弱,而此刻另一种感觉慢慢回来,他被牢牢拥抱在一个身躯之中,那个人用尽全身的力量,想要制服他的痉挛··许久许久,屠苏听见自己呛咳着道:“少恭,可以了。”
“我没事了·”·而少恭依旧牢牢地抱紧他,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模样··“够了·少恭,我觉得疼·”·少恭此刻才有了些反应,他僵硬着将他松开,转眼间又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唇紧紧抿着,眉宇间是极为克制的怒气与狂躁。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没有改动,只不过说一声,恢复周更~作者君进了一个非常忙的专业,所以让大家等了很长时间~不好意思啊~~~· ·☆、章十八  心意若何· ·少恭犹自隐隐哆嗦着嘴唇,眼神却是坚定的,刻着怒气与恨意。
他道:“阁下种种所为,令人十分不齿·”·他仍在克制着自己的冲天怒气·脸色暗沉,呼吸急促,手里不顾屠苏的挣扎,仍是紧紧握住,几乎已经是忘记了这样不管不顾的后果。
屠苏侧过头来,看着他的眉眼,一时眼神恍惚了一下,又匆匆掠过去,什么也没有说·他还在努力地克制着浑身的痉挛,平复呼吸,减轻头上尖锐的疼痛··可是意识却还是清楚的。
想挣动手腕,却发觉握在手腕上的那只手像一个铁钳似的,连动都无法动上一动·他觉得有点疼,可能手腕那里都已经紫掉了·但是又没有来由地感觉心口发闷。
从少恭记忆中乍然归来,在那些负面情绪还未消散的现在,他觉得,他需要远离少恭一阵子··但是少恭一直紧紧拉着他··他不让他离开··这一团的乱麻思绪暂且按下不提。
少恭面前的小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抢夺,他还没有玩够,灵力又着实强大,在这片不毛之地,在时间空间被冷冻的现在,他在空中微微拨一下指头都能让他们两个人感受到绝对强大的压迫,闹得他们两个苦不堪言。
幸而又一次那孩子掠过眼前,脖颈后面的金色刻印闪闪发光·少恭眼睛一眯,突然大声道:“不知现下,蚩尤魔帝到底如何了呢·”·他的声音中带了叹息的底子,悠悠转转,眼睛却一刻都未离开那孩子。
果然那孩子立刻就停下来了,他看了他一眼,两条胳膊开始下垂,背弯拱成桥状,看上去像一个驼背··他渐渐长大了·四肢伸长,脑袋变大变尖·脸上开始棱角分明,眼中布满了乖戾的气息。
他这时看起来可不像一个孩子了,背后的金色纹路闪闪发光,少恭直直地盯住他的脸,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了印证··他是襄垣··他像才醒过来一样,先是顿了一下,而后迅速眼睛眨眨。
眼睛切过来,里面像蓄积着一座黑色的冰山,无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他道:“……你们为何而来”·他方一出口,铺天盖地的威压便汹涌而至。
沉沉的,带着惊人戾气的声音不善地在他们面前·铺开·屠苏少恭齐齐向后退了一步,屠苏定定神,事到如今,他亦是看出来面前人之身份,不由得又上前一步··这就是传说能够与诸神抗衡的,远古之人·屠苏正想再好好地看一看这人,忽然手腕上施加的力道就变的重了几分。
他斜眼看向少恭,发现他在勉力地,想要将自己,拽回他的身后··屠苏立刻就升起了几分异样的心情,他不动声色地把头扭向了另外一边,那个地方,没有令自己纠结万分的那张脸,没有让自己自欺欺人地想要无限远离而又始终不甘的心情,没有那些令人不安的心绪波动与自己始终……无法分辨的感情乱绪。
他……头一次……感到无措了··但是现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些··面前仍是令人生惧的上古神器,时间似乎也停滞了一样,让人总是下意识地觉得不安。
他们两个都没有回答襄垣的那个问题,于是一时间死寂下来的空气中,似乎藏有无声的雷电··突然间襄垣就笑了·而后他忽然之间就窜到他们的面前,像是从一个地方瞬间消失又突然出现,他手一扬,屠苏就只觉一阵大力袭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歪去。
而脚步稳下来之时,少恭的□□就先一步入了耳··少恭·少恭被隔空提到半空中,脖子被钳制住,渐渐出现青紫的痕迹·他的脸开始紫胀,表情痛苦万分,手脚乱抖,眼神中蔓延着绝望的凶狠。
屠苏心中抽疼,当下凌厉万分地抽出自己的焚寂剑,祭上自己所有的灵力,当空一刺·放开他·屠苏并未意识到自己失声喊出了那句话。
而他对襄垣的攻击也是如同一拳打入了空气中,没有收到任何效果·襄垣偏头看了他一眼,手一松,丢下了少恭,转而冲他道:“你·过来·带着你的剑。”
屠苏急着去接少恭的身体,他轻轻地将他放到地面上,握着他的手,闭眼又睁开·而后他拿着自己的剑,走近大剑,扬声问道:“何事”·襄垣静静地打量他,或许更确切地说,是用一种类似于刀剑的目光凌迟着他。
屠苏无惧无畏,他坦然地站在原地,甚至闭上了眼··此刻他能听到的就只有少恭那微弱的呼吸声·它一声短促,一声悠长,却都隐隐夹杂着痛楚的微弱颤音。
或许也没有,或许只是他自己的想象,但是屠苏听着,他觉得仿佛有什么在鞭打着自己的身体,他觉得芒刺在背,他觉得羞愧难忍··襄垣此刻发声了:“……此剑,是何人所铸”·屠苏微微惊讶地睁大眼睛,抱拳道:“听闻其为角离。”
襄垣把剑提到手中,细细地看,微点点头:“做的倒是不错·”·屠苏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他也无法忍受自己什么也不做·他略走了几步,离少恭近了一点。
少恭此刻已是强制压下了身体所有的令自己难堪的反应,闭上眼睛静静呼吸·屠苏深吸了一口气,把拳捏紧··而此刻襄垣居高临下,把剑又交还到屠苏的手里。
道:“此剑你拿好·”·屠苏不由郑重地接过·又听襄垣道:“你的名字·”·屠苏有些惊讶,不过听着这似乎没有敌意的声音,屠苏再次抱拳:“在下百里屠苏。”
襄垣脸上掠过一丝浅淡的笑容·接着他道:“……那是你的朋友”·屠苏精神猛地一震:“……是。”
“没眼的小子·”襄垣的眼光在少恭身上滚过一圈,眼底深处不知滑过是嘲讽还是冷淡的尖刻··屠苏被激地心里发凉,脱口而出:“他……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少恭似乎微笑了一下··襄垣再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这与我无关·”·倒是屠苏自己把自己吓到了·他刚才的声音大的可怕,响地他自己也发懵。
他呼吸略有些急促了,一呼一吸间带出的热气似乎连自己都被灼伤·他情不自禁地回想刚才翻覆的一切,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久远的事情·少恭的脸在眼前细密地掠过,每一张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不由得手拿上来,并且用手指盖住自己的眼睛·他沉默了,并且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完了·屠苏最多就是这个地步了·没有写到最尖锐的部分,章节名字改了…………· ·☆、么么哒· ·放寒假~\(≧▽≦)/~啦啦啦~~所以呢,可以开始写文了。
不过不要对我的速度有信心············就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章十九 锋芒初现· ·这是……什么·屠苏心中惶惶然,几乎是下意识地掠过了这些。
而时间分秒必争,那高高在上的凌然剑灵也不会给他在此发呆的机会··襄垣似乎朝远方看了一眼,不胜烦扰地挥了挥手:“你们也真是胆大包天·这么多人一同过来,到底想做什么”·屠苏被吓了一跳,沉了沉声音:“怎么……”·话未及,他突然感觉到身上的压力猛地轻了许多,而耳边突然响起的嘈杂更让人无法忽视。
他转过身,看向晴雪,晴雪也飞快地冲他跑过来·本来空荡的黑色平地之上,突然涌出来一波一波的人马,有些竟是已经争斗起来,刀剑均不留情,甚至已然见血·而另外一些人则马不停蹄地向他们这里奔来,脚步大多颇具法度,定具一定武功。
他看得皱起眉头,后退了几步,想想走到欧阳少恭身边,要把他拉起来··就在此刻,晴雪已近剑身一丈之处,她刚要再进一步,黑地之上红光骤起,划成一个大圆,屠苏觉得不对,仓促间施放劲气狠狠推了晴雪一把。
推地歪了,晴雪蓝色的衣服被红光扫过,立时便作了灰烬·红光一触即退,地面之上留下阵法的纹样,隐隐有金光闪现··晴雪踉跄倒地,闷哼了一声,屠苏急问:“没事吧”晴雪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好险……”·真是好险。
少恭也被他搀扶着站了起来:“……这是上古阵法,咳,威力强大,而且……咳……不容许任何人进出·”·晴雪闻言不由急了:“那该怎么办你们如何出来对了,你们是何时进去的我好像发呆发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时,你们怎么都不见了”·少恭笑了笑,刚要回话,却被屠苏抢了。
他看着晴雪的眼睛:“我们……算是被他……请进去的·”·游戏网游前世今生·此话未完,少恭却是被这等说辞给弄得一愣,在心中将这话转了个圈儿,心中暗叹了一声。
他走神的当口,屠苏又把后面的词句说完:“现在没有办法,只能等·”·晴雪虽然听得有点云里雾里,却还是不由得被屠苏沉稳的语气所感染到,也有些微的放心。
但是转眼一看,少恭以这幅样貌出来,虚弱极点,心中又暗中生疑··“你……你骗人若是被请进去少恭怎会这般”·屠苏顿时眼睛慌了一分,少恭闻言一笑,勉力道:“屠苏……还是我来解释吧……咳……咳……晴雪,你只需……只需记住,我和屠苏现在是……没有危险的。”
少恭含笑看来,眼中笃定,他定定地看着晴雪··晴雪僵了一刻,慢慢地身上松下来:“那就好……那就好·”·说完,她凶狠地瞪了屠苏一眼。
正在这时,已有两三个人掠来,到了近前,俱是一脸贪欲,有人呵呵笑道:“你们这些蠢驴、”·他话未完,晴雪便吼道:“不要上前有危险”·那些人一僵,有人却是未及收束脚步,踏到阵中,一下子业火漫卷全身,这人连惨叫都没有,直接从血肉之躯变作了一个焦尸。
“咚”尸体落到地上的声音··所有人立时僵住,愣愣看着眼前的焦尸不说话,静默了一会儿,突然一个人大叫一声:“我我我、我要回去”说着便跑起来。
另有人回头看了大剑一眼,眼神变得尤其凝重·他顿了顿,问向晴雪:“那他们……又是怎么进去那里的……嗯姑娘……知道么”·晴雪想说不知道。
她顿了下,没说·心虚地摇摇头··于是那人开始喃喃自语,时不时地瞄一两眼屠苏与少恭·少恭软绵绵地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了屠苏的身上,屠苏也很配合,将真气输过去,帮助少恭尽快恢复身体。
而他向上看去,那个剑灵现下端坐在剑柄之上,目光漠然地看向天地尽头,似乎对下面的喧嚣毫不在意··屠苏与少恭心中都有不安·却只能按捺不动··过了会儿,又聚集了不少人,更有一些人触及阵法相继死去,有人哭叫着大吼,激起来一阵不小的声浪,对骂,打斗,争吵,比比皆是,惹人烦闷不堪。
在喧闹声越发大了的时刻,一个声音突地亮起来:“各位英雄请先停下,我有话想说给大家听一听·”·场地寂然了一刻·接下来是一片哗然。
“你算个老几你有话大家都还有话呢”·“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娃娃,要你来啰嗦一番!”·刚才冲出来发话的人此时此刻满脸红涨,看样子的的确确是个江湖后辈。
穆堔心中暗叹了一声,与身边人商量了几句,决定发话了。·就在此刻,他身边的风业盛却大叫了一声:“百里少侠,你们怎么会在此阵当中”·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紧盯着似乎是靠着剑身休息的两人,一时间脸上俱是渴望·风晴雪紧张地看着这些人,有那么一刻,她的表情简直决绝,有种凛然的风姿··屠苏见所有人都在等自己发话,眉头暗锁,正当他说话的当口,少恭轻轻地撞了一下他的手肘。
他心中一突,只听心底有个声音一字一句道:“你且先问他们,为何而来·”·屠苏敛容:“你们为何而来”·声音虽不大,衬着周围死寂的气氛依旧给人一种重坠千斤的错觉。
无人回话··半晌,风业盛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笑着道:“咳,百里小哥,如果……哎,如果啊,这剑被你们拿走的话,你们……难道不会觉得,嗯,这剑太大了一点”·立时一阵哗然。
立刻屠苏心底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对他们说,我们尚且被剑困住,此剑非我们所有·”这话有点急切了,屠苏顿了顿,反手握住少恭的腕子,少恭望他一眼,有点讶异,又有些欢喜。
屠苏这才将话重复一遍,由于此刻环境嘈杂,他用上了天墉城的心法才将此话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面,但这些人听清楚了以后却又在窃窃私语,有识得的,便大声讶道:“这是天墉城”·“天墉城难道也想分一杯羹”·“一群牛鼻子道士。
哼·沽名钓誉·”·屠苏听其辱及师门,心中不悦,眼神清冷地逼过去,十足十地凶狠·只是他身陷阵中,不然他就会直接冲到那个人的面前,要这人收回话语。
而四周愈发嘈杂了·这扰人的话语此起彼伏,最难消减·屠苏懒得听这些话,索性放空了自己,道:“其实在下知道诸位到底为何而来·不过在下奉劝各位,此剑乃上古所铸,非个人所能拥有,性命要紧,诸位最好就此收手,以免误了性命。”
“对啊对啊,各位快些回去吧·你们看我们的朋友现在那副模样就知道了·此剑最是无情,伤人无数·为这一把剑,不值得的·”·众人怎么肯听。
多日以来心心念念的宝物就在前方,怎么可事到临头退缩·屠苏眉宇之间冷意更重·摇摇头,便收回了所有的心思··谁知异变此刻顿生·苍茫天地尽头,一黄光一黑光交替出现,相互碰撞,光芒闪动。
淡出的光碰撞在地上,激荡起破碎的石块,仿佛炸药在土地中炸裂了一般··顷刻间剑也受到感应,屠苏猛地抬头,只见大剑之上的剑灵眼中金光涨裂,斧凿的五官上勾起一个欢畅的笑容。
而他毅然动了手腕,刹那之间,剑身之下的地面突然间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这是上古之威,无人敢缨,无人可敌·作者有话要说:过渡段。
 ·☆、章二十 困兽之斗· ·屠苏这时却握紧了少恭的腕子,少恭略有诧异,就见屠苏扬声道:“在下来此,确有一事相求·你可否听一听或许对你也有好处”·依少恭的考虑,必得巧妙周旋,引人破绽,得半数以上把握,方才提出要求。
然而,对待襄垣,屠苏却觉得直言相求未必不好·这种人似乎不喜机谋,不喜曲委,既然事已是千钧一发,索性就试上一试··襄垣闻言头一偏,眼中森然的杀意尚未褪去,问:“小子方才如何不说”·屠苏并不畏惧,继续说道:“我之情状,料想你已然知晓,既然血涂之阵为你所创,不知你是否知道能让我们不变作荒魂的办法”·襄垣冷笑一声:“血涂之阵,小子知道的东西不少啊”·“……不知你可否有办法。
若是能够,我请求你帮我这一个忙,日后若是有需,百里屠苏定当报还”·襄垣看他一眼,却是笑了,扭回去,慢慢地说:“血涂之阵中出来的魂魄,只会散作荒魂。
无法可解·”·襄垣说的轻巧,但地下二人,闻言却俱是微微一晃,脸色瞬间苍白··屠苏手脚冰凉,欧阳少恭低头却是苦笑了一声,爆发出一阵咳嗽,声音喑哑难听,到最后,浑似鬼哭一般。
屠苏听不得他如此,然而他却也无法再做些什么,少恭执念本比他深,唯一的希望落了空,自然……会……如此这般··但是少恭却一会儿便收住了,屠苏有点惊讶,看了一下少恭的脸色,却发现他除了苍白一些已看不出有何问题。
却只听他道:“那可否容忍在下再问一句,是否有何方法,能够增强这魂魄的力量”·剑灵眼睛微微一眯,头未扭回,声音却已然冷了:“真是好聪明。”
话是好话,语气却是森然,掺杂了强烈的杀意··“谬赞了,烦请回一回话·”少恭也冷淡地说,他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手慢慢地收紧,青筋毕露。
襄垣却不理他··屠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抬起头来看向襄垣,只见襄垣看着茫茫的云端,屠苏刚想说话之时,却听他说:“我不会告诉你·”·这语气听来简直平淡至极。
然而对于此刻的两人来说,却无异于迎面痛击··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少恭其实是恍惚的·他僵了几秒,才听进了襄垣对自己所下的判决,顿时心头犹如在岩浆中浸泡翻滚,滔天的怒气激得他眼前生生一黑。
·“你——”·屠苏立刻拉住他,硬生生的钳住少恭的双手·少恭猛然意识到什么,又安静了下来·刚才他们那架势,已经惹得周围一堆人的围观。
那些人看不见襄垣,也听不见襄垣的声音,而且也只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点他们的话,心中翻覆了一大堆的猜想,却都毫不沾边·只有晴雪猜到他们在说什么,做什么,此刻晴雪担忧的眼神看过来,跟屠苏对上。
屠苏冲她缓慢地摇摇头·晴雪没有受住,眼圈立马就红了··“哎你哭什么啊”有人问··晴雪擦擦眼睛,想笑一笑,却没有笑出来。
屠苏这回亲自再去问,得到的回答也是一般无二·襄垣几乎是狡黠地说出了这句话·他明确的回答说有,但是他不告诉他们,任他们如何,都不会告诉他们。
而实际上,他们又能如何呢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简直天差地别·硬着来,或许现在就会死去··少恭道:“屠苏,我们先行离去,再做其他考虑。”
屠苏闻言倏然回头,少恭又成了平日的模样,浑不似刚才怒气冲天的人·他心中突地一跳,只觉得这个样子的少恭十分陌生,不禁问了一句:“……不失望”·少恭道:“……我早已经历过多次,又何谈失不失望……倒是屠苏,你,可否失望”·屠苏答道:“这种事,我早已不在意。”
“……”少恭沉默了一会儿,只笑道,“晴雪姑娘若是听到,却不知要如何失望了·”·屠苏看他一眼,不再回答··其实你失望,是不是·早在地面出现裂缝之时,人群中便出现了骚乱。
他们看不见剑灵,一见现今有山崩地裂之兆,有些人就只差下跪祈求上苍了··而天边出现的黄黑光,却是真真正正地在朝这边接近着·黄黑光圈中似是各自包裹有一人,两人交战正酣,而且施加劲气十分之大,以致冲出的部分落到地面还可开山劈石,让在剑身之旁的人顿感十分心惊肉跳,有些人便四散逃遁去了。
留下来的人,便是对这大剑势在必得的人·大概就是,得不到整的,把剑拆了带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嘛··而穆堔与风业盛这等人就属于留下来的这批人。他们倒也不急,风业盛看着百里屠苏与欧阳少恭两人还好端端地站在大剑之中,眼珠只差没滴溜溜地转上一转,心里不停地打着他俩的主意。·他们倒是不知道,百里屠苏与欧阳少恭在里面待着,实则是在与襄垣交涉出阵之事·他们也是急着出来的··但是襄垣不放他们出来·这次不论他们如何纠缠,襄垣都不再理会他们,也不让他们出阵,屠苏冲动之余竟想直接提起焚寂向剑灵刺去,被少恭不赞许的眼光阻止下来。
“既知无用,又何必再非功夫·”·“总得试上一试·”屠苏道··“……”少恭默然片刻,指向黄黑光圈出现的地方,“屠苏可知这二人是谁”·屠苏摇摇头。
“黄色便是蓐收·黑色那位,若我猜的不错,大约就是蚩尤·我们现在阵中,此剑灵为襄垣·蚩尤,为其兄长·”·屠苏观察了一阵,点点头。
而后抬头之时,便见少恭看着他,一时有些疑惑·少恭示意让他附耳过来,以便述说对策···游戏网游前世今生屠苏初时有点僵硬,到后来,也就习惯了。
再说晴雪这边··晴雪自是不可能离去,她一直待在阵外一丈处,时刻担心着阵中的两人··只是站在外面,里面的两个人明明触手可及,却只能对面相看,不可一处。
她又不知他们具体商谋何事,看似安全的地方,却总觉得暗藏风雷·她不敢出言相扰,心中又着实忧切··渐渐地,眉间就侵染上几许不安··晴雪再看他们二人一眼,暗自叹息一声,将目光从那个地方挪开几分,定定心神。
再看时,却被眼前的人群景象给骇了一跳··这是作甚·黄黑光圈中不断掉落的光斑砸到地面上,就出现一个大坑,更不要提及那些被殃及的人,缺臂断腿,以至于死去。
人们四散逃遁,却不知去向何方·四方皆是广阔沙地,被争斗殃及,更可能出现流沙,到时候才真算是死不见尸··晴雪见了血气心中一颤·连忙施了法术去给那些人治疗,可惜收效甚微。
而渐渐地,他们将要落地了·很快剑周围这一块也要被殃及到·晴雪惶然地看了一眼正在争斗的神与魔,于今还能怎么办呢·恰在此刻,屠苏唤住她。
他托她将以前的朋友叫过来,他说他们的力量不足以离开这个阵法··晴雪应了··作者有话要说:还是过渡·本来预计这一章写苏苏问少恭话的,也没有写。
写过渡真是没有激情啊····· ·☆、章二十一 问其不堪· ·晴雪转身那刻,屠苏在身后怔怔看着,送她远去··晴雪转身那刻,屠苏在身后怔怔看着,送她远去。
大地震颤,那个人就这么渺小地穿行在这片土地上,由于心中牵挂,速度比旁人都要快上不少·黑色的沙地上,一片蓝上下穿梭,像是暗夜中翻开的花朵··少恭站到他身后:“屠苏,这般,你可以放心许多。”
屠苏低眉,不置可否·转过头来,看着少恭,一言不发··少恭微笑:“怎么”·屠苏道:“……少恭,可曾觉得疲累”·少恭倒是一时愣住,不知该说甚么。
而似乎屠苏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只是接下来继续道:“方才之事,少恭自言已然经历多次……我……虽只这一次,已是疲累·”·“哦”少恭有点惊讶,“……倒是不必为此耿耿,屠苏所言,不过是人之常情。
我是经历……已多,虽则如此,亦常常会感到心力交瘁·屠苏不必为此伤怀·”·屠苏静静听着,过了会儿,轻声道:“先生说的是。
屠苏受教·”·少恭即刻一愣··虽则早已猜到少侠应是知晓,却未料到他会在此刻将此挑明,一时间心中未明屠苏究竟何为·但多日以来心心念念之事得以证明,饶是少恭也无法抑制心头弥漫的喜意,只能低头一笑,便再不知该说什么。
屠苏看着他的脸色变化,猝不及防间心头过电也似,一片酥麻·他一时间不知心中是何滋味,顿了顿,看着少恭,剩下的话,不知该如何出口··少恭终于从方才的喜意中脱出来,发现屠苏一直盯着他看,顿了顿,回道:“少侠能够看开,在下亦是心中欢喜。
不过在下只盼屠苏此后再不会遭遇此等事情,伤心难过,心力交瘁,都不会再找上少侠才好·”·此话一出,屠苏立时心口一痛·此话之中绵绵之意,一时之间,只压得胸口无法喘气。
屠苏心中痛苦,几乎无法将话再说下去·他之脸色变化,少恭自然看在眼里,只当他是不是哪里疼痛,问道:“怎么”·屠苏闭上眼,一字一句,仿佛说话很困难似的:“那少恭,我且问你,蓬莱之前的那些时日,你是否只是希望将我置于死地所有情谊,是否只是虚假”·此言一出,少恭脸色顿时灰败。
他颤抖了几秒,转回头去,声音冷然:“……事已至此,是或不是,又有何益”·晴雪一边跑,一边流泪··离苏苏近的时候,她尚未哭,现在却是止不住的泪水汹涌。
离苏苏愈远,心中更加难过,亦是憾恨无限·而这一路的哀亡之景,更是平白地给心中添了堵··但是看着看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渐渐收了回来,极目远眺,黑色沙地上断断续续的血红,仰躺在地厉声痛呼的人,四散逃离的哀鸿,天上不断降下的杀人光点。
光·那么美的光·像烟花一样··却是那么致命··“哥……好一点没”有人的声音响起来。
回答的声音倒是充满了荒蛮之气,只是夹杂了痛楚的嘶声,显得有几分狼狈··“……不用管我……你快走”·“可以逃出去的。”
那人一把将兄长扛起来,“不是说了,一起走”·“那又是何必咱们倒霉催的碰见了这等灾祸,回去了不也没脸双手空空,兄弟们还能吃什么倒不如……死在这里,一了百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弟兄们还等你回去开锅呢你的儿子也不要了”·“可是我现在他妈的就是一个废人……腿断了,手折了,回去了能有什么用小幺你回去不要管我”·“老子不干你折了我们大家养你婆婆妈妈算个鸟蛋”·晴雪这次又哭了。
泪眼迷蒙中,她看见天上的神魔,他们交手时狰狞的表情,那几乎想要吞噬掉对方的表情··宛如大河拦腰截断·宛如波涛从此凝结·宛如琉璃烟消云散。
晴雪看见了死亡与哀愁,也看见了吞噬与毁灭··而这一瞬间,她想起了过去七年来遇到的无数世间苦楚·让人唏嘘感叹的,让人痛苦纠结的,让人笑中带泪的。
她原本是为了苏苏踏遍万水千山,可这一刻,她突然发现,原来除了那个理由之外,她也是如此地热爱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所以才坚持到了现在,等待,寻找,执着,在世间种种辗转,不以为苦。
可……晴雪定定看着天上的神魔··他们……这又是在做什么·屠苏道:“……先生,这对我很重要。”
少恭一颤,接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我倒是不知,在下的话竟对少侠如此重要·又是从何时起百~里~少~侠~”·他始终以背影示人。
屠苏静静地呼吸,压下心头泛滥的很多心绪,方才沉沉开口:“……少恭,我其实……并不求你回答·”·少恭动了下,没说话。
“我只是一定要问·”屠苏抿紧了唇,“你答与不答,与我……却是……不相干了·”·少恭只是冷声:“既是如此,那在下告知少侠亦是无妨。”
他眼睁睁地看着少侠似是紧张了起来,心中愈是快意,说出的话也就再不留情:“……在下那时确确实实心中充满着对少侠的恶意·我之所有作为,皆是为了求取……你~之~魂~魄~”少恭转过身来,冷笑着又补充了一句,“哦,我却说错,那魂魄,本该就是我的东西。”
屠苏扬起头来,看他一眼,出乎他所料,屠苏眼中无喜无怒,只是目光沉郁了许多·他顿了一会儿,走过来,在他耳边道:“……我们坐下罢。”
声音也是沉沉,却无任何怨怪情绪··少恭见他将此事轻轻揭过,倒也有些意外,只不过大敌当前,屠苏应该也不会将气撒出来·他倒是觉得可惜,好久好久都没有看到少侠发怒的样子了,真是心中甚是怀念啊。
只不过……过去了,也好··少恭冷嘲了一声自己,却又突如其来地觉得有点,怅然若失··他好像错过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信息,竟会觉得有点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额··不知道我是不是写清楚了··少恭其实就这么错过了认识到屠苏喜欢上自己的机会~~啊哈哈哈哈~~~· ·☆、章二十二  翻云覆雨· ·“想想人生真他妈无常,老子们才来这里一会儿,就这么倒霉催的碰见了这种事情简直操他娘的蛋”风业盛开始骂娘。
穆堔凉凉看他一眼,风业盛立马收拾羽毛,保证自己不出现在这人的眼睛里面。·穆堔被气笑了:“得了吧,有闲工夫骂人,不如想想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四野震颤如地震来袭。
倒是应该庆幸没有在一个都是树的地方,不然砸也能砸死多少人了··只是,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好上几分·那些光从天而降,落下来就激荡起一片又一片的震颤。
这是沙地,虽然这个地方应该是被大剑给烤成黑色的了,但大剑影响范围之外的地方,不断的震颤,流沙,乱旋的风,风业盛看了一眼穆堔,他有点担心有沙暴。·蓐收与蚩尤的争斗已然持续了一个时辰··蚩尤的确是悄悄来的,但是他刚一露面,就撞上了铺天盖地的金线,他以指作刃,划开金线之时,金线又幻化作蝶,直直向他撞过来,简直像飞蛾扑火一般·他心知不妙,立刻变化出一面盾牌,抗住了金蝶的二次攻击。
金蝶立刻砰地爆炸了,冲击波让他不得已退后了几步,又触碰到金线·金线沾身,又像藤蔓一般缠紧了他的身躯,而且愈来愈紧,类似于绞杀的念头在心里滑过,蚩尤以身自爆,轰的一声,总算是脱出了金线的包围圈。
·“暌违经年,倒是别来无恙啊”·蚩尤急急后退,眨眼间,又是一团金火砸将下来,万千线条在空中漫卷,仿佛动物的触角。
蚩尤向下施加力量,接着反冲力道上了天,从掌中涌出来无数道黑色光刃,散入空中,切割金火·而切割开后光刃亦不褪去,而是联成一串,裹住金火··叮地一声,金光化作一只金戟,掉落在地。
蚩尤眯了眯眼,吐出几个字:“哦,……蓐、收、”·他一字一顿,脸上的表情也是颇多玩味·蓐收青白着脸,不理这一句,反手又是一击,只见半空中凝结出了一把巨剑,蓄势后,它飞快地砸下来,又在空中散作千万只。
继而金光一闪,万千把剑又在空中交缠,形成以巨剑为中心,其他剑为触角的巨大类章鱼的一个怪物··怪物在空中涌动,全身呈金色半透明状,所有的触角一通砸下来,大地一时震荡崩裂。
蚩尤笑笑:“这倒有些意思·”·反手凝出一把剑便冲了上去·万千触角都往他所站之处奔来,而且还时不时有蓐收本人的各种法术攻击·他左奔右逃,引得巨怪触角纷纷落空,直往地面坠砸,多数触角怪触角太多反而束手束脚,而今天这只却纯以法术凝成,触角相触即交汇而过,完全没有自缚手脚之痛,且触角以剑凝成,所有的触角边,都是锋利的剑刃。
顷刻间,地面上就浮现出了万千道切口光滑的刀痕··蚩尤有些烦了,他本来是来找弟弟的,却未想到刚在人间露面,就迎头碰上了这等事情·这人是谁他都快忘记了,还是从零星的上古回忆中寻觅得来,却不知当年上神,这次怎会自下身段耍这种偷袭招数·倒也罢了。
蚩尤一边出神一边迅速地闪过各种令人纠结的触角,默默思虑了下天庭的审美,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手中凝结一团黑气,通通轰了过去··——魔气··魔气在一个触角上旋出了一个黑色大洞,蚩尤便顺着这团黑气一直溯游到了怪物中心。
却不料刚一到了中心,所有触角立即消失,转化成了万千把剑,它们把蚩尤围起来,剑尖朝向蚩尤,蓐收见状立即手指微微一动,只见所有剑都向后后退一步,接着便以电击一般的速度向蚩尤冲过去蚩尤处在中心,已是逃避未及,万千剑势冲进蚩尤的身躯之中,而后金光一炸,蚩尤的躯体,已然化作了万千碎片。
游戏网游前世今生·蓐收立即喜意上涌,虽然有一点微乎其微的不可置信感,后来却全然被漫溢的得意所填满··居然如此容易……呵,魔帝魔帝,不过浪得虚名而已·他缓缓落地,旁边天界守卫立刻赶过来,道:“恭喜蓐收大人。
魔帝蚩尤如此轻易就被蓐收大人拿下,料想那把邪剑也是手到擒来·”·蓐收满眼得色,道:“话不用说太满·邪剑虽是凡人的东西,亦是不可轻忽。
蝼蚁虽小,多了,却也能拖上一时半刻,引人恶心·”·这话中的厉色引得旁边两个守卫一时都白了脸,连连称是··蓐收又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吩咐道:“快些罢。
若是误了盛典,唯你们是问”·这时风有些大,吹乱了他的鬓发,发际之间,一点黑色扒拉其间,由于太小,被所有人都忽略了··蓐收一行人一直到了始祖剑的上方,才被一场意外打乱了脚步。
那是一团黑气,他袭击了蓐收的眼睛·猝不及防之下,蓐收被魔气熏了眼,他立时一声咆哮,反手结了一个印,将自己保护在了一个金光罩中··这时他定睛一看,蚩尤那个家伙微微笑着出现在他的面前,蓐收顿时气血翻涌,狠厉地划下一掌,那一刻金光喷薄而出,蚩尤正在与那些天界守卫争斗,见势抓了一个守卫就是一挡,金光顿时将那守卫的下肢截断,接连截断了蚩尤的双腿。
那守卫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接着双眼开始模糊:“蓐收……你……太狠……”·金光击倒地面,直接将大地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旁边的守卫直接吓得要逃跑了,蓐收血红着一只眼,冷冷哼了一声,没有多说话·蚩尤两腿这时又再生出来,完好无损··蓐收冷冷:“这又算什么本事”·蚩尤闷声一笑:“倒不是什么本事。
只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多谢为我指路·”·蓐收气得发笑:“魔帝故意示弱”·蚩尤点点头··蓐收立刻大怒:“简直狗胆包天”他气到脑袋都在微微发疼。
他想到多年以前的那场侮辱,今日今时,又是这个人,让他体会到了无上的耻辱·这次,他一定要拿下他的狗命·接着蓐收便将法力提到最高,用尽全力地开启了这一战蚩尤被迫应战。
接着沙漠上空便出现了一黑一黄两个光圈,那是他们互相用尽法术,以性命相争·穆堔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把�!ず旖I厦嫱渫渑づさ夭悸宋坡罚屑湟坏览段啤�剑一出鞘,光华流转,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风业盛大声叫道:“百里小哥这是百里小哥的剑”·穆堔未及深想,就被风业盛打断了思索。他白了一眼风业盛:“道上说你是风狐狸,我看是人家眼睛瞎了,该叫你疯傻傻。”
风业盛被发作了一通,也不敢大声吆喝了·过了片刻,谄媚地问道:“想出来什么不曾”·穆堔只是细细盯着剑,风业盛有些等不及,正要再问一遍,却见穆堔冲他使了个眼色。他被引得看向焚寂,只见焚寂剑上一道金光浮动,似乎隐约是些什么文字。·然而此刻金光全部消失,风业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穆堔不再看他,眼中似有几分思索。只听他沉声道:“业盛……吩咐下去,所有人集结听令”·风业盛看穆堔一眼,只能摇摇头,办自己的差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把所有的打斗戏过完。
··这一段尤其没什么动力写,也不好写··终于少恭要跟兰生与红玉会面了~~~哇咔咔,想到都觉得冲突巨大呢~~~· ·☆、章二十三 风云际会· ·晴雪来到琴川,已是夜里。
她不知兰生是否已然歇下,但此时此刻,似乎也顾不得了,便急匆匆地赶到方家·赶巧兰生在庭院中逗弄孩子,她进去之后将来意说明,倒是引得兰生一阵呼叫··“晴雪,你说什么闷、闷木头、他、他、他醒了这、这可真是件大大的好事啊哎,你过来是干啥的哦我去我去,我一定去。
古人曰过,朋友有难,当两肋插刀,我就是这样的朋友嘛”兰生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在偌大的庭院中傻笑得旁若无人·晴雪此前未料到兰生会如此高兴,心口处慢慢地升腾起一片融融的暖意,眼中一热,也不禁低低笑了一声。
所谓笑中带泪,所谓低回婉转,晴雪叹息着想,或许就是这样的心情吧··于是她温柔地说道:“兰生,谢谢你·”·兰生笑着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你不是……挺着急的我去跟家里交待一声,晴雪,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晴雪应道:“好的。
兰生·”·晴雪之前已用过术法修书一封给了红玉,到得琴川城外,虞山山路上,红玉见得他们二人,微微一点头··兰生见得红玉,不禁心生几分别扭,道:“女妖怪你也来了。”
红玉听得此言笑了出来:“猴儿还是一样讨打·”·兰生不知想起了什么,有点怅然,只听红玉又问:“怎不见小玲儿”·晴雪笑笑说:“方才收到她的来信,她已经怀孕了,我就不让她来了。
但她稍来了几件宝贝·也是呢,这几年,大家都没怎么聚在一起了·”·红玉看她说笑中眉目却仍存着一抹忧色,想了想,道:“之前妹妹信中是说百里公子已然醒来,只是现在需要求得襄垣相助。
具体如何信中说不详细,我现在却想问妹妹两个问题·”·晴雪怔愣了一下,点点头,道:“红玉姐,你说·”·“百里公子现在何处妹妹孤身前来求助,那妹妹为何未和百里公子一同前来·——妹妹不用着急。
慢慢说·“·晴雪已经难过地要流泪了,她急切地道:“红玉姐,苏苏现在西北沙漠之内,而我,我太没用了,苏苏让我先出来,这样危险也就不会落到我头上。
我……我力量不够,不然,不然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跟他在一起的·”·“不知道苏苏现在、现在如何·我们快些去吧,我们快些去好不好”·晴雪哭得不能自已,声音都在发抖。
兰生连忙说了一串好好好好,红玉微叹一声,伸手给了她一个拥抱··“真是多少年没有见过妹妹哭成这样了·——妹妹别哭,百里公子不是做事没有把握的人,他既然让你出来求助,那心里必定有应对之法。
妹妹且先宽下心来,相信百里公子,我们快些赶去,定会在那个地方与百里公子相见·”·红玉轻轻地拍拍晴雪的后背,又使个眼色给原地乱转的兰生,兰生见状也只能抓抓头发,低声道:“对、对啊。
木头脸以前就厉害,现在、现在肯定已经把事情了结了等着你呢晴雪,你就别哭了,你一哭起来,倒是跟沁儿有些像……”·晴雪哭了一通后现下也歇了一歇。
听得此言,心中突然有些哭笑不得,想着兰生这些年虽是长大不少,究竟还是有些地方是没什么变化的·这样一想,心里的石头也像是松了一松,缓缓吁一口气,她道:“红玉姐,谢谢你,我……没事了。”
红玉将她松开,仔细瞧了瞧她,笑道:“这才是·晴雪妹妹还是笑起来才好看,哭着哭着可是会变丑的,这样百里公子可不喜欢了·”·晴雪眼光一闪,笑笑:“不会了。
一定不会了·”但是心头一时又涌起另外一桩事来,终是令缓和的心情又添上几笔阴霾·她晃晃脑袋,不愿多想下去,然则发闷的心口却让素来明朗的脸上多了几分哀愁。
红玉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一时有些奇怪·然而此刻多想毕竟无益,又将其压了下去··沙漠入夜,温度大减··欧阳少恭看着远处景色,对屠苏温言道:“屠苏可曾见过这番盛景”·屠苏顺着话意看向远方,但见此刻天地尽头,人烟荒芜,入夜了,四周幽冷孤寒,一轮圆月高高悬于空中,皎洁月色倾泻下来,苍茫而孤独。
屠苏一时间只被月色引得向少恭看去,月光柔和了他的面目,看起来很是温柔,屠苏便有些恍惚了,有那么一刻,他想拉住少恭的手··可是下一刻他又立即清醒过来,缓缓吐了口气。
“没有·”他低声··“却是可惜·”少恭微笑,“只是不知方才屠苏思虑何事为何在下看着,却像是在看着在下发呆”·屠苏沉默须臾,沉声:“先生看错了。”
“……在下……只是忆起旧事·”·少恭却是定定看着他,眼底颇多闪烁之处·屠苏反盯回去,眼中一片坦荡。
少恭笑笑:“那是在下看错了罢·”·屠苏不置可否··少恭直觉有哪里不对·但是思及今日屠苏那一问,心中便如针刺一般,此时此刻少侠当时的话语在心中反复回响,更是搅得心绪翻覆难平。
少恭长长吸气,勉强将之压了下去··也罢·终究,眼前之事才是最紧要的……屠苏,屠苏……·他一时也想不出该拿屠苏如何是好。
他拿不准屠苏的心意,本是想着,屠苏若是无法接受,那他就在一旁看着屠苏挣扎一番,再将其杀掉·少侠心软,知晓自己救了他,必定无法坐视,定会将恩情报还,再图杀戮。
若是……若是可以接受,那……·那他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将此人放开·少恭眼中厉色一闪,又闭上眼,舒缓了全身的肌肉。
只是……·只是少侠近日态度却是颇多暧昧之处,既不敌对反抗,亦不温软相待·今日听那一言,似是对那些旧事仍然心存芥蒂,但说是愤怒与仇恨,又是不像。
呵·真是……·少侠,你可真是我的半身·现如今,就连我,也无法猜透你心中所想了呢··穆堔之后将所有人都分散开,安排到不同的位置。风业盛有些不解,问其这番安排何意,却只得到一个摆手,意思是让他一边呆着去。·他一时便有些憋闷,不明所以地失落··沙漠入夜了,这里甚是冰凉·他一个人无所事事,颇为无聊,就只得走来走去·走到大剑之旁,见其中两个人都是闭目养神,不禁大声吼了一句:“百里小哥,你睡了吗”·屠苏立刻睁开眼睛,冷冷地看过来。
少恭似是也被吵醒了,低声问了句:“怎么”屠苏顿顿,道:“你睡罢·没事·”说着便起了身,朝风业盛那里凑近一些去。
少恭那刻的心情当真难以言表·他怔了怔,依稀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但此刻心中满溢饱胀的情绪却是让他无法忽视,停了一停,他站起来,温言道:“屠苏……方才所说,能否再说一遍”·屠苏不解,闷声重复:“你睡罢。
没事·”·少恭眯起眼睛看着他,心里反复叫嚣着疯狂的念头,那一刻刀口舐蜜,那一刻如入火宅··却又像是鲜花的一声叹息··作者有话要说:结果我打斗戏写不下去。
···啊哈·先放点甜的~~~~~打滚求评求评· ·☆、章二十四 因缘相生· ·那一个夜晚,却注定不能平静。
暗夜里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这火焰星星点点,沾染在金色的光圈之上,渐渐地似乎那金色的光便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来··而幽蓝之火大盛·它在半空中妖异地摇晃着,伸展出来的火苗像极了情人的手臂,倾耳听去,空中似乎还传来暧昧的吐息,滑过唇角,吻上耳后,再缓慢游荡着,穿进锁骨当中,遍寻不见了。
游戏网游前世今生·少恭眼神一变,回头看向两人缠斗之处,只见暗夜之中绽放了一朵巨大的幽兰花朵,形似盛开之菊,花蕊一点,却是金光闪烁,左突右冲·金光所到之处,花瓣也随之微微摆动,致使金光一直处于被蓝花包绕的状态中,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这妖娆的巨花。
空中传来怒吼:“蚩尤——”·却无回应··少恭见状便自己画了一个符咒,符咒散去之时,一点火种便在空中悠然亮起,又倏然熄灭。
风业盛见此脸色一变,不由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少恭道:“哦这位侠士居然不知”·屠苏看过来一眼,默默走开。
风业盛不由气闷·他看着这两人一人画符,一人守卫,配合默契地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一时便不禁有些恍惚··好像……他在这里……有点多余。
正是他恍惚了这一阵,突然一个光斑便向此处扑来·他大惊失色,手脚一起往后撤,却不料那光斑抖折向他身后扑去,屠苏挑起剑来挡,光一下子又闪进了剑刃之中,从剑柄处脱出来,直直击中了屠苏的眉心。
一阵挖心似地疼痛从眉心向全身传开,屠苏□□一声,弯下了腰·少恭迅捷地挽住屠苏的腰,一双眼睛便向风业盛处刺来,风业盛连连摆手“不是我啊不是我”,他便向头顶上看去,不料一阵光炫目地向他压过来,他闭上眼睛,手中捏了个符咒,连着屠苏一并瞬移到了另外一侧。
少恭冷笑:“原来是你·”·大剑之上的剑灵也冷淡地瞥过来一眼,手指轻扬,便听空中咯吱两声脆响,却是少恭被当空扇了两个耳光,如此一来少恭眼神更加森冷,恨意几乎都被刻在了眼睛里,面色却愈加苍白了,嘴唇微动,后来还是扭转了头,生生将翻涌的血气压下。
少恭知道,这是警告··随后凭空响起巨大噪音·只见空中出现一只黑色巨臂,以雷霆万钧之力插入蓐收身体之中,忽而巨臂成碎片状碎去,蓐收站起来,眼睛流着血,身体扎着针。
突然他的脖子被蚩尤直接卡紧,蓐收双目怒睁,突听一声脆响,喉骨碎裂,蚩尤眼神厌烦:“我没时间再陪你耗下去了·”·蚩尤狠狠地将蓐收抛入了云霄中。
巨剑不能妄动,所以襄垣只能等待自己哥哥的到来··此刻蚩尤登云而来,襄垣神色清冷地注视着自己的兄长,颇为冷淡,待得蚩尤离得近了,却手掌翻动,要解了脚下的阵法。
就是此刻突然少恭结印,四面八方各自亮起许多光束,屠苏执剑在地面上画符,引得四面光束指向中心,所有的光束再统一向上伸展,结成一个囚笼,将整个大剑与剑灵,都包绕了进去。
襄垣怒火上涌,正要挥掌将少恭与屠苏置于死地,他方一动法力,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竟无法提起一点法力,而四周空气仿佛也凝滞了一般,将他逼得动弹不得·他这才错愕了一分,细细将此囚笼探察了一番。
他沉睡日久,自是不知世上阵法又翻新了几轮,但溯源之下,他发现此阵大可追溯至女娲部族··蚩尤也落下地,冷冷地打量着他们·他眼神微动,只道:“你们知不知道,我站在这里,要弄死你们几个,也是很轻而易举的事。”
风业盛到现在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暗骂穆堔,面上却一点不露。他看见少恭和屠苏已然脱离了大剑原先的阵法,而此时此刻,大剑之上的剑灵也纤毫毕见地显现出来,他心中惊奇极了,颇想好好地打量下这传说中的剑灵,然而对面的蚩尤魔帝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权衡了一下,他决定还是先跑路。·恰在此刻,少恭眯着眼睛,笑出声来:“呵呵,那蚩尤魔帝真是不妨一试。”
屠苏默然走到少恭前面,将剑横在胸前··蚩尤眼神紧了紧,点点头道:“很好·很好·”他已经认出来这是什么阵法,此阵强势霸道,非阵主不可解,且阵主若死,此阵也绝不会消散。
细想之下,竟也想不出有其他的解决方法来,心头不禁一阵烦躁··“蚩尤魔帝倒是不必心急·在下二人不过是想请求魔帝帮上我们一帮·若是心愿得偿,自然便会解阵。”
少恭见着蚩尤神色微动,接着说道,“蚩尤魔帝大可考虑考虑,要知道始祖剑可是个了不得的好宝贝,天界可不会放任它留在人界不管·魔帝不是已然深有体会还是说魔帝当真要放任自己的弟弟不管,任由它再被天界带回,从而万年亿年,都不过被束缚在区区方寸的祭坛之上不得稍有动作,不得横剑辟天终日不过沉睡下去,任剑鞘积灰,剑刃生锈”·“蚩尤魔帝,你可是这样想”·此话一出,阵中的襄垣都忍不住神色眼神闪动了一下。
屠苏心中微微叹息,蚩尤看着眼前的欧阳少恭神色略有癫狂,心念一起,问道:“那你,又是谁这些又是从何得知”·少恭道:“我吗……呵呵……我,也只不过是一个被天界诅咒千年的魂魄,千年之前,曾经在天界,见过始祖剑。”
蚩尤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便说说你们的要求·”·少恭闻言一顿,便具体将要求一五一十地都说给了蚩尤听·屠苏忽听得大漠之中簌簌的脚步声,心有所感,便回头向远处张望。
却见有三个人蹭地一下便窜到了眼前,正是兰生、晴雪与红玉··他们使用腾翔之术,本就比其他人要快上不少··屠苏心中讶然,故人相见,正是欢喜·然而喜意来不及褪去,一丝忧虑又慢悠悠地爬了上来。
他连忙道:“你们……怎么来了”·兰生笑嘻嘻地道:“哎,木头脸,不是你让晴雪找我们来帮忙的嘛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啊居然让晴雪忙上忙下,跑前跑后,古人云:怜香惜玉,你这点做得可不好啊”·晴雪这正欢喜地看着他,奈何他这一语却一点都没有把红玉的注意力给引来,只见红玉在原处东张西望了一会,后来被兰生说“看到木头脸了也不打声招呼,老妖怪你这可不是朋友之道”给引了回来。
屠苏看着红玉一脸肃穆的表情,心知到底是拖不过,便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红玉道:“百里公子,看见你还活着,红玉心里十分高兴·”·屠苏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中有点踌躇,但不失坚定。
所以下一句便是:“只是……不知旁边那位白衣公子却是哪一位红玉见之惊觉十分熟悉,颇似那位我们都十分熟悉的……”·这时襄垣一句话落下来震地所有人都是一颤:“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这残缺的魂魄合二为一,并且可以往生转世,那你选是不选”·作者有话要说:我最终还是决定,不写过多的打斗戏~~恩。
 ·☆、章二十五 说彼尘寰· ·晴雪第一个等不及,失声叫道:“少恭……你……”·只是话到嘴边,她又犹豫了,她有什么理由来阻止呢别的且先不提,屠苏体内的魂魄,的的确确是原属于少恭的啊。
若选择权不在少恭手中,她大可以无赖一些,把魂魄夺过来便是了,可现在,选择权分明是在少恭手里·而苏苏……对了,苏苏·她去看屠苏,屠苏却只是低着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见屠苏原先执剑的手,刚才有点迟缓地放下在身体两侧。
兰生怔怔看着他们,突然醒神:“晴雪你刚才……喊的什么我……我……我没有……听错罢”·晴雪闻言却怔了一下,将头扭过去,不言,亦不动。
兰生看了她那个样子,一时心凉如冰,呆怔在原地,也是一动不动的··红玉眼神微动,暗叹一声:“原来不是我猜错……”她眼见着兰生似乎有些恍惚,出声劝了劝,“猴儿,现在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且先看看。
先勿……出言相扰·”·兰生烦躁地只想顶一句:“我怎么……”出言相扰了却想到什么,自己先住了嘴。
只是他面上惶惶,心中也惶惶·他心里慌乱万分,前尘往事扑面而来,一会儿惶惑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又是刻骨的恨意与悔意,纠缠漫卷,波来荡去·他想他始终是害怕的,不然怎么会一听到那个名字就有了这样大的反应。
晴雪是在骗他罢,她一定是在骗他罢,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而红玉与晴雪都在看着少恭·他顿了一会儿,却是抬起头来,微微笑着,似乎有点愉快的样子,问道:“哦竟有此等……好事”·屠苏急急地上前一步,话也说的快极了:“那就选择这个,我不在乎自己是否、”话未说完,就被少恭打断,便听少恭说道:“屠苏何必如此急切”他轻轻笑了笑,“在下心中,自有定夺。”
屠苏定了定,有些复杂地望了少恭一眼,低声道:“抱歉……是我……唐突了·”·在场诸人除风业盛外,均知道此话来得凶险无比。
太子长琴魂魄两分,若是二而为一,固然欧阳少恭心愿满足,但是百里屠苏这个人或许就不复存在了·百里屠苏本就是一个死人,再夺走那原本保住了他的性命的一魂四魄,那他还怎么能活纵是能活,又是以怎样的面目存在呢·晴雪再也等不及问道:“那……将魂魄抽出后人会怎样”·襄垣颇有兴味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说:“自是死去。”
“那……”她脸色瞬间苍白了··“那我不选这个·”·屠苏猛地抬起头来·他简直是不可置信地盯着少恭的脸看,并且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少恭还是微微笑着的,他将目光投过来,投到屠苏的身上,屠苏此刻的眼神很凶,像是有一只野兽要从里面怒吼出声,他看到了,心情不禁更加愉快了··晴雪心腔一下落到实处,开心地简直要跳起来。
她笑笑,欣喜地跑到屠苏那里去:“苏苏,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围着苏苏乱转,抓着苏苏的手臂乱挥,屠苏一动不动,任她随意动作。
过了一会儿,晴雪看着他似乎并不是那么开心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苏苏,你怎么了”·“没有怎么·……晴雪,不必担心。”
屠苏看着晴雪的眼睛··而视线之外的地方,少恭笑着看着这边,眼底颇多闪烁··蚩尤问他:“你……居然放弃了”·少恭转过去,却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还请蚩尤魔帝早一点兑现承诺。”
蚩尤探询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片刻后点点头:“这是自然·”·说完这句话后,他便离开了原地,走到离自己弟弟更近的地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少恭抬头向上看,那个曾经羞辱过他的剑灵仍是那么高高在上·他忍下了想要将此剑灵好好玩耍一番的恶质欲望,想了想,心里禁不住冷冷一笑··襄垣的话,哪里可以当真他是想刺探人心,可是他又怎可能玩的过他·始祖剑的剑灵,沉睡了千年,早就不知现在人心的难测了,活生生的一个老古董,啧。
……所以他现在……真是一点都不后悔··红玉似是颇受震动·而方兰生此时此刻,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的脸分明不是欧阳少恭那张脸,但是说话的语气,走路的神态,他那么熟悉少恭,真的无法否认那其实就是欧阳少恭。
他怎么还活着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看到了什么我……我是在做梦么·凭什么他还可以活着那二姐为什么就已经死掉了·方兰生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方寸天地之中,方才发生的事情,别人说的话,他虽然知道,虽然听到,但那就像一阵微风,过了也就过了,半点没有到心里去。
游戏网游前世今生·红玉惊觉兰生有些不对,忙道:“猴儿,快,凝神静气”·兰生恍惚地叫着:“老妖婆……他……真是少恭么”·红玉一叹,凝视着他的眼睛:“猴儿,他是不是少恭……你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一味逃避,并不能解决难题。
起来罢,有话,到他面前去说·”·方兰生闻此一言不由怔立当场,却是惨笑一声:“这些年过去……我试着忘记,但有些事,我始终都忘记不了……老妖怪……我只是每每想起二姐……你说……他都没有死,二姐为什么就死了……沁儿,都没有叫她一声姑姑……她也没有看到我娶妻生子……只剩下那件嫁衣……凭悼怀故人……”·红玉静静听着,半晌轻轻道:“猴儿,你要知道……这个世间,本无那么多的为何……”·“打叠好精神,此事来龙去脉究竟如何,还是要先弄清楚的。
至少百里公子也醒了,算是一桩好事罢·”·方兰生听完,虽是一言不发,却也挺直了脊背,默默跟在红玉身后·红玉这头稍稍舒心了,那头却不由得一阵惊心。
欧阳少恭……居然……没有死啊……·风业盛见机跑回到穆堔那里去,嘻嘻哈哈地说了一通,最后问穆堔:“那百里小哥给了你啥好处啊,你那么替人家卖命”·穆堔道:“什么百里那剑上附字的人他许给我们千两黄金。”
风业盛:“乖乖真是笔大买卖·穆少爷出马果然不同啊”他拍完了马屁,又想想,“只是,他给这么多钱,我们也要提醒兄弟们小心些。
说不准,要赔命的·”·“这是当然·我们这么多人,其实都不是阵主,真正的阵主就只有那人一个·那到时候,死也是死他一个·”·“……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我先去看看兄弟们啊”·“去吧·”·蚩尤示意两人上前,从他掌心当中冲出一股黑气,继而一股分成两股,分别冲入两人体中。
晴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人站立之处,衣袍无风自动,黑气在空中激荡不已·忽而两人提到半空之中,金光一炸后,两人缓缓落了地··“可以解开阵法了。”
少恭依言解开阵法·囚笼解开,蚩尤方才满意,附言:“你们两个现在的魂魄大概可以往后再延续五十年,但是魂魄之事,我亦无法更改,你们死后,不入轮回,只会散魂。
幸会·”·说着便一气飞上了天,接着翻动指掌,缓缓地将大剑提起·当剑柄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屠苏仿佛听到了灵魂的交击之声·接着一人一剑便踏云远去,还是暗夜,于是他们很快便不见了。
屠苏回过头去看少恭,看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怒火又上了来··他决定不理少恭,走到红玉面前,红玉笑着看着他,他犹豫了下,还是问道:“红玉,师尊……他可安好”·红玉施以古礼,后才回答:“主人一切安好。
现下百里公子已然醒来,主人若是知道,定会欣喜万分·”·屠苏闻言并不欣喜,只是低头:“……师门逆徒,劳师尊挂心·”·红玉只是笑:“主人,他年年……都会去看雪。
公子,这次回去,别忘了看看他·”·屠苏答应下来··少恭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要慢慢走过来·但他被一个人截下了,方兰生一脸复杂地看着他,问:“欧阳——少恭”·少恭长叹一口气:“小兰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了不成,我既是表现如此明显,你又如何认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说说这一章的少恭。
恩·反正要在此文当中看见少恭回头不太可能·他认错也不可能·反正按他的逻辑他一点错都没有·所以··我也会这样写。
因为自从屠苏亲口承认了他知道少恭恢复记忆之后,欧阳少恭的这一面也要逐步地披露开了,屠苏那些话就相当于一把钥匙,原先的少恭如果还想着如何装成一个小孩子甚至心理上也靠近小孩子的话,现在就是原来的少恭了。
至于大家能感受到多少,那就纯属我的笔力问题·恩·其实我只能说我尽力·这章少恭之所以如此痛快不选择那个最好的,主要就是因为他并不相信襄垣,而且他不把不相信襄垣说出来,也是有计算的,他想刷一下自己的好感度。
反正这一手在红玉那里挺成功的·不过嘛,他也确确实实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他做了就是做了···所以就别纠结初心何为的问题。
请相信我是爱老板爱苏苏的~~~所以就···老板不要介意我让襄垣折磨你的事情,你韬光养晦,你忍辱负重,你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被折辱一下没问题。
我也没有办法,为了表现人家实力超群,委屈你了恩,卷锅盖跑·稍微修改了下措词···补充·少恭其实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后悔。
不知道是不是我写出来了··恩,还是求评啊求评啊~~~摇着大旗求·· ·☆、章二十六 出人意料· ·听到少恭的承认,兰生僵了一下,一动不动,片刻,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不提其他人,纵是欧阳少恭都暗暗吃了一惊·红玉盯着他的脸瞧,他很久之后才有了反应,却是把脸扭向了另外一边,回避了所有人的目光··少恭兀自低笑两声,温言道:“各位旧友既是远道而来,这一夜,恐是烦忧太过以致无法成眠了罢。
何不如我们就此歇下,养精蓄锐,其他诸事明日再议”·红玉眼神一闪:“你……”·“就依先生之见罢。”
屠苏打断了红玉的话·晴雪看着他这边,眼睛微动,末了,脑袋一偏,看着暗夜之中显得分外苍茫的黑地,忍不住叹了口气:“苏苏……我不想休息。
……我想去看看那些人·”·“也罢,诸位自便即可·”少恭说着便走到了一旁··他盘腿坐了下来·黑色的地面上还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裂痕,看起来像是大旱之时皴裂的土地,但是黑地毕竟不同,看起来,裂缝之中仿佛藏进了什么血腥的东西,发红,腥气,晴雪想了一想,突然变了脸色。
少恭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呼吸便开始悠长均匀了·屠苏看着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晴雪默默看着,过了一会儿,颇有些无法忍耐似地,独自离去了··红玉看了眼屠苏,又看了一眼兰生,也跟着晴雪走了。
晴雪倒是没有走远,红玉轻易地追上了她·她打量了下晴雪的表情,见晴雪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斟酌着开了口:“晴雪妹妹……”·“嗯”晴雪刚醒过来神,有些吃惊的表情,却又笑起来,“红玉姐也过来帮忙啦~红玉姐真是个好人呢。”
说着她将地面上的一个死尸轻轻阖上了眼··她轻声说:“红玉姐……这些人……真是好可怜·”·红玉顺着话意向远处看,只见地面上真是躺倒了许多的尸体,有些虽是没有死去,却也躺倒在地面上哀声呼叫,红玉的眼睛逐渐冷锐起来,声音中添了几分肃杀:“晴雪妹妹,来时我便想问你了,这地上这么多死人,是不是……欧阳少恭又做了些什么”·晴雪呀了一声,急切道:“这倒没有。
那是原本……蚩尤与金神打架·他们一神一魔,之后……就把这个地方变成了这样·至于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
她说着便用术法挖了一个大坑,红玉过来帮了下忙,她们合力将这个人入土收殓,心下都是一般的沉重··红玉眼中更加冷锐,摇摇头,缓缓吐出几字:“神……魔……”·这话语一时让晴雪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幻地厉害。
微末了,有些忧伤的样子,轻轻地叹出一口气··……有点……不想回去呢……·这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她一转眼,看到屠苏,一下子又笑一笑:“苏苏,你过来了。”
屠苏轻轻点头·“我来帮忙·”·晴雪自是欢喜·屠苏这时又哦了一声,“我把这个人也叫过来了·你们可以放心。”
他身后是一脸沉郁的方兰生··方兰生颇有些别别扭扭的感觉,晴雪一下子笑了出声,引得小兰一个怒瞪,便也不忍了,索性大声地笑得更放肆了一些,连红玉都被引来打趣猴儿,屠苏置身于这熟悉的氛围之中,蓦然升起几分怀恋之感,周围看看,想起了什么,问道:“襄铃怎么”·晴雪方要回答,却已经被红玉抢了:“小玲儿怀孕了。”
屠苏惊讶了,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他一脸惊奇的模样,呆呆的,似乎一下子变回了少年时··那个时候,连晴雪喊一声苏苏,他都要害羞·晴雪想到此事,一时心中情意满满,走过去,轻悄悄地,将屠苏的手拉住了。
屠苏却顿时僵住··晴雪顿时觉得心里面似乎是被泼了一盆冰雪,透心的凉·她费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微笑,想着苏苏怕是不习惯吧,但是心中的失落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她慢慢将手松开了,正在这个时候,她的手又被轻轻地环握住,却只握了一下,又被松开了··晴雪一下子愣住·失落被消减了很大一部分,但是又奇怪起来。
这时红玉开始详细问及屠苏此次醒来的过程·晴雪插不上话,心中小小的叹息一下,又开始有的没的胡思乱想,后来待得红玉问完了,便就再凑上去,却也不好意思问及刚才苏苏的想法,嗫嚅了片刻,她问:“……苏苏,之前少恭睡觉的时候,你看着少恭,心里面……在想什么”·屠苏看着她的表情,略微犹豫一下,答道:“……其实并无什么。”
“那又是……因为何事”·晴雪不依不饶起来了··屠苏微微低头,道:“……我只是想……他是不是真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若无其事……”·晴雪一听这话也怔了,她不由得想到少恭千年夙愿得尽,心中必定翻覆煎熬,突地觉得自己好似做错了什么,生出些许歉意。
只是看着近处的尸体,默默又走过去,将这不知名的尸身掩埋起来··死亡……真是太令人伤心了··她怔怔看着这冰冷的人,其实它并没有去世多长的时间,只是在沙漠地里待了半夜,就已经冰冷到了这个地步,原本断臂处流出的鲜血也凝结成了暗红色的粘稠状固体,看起来是那么的引人恶心。
死人……会不会冷呢对哦……好像死了以后……灵魂就离开身体了……是不是因为怕冷呢……·她抓紧了身上的衣服,她好像……也有点冷呢……·少恭自是不会那么若无其事。
在屠苏一行人走后,他就睁开了眼·他根本无法睡着,强撑着在别人面前若无其事,也不过是保全颜面而已··……他觉得有点空··事实上,蚩尤干脆利落地将灵魂之事告知之时,他就感觉到了身体深处的空。
像是有什么声音在身体之中尖叫哭号,然而细听之下,又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继而他忽然有点快乐的感觉,像是要漂浮起来,四处飘荡,无所凭持,无所归依,风在耳边吹拂,琴声在天地间回荡。
游戏网游前世今生·他被风吹着跑,就如同一片叶子,忽而上,忽而下,有时候他觉得有点太快了,快到令他心慌的地步了·他也许是想停下来,但是他无法停下来,于是叶子就被风吹开了一个洞,风从洞中灌入心底,他原以为它会在他心中搅得到处乱七八糟,然而风只是从破洞中钻了出去,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也没有带走。
·之后他便恍惚地意识到,原来它走了··那为什么我还在原地呢·之后才是对真实的一一感知·可是就算感知到了,也还是觉得……分外地没有什么真实感。
好轻易……·原以为十分困难·原以为要整个人到油锅里浸浸·原以为要把自己折磨得鬼神不识……·没想到,却是如此轻易。
……那他这千年又是为了什么·这千年执念,又是为了什么·少恭下意识地回避这样的问题·这样的问题让他无比恼怒,而后他看着蚩尤远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了女娲之前曾经说过的神魔之战。
若是……有朝一日……可以回天庭·若是……可以……将昔日曾经赐予他如此命运的伏羲一把拉下……让他也尝尝跌入尘埃的滋味……·……那种滋味……定是妙不可言……·这样的想法让他热血沸腾,当即就想对屠苏道出,然而走到半路,他却被小兰截住。
他一时顽劣心起,故意用了以前的语气,以前的态度,想是必定能得到十分有趣的反应··兰生却让他吃惊了··之后他的玩心就一下子去了大半,颇有一些心灰意冷之处。
他想着这些人必定有许多话要与屠苏说,也并不介意他们与屠苏多待一时片刻,之后便自顾自地坐到一边休息··他的阵法消耗巨大,除了自己身为阵眼之外,还需要借用其他人的精神力量。
他本是不想消耗自己哪怕一丁点的精神力量,但是一想到若是自己不扛着这些人十有□□都会被消耗至死,而这一点若是之后被少侠发现,或许又是一桩麻烦事,就也勉为其难地控制了一下。
所以他现在,也应当要休息一下··只是之前那个想法引得少恭兴奋不已,连眼睛都比平时要显得流光溢彩·他索性是睡不着了,就想着想着把这个想法从各种程度上加以完备。
到了最后,连他自己都十分相信这一想法的可行性了··晴雪一行人边走边收殓,时而给一些人施与法术救治,时而停留在原地说一些话·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转眼,东方的天空也接近鱼肚白了。
他们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其他的一些幸存者也多多少少帮了些忙·接近黎明时分,人也差不多都要走光了,他们还碰见了风业盛一行,风业盛走的时候,是十分狠厉地剜了屠苏一眼,扬言说若是再相见,一定要好好地收拾他们。
谁让他们差点把他的一帮兄弟玩死··当时屠苏冷冷称好·他便只留给人家一个背影·然而走远了之后,风业盛还是转身回来,向他这里望了一眼。
说是能够相见,又有谁知道,能不能再见呢··屠苏是真给人家留了一个背影,没有回头··他们一行人这是向回走,要走到夜晚与少恭分离的地方·途中几次红玉欲言又止。
而兰生也是一副紧张的样子··似乎越是离少恭近,他就越是紧张··屠苏将这一切默默看在了眼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然而事到临头,他也居然有了一点想要退缩的念头。
他心里面苦笑,到头来,还是先停下来,对晴雪说:“晴雪,之后与少恭事了,……我,想要和你说一些话·”·晴雪看着他这么郑重的样子,一时也有些怔,心里更是有些惴惴。
她勉强笑着,答应下此事··只是她心中不安,看着天上的太阳,忽而恍惚了一下,手又捏紧了单薄的衣衫··她觉得更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要结束了。
·所有事,也都要摊开来说一说了·· ·☆、章二十七 且将别离· ·一时四周寂静如死··沙地上的风,寒寂了一夜·此刻也还是砭骨地冷,连骨头都像是要被冻住。
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动·屠苏看看其他人,想想,走到方兰生的面前:“……你有什么打算”·方兰生惊吓了一瞬:“木头脸……什么、什么打算”·屠苏看着他:“……关于……欧阳少恭。”
兰生一时面白如纸·他暂且吞了口唾沫:“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屠苏闭眼,不管不顾地问:“你要……再杀他一次么”·“你杀不了他。”
他这样断言··兰生立刻大怒,颇似被踩着尾巴炸毛的猫,但一看见屠苏清凌凌的眼睛,便又立刻耷拉下来,低声:“木头脸……你别问了,成么”·“若是没有想好,现在便想。
红玉说的对,你不能逃避·”·“公子……现在又何必逼猴儿做下决定……”红玉叹气,“其实……我方才就想问,公子,你心里……又是如何打算的”·“你又准备拿欧阳少恭怎么办呢”·晴雪的目光也投过来。
屠苏被两个女人的目光逼视着,倒是沉默了,只道:“我需要先知道兰生的打算·”·红玉眼光灼灼盯着他,末了,颇有些无奈地叹气·兰生这时候还是说了话,他不能眼看着气氛僵硬起来,只是……他又能说什么·说他想要欧阳少恭到二姐灵前请罪·一不留神,他居然把这话说出了口,只见三个人的眼睛一齐看向了他,反应却各不一样。
他有些慌,色厉内荏地说:“怎么了让他去到二姐灵前请罪,有什么不妥当的”·他只有这么一个姐姐··屠苏问:“……你……不想……杀死这个人”·“……我……有孩子了。”
顿了会儿,兰生道··他原本很是迷惘的神色慢慢地在他的话语声中变得明晰而坚定:“……我也……有月言了·……她们一定不希望我再去打打杀杀。
……复仇,那是要自己了无牵挂,方可一往无前·我现在,已经有了那么多的牵挂,就算是到了少恭面前,也不过是送死的分·为了复仇而死,恐怕只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二姐她,也一定希望我好好活着。”
·或许,他在潜意识中也是不想让少恭死掉的吧·死亡固然可以一了百了,但是又有什么好处呢他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女儿,心里蓦然变得酸软一片。
或许真是年纪大了,心也容易变软·也没有了以前的少年锐气··屠苏默默看着他,声音微微低下来:“所以你希望……少恭去二姐灵前认罪。”
“……是·”·屠苏拍拍他的肩膀,似乎想说什么,后来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陡然生出对自己的厌憎之情·想自己果然还是自私。
只是,就让他自私这么一次吧··红玉追问道:“那么现在……猴儿的想法公子知道了·那么……公子·你……是怎么想”·屠苏回头看她。
红玉的眉宇间有一股凛然的剑气,但是她的眼神分明述说着她对他的担心·她是在……担心什么·看着屠苏不说话,红玉心里一沉,不由道:“……不知公子是否还记得红玉之前所述关于欧阳少恭的话。
其实现在,我也是那种评价·固然欧阳少恭算是救了公子一命,只是少恭此人,心思奇诡之处太多,公子若是与他过于相近,只怕还是不妥·”·“公子还需再行思量。”
屠苏定定地看着红玉·红玉却是微微一福,再次施予古礼··他莫名痛苦起来·虽然这一刻他在心中早已预想过多次,然而当它真的将要发生之时,他也还是痛苦难当。
他道:“……红玉……我知道的·”·“……其实我之前便想……魂魄之事完结之后……我……自行离去……与欧阳少恭……也不再有其他牵扯。”
“我早就想好了·”·屠苏完美地控制好了自己的语气··是啊·他早就想好了·在很久很久之前··红玉终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欢喜还来不及袭来,一个阴沉入骨的声音便刻骨地响起来,似是带着钻心的恨意与怒气,更且是惊痛交加:“你早就想好了”·却原是欧阳少恭。
少恭本来是极其兴奋的··他的精神亢奋,也是神采奕奕·只不过漫长的夜里,冰冷的风,枯冷的沙丘,它们逐渐带走他身上的热气,也慢慢地吹冷了他原本热气腾腾的头脑。
他终于冷静了下来··继而空寂感一一回归,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刚才兴起的念头在这样翻滚的潮水中,也像是一波巨大的浪头,渐次被卷走了·涨潮退潮,其实都是空寂。
忽然就感觉到了巨大的悲哀··……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栾……·……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指云问天道……琴鸣血斑斓……·多年以前对自己命运的指控此时此刻化作粘稠的血水汹涌地漫过来,漫上了腿,漫上了躯体,漫上了手,又漫上了颈项。
它引得心口发悸,引得呼吸不畅,引得眼睛四处看去,都是漫天的暗红·它此刻又汹涌地涌进了自己的嘴里,它把喉咙堵得严严实实,它让自己欲呕却只得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它让自己害怕是不是连眼睛都无法避免血水的侵袭……·够了。
……够了··回想起自己的往生往事,诸般景象走马灯般地在眼前一一登场·是的……没有……没有一个人陪他走到了最后·即便是巽芳,……也死去了。
在蓬莱之中,……选择了他人··对了·少侠……还有少侠……·他像一个垂死之人忽然寻得了起死回生的良药一般,眼中爆发出的惊人的亮色,他慌张地找回了自己原本的包裹,将那只玻璃娃娃拿了出来,紧紧地攥在了手里,又看见了自己的琴,静静依偎了一会儿。
直到这时,他才略微找回了原来的自己··然后,就忽而觉得之前的想法没有一分趣味·想自己去讨屈辱么他又还能活多少年呢·就算是再请求蚩尤再度续命,谁又知道那样的方法是否可以再度使用神魔之战,多么……可笑·他本就只想求得一块自己的净土。
自己静静地待着,比待在人群中,身处在闹市里,都要身心愉悦得多··还要一人相伴·即便知道自己的所有也不会背弃··……却是希望少侠,不要令他失望才好~·不要……令他失望。
只是少恭没想到自己刚在心中发的宏愿,转瞬之间,就已经摔得粉身碎骨··他听着少侠一字一字的回答,霎时间惊得魂魄都只觉绞痛·而顷刻漫上心头的刻骨恨意,竟将心里的所有念头都压了过去。
游戏网游前世今生·谁准你离开·居然还是早就想好·可恨自己居然一直以为、一直以为……他不会离弃自己·失望,失落,愤恨,恼怒。
诸般心情在眼里翻滚升腾,少恭觉得自己的灵魂深处似是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它们气势汹汹地占领了头脑深处,接管了所有的心神与感觉··那种热度,几乎令人发疯。
它烧过了自己的全身,喷涌般地漫溢向身体之外的四面八方,又纠缠着咻咻得缠绕成为一股火绳,狰狞地向屠苏的方向奔涌而去··——杀了他··——是的,杀了他·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打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屠苏的确是早就这样想好了,可以猜一下他什么时候想好的·不怨我啊……要想啊,丧母屠村,即便此仇不报,也是断然无法在一起的啊·不过结局是HE啊HE,请一定记住这个·· ·☆、章二十八  终有一别· ·听到少恭阴狠的声音,屠苏一下子怔住,下意识地扭头,不看少恭此刻的表情。
其他人倒是看到了欧阳少恭浑身都在颤抖的样子,双眼充血几乎赤红,表情狰狞到已经吓人的地步··屠苏只能听到他喘气的声音,先是急促,越来越急,而后过了一会儿,那呼吸又平稳下来了。
屠苏直觉似乎哪里不对,连忙扭回头去·只见欧阳少恭立在原地,手指在微小地发颤,屠苏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听他慢慢道:“少侠,你可真是~不听话啊~”·屠苏眉峰一簇,这语气诡异得连红玉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兰生就更是直接打了一个寒噤,嚷嚷:“欧阳少恭你个疯子”·“纵真是疯了,那又如何”少恭微微笑着,“小兰~你又哪里见过真正的疯子他们~可是不认人的~现在你站在我面前,你看~我不是~还~识~得~你”·“却是忘记告诉你了。
方才你那番话,真是令人感动~只怕若是孙家二姐听了那番话之后~会是更加感动~可惜~她却早死了~”·兰生厉声,简直有点不可置信:“你居然还、还有脸提二姐”·“怎会没有啊小兰~二姐若是在世的话~只怕还要感谢我~若无昔日的我~又哪里得来~今~日~的~你~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兰气地浑身都在发抖:“欧阳少恭你简直欺人太甚”·“呵~难道~我说的却是不对小兰一夜之间长大~不感谢我~却要感谢何人呢”·他一手攥住腕上的佛珠:“我杀了你”·他却一把被屠苏拉住了。
“百里屠苏你干什么”·屠苏抿紧了唇:“……先别去。
他不对劲·”·“他哪里、”正要挣扎,嘴就一把被屠苏大力捂住·兰生死命地挣扎,屠苏用了十分大的劲,简直如同铁钳一般不可撼动·兰生挣扎地眼泪都要出来了,然而不料一个大大地挣扎之后,嘴上的手就被轻易地挣脱。
兰生惊觉不对,下意识睁大眼睛,却见欧阳少恭像是表情有点错愕的样子,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惊吓·只是,那种眼神只有一瞬,兰生看着之后欧阳少恭又恢复了往日的阴沉莫测,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看向屠苏,屠苏的表情也更加奇特了,怎么感觉他也很难受一般·他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回事·屠苏收敛了容色,低声道:“……不要拿旁人撒气。
你心中愤恨,冲我来·”·欧阳少恭拧紧了眉头,呵呵地笑了一长趟,之后又轻缓温柔地说:“我哪里愤~恨~了少侠~我~又为何要愤~恨~”·——不对。
他扭头看向屠苏,又是一阵呵呵大笑:“只不过~是你~又让我失望了一次~我早已习惯~又如何~要~愤恨~”·——他控制不了自己。
晴雪似乎要走上前来说些什么,却一把被屠苏拦住·他看进眼里,方拿出蓬莱之中做的玻璃娃娃··——他心中的杀意,简直要破体而出·“既然如此,那就……死吧~”·——杀死他·——不可以·他疯狂地向玻璃娃娃中注入绝顶的灵力,一时间四处亮如白昼。
他难以抑制地大笑,只听得耳边纷纷“不好”“快住手”“苏苏”等等声音。
他却在另一个娃娃爆炸之时催动了所有的灵力,在一片要亮瞎人眼的白光中,将自己手里的娃娃也掷了出去··爆炸随之在约一丈外的地方发生·白昼过后,少恭看了一眼娃娃的方向。
那里除了一个巨大的坑之外还残留着模模糊糊的白屑·想来,那些玻璃,已然化作了琐屑··爆炸带来的冲击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但是,没有人死去。
最多是受了点擦伤··少恭面带稀罕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见着屠苏走过来,就先放下··“你……没有杀死我·”·少恭没有答话。
眼角余光似是看见剩下的三人或愤怒或担忧或凝重的神情,又懒懒地收回视线··“……我也无法……再度杀你……先生……抱歉……”·“……我们……彼此放过罢。”
少恭的心揪紧·喃喃:“放过”·他看向屠苏,眼里的痴令屠苏一时也是心如刀搅:“我做了何事……竟至于要用放过这样的词”·“……是我……用错。
抱歉……”·屠苏说着,将自己的发带解了下来·他也是心痛难当,却是最后将发带系在了欧阳少恭的手腕上··“以后……没有人照顾你了。
……你多保重·”·欧阳少恭看着他动作,在他抽出手时反过来握住屠苏的腕子··“却是……一定要离开……为何”·他还是恍惚着的。
屠苏只道:“……少恭,你那样聪明·……怎么会猜不出”·他断然地将手从少恭手里抽出来,少恭握得死紧,以至于断离的时候,由于力道太大收不住,手反而重重地打了自己一下。
屠苏禁不住回头看他一下,见他仍是怔怔,深深吸了一口气,扭回头,回到三人那边··“……我们走罢·”·兰生在原地看地怔愣,临到此刻,也在不住地看欧阳少恭。
听到屠苏说要走,心里一急,却被红玉一下子拉住··红玉冲他摇了摇头,“猴儿,我们还是先走罢·”·方兰生竟呆住了,回头看几眼欧阳少恭,眼里说不出的复杂。
他知道这次离别即是永别·所以,到头来,他还是就连那个人对二姐的一声抱歉也要不到么·心里头无端地沉重·其实……就算他去要,也是要不到的吧。
闷木头他们之前听完没有说出来的话,他又……何尝不是心知肚明··眼前忽地闪过那个人分离时无比颓然的表情·想起以前要杀他他最后的表情。
……果然……以后……以后……·以后就不会再见·从此方兰生,只当欧阳少恭是个死人··“……女妖怪,……我有点不懂,为什么那个人最后是那种表情”·“……猴儿,昨晚说的话你都听到何方去了”·“……我没……仔细听。”
红玉心下叹息,心里也是谅解他昨日的心思纷乱·当即解释道:“……此事原是如此·”·“……”·“……欧阳少恭失忆之后,被公子带大,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五年。”
兰生当即用一声“啊哈”表示了他巨大的惊叹··欧阳少恭被他们留在原地··他怔怔盯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系着的发带在半空中飘扬着,时不时触碰到他的手指。
……真是奇特的触感··他将发带一端握在手里,继而捏紧放在颊边磨蹭·缓缓地,温柔地,像是在对待最爱的情人··而之后,眼神一厉,亲手将那发带,捏为齑粉。
……冒牌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当然啦,还没有完结···。
反正之后大家看着··我想了想,我觉得少侠跟巽芳相比,到底又有所不同·与之前的所有人相比,也是有点不一样的·然后嘛·。
少恭华丽丽地··没忍心下手··· ·☆、章二十九 风流云散· ·四个人谈论了下之后的行程··兰生是要回琴川的。
家里人还在等·他来时开心地像个孩子,现在却闷闷不乐地,他一步一步走,感觉沙漠上的风,现在仍在骨缝中肆虐··那让他疼痛·也让他释然··晴雪想陪屠苏一起。
屠苏回来了,他想回去看看自己的家乡·她就陪他,一起去·之后她再回家··红玉决定先行一步回天墉城,告诉紫胤真人屠苏未死之事·她向屠苏确认了他去乌蒙灵谷祭拜之后,便会回到天墉城。
那里,也是他的家··人,转瞬即散··“没有关系啊,下次,我们再一起好好聚一聚,也把襄铃叫来·下次,她的孩子就会出生了罢·”·晴雪明朗地笑着,散入风中的笑声传了很久很久,渐渐了无踪。
就此互相道别·晴雪携着屠苏的手,目送着他们走了很远很远,风起了,卷起地上的雪沫,在空中飘飘洒洒地,又像是下了一场雪·远处山色如黛,下次相见之时,怕是这里亦是桃红柳绿,春回大地。
想远了,只怕这场雪一过,这里又将是大地妆绿意,莺啼新春,红豆,也要发芽··“晴雪,……我们也走罢·”·“……好。”
他们一路皆是沉默·晴雪心里还装着之前屠苏说的话,在红玉兰生面前还好,在屠苏面前,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是她其实挺开心,跟屠苏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好,她觉得很安慰,很平静。
屠苏似乎不是特别开心,但是,也无所谓·只要在一起就好··他们用了腾翔之术,在动用术法之时,苏苏的眼睛还是会噌地一下赤红如血,但是他再也不会失去控制,眉心一点朱砂莹莹发亮,渐渐地眼中的血气也就消散。
焚寂还是在身边··包裹倒是全部在少恭那里,还好其中并无重要东西·只是苏苏后来在身上似乎找了一下,不知摸到何物,脸色就是一黯·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既然不是什么好事,那她,也不问好了··就这么决定~·他们来到乌蒙灵谷··回到这里的时候,屠苏才真正地觉着,这个地方,真的死了··村子里面薄薄的一层雾气,四处生满青苔、杂草,大山死寂,更无人烟。
屠苏缓缓转头一一看过,面上的表情淡淡的,倦倦的,眼睛里面,看见了那个巨大的女娲神像,便缓缓地、细致地,施了一礼··晴雪也施了一礼··她看着屠苏静静的,便道:“苏苏,你……别难过了。”
游戏网游前世今生·屠苏“恩”了一声,算是回答··“我……想去祭拜娘亲·”·屠苏看着死寂的这一切,道。
“晴雪,你……”话未说完,晴雪就打断了他,“我跟你一起去·”·屠苏听了这话之后,也没有再说话,静静看晴雪一会儿,最后道:“……也好。”
他伸出手:“……一起来吧·”·风晴雪将手交付到他的手里,屠苏却似乎是无意地拉了她的手腕,松松地握着··如此的距离,却似隔开了心。
屠苏当年亲手将自己的母亲烧掉,什么都没剩下··所以他只好到祭坛之上·想了想,自己跪下来,默默地,一言不发··他让晴雪在祭坛下候着,自己一个人跪在祭坛之上,连身体都匍匐下来,双手交叠置于身前。
之后手指再一寸一寸,静静缓缓,抚摸祭坛上所有可以触摸到的石头与铭文··每一寸,都一一触遍··晴雪并没有等太久,屠苏从祭坛上下来的时候,她细细打量了他的脸色,很是沉郁的样子。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屠苏还在怔怔想事,闻言道:“冰炎洞·”·“苏苏……接下来……我还是陪你一起去。”
他点点头:“好·”·冰炎洞中有个冰棺,原来从乌蒙灵谷离开的时候,他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把冰棺销毁··毕竟……那里,曾经放过娘的尸体。
所以以致今日,他回到乌蒙灵谷,想要祭拜自己的母亲,第一个想到祭坛,第二个却是想到冰炎洞··他们去了冰炎洞,这次晴雪跟着一起进去了·洞里冰棺依旧完好,还是他们离开时候的样子。
刚一进去,一股寒气便扑面而来,空气中破败的味道,冷冰冰地被吸入了口中··屠苏,走到了冰棺旁,他又跪了下来,一只手伸入冰棺中,感受其中的温度,久久不动。
“娘……我来看你·”·其实刚才就已经跪了很长时间,现在再次跪下,膝盖处会传来麻木的刺痛感·他……倒是……哪里会有感觉。
想着,就是在这里将手脚都冻住了,那也很不错··“我有时会想……你的下一世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再生养一个孩子……像对待我这般教导于他……”·“不过……后来我想……即便你那般严厉……或许……也没有什么关系……你们……会有很多时间……小时候……那个孩子或许会不懂事……但是长大之后……也一定能谅解你的苦心……不会像……我……和……你。”
·“娘……我不恨你……希望下一世……你遇见一个孩子……记得对他好一点……”·“……这样……那个孩子……一定会……很喜欢你……”·“……”·“……娘……其实……我遇到了那个将屠灭全村的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孩儿……已经无法杀掉那个人了……娘……你会不会恨我还有三水哥、小婵、村子里的人,他们会不会恨我……娘……”·“……娘……娘………”·“……”·晴雪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后来屠苏又在原地跪了很长时间,她警觉起来,问道:“苏苏……我们……该离开了”·屠苏默然不应。
他只是顿了顿,决定站起来,然而跪的时间太长了,刚站起来竟是没有站稳,浑身晃了一晃··晴雪马上将他扶住··他闭上眼,只是道:“晴雪……谢谢……我可以的。
让我……自己走吧·”·晴雪只能眼睁睁又松开手··他们从洞中走出来的时候,白昼已经变作了黑暗··天黑蒙蒙的,星子在天空中若隐若现,屠苏一时想起他小时候这里一到夜里星辰漫天都是,现在却只有零星少数,一时只又觉得刺了一下心。
这时却见祭坛之上似乎闪着光影·他心中一突,立刻飞奔过去·晴雪一看心头也是一惊,也跟着跑过来··方才没觉着什么,一动用腿,方觉得刺痛非常。
但此时此刻心口的纠痛才是最要人命的·他想乌蒙灵谷一定不可以有事,乌蒙灵谷一定不可以有事·只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在他方抵达祭坛的那一刻,祭坛上的光霎时大涨。
这蕴含着万千灵力的光也将祭坛上的那个人照亮,屠苏一认清,刹那之间觉得心头似是被人用大锤锤了一个洞出来,流出的血水哗哗地,都是汹涌的噩梦··——欧阳少恭·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又去翻了一下乌蒙灵谷的剧情。
好虐·想着这一章屠苏的心情,也觉得好虐·· ·☆、章三十 终局· ·“欧阳少恭”·七年之后,晴雪再一次看见了屠苏失控大叫的模样,一样地叫人心痛万分。
屠苏丧失灵智地拔出了焚寂,冲动地直欲将剑钉入欧阳少恭的胸膛·屠苏去势甚快,简直如同一道闪电,临到人在欧阳少恭面前剑也正要碰到少恭身体之时,他眼中忽然极痛,丧心病狂地,又将剑往后一拉,随即巨大的劲力反噬自身,一时之间,屠苏只重重地跌落在祭坛之上。
“苏苏”晴雪惊痛交加,立刻奔向前来··“啊——”屠苏却以手捧头,痛苦地吼叫了一声·他的吼声在山间回荡,一时间,风声合着喊叫声像水壶中沸腾的水一般呜呜直响,远远传开。
没有人再出声,一时间,四处惊人地死寂··少恭像是看过来一眼,他唇齿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说·金色的光层层叠叠地从他身上散放开来,一重一重,更似莲花盛开,那一刻少恭惊人的美,像是从莲花深处冉冉升起,涤荡尽了山谷当中所有的暗色。
光芒寂灭后,少恭咚地一声重重坠下来,几乎能听见骨头的碎裂之声·屠苏闻声稍稍动了一动,到头来,还是没有过去看看··反而是晴雪先来到屠苏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
其实屠苏并没有受伤,只是一时之间,大痛大悲,此刻心神仍然恍惚·而她想想之后,还是犹豫地来到了少恭这边,她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如何作想·她只是觉得……方才的灵力……似乎没有一点杀气。
所以,她来看一看··然而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苏苏你、你来看一看你来看一看少恭他、他……”·屠苏一翻而起:“他怎么了”·一探之下,屠苏竟也变了脸色。
原是少恭体内经脉寸寸断结,唯余一根任脉完好无损,暂时起了保护心脉的作用·但少恭前日方才被施予魂魄之术,稍有不慎,便是散魂的下场··屠苏见到少恭气息微弱的样子,牙齿咬着自己的唇颤抖着:“晴雪……快、快去女娲大神处”·“好”·屠苏看着人躺在地上,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下手才好。
还是晴雪咬咬牙要来抬起少恭之时,屠苏才是一动,将少恭整个人轻轻地抱起来··“用腾翔之术·我们要快”·至于到了女娲处之后,如何千呼万请,却是不必细说。
女娲本在沉睡之中,也不知晴雪后来用了什么方法,终是叫醒了大神··而他们见到女娲之时,女娲心中也是一叹··大神高高在上,以灵女的面目窥视众生,面带悲悯:“吾已知晓你们所来究竟何为。
……吾且先为之施术·”·屠苏晴雪闻言皆是一喜·幽兰光束打入少恭体中,便见少恭身体似是破碎之状,那些光亮的位置连起来,像极了打碎瓷碗的边缘。
有些地方的光自动消隐,有些地方却始终未曾·最终女娲复又一叹:“魂魄破成这个样子,吾却不能完全修复了·”·“那后果……是什么”·“他去了一半的寿命。”
女娲低眼,“而且……此后他将再也没有法力,或许……体力比常人亦不如·”·晴雪呼吸一噬,而屠苏点点头:“……在下懂得。”
“在下曾见过世人筋脉寸断者,知道其中道理·”·女娲点头应是:“……便是如此·……幸好尔等之前曾得高人续命,不然……此刻他便是个死人。
既是如此,那吾应当不会猜错,尔等……应是见到了襄垣吧·”·屠苏抱拳:“是·在下亦得蚩尤魔帝所赠力量,以是续得五十年光阴。”
“蚩尤如何是否已将襄垣带走”·屠苏点头答是··女娲顿时面现苦痛,声音模糊:“……看来这场祸事,终是不能避免……”·她摆手:“尔等……先退下罢……吾……需要好好想想。”
连大神亦有颓然之时,晴雪不禁心神巨震,一时心里无比地歉疚··我……我……·终是与屠苏一同去了··两人将少恭安置在床榻之上,屠苏坐在床边,手往少恭脸上伸过去,还未触及,又犹豫着收了回来。
“晴雪……少恭他……到底做了甚么”·晴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抿了抿唇,良久之后才又道:“……可能是……令山谷回复灵气……”·沉默很久,屠苏道:“……他又何必做这种事……”·声音微微恼怒,也有几分颤。
最后却是化作一声痛苦的长叹··“苏苏……你……打算怎么办”·屠苏微微一僵,良久没有回答··“……我……”·“晴雪……其实我很抱歉……那时我对你说,我想要你陪我一起走很多地方,看不同的城镇村庄,帮一帮那些遇上困难的人。
……如今看来,却是不可能了……”·晴雪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连摆头,而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晴雪已默默地,泪如雨下。
她想问屠苏为何,是为了眼前这个人么·她又想说没有关系,其实她早就想好之后要做一个灵女,为之后的神魔之战留在娘娘身边帮她的忙·可是到最后她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哭泣,已经夺去了她说话的声音。
屠苏回头正好看见了她的眼泪,然而此时此刻,屠苏也算是无能为力·他只能说:“……晴雪,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以后……就……忘记我。”
游戏网游前世今生·晴雪这时才能发声:“……不……”·“苏苏……我不怪你……我不怪你。
但我不想忘记你·……你这样选择,我早知道的……从沙漠那时,你就想对我说这样的话·”·“但我不怪你·真的……我喜欢你……我也希望你能开心……”晴雪哽咽之声连续不断,“但我真的不能忘记你……你不知道……你有……多好……”·“所以别让我忘记你……苏苏……这是我……最后对你的要求……”·后来屠苏亲自将晴雪送入房中歇下了。
晴雪的哭声仍旧在耳边不停地回荡,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竟似乎纠缠进了骨头深处··屠苏回到少恭床前,望着他的脸发怔,他看了很长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俯下身更加仔细地看着这人的脸,他不由得有些伤怀,在少恭头顶上喃喃:“你这人……抽什么风”·“……其实又是何必”他将少恭拥入怀中,头靠在少恭肩膀上,却也只默默地,不再出声。
其实……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不知道有多么好·又是为何……一定……要留下……我·彼此放过……有什么不好·他捏住一缕少恭的头发,发丝触手温凉顺滑,他不由想到以前读过的诗: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此刻心中真是大恸,眼中泛起了湿气··……就算我喜欢你,我也……永远不会让你知道的啊……·……永远不会……永远不会……·少恭第二天早上在他怀中醒过来。
少恭一时颇有些兴奋,手却从屠苏后背移上去,卡住了屠苏的后颈··他正要慢慢收紧钳制,却一下子又被少侠拉进了距离··他有些讶然,此刻却听见了屠苏有些喑哑的声音,他缓缓地在他耳边吐字,气息无比撩人。
“……你赢了……”·“……此后余生,我都会陪着你……”·那一刻,少恭眼中亮色,竟是亮过了山河湖海,亮过了漫天星辰,也亮过了,记忆中最美的月色。
                   ·作者有话要说:我被自己虐到了,于是今天有两章~~明天补上一个尾声,就完结了·恭喜先生计划成功。
不过不要怪我最后又虐了少恭一下子啊···作者君因为十分相信一句话,若有所求,必要付出代价·这大概就是少恭需要付出的代价吧·不要深想~~这的确是一个HE啊,作者君左想右想,最后想的是这样的解决方案。
以上·希望大家食用愉快~~· ·☆、尾声· ·后来,屠苏回到天墉城中,陵越依约定屠苏为御剑长老·三年之约,虽迟到四年,仍然践行··那时,师兄弟相见,世事感慨系之一叹,师兄弟二人执掌相握,对视一眼,沧桑巨变,都在眼前。
天墉城远行之御剑长老,终于归来··欧阳少恭随屠苏到了天墉城·屠苏对所有人称其为己之挚友,因是近年身体不好,方才接他过来,就近照顾·于是欧阳少恭的房间便设在了屠苏院中。
欧阳少恭平日只是抚弄琴弦,研读古籍,提炼草药,对待诸人亦是温文有礼,久而久之,在天墉城中人缘竟比百里屠苏要好上不少·屠苏随他去,只是在他将草药给予他人时,亲自尝过才许,时日一久,见众人确实身体更加强健,方才相信于他。
当年旧友之中,红玉身在天墉城中,时常前来探望·再见欧阳少恭之时,自是惊讶,屠苏述尽欧阳少恭之后所为,红玉方有所震动,后来竟也随屠苏心意,不再干涉。
·只是旧友相聚之时,屠苏曾经想让少恭一起过去,但少恭从未应许·自始至终,这世间欧阳少恭只与一人有所关联,也只愿与一人有所关联··屠苏也默许了。
屠苏每年会回乌蒙灵谷祭拜先人·自少恭以命作引,聚得天地灵气,乌蒙灵谷似是也活了过来,不再是一片死寂·过了几年,有外族人迁移至此,逐渐这里人丁兴旺。
屠苏曾是为此伤怀,后来遭少恭言说“世间本就如此,何必为斗转星移而过多挂怀”,之后才逐渐释然··“屠苏,我便不再前行·”·屠苏点点头。
这几年,他每次会乌蒙灵谷,欧阳少恭都会作陪,但都只陪伴到山谷之外,他虽本就无意让欧阳少恭进去,但是这种时候,欧阳少恭的举动还是不免让他一阵歉然··但是他也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欧阳少恭目送他进去,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自己的视线··这些年来,他的确过地十分舒适·他那一年疯狂的举动也让屠苏这些年来对待他无比的小心翼翼。
屠苏还替他去寻找其他修补魂魄的方法,只可惜,至今没有着落··于是他这些年,有时候,会很心疼这个人··他当年做下此事,赌得其实就是屠苏的不忍心,后果如何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当然他不后悔。
只是现今看来,他的后果却大半是屠苏承担了·每每屠苏带他出去寻找补魄方法,他看着屠苏那般努力,最后却一无所获,自己想要续命的心也逐渐地淡了下来,唯一支撑他跟随而去的,也只是那份心疼少侠的心。
后来他实在觉得这实在是太折腾少侠,也太折腾自己,他便要求少侠若是十年之内没有找到方法,那他们,就放弃寻找之念··毕竟他年岁日短,并不希望每次看见自己喜欢的人的愁容。
少侠当时轻轻闭上眼睛,眉宇紧蹙·他这幅痛苦的表情让少恭既是心疼又是欢喜·毕竟少恭除了巽芳之外并没有体会过其他人对自己的执着,而且巽芳那个时候,他也是来不及欢喜了。
少侠的表情,既是取悦了他,也让他不禁有了那么一点感动的心情··相比以前,少侠说放过的时候,这情形好了太多太多··……·其实……他以前倒是有想过放过少侠。
当年他察觉自己差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其实他想过,不如就这样,算了吧·再执着下去,恐怕……真的就杀掉少侠了··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舍得。
放过的念头像一根钢钉在脑海中搅动的时候,他还是没能舍得··经过了漫长的年岁,抓住什么,那已经是他的本能了··如今得到这样的结果,……也算还好吧。
如果……能听到少侠说一句喜欢……那会更好……·……可是……会不会有些奢求·“……少恭……先生”·“嗯”没料到屠苏已从山谷中出来了。
“你的事……完了”·屠苏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我们……走吧·”·少恭笑起来,抱琴走在屠苏的身边。
他看着屠苏的脸,屠苏此刻也突然扭过头来,对他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少恭一笑,“少侠欲往何处”·……·屠苏那个时候还是没有说,只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之后便带他一起到了……祖洲·——祖洲·很难想象这里对他产生的巨大的冲击。
少恭看着这里的山山水水,口中只喃喃:“瑶山……悭臾……”·“……我想……你还是喜欢这个地方。
……我带你来看看·”·少恭将这里的景色一一看过,眸中神色不定·屠苏看着他,不再多言语··“……”终于,少恭还是说话了,“昔日……我曾在榣山旷野奏乐怡情……当真是……过去了……太久太久。”
“……少侠……能否为我伴舞”·屠苏一讶:“我可做不来女子之舞”他一下子便想到幻境中的巽芳公主。
少恭愣了下,突然笑起来,道:“少侠想到何处去了在下不过想要少侠在我身边练一回剑罢了·只不过这剑,是要合着音律来舞·”·“怎样可否愿意”·屠苏怔然一下,点了点头。
于是大气磅礴的音乐开始响起·第一个音响起的时候,屠苏的长剑亦是破空而起,抖折翻越,越高亢时便越急往上行,低回婉转时又轻巧无匹,波荡处无声徐行,平稳时横剑亦蝶。
那飞翔的雏凤,便似在这乐曲中化形而出·它在瑶山之上跳跃、舞动,火焰化作了它的羽毛,疾风练就了它的风姿·而后凤凰急急向天上冲去,抖折身子,清唳一声,整个瑶山便都似在震动。
雏凤之声,清于老凤·——好一曲凤鸣榣山·……·琴声在最高亢处突转轻灵婉转·它低回下来,宛若凤凰俯下高傲的头颅,在水中轻轻吟唱。
瑶山的山水在此刻也似乎温柔了下来,静静地流向未知的远方··于是在祖洲的崖上,一人抚琴,一人舞剑·风中传来远方的声音,而后这声音漫卷了整个天地。
乐曲至此而终··——下篇 琉璃劫·涅槃完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
我还是不忍心将可能性写死·所以在最后,我还是给个希望吧·若是少恭先死的话,痛楚的又是少侠·我觉得我这篇里好虐少侠啊·最后一幕,请服用凤鸣榣山~~· ·☆、后记· ·恩。
故事终于写完·于是我开始赘言我写文的某些想法来了~·其实这文,来源于我的一个怨念··当时迷恋上这个cp,找文看,虽然很感慨文都不错·但是,大长篇基本上都是坑啊还有好多坑我真是实在饥饿到不行,索性自己想了一个引子,看并未有人写,就脑子一热,开了这个坑。
刚开坑也没有想太多,就很简单地想若是在蓬莱中苏苏与老板会怎样生活·所有的反应尽量贴游戏,当时设置老板的性格就是经历过蓬莱虽然不记得,但终究会更怕失去的感觉。
·然后我一路写·写到半头我才开始考虑来个大纲,后来上半部分我现在看着觉得真是散乱,但是反而,那时候是最用心于词句上的·虽然效果可能不好。
但我现在回想上半部,脑中都是一片灿烂的金色··后半部开始的时候我想尝试一下藏的写法,调整了下结构,但是最终这个想法没有贯彻到底,按照最初的想法,屠苏那个永远不会告诉少恭他喜欢他的那句就不会出现。
只是后来我决定写清楚一些,就后面又多了一些个人独白··少恭其实很难写,我写完了这篇文也不能说对他的心理理解地更多一分·他像一个深渊,越是接近越是迷恋。
像屠苏我写的就好一些,我理解他所有的纠结与恐惧,遗憾与负疚·其实想想少侠真是太苦·这份恋情对他来说其实是永生的心理负累·所以他不能说爱。
那种心情,想想还是会觉得很心痛·为了先生,我在这篇里面算是对屠苏有些不好了·我很心疼他··最后先生都没有认错(笑),先生以前我想过他去屠苏娘亲那里上个坟之类的。
但是后来想想,他不进入其中说不定才是最大的善意·先生不会觉得自己错的,但是他愿意为了屠苏妥协一些东西··最后那一幕·我其实早就想好了,开篇的时候就想最后一幕他们一定要到祖洲那里弹凤鸣瑶山~算是我的一个迷恋~我以前看过一张同人就是这样画的,后来看过一个同人写屠苏剑舞,想想觉得屠苏这里舞剑十分合适,就借过来一用。
虽然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但是这是开篇时就有的私心,一定要做的·如果对人家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这里就先道歉··游戏网游前世今生·也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跟随。
如果没有你们,我大概也会在中途觉得很寂寞而放弃发出来吧·也可能文就不是这个样子的·恩,谢谢惜语姑娘一直以来的评论~有些评论真心是极戳我的。
谢谢你啦也感谢大家的鼓励与某些指导~其实这篇文还是有很多很多的不足,也谢谢大家的等待··就是这样了~希望大家新年快乐~大家过个好年~作者君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                    · ·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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