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风声 by 西西西弗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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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风声 by 西西西弗勒斯
HE ·风声(高中瓶邪,暗恋治愈系,HE)·作者:西西西弗勒斯/西西cici· ·那是悄无声息,那是永无止境··——题记· ·写文说明:·1.瓶邪ONLY。
可能有其他正常向CP··2.卤煮身兼数坑,可能龟速慢更·但是应该……不坑吧··3.设定优等生瓶/差生邪(其实是好学校里的差生),详情请见三叔博客。
小哥性格没有那么冷,略小清新,还有请相信吴邪无论在哪里都是积极向上的好骚年·不能接受设定者请点红叉叉··4.尽量不那么OOC,不过由于本文的治愈宗旨以及楼主文风问题,注定小清新了点……请大家……谅解。
【跪】·5.HE无误·【盖章证明】· ·预告:· ·想起了那些代拆、代写一封封情书的日子,吴邪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笑容几次都几乎要咧到耳根边上。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淡紫色的、带着淡淡香味的“情书专用纸”,开始写了起来……·他想了想,手握着钢笔用瘦金体在“情书”上工整地写下:·“你是清澈的风声。”
刚画完一个圆润的句号,就被两根齐长的手指夹了过去··吴邪刚想表示抗议,就接收到了对方淡淡的却带点鄙视的目光,仿佛在说:小样吧,你哪封情书我没看过。
你竟敢给别人写情书·吴邪仿佛听到了两根手指卡嚓卡嚓的声音·· ·1.· ·闷——张起灵·吴邪惊得差点跳起来,等到落了地还心有余悸。
今天走进教室时,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才坐了下来··记得这个星期没换过座位啊·椅子后面,一个盖着深蓝色卫衣的身影睡得正香。
造成吴小邪的极度恐慌的这位仁兄,大名张起灵,小名闷……油瓶·这绰号是吴邪起的,可见他对此人多大仇·之所以叫这个绰号原因是张起灵刚来到他们班的时候,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不是看天花板就是发呆,得,还是个哲学家。
估计是有人看不见黑板,所以跟他调换了座位,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但难言的感觉还是在心底漫开,像一点点上涨的潮水,艰难晦涩··过了几节课,那个人仍然没有挪窝的迹象。
讲台上华和尚仍然用他那亲切的湖南乡音沉醉地讲着,以往这个时候吴邪早已神游八荒,可是一想到有人要越过他的脊背和头顶去看黑板和PPT,背后就像有毛毛虫在爬··下课后,张起灵正一声不响地写着字,感受到吴邪的注视,看了他一眼,将笔放在一边。
“张起灵,”吴邪清了清嗓子,道,“你……坐这的吗王盟呢”·张起灵道:“陈老师调的。”
“哦·”吴邪还花时间反应了一下,同学们经常称某人为老陈皮或是阿四,“陈老师”这个称呼反而很少有人用了··老陈头为什么要给他换座位真是令人郁闷。
难道王盟和他上课讲话被发现了不能吧,他身后坐着胖子的时候,唠嗑都唠到哪吒闹海了,不是也没引起领导的重视吗想来想去,又只有“优帮差”这一个亘古不变的理由了。
不知怎么的,吴邪感到有一丝丝郁闷与不爽··张起灵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丰富的面部表情变化,淡淡地道:“吴邪,以后多指教·”声音清冷平静,冲淡寥远。
他长着一双墨黑的凤眼,眼神淡然沉静,眼尾修长,被错落有致的刘海挡住,浓黑的长眉,清秀却丝毫不显女气··这人太古风,让他瞬间有了一种想要抱拳的冲动,但还是被他硬生生地压下来了,瞬间转化成了挠头的动作,讪笑着道:“哪里哪里,你才是该……多指教。”
眼见越说越不像人话,吴邪朝他迅速地一笑,愤然转身,对着手机狂打字:·“这是肿么一回事这是肿么一回事谁来跟我解释一下,诺亚舟为什么跑到我后面去了”·诺亚舟是几个愤青给班上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起的绰号,分别是诺亚舟张起灵,好记星阿宁,文曲星罗茵,以及,等等。
(“还有人妖星解雨臣~”胖子大笑着说,被小花一掌打飞)·拉开通讯录,选择“圆滚滚的小胖纸”,点击发送·原来胖子在他的通讯录里是4/3πR^3,后来被胖子发现,狠狠地削了一顿,所以就改成了这个。
小胖纸很快来了回信:·“谁知道你小子坐班草大人前面,艳福不浅啊哈哈哈哈”··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胖子说张起灵是班草,其实不假,是经过全体女性同胞投票选举的。
虽然只是班草,但跟校草的等级也差不多了·原因是他和解雨臣在同一个班,解雨臣是C中头号交际花(有什么不对……),而他打败了解雨臣··吴邪正想着,苹果虎躯一震,又递了条信息过来:·“自古前后座出CP,小吴,你好好努力。”
吴邪差点没噗出来··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心情复杂的话,他大概会漫不经心地回一句:·“你和大潘不也是前后座,怎么说”·但现在,修长的手指开始用力地敲击手机键盘,说的是:·“卧槽胖子我不是跟你说过多次吗,别理霍秀秀那货”·开什么玩笑,自从上初中开始他就深受此女荼毒,腐女大宗师,不知道多少根正苗红的妹子汉子腐蚀在她的九阴白骨爪下,麾下拥有教徒甚众,世称“腐女教”。
(本来小哥的称号是小灵通,可是楼主对酷爱舟有执念,所以就改成诺亚舟了\(^o^)/~)· ·2.· ·连续几天过去,他和张起灵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顶多是传作业本,或是张起灵用他奇长的手指捅了捅他的脊背,问他几点下课。
传作业本时手停顿在空中,对方很久才反应过来,将本子从他手里接了过去··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已经很小心了··吴邪一反常态,拿出笔记本,假装认认真真地做了几节课笔记。
虽然笔记上的内容,对于他来说不会比一幅抽象派作品更好懂·他只是做搬运工,将黑板上复杂的公式一行一行记下来··连解雨臣都在课上短信轰炸他:“吴邪你不是吧你本子上的确定是笔记不是漫画”·他没理,心无旁骛,心中笃定。
从来没有这样过··一般他是一下课就蹦了起来,拉上书包扣,匆匆出教室,但这一天下课铃响起时,好记星兼班长阿宁走过来拖住了他··“吴邪,你的证件照不合格,需要重新照一张……嗯,没错,去教务处找张老师就可以了。”
吴邪正在跟她说话,眼睛却飘过面前的一个身影,张起灵正站在他面前,在阿宁后面,一只手搭着书包扣··“嗯……小哥,有事”·张起灵的气场太强大,让人觉得直呼其名都没有勇气,但叫大哥又不太好,想了想,选择了个折中的称呼。
张起灵没说话,仍旧杵在那里,没有走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去吃饭”·吴邪“嗯”了一声,点点头,继续听阿宁讲话。
中午了,肯定是要去吃饭的,这还用说·张起灵等了一会儿,闲庭信步地走出了教室··等……等一下……·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瞬间将他的世界照得一片白亮,纯白色的树,纯白色的花草,纯白色的辽阔的冰原。
他的意思,不会是说一起吃饭吧……·(修改一下格式,等下把原帖删掉)· ·五月的太阳对着苍翠的枝叶照了下来,铜钱眼儿那么大的空隙下投射下了些许金灿莹润的阳光。
校园里多树多虫,叫成一片·解雨臣侧过身来拈走了吴邪背上的青绿色小虫,戳在吴邪跟前··“哇搞什么”吴邪开始暴走。
“这么大男人还怕虫,啧啧·”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小花一挑秀丽的眼角,嗤之以鼻··走在轰轰烈烈的冲食堂革命队伍里,吴邪感到右肩一痛,悲愤地转过头去。
“天真啊”胖子将他庞大的体重的一半坠在吴邪身上,压得他一口气差点憋死,一只手揉乱他柔软的头毛·“数学作业做完了没可否借吾辈一观……”·“吴邪是我的,胖子你滚一边去。”
解雨臣眼看吴邪要被压弯,连忙接手,笑着搂住吴邪的肩··胖子一脸怨妇相地注视着两人:“你们俩果然不愧是我班评选出来的最佳好基友啊……”·随后胖子突然变做娇滴滴的女声:“不要啊不要啊,你们不要抛弃人家,我们来3P”说着还欢腾地往两人那边扑,解雨臣一愣,搂着吴邪敏捷地一闪,避开了胖子的泰山压顶攻势。
“胖子秀秀那丫头到底教了你什么”吴邪满头黑线··胖子一扑未成功,又欢乐地从后面压过来,肥猪手一人一边将两人压得不能动弹。
解雨臣额头上青筋暴起,手紧握成拳,漂亮的面容上是一副极其忍耐的神情·这是他发怒的前兆,吴邪噗嗤一笑,幸灾乐祸地看着胖子··“滚去找你的大潘吧”解雨臣一脚踹向后面。
胖子护着关键部位逃窜出来,一脸便秘的表情:“世界如此美妙,天真你媳妇怎么如此暴力,这样不好,不好……”·解雨臣一手指着他,一手仍然搂着吴邪的肩膀,淡然道:“我从来不家暴,但染指吴邪的都要死。”
随后领着吴邪飘然离去·· ·“这是一个基情的世界……”潘子默了一会儿,总结道··胖子一个媚眼抛过去,道:“大潘,我们也来吧~”·潘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
 ·胖子又追了上去,和解雨臣一边一个把吴邪夹在中间,“对了,你和张小哥的幸福生活呢和大神做前后座的滋味不错吧”·吴邪垂着眼睛,看不太清楚他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道:“还行吧·”·“还行是怎么样”胖子粗犷的胖脸猥琐地笑着凑近他··还能怎么样,不是就这样。
吴邪吸了一口气,烦躁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一面走,口中的话一面像倒豆子一般地倾泻而出:“……你不知道他们这类好学生怎么会跟我们玩我和张起灵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话音刚落,就发现胖子潘子古怪地看着他,就连解雨臣也变了脸色··“哎呀天真,这可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啊·”胖子率先反应过来,厚重的手掌直往吴邪额头上贴,“告诉胖爷,今天是不是发烧了”·吴邪自知失言,只得笑了笑,道:“我开玩笑的,当我羡慕嫉妒恨人家还不行”· ·他们这群都是班上最调皮捣蛋的男生,对于好学生乖孩子以及书呆子,一向是不屑一顾,也很少有交集,这个胖子倒也能理解,只是吴邪平时心态看着比他们都平和,不知为何今天突然愤青了起来。
胖子揽着吴邪继续往前走,一边语重心长地道:“小吴啊,不是胖哥哥说你,人各有命,命中注定呢,你要成为一朵小野花,就不要YY去成为太阳·再说了,野百合也有春天不是有的人天生呢,长得好,家世好,四肢发达,头脑……也发达,但上天也是公平的啊,人家面部神经不是就坏死了吗而且也没什么朋友,多可怜呐。
所谓金门对银门,竹门对木门,像我们这种人家……”·等等,他怎么觉得越说越不对劲了呢·HE·胖子你什么时候就不能靠点谱吗· ·风中的梧桐树不住地摇摆着金色扇形的枝叶,吴邪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看,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的男生,抱着书本,背影修长挺拔,步伐从容不迫,一丝不苟,越看越像张起灵。
这还真是……吴邪摇了摇头,苦笑··然而,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前面走着的人怀中的几张卷子飘落下来·吴邪等人连忙弯下腰去捡,吴邪刚捡起一张,就发现那人走到了他面前。
他攥着卷子的手不由得一僵,手心里不自觉地渗出了汗··张起灵沉默着从各人手中接过卷子,道:“谢谢·”·漆黑刘海下的眼睛,玻璃珠一样冷。
 ·3.· ·吴邪又上课走神了··张起灵肯定听到胖子的话了,不知道他的话听到没有·但是从他目前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听到了的··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24个英文字母都认识,排列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尤其长长一串,还一段,把卷子塞得满满当当,每个字都面目狰狞地对他叫嚣,头更晕了··头顶上的风扇还在呜呜地转着,越转越使人焦虑。
一支圆珠笔滴溜溜地在指尖转着,“啪”地一声,掉落在木桌上··后面的人呼吸略显沉重,显然心情不好的并非只有他··……前后座的关系闹得这么僵,以后这日子以后肯定不好过。
·吴邪咬着笔头想,他说不定能去阿四那里把座位给调回来·但是什么理由呢学校重视成绩,差学生本身就不受重视,老师有天眷顾了你,安排个成绩最好的学生坐在你后面,还不知足·要不然,说他和王盟缠缠绵绵翩翩飞,关系好,分不开·哎哟,他都能想象到阿四那张无比阴沉无比抽象派艺术的老脸,中气十足地吼:“你俩缠绵啥缠绵着一起抄作业,堕落,一起拖班级平均分……还分不开,你俩是生离死别了哪还是天人永隔了呢”阿四也只有这时候才能显示自己作为数学老师高超的成语水平。
要不然……实话实说·这个,想想就行了··阿四显然不是那种知心蜀黍型班主任,就算他是,也很难理解吴邪这种状况··吴邪自嘲地笑了笑。
 ·========================================· ·“叮——叮——叮”铃声又换了,上课铃欢快无比,下课铃沉痛哀悼。
张起灵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吴邪猛地站了起来,越过好几个人,一咬牙蹿到了张起灵前头去·张起灵看他一眼,没说话·朝左边走,吴邪往左边挪,朝右边走,吴邪往右边挪。
张起灵抬起头··“小哥,有事找你·”咧开嘴笑·真对上了,他倒淡定了··张起灵抬脚就往门外走去,吴邪忙跟上··两人手插着口袋一前一后地往前走。
眼看就要走到尽头,吴邪忙拽了张起灵一下,示意他到墙这边··两人静静地对峙着·张起灵低垂着眼睛,声音冷若寒霜:“什么事”·他愣了一愣,这种态度,还真是,始料未及……虽然他以前也是面无表情,但感觉完全不一样……看来他以前态度已经够好了。
他忙尽量真诚地道:“小哥,我和胖子都没有恶意,上次的事,是我不……”·“够了·”·哈·面对吴邪疑惑的眼神,张起灵偏了偏头,不自在地揉着眉头,平静如水的面容下仿佛在克制着什么:“如果你实在不高兴,可以去找陈老师调座位。”
“不……不是这样·”吴邪有些慌,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只是想说,小哥你很好,我们没有讨厌你……”·岂止是不讨厌。
一种无力的悲哀感袭上心头,恸得他差点说不出话来··也许是看到了吴邪局促的样子,张起灵的脸色缓和了些,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我说不会跟你做朋友,是觉得小哥这样的好学生……大概看不上我们哥几个。
当然小哥你如果愿意……”·“我不觉得你是差生·”张起灵的眼神幽沉复杂,像一小片浮在冰水上的黑色玻璃,语气有点冷,但却透着一丝格外的认真,“别人没有看不起你,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你也能成就一番事业,比很多人都要优秀,这和成绩没有必然联系·”·吴邪瞪大了眼睛·· ·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没事,我们没瞧不起你,这只是基础的问题,慢慢会好起来的——总有一天会好,谁TM知道是什么时候谁敢这样指着吴邪的鼻子斩钉截铁地说一句:“吴邪,你也能成一番事业”·没人相信他能考上大学,没人相信他能变好,没人相信有一天他会成功。
久而久之,便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了……·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张起灵说他相信··他从小家境优越,和解雨臣霍秀秀他们关系亲厚,从初中到高中,认识了解子扬解雨臣胖子潘子等一帮哥儿们,臭味相投,快意恩仇,几个人就一直这样混啊混,青春去得这样快,一晃就没了。
他不像解子扬,有一个是美国上市公司老总的妈;也不像胖子,家里在潘家园经营古董生意·解雨臣其实成绩不错,只是年轻爱玩,没个定性,人帅多金,简直是天之骄子。
他是最蠢的那种人,陪太子读书,结果把自己给栽进去了··他根本无路可走··但是学习这种事,放下了还能捡得起来吗··醉生梦死,一夕如烟。
每个差生混混都曾有过乖乖读书的时候,也许是小学,也许是初中·后来,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就像被蛇诱惑偷吃了禁果的夏娃,有些日子,再也回不来·他没埋怨过任何人,没怨过解雨臣潘子胖子,他们都是他最重要的兄弟。
但那确实曾是他生命中最颓废的一段日子··后来他在巷子里朝张起灵吼:“谁TM没有梦谁TM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谁不想好,但是那可能吗”吼的是张起灵,伤的却是自己,如同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如果有人煽情地问他,用一个你觉得最贴切的词来形容青春,他一定会告诉他,那是“无情”··去得太快,无处可追·当时间的隧道上只剩下你的时候,才知道对自己来说,那些曾经涌动着热血留下了印记的时光,都是浪费。
本来以为已经足够麻木··可是,却让他遇到了张起灵这样的人··他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在嘲笑着自己的自卑·· ·4.· ·换座位之前,他和张起灵,本来没什么交集。
有,也只是在他的眼中··他在后三排嬉笑怒骂,插科打诨,张起灵永远坐在前排稳稳地举着笔,一丝不苟地抬头看黑板··这遥远的距离··他不知是何时开始注意到他的。
张起灵永远拥有变态到像刷爆了的分数·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每次听到分数后云淡烟轻的神情,他总是这样的神情,漠然的,仿佛事事不关心,与阿宁强装淡定却掩饰不住眉梢眼角志得意满的表情截然不同。
那种发自心底的漠然,是装不出来的··那脸上仿佛写着:“老子考满分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们为什么要大惊小怪”云云··人比人气死人。
他想··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存在,让周围的男人都瞬间成为配角甚至丑角·张起灵几乎什么都好,思维缜密,早熟懂事,成绩好、体育好,甚至还传是钢琴小王子。
虽然他知道这学校八卦的水平,估计会弹几首练习曲,就能是钢琴小王子了·他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人际交往上奇差无比··而这恰好是吴邪的优势··张起灵的抽屉里总是干净整洁得一尘不染,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一摞一摞的情书。
他都背回家,但都不会同意·吴邪估计他是回到家再扔,否则被女生看到觉得没面子··想来之所以那么多人爱他,可能是因为他的不在意。
有时候吴邪也会想,究竟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张大仙的法眼呢大概只能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吧·他就只会淡淡地,有礼地道:“谢谢你的青睐。”
谢谢你的青睐··这真是最讽刺的一句话·· ·记得以前打球,胖子和解雨臣都叫了中场休息,穿着湿漉漉的T-恤袖子挽得高高地露着胳膊握着瓶脉动站在边上,看和高年级学生打球的张起灵。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步履如飞,连从不服人的解雨臣都喝了几声彩··“打年级赛的时候张起灵只要还没转走,咱们就赢定了·”胖子得意洋洋地道,“阿四啊你是从哪里挖来这么一个宝贝啊”·“吴邪,你怎么看”解雨臣看了他一眼,笑问道。
他想了下,勉勉强强地道:“还行吧·”又补充道:“他只会抢篮板球·”·解雨臣愣了一下,“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一掌拍在解子扬身上:“侄儿你听到吴邪说什么太他妈经典了,只会抢篮板”·球场上的张起灵所到之处,都像一阵山雨欲来的风,阴沉的天空衬得他的衣衫雪白,甚至似有风声在猎猎作响。
吴邪只想到了两个字:·“轻狂”··他发丝随着动作甩动,汗湿的刘海搭在黑色的眼睛上,甩落汗滴,转身,闪躲,格开阻挡的一瞬间,猛然一跃,球向上抛去——·火红的圆球,像有了鲜活的生命,兜着风,铿然一声投进筐里,再也不显涟漪。
周围再次响起一片叫好声·不少路人都停了下来观看·吴邪看到了对面的霍玲,牵着霍秀秀,笑吟吟地看比赛··他简直不能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张起灵走下来,几个人和他碰了下肩膀,开了一瓶水,喝了几口·一个连打球都戴着墨镜的男生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低着头跟他小声嘀咕了几句话,又笑,竟然感觉有点猥琐。
然后张起灵笑了··吴邪才知道,张起灵其实是会笑的·不同于胖子意味深长的荡漾,不同于小花温和而故作坚强的笑·浅浅地,像日光下湖面的一痕波纹。
浮世绝尘,两两相忘··他有时想看他永远这么笑·就在这片天空下,这个方式,这个角度,这个神情,没有一丝的忧伤·· ·张起灵坐在地上听着黑眼镜说话,一只手仍拿着矿泉水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球场,看见对面坐着的一群男生,脚边放着一个篮球,其中一个男生正跟胖子聊天,笑得很开心。
他留着短发,发色有点偏棕色,脸部轮廓算不上柔和,甚至硬朗得有些倔强,但很阳光健康·映着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连眉毛也像在说话,笑容灿烂得张狂恣肆。
所有的光和颜色,顿时鲜活··从不曾如此明亮过··莫名熟悉,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觉得本该是这样的·顺理成章,自然妥帖得没有一丝缝隙。
……在斑斓的日光里,在温热的风里,在梦里··在雨林的瘴气里,在遮天蔽日的绿荫里·……在梦里·· ·与张起灵的唯一一次对话,是在一个下着雨的星期五的下午。
即使是理科生的吴邪,回想起那个下午,也会不由得生出一丝伤春悲秋的感慨来·——当然,那不是秋雨绵绵或是天街小雨润如酥的浪漫·是狂风暴雨。
目之所见巨大透明的雨帘铺天盖地地掩盖了世界·吴邪坐在开着灯明亮的教室里,忍不住看了看另一个被困在这里的人··张起灵搬把椅子坐在讲台上,打开PPT,一言不发地抄着笔记。
吴邪玩了会儿手机,不知道多久,总之张起灵离开了他的座位,手里抓着笔记本··HE·他至今仍记得,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投影仪还用吗”·吴邪抬起头略微愕然地看着他,道:“……我不用。”
随后继续低着头看手机··张起灵点点头·开始关投影··手机一阵震动,吴邪接起,听到的是自家三叔那巨大的嗓门:“小子诶你在哪儿啊”·吴邪嗯嗯啊啊了一会儿,按下手机键,抬起头发现张起灵正看着他,轻咳了一声,眼睛移向别处。
吴邪一边收书包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小哥,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来接你”·张起灵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最后目光低垂,“不会。”
一句话震了吴邪很久··张起灵看了看吴邪,可能是看他的表情太震撼,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他们有事·”·“嗯·”·……·本来是想说“那,我走了”,鬼使神差地变成:“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他问多了。
问多了的结果是,问了第一句,就还想问第二句,第三句··“没关系·”·“……哦·”·裤兜里手机又震了起来,吴邪吓了一大跳,忙接了起来,对着雾气蒙蒙的雨帘往下冲——“我就来了就来”·“那啥,走的时候记得关门窗”·坐在汽车里,吴邪不禁回头看看教学楼,灰蒙蒙的一片里,有几个窗口还灯火通明。
想起张起灵那过于挺直的背影,略带清冷疏远的语气,严谨得一丝不苟的行为举止,突然觉得他一定很累··张起灵这个人,在他的生命中,也曾经不值一提过··等到他变得越来越重要时,也已经没有人能改变,包括他自己。
========================================·这件事的后续是,那天的雨下到很晚··第二天,张起灵没有感冒发烧。
他如何回家的事成了谜·当然吴邪也没有问他·后来也没有··一切照常运行,唯一的改变只有张起灵那穿着白色校服的衣影,在吴邪眼前晃过来晃过去,晃过去晃过来。
像个幽灵·他真想请一个驱鬼大仙,把小鬼张起灵给驱走··他知道自己有问题··大大滴问题··而且只能自己解决··他颓然地拖着脚步回到家,鞋袜还没脱就往床上一倒。
吴妈一进来就“嗐!”地一声,“脏死了脏死了,换身衣服再睡你床,免得我又给你洗……”唠叨来唠叨去,吴邪此时却觉得分外亲切。
“妈,”他仍歪在床上,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对同性恋这个问题怎么看的”·“这是病,得治·”吴妈风风火火地从柜子里收了几件衣服又走出去了,嗓门却在别的房间里猛烈响了起来——·“小邪你不会是遇到奇怪的人了吧要是遇到奇怪的人,千万别理啊实在不行就拨打110……”·吴邪嘲讽地笑笑。
在别人的妈眼里,他估计就是那种奇怪的人吧·但他怎么也想象不出张起灵拨110抱着话筒楚楚可怜地“警察叔叔人家受委屈了拉”的景象··谁想做奇怪的人呢·他当然想张起灵是个大妹子,美貌如花又怎样,成绩超好又怎样,家底雄厚又怎样,只要他看上了,就玩儿命地去追,天上星星都给她摘下来。
——后来他会娶她,伺候她一辈子,烧好菜好饭给他吃·等他们的儿子出生,他会做个好爸爸,她肯定不希望儿子跟他学,打牌打电动抽烟喝酒——他一定会教出一个好儿子,黄赌毒的光荣传统一点儿不沾,大不了用鞭子抽他。
这就是一辈子··张起灵甚至不是女人··眼睛突然有点湿,却不是因为脆弱··不能看,不能听,不能想··他其实有点委屈,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让他喜欢的人。
========================================·回忆戛然而止·吴邪从外面回来,刚好看到趴在桌面上、高高耸起的身影,即使是睡着,乌黑的头发也一丝不乱,姿态安静。
放在桌子前白皙修长的手指,食指和中指奇长·静静地看他几秒钟,仿佛过了很久的时间,再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坐进去··那是一双弹钢琴的手,周遭都是喧闹的,他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像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蕴藉幽长。
他怕惊扰他·这像一场梦境,只不过是现实中截取的一段·· ·吴邪是喜欢女生的·小学,他和几个调皮的男生一样掀小女生裙子,被女孩追得躲进男厕所耀武扬威;初中,喜欢拽前座女生长长的马尾辫将对方惹到炸毛;高中,也陆陆续续对一些女生表示过青涩的好感,传纸条,发短信,送花……·他不是没有喜欢过女孩,比如慕小娟,比如陈果,TMD都是孽缘。
从第一次XX,到看AV,他的反应都可以算是正常·看到自己女神的裸体时,他也像其他男生一样兴奋紧张到心跳加速、手脚发颤、汗水直流··即使他深受各路腐女姐姐例如霍秀秀的欢迎,他还真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喜欢上男人。
他还专门为此去看过GV,但一旦镜头里两个男人缠在一起,他就吓得甚至关掉了电脑··但单方面的事情,只要自己能放下,就能解决··青春期的吴小邪,经历了迷茫和挣扎,经历了青春必须要经历的那片“挪威的森林”,拨开森林中的重重迷雾,即将要见到阳光。
他觉得自己喜欢过男人这件事情,会像小花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男孩一样,是在曲折而清澈的年少岁月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条岔路,一个插曲··走错了,轴回来就是。
张起灵,也许只是他年少轻狂时做的一场梦··直到他的宿主,那个风一样时而寂静时而狂狷的少年,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来到他的身边··所以,吴邪又瞄了瞄后座,深感无奈。
这下连想办法换座位都不行了··他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仰天长嚎一声:·“擦啊放过我吧,这到底是怎样的孽缘啊”· ·5.· ·当然,吴邪和张起灵,这就算和好了。
7点左右的教室,多么美好的清晨,空气中有种雨过或露染后的栀子花的淡淡香味,天未大亮,天边浮着淡蓝色的光晕,教室里却已人声鼎沸··他们之所以日出而作,夜半而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耗子晚,顶着四川保护区特有的熊猫眼,打着巫山云雾般连绵的哈欠,都是为了三件事:·作业·作业·……还是作业·这个学校的最大特色就是,无论你是谁都不敢逃作业,抄都得抄完。
潘子这样高大威猛、脸上还带刀疤、一看就不像善类的除外··不是不给体罚吗成啊,中午留下来抄写课文十遍·敢逃24小时夺命连环家长CALL伺候。
BH的英语老师霍艳,肤白似雪,年纪成谜,跟妖精一般美艳无畴风韵犹存、绰号霍仙姑的那位,一上课就开始点没写作业的名单,然后把作业本一本一本往下丢··大家眼巴巴地看着作业本飞向天际,飞向自由的国度,大气也不敢出,也不敢去捡。
是不是该庆幸没掉进教学楼外面的池塘里呢··……·胖子把脚丫子吊在前座的椅子横杠上,一边抄作业,一边还腆着张大色脸跟着霍秀秀云彩几个姐妹花讲话。
潘子卧在桌子上睡觉,脊背耸得高高的,不动如山·老子不怕查作业,老子皮厚不怕打·老子昨夜闯关通宵,谁扰我清梦我跟谁急··“贤侄,怎么抄得这么慢。”
这是解雨臣··“解——解雨臣你不要欺人太甚”这是几乎把鼻子埋进试卷里的解子扬。
“我——我什么我,”解雨臣嚣张道,“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小心我抽你·”·“艹再——再逼我小心我我我谋杀亲叔”·吴邪正实行抄作业大业,忍不住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解雨臣和解子扬差不多大,偏偏有个表叔侄的关系,没办法,谁让解家是大族,摇篮里的叔拄拐的孙孙,就是这个道理了·两个字尴尬,三个字很尴尬·解雨臣懒得要死,便时常利用叔叔身份之便,对解子扬实行惨无人道的压榨。
当然兔子急了解子扬也咬人呢,他也有法宝,花叔叔,花叔叔——艹,还不如花哥哥,再不济还有胖子专用的花姑娘·这句一出来解雨臣脸都绿了··吴邪正幸灾乐祸,后背就被一根手指戳了一下。
回头就看到张起灵的经典款面瘫脸:·“快抄·”·指了指他堆积如山的卷子,面瘫脸上妥妥地写着对他抄作业不专心的老大的责怪··吴邪吐吐舌头,转过身去,却一时连中文都不知怎么写了。
……品学兼优的好孩纸,摧花狂魔老陈头的得意门生小狂魔张起灵同学,对他说快点抄作业·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而此时阿宁清脆又潇洒的御姐音又响了起来:·“同学们动作麻溜的啊,7:15阿四就上来了”·吴邪默了。
有这样的班长,有这样的子民也就不足为怪了··当然这不是说阿宁不好,他最喜欢这种类型的班长了(摇头摆尾· ·7:15左右,在打探敌情方面耳朵最灵、身手最敏捷、坐最靠窗位置的王萌小同学便四处张望,煞有介事地缩回座位上,小声喊道:“阿四来啦”·顿时一片秋风扫落叶。
在走廊上溜达的冲回座位的同时恨不得把四脚都缩起来·响起一片哗啦啦翻英语书的声音·英语课代表霍玲站在讲台上··陈皮阿四一圈半白的头皮出现在墙外面,他抬头用眼睛一边巡视着一边慢慢地踱步。
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谁眼瞎了看不见哪·陈皮阿四走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幅诡异的父慈母孝、其乐融融的景象··霍玲轻咳了两声,道:“同学们,我们开始早读吧~”·教室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读书声——·阿四扯着一脸褶子笑,一边凌波微步,一边一副“孩子们啊你们继续啊,别理我”的慈祥模样。
大家都觉得阿四贱啊,以往霍仙姑做他们班主任的时候,一双十厘米细跟高跟鞋,黑皮衣小豹纹长腿黑丝,一股馥郁芬芳的香水味,“咚”“咚”“咚”在楼梯口的时候都能感到一股无法直视的存在感,就差王盟站教室门前扯着嗓子尖嚎一声:“太后娘娘驾到——”·可是阿四呢,偏偏古风的很,穿一双布鞋,走路轻得跟猫似的,得意洋洋,美滋滋地晃进教室,形如鬼魅,抓迟到、抄作业、作弊、玩手机,一抓一个准。
你他娘的还搞微服私访呢· ·经过潘子时,阿四像没看到似的·原来老师也捡软的柿子捏··老师不在时抄作业,和老师在时抄作业,对于吴邪这种老手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分别。
正当他上半身一身正气、挺得笔直、气沉丹田,手下却刷刷刷地奋笔疾书之时,突然被人狠狠地戳了一下··“嘶——”·张起灵你要不要这么怪力啊……吴邪欲哭无泪。
他刚一微微偏头,就看到一张沟壑纵横的怪脸,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去·吴邪头皮一炸,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声音也不禁颤抖了起来:·“老、老师……”·“哼,”阿四直起了身,阴阴地居高临下地道:“下课去我办公室。”
“……是·”·下课铃声响起,吴邪站起身,顺便白了张起灵一眼··HE·某人睁着大眼睛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甚至还有点无辜的感觉:·“我提醒过你了。”
 ·被阿四狠狠地刮了一顿,照例是从“天地君亲师”开始,引出下文,循循善诱,引用事例,总结全文,对于吴邪这种上对不起光荣的中国共产党,中对不起父母亲戚,下对不起老师同学的行为进行了深入浅出的控诉……一席话听得吴邪东倒西歪,眼皮子直打架。
他唯一听进去的一句话是:“现在小张坐在你后面,你要跟人家好好学,不懂的问题就要问……”·好的……·走出办公室门,像倩女幽魂一样地飘着,被人用手在面前晃了一下,他看见张起灵微讶的眼神:·“别睡着了。”
然后拿着练习题走进办公室··吴邪揉眼,再揉眼,不对,张起灵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擦笑毛笑吴邪气愤地想。
突然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站在原地用手背捂着嘴笑了起来,起初是偷着乐,最后傻乐地飘向教室……· ·平静的黑色瞳仁里含着微微笑意·像一阵风,微不可闻,自己都发现不了。
张起灵拿着练习题来到阿四的桌前·阿四扫了张起灵一眼,道:“小张啊,有什么高兴的事吗”·张起灵迅速地回答:“没有。”
 ·第一节是数学课,吴邪延续了早读时被阿四训的昏睡状态·张起灵叫了他好几次·直到“咚”一根粉笔正中他的脑袋··让我们调出一下资料:陈爱国,男,年龄成谜,参与过编辑《黄冈密卷》的大神级人物,高2(5)班的魔鬼班导,以一手“暴雨梨花粉笔”的绝技,叱咤江湖三十余年。
“阿四的准头还是那么好啊……”·这是吴邪彻底昏睡过去前的想法··下了数学课,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戳,无果,再戳·再戳……吴邪已经困得昏死了过去。
张起灵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吵死老子了……啊,小哥你干嘛”·张起灵坐回自己的座位,开口道:·“上节课听懂了吗”·“没。”
“……”·吴邪一改吊儿郎当的表情,正色地道:“确切地说来,我就没听懂过·”·张起灵脸上出现了一种微妙的神情,道:“你是怎么考到这个学校的”·“中考啊。”
吴邪摊开手道,“难道小哥你不是吗”·“……”·吴邪笑了笑,慢吞吞地道:“没骗你·”声音低下去,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大兔子:“之前没学而已,就跟不上了……”·张起灵拿出一张白纸,将笔塞回他手里,语气缓和了不少:“这一年没学什么新东西,三角函数和函数都学过,补起来很快。”
说着他拿过那张纸,刷刷写了一通,递给吴邪·吴邪一看,都是上个学期和这个学期主要的公式和图象··“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把它背下来。
自己推导一遍,明天拿给我看·”张起灵道,“陈老师那边我去说·”·吴邪心里百味杂陈··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谢谢”的吗,可是他大脑一脱线,脱口而出:·“小哥,你真的是来优帮差的吗”就像城市某富二代学校与贫困小学举行“手拉手”活动一样……·吴邪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作为我的后座,不能太丢人·”·好……好吧……· ·6.· ·在一个星期一的早晨,他走在人少的街道上,走到拐角处的报亭前,买下了一份热气腾腾的体育杂志。
看着那鲜红的封面,翻了几页看到自己喜欢球星的矫健身姿,不由得满足地弯起眼睛,电话亭玻璃中现出来的人影,笑得像个心无旁骛的大男孩··有的事情使他不能更高兴。
清澈的阳光跳跃在他浅棕色的发丝上,显得少年的脸更英气而生机勃勃··记得有一次胖子来找他玩的时候,愁眉苦脸状:“这阴山里蚊子太大,胖爷又被咬了,”说着拿手比了一圈,他一巴掌拍掉他手,笑道:“你这是蚊子的尺寸吗你这是耗子的尺寸”胖子可怜兮兮地道:“差不多吧。
你看,都肿了·”说着指了指脖颈上·他笑道:“我刚好带了双飞人,你转过去·”胖子转过去,他呸呸地在手掌上吐了几口,往胖子背后一拍,道:“好点没”胖子道:“还真好点了。
天真,你双飞人还有没有给胖爷我带点回去啊·怪了,小天真,你这里怎么一只蚊子都没有感情你是个大号蚊香”·然后在一个非常平凡的晚自习,非常平凡的灯光下,张起灵露出了他见过的第一个心无旁骛的、纯粹是觉得高兴的笑容。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他什么都好,什么都会,沉稳懂事,永远不需要长辈或是同学担心,似乎也不需要朋友·这样优秀的人,却连毫无负担地笑一笑都做不到。
他的眼神淡淡的,身影也淡淡的,常年穿着洗得雪白的校服,淡得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如果他消失了,该到哪里去找他·他不愿再想了·无论这件事如何为世俗所不齿,张起灵知道他的心思之后会觉得怎样鄙视和恶心……至少他喜欢他的时候,一切都是美好的。
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他一瞬而逝的笑容,这一切的一切都使他喜欢··然而让他爱的,是他的那一双静得不起波澜的眼睛,当他直视那双眼睛的时候,总会无一例外地感到心疼。
如果他是他青春里必犯的一个错误··那就让这个错误,永远地烂在心里吧·高中只有三年,他们分别之后,所有的错误,都会得到原谅·· ·下课,吴邪老老实实地在张起灵和他一干幸灾乐祸的狐朋狗友面前把数学公式都背完了。
“哟,看不出来啊吴邪,改邪归正了嘛·”解雨臣手臂环着吴邪的脖子,阴阳怪调地道··“当然,张小哥是什么人物,陈皮阿四面前的红人啊。”
坐在隔壁的座位上的潘子哼了一声,道··“去去去,你们都一边去,兔崽子怎么好赖不分呢·”胖子嘟囔着坐下来,大半屁股挤在椅子外边,一边冲着张起灵讨好地笑,“人小哥是好心,指导我们天真,指引我们走上建设社会主义奔小康的康庄大道,是吧小哥来来来,来一根。”
张起灵淡淡地看着胖子热情好客地递出的一根红塔山,吴邪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那盒烟,心里直撞墙:小哥这个Leval怎么能来红塔山呢至少也得是黄鹤楼吧不,这不是重点……·张起灵道:“谢谢,我不抽烟。”
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使本来周围围着的几个插科打诨的人顿时滴下一滴冷汗,纷纷说着:“啊宿舍衣服好像没收咦解雨臣你刚跟我说的那个电子产品广告呢”“好像快上课了我去上个厕所”四处散开。
只剩下面面相觑的张起灵和吴邪·应该只有吴邪觑着张起灵,因为张起灵突然对天花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呃,那个,小哥,我哥儿们,他们就是这样……其实人特好。
你别介意·”·张起灵点点头,道:“我知道·你的朋友,我会学着接受·”·正当吴邪垂下头去的时候他又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吴邪抬起头来,眼皮底下有点酸,都是温热的触觉,像沸腾的水,在他眼皮下嗞嗞作响。·这就是张起灵吗看起来冷冰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靠近了才知道人不能再好。
张起灵轻车熟路地拿过他的书,勾画了几道题··又快速翻了几页,将他的辅导书戳到吴邪面前:“有什么想法”·那是由一个圆、一个二次函数、三个一次函数、一个三角形、一个指数函数组合而成的复合图象。
这个图案就一个图案能有什么想法·吴邪摸了摸头,诚实地道:“还挺好看的·”·张起灵默了一会,道:“我问你想先求哪个函数。”
“哦……”· ·上完生物课后他检查吴邪的笔记,吴邪忐忑不安地在他举着本子的面前晃来晃去,就差没在后面加条尾巴··看完,张起灵道:“你缺了多少笔记”·呃……不如问做过多少次笔记吧……吴邪在心里扶额。
张起灵一声不吭地把自己的笔记塞给他:“加多一个任务·”·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从5月21日开始,他就没有缺过一天笔记··从张起灵坐到他后面开始,他就开始每天做笔记,把每一堂课从头听到尾。
他可以变得非常郑重,也可以非常勇敢··在每一个抄笔记做题到手疼的夜里,在每一个绝望得想要放弃的夜晚里··为了一个人··星期五的下午。
住宿生回家的日子,他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迎面遇到了张起灵··……这,躲也来不及了……·“嘿,小哥·”·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了。
张起灵冲他点点头,从远处快速走到他面前:“回家”·“嗯·”·他只是走到他身边说话,却让吴邪别开了目光··心跳却不可抑制地加快,砰砰砰的打击着胸腔——那样强有力的声音,他微抬了抬下巴,有点屏息。
他甚至怕他听到自己的心跳··他在心里不停骂自己,跳毛跳不就是看了他一眼吗,这出息·还好张起灵并未发现他的异常,他向后指了指一个书店,道:“买点东西。”
“那,我先走了·”·“……好·”·诡异的对话,连个再见也没有··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吴邪明显心情很好,哼着小调转身下山,没多久就走到盘山公路边上,绿树茵茵,远山的风声送来蝉鸣。
如果没有路上出现的那两只奇怪的人的话·· ·那两人穿得不良少年似的,染着一头黄毛,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其中一个人抽出小刀,目光凛然地看着他··换做别人可能会心里大叫不好,但吴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只是想笑。
断奶了没有就来学抢劫你他娘的不看看抢的是谁家地盘那么小个水果刀能戳窟窿你丫犯案几起,记过几次,能比老子多不当年小花和潘子像你俩这造型的时候,那才叫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天神降临就算再加个胖子,也是风流倜傥猪元帅、梁山伯美骚年黑旋风·你可以鄙视我年纪大了,我会告诉你这是谁的时代·吴邪冷笑道:“老子没钱,你们直接上吧。”
两人也没有想到他这么干脆,一阵拳风已然到达面前,一把甩掉了那把小刀,吓得人退了一退,立刻反应过来,一个在前面制住他的手腕,腿夹着限制住他的行动,另一个在身后死死地抱住他。
另一人手上的刀锋划出一线寒光,吴邪心中一紧:大意了谁知道这小草鸡身上还有刀·他忙一抬肘袭向身后制住他的那人,向后急退两步,扑过去一手死死卡着他攥着刀的手腕,一手将他按向地上,用膝盖死命地撞他肚子,不停地拳打脚踢。
·还有一个人··他心里知道这是孤注一掷的做法,但不想停——被人抢劫的事太孬了,要被胖子解雨臣笑三天三夜··吴邪后脑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这一拳重极了,他觉得自己脑子都开始嗡成了一片,模糊不清起来,空气里甚至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HE·吴邪渐渐地弯下腰去,另一个人挣脱了他的束缚,两人一起向他压过来,他五脏六腑都被制得喘不过气来。
“给不给”·两人对视一眼··“哥,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直接搜吧”·吴邪被牢牢地制着,闭着眼睛,又睁开,狠狠地呸了一声:“你妈了个逼的——小兔崽子”·然而这句话还没骂完,就感到一阵劲风袭来,吴邪本能地闭紧了眼睛,心里想着:这下真的完了。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他倒是突然被松开了,猛得向前一冲,差点扑到地上·睁开眼睛,一个身影迅速地和那两人缠斗在一起··狭长乌黑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
那个人,是张起灵··吴邪站在一边,愣愣地看着三人对打·回过神来,赶紧帮忙··那人骂了声“操”冲上来,拳头被张起灵牢牢地接住,再也动弹不得,不禁愕然。
张起灵眼睛慢慢地斜扫过来,触目一片冰冷··他面无表情地将他手臂向前一拽,扑到了他的那个同伴跟前·两人站定缓了缓,又相继扑了上来··吴邪抱住一个人的肩膀,将他拖到另一边去,用180且有点小肉的重量把他死死地压在地上,一面喊道:“小哥快点”·张起灵这一拳打得那人偏过了脸,身子往后倒了倒,立刻追上去扣着他的脖颈,朝着他柔软的腹部接二连三地打了几拳。
那人想逃,被扯住领子,张起灵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手臂高高扬起,一拳打在那人下颌上··汗……这怪力的孩子……·漆黑的刘海落下来,掩住了一双有些阴郁的眼睛,犹如天边黑云将明星掩盖。
白色衬衫下可以看见每一根紧实而富有力量的线条在栩栩如生的颤动……·突然有一种看到小花打架时似的审美享受,潘子打架虽然厉害,但是血腥得很,毫无美感,满目都打着少儿不宜的马赛克……话说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身下的人已经挣脱了他的束缚,吴邪愣了一下,险险地避过他挥来的一拳,侧身抢过去猛地撞他腰侧,两人扭打了一会儿·吴邪占了上风,再次骑上去把他压住··张起灵那边已经放开了那人的领子。
“铿”地一声,明晃晃的刀落在他脚边·吴邪和另一个人也呆呆地分开··只听他冷声说:“滚·”·不用他说第二次,两个人忙咬着牙直起身,一个扶着另一个走了,一面朝他投来小说中反派角色一向的“你给我等着”的怨毒的目光。
 ·吴邪高兴地跑到张起灵身边,刚想唱起“我家小哥真厉害”,就被张起灵一视同仁扫过来的寒冷视线冻在了原地··张起灵似乎还有些喘,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吴邪,一字一顿地道:“鲁莽,自大,自以为是。”
居然还带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吴邪从来没听过他这么冷的语气,确切地说是这么带有情绪色彩的语气,不由得一愣··他闭了闭眼睛,低声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倔。”
过不多久,又问:“受伤没”·吴邪来不及领会他话里的意味,只是被他的字数给震惊了,二十二个字,还包含一个问句,一个双重否定。
除了讲解题目,他还真的很少爆字数··吴邪惊恐地意识到:小哥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对啊·遇到抢劫,可以采取别的办法·想起今天这个状况,给别人点钱还真不算什么。
对方还有刀,要是张起灵不来,还不知道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吴邪有些难过,他又给他添麻烦了吗·“刚才后脑勺挨了一拳,其他没什么事。”
老老实实地答道··张起灵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无疑就是那种想扇他一巴掌的眼神,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站起身,伸着手臂取下吴邪的书包,默默地挂到自己身上。
两人低着头默默走路,半晌无话··突然吴邪感觉到张起灵凑近了一些,手指轻轻在他后脑碰了碰··“疼”·他听到他那道平淡的、难得有些情绪起伏的嗓音,心中一窒。
本来想潇洒地说“艹老子是什么人疼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但出口却是:“废话·”·两人走在路上,天是蔚蓝的,树是翠绿的,云是淡淡的,一丝风也没有,挺安静的。
吴邪估摸着现在是认错最好时机,酝酿了下情绪,认认真真地道:“小哥,我知错了·”·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望了望他·· ·最后还是张起灵带他去社区医院上了药,当然中间过程别指望和他聊天什么的。
吴邪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住了,浑身肌肉都是紧绷的,可见忍得多难受··张起灵给他贴上OK绷··吴邪站起来,道:“小哥,今天真麻烦你,绕了很远的路吧”·张起灵道:“不麻烦。”
想了想,又道:“顺路·”·吴邪震惊了··这真是个爆炸性的消息··于是事情就演变成了:张起灵把他送回家,转过身,穿过马路到了另一间公寓去。
得知自己暗恋对象住对门的感觉真好可以每天做望夫石了不对,是望妻石·吴邪回到家,关上卧室门,躺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滚过来滚过去,“嘶……”——还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他想到他们最后分别时的那场对话:·“小哥,你是不是学过跆拳道”·“嗯·”·“……是黑带”·“……”·那就是黑带。
“小哥你以前有打过架么·”·“有,”张起灵道,“有个朋友喊我帮忙,我就去了·”·“哦……”然后无比认真无比好奇宝宝地问了一句:“小哥,你有什么事情是不会做的吗”·对方认真地想了想,道:“吃芒果。”
“哈”·“因为过敏·”·……·吴邪滚着滚着停下来,拍床大笑,如果是这样,他还宁愿不做高材生没有芒果的人生太缺憾了· ·7.· ·自从经过了盘山公路抢劫事件后,吴邪和张起灵莫名心照不宣地熟稔起来,也许有些事,只是需要一个开始,一个契机。
张起灵的大力金刚指越来越肆无忌惮·吴邪也开始嬉皮笑脸地问他“借作业看看”,张起灵扬起眉,一副“真的只是看看么”的表情·吴邪便一脸诚恳地点点头,“嗖”地一声快速地把作业抽过去。
他也开始装模作样地找些题目走到张起灵身边问了·每到下课或是晚自习,阿宁和罗茵的周围都会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至于来找张起灵问问题的……不是胆子太肥就是脑子太瘦。
吴邪就属于这种胆子肥而脑子瘦……哦不胆大心细的人··实际上,所有曾借问问题以达到不正当目的的人都知道,要能找到能听懂又不显得自己太傻×的题目是多么地不容易啊·但是似乎无论找的题目多么傻×,张起灵都能耐心地从1+1开始跟他讲解起。
事实证明,他的后座,他喜欢的男人实在是人太好了~吴邪心里的小人儿咬着小手帕痛哭流涕ing……·张起灵说:“明天开始背单词·”·两人眼神对峙了一会儿。
【吴邪:那么多背不下来·o(>﹏<)o 】·【张起灵:这跟基础没关系·】·【吴邪:~~~~(>_<)~~~~ 】·【张起灵:= = 】·眼神交锋之后,张起灵败下阵来。
“教你音标·”·= V = 这是又找到机会接近张起灵的吴邪,就差摇头摆尾了,额·· ·“天真无邪小同学你脱离革命战友亲人多时了,这还没嫁过去呢快圆润地过来开会”胖子的大嗓门。
吴邪站了起来,走到正在聊天的胖子解雨臣解子扬和潘子那边,看到站在旁边的阿宁:“Hi,宁班·”阿宁笑道:“我来旁听你们的会议,顺便宏观指导。”
解雨臣道:“终于舍得从哑巴张那里回来了”·吴邪囧脸道:“小哥不是哑巴·”·解雨臣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毛,小声说:“开个玩笑而已,就你天真无邪,啧。”
“哟西小花哥哥,吴邪哥哥,闪瞎眼了吧”霍秀秀鬼魅般地出现在他们背后,手里还拿着一个加丽果啃地正香··“就是就是。”
云彩是个清新可人的小女生,胖子的女神,一个根正苗红的妹子,可惜被秀秀带坏了··“秀秀,你又在YY些什么啊·”吴邪无奈道,“胖子都被你带坏了。”
秀秀跷着二郎腿大大咧咧地道:“初中毕业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妹子拜托我持续跟踪报道,务必一直追你们到天涯海角,还说如果解雨臣和吴邪没有在一起,她们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艹……”吴邪无精打采地骂了一句,“我都快被你弄得不相信爱情了·”·“行吧行吧,赶快入正题·”潘子耷拉着眼皮一边叼着支笔一边道,“老子没时间跟你们耗。”
吴邪将他嘴里的笔拔出来,笑道:“你白日做梦呢”一边往他身上戳·潘子跳了起来“嗖”地跨过一张椅子,吴邪跨过一只脚去捞他,结果衣服领子被拎了起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小吴同志你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组织之间不可以闹矛盾。”
胖子拍飞吴邪,然后对同学们慈爱地笑道:“大家都知道校运会就要来啦,校运会前的预热节目就是篮球赛,最近要抓紧时间练球,不到位的同学胖爷打PP哦”·欧……几个人都默默找地方,吐了。
“可是上学期叶成转走了,我们这学期还没能组成队呢·”吴邪漫不经心地道··“是啊·实在不行就只好让王盟上了·”胖子道,遗憾的语气一览无余。
吴邪嗯了一声,然后噗了··“你说王盟王萌萌我了个擦不是吧你说笑吧那是前锋诶前锋诶什么样的能当前锋比如高3(5)班的莫清宇那种,神话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对王盟的打击好像有点大,吴邪咳了一声,道:“总之不太合适。”
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那……张、张、张起灵”·他想割掉自己的舌头,真是老痒附身··胖子等人包括阿宁都以一种蒙娜丽莎的微笑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吴邪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你们干嘛”·“很好·”胖子点点头,头上似乎有灯泡亮起,小眼里闪出24K的金光,“那么,天真无邪同志,你愿意承担组织上派给你的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人物吗”·潘子在一旁用他那沙哑而富有男人味的嗓音背诗:“风萧萧兮易水寒,马革裹尸还……”·胖子用力一拍潘子的肩:“喂大潘同志想不到你还很有文化啊很好,很好,加强文化素质是我们组织一向的政策方针……”·“这下我们班的篮球赛有着落了。”
阿宁露出一个得意满满的微笑··“老——老吴,”只有解子扬还有良心(),为他沉痛哀悼,“放心,做兄弟的每年清明,一定会给你坟上放上一束小——小雏菊。”
吴邪哭笑不得··感情这群人合起伙来兜这么大个圈子,是在这地方挖个坑等着他··HE·“其实小哥人很好的,”他道,“你们只要自己去问他就好了。”
 ·“小哥,”吴邪坐回位置上,转头开口,“校运会快开始了,篮球赛也开始了,你……我是说你有没有时间,加入我们的篮球队我们缺前锋……”·“好。”
答应得这么爽快·“好,”吴邪抑制不住高兴,眼睛都微微弯起,“我们之前有定做的队服,红色的,我再联系一下那个厂家,小哥你穿多大的我看你身材跟我差不多……”·张起灵看着他,淡淡道:“你很高兴”·“对啊,”吴邪兴奋地道,“终于可以跟小哥你一起打球了有木有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了有木有我们都觉得你好厉害的有木有这次我们冠军肯定是我们的”坐叉腰仰天长笑状。
·兴奋了一段时间,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泄漏了点什么,偷眼看闷油瓶,他的神色还是平静如常··张起灵看着他高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将眼神安静地放在了课本上。
我也很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可以和你一起打球的这件事,本身就让我感觉高兴·· ·趁着吴邪在和胖子他们聊天的当口,张起灵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拨下了一个号码,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哑巴·”慵懒的声线从话筒处传来·“有事快说啊,我正睡觉·”·……·“拖把,有印象吗”·“……那小子不是跟着王八邱混吗跟咱们没什么过节啊……”可以想见电话那头那人兴趣盎然的样子,“怎么,你跟他杠上了”·不至于啊,只有别人跟张起灵杠上的分……·张起灵没有回答,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掠过靠在门边插科打诨的吴邪和胖子,垂了目光,低声道:“那和吴邪有吗”·“小三爷我帮你问问。”
“小三爷”·对方“嗐”了一声,道:“这你还不知道吴邪他家三叔是教务处主任,我们喊他三爷,他自然就是小三爷了。
……说不定把他弄到这学校就为管管他,但这主儿犟得很,管不了·”·张起灵一语不发,那边笑嘻嘻地道:“你开始管别人的事儿了不像你的作风啊怎么,还有什么指示”·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道:“没事。”
他挂上电话,想,以王八邱的势力和为人,真想对付吴邪不可能只派两个人·也许这次只是小作惩戒·这事儿还没完··他现在有任何动作,到时候都只会连本带利地算到吴邪头上。
只有在王八邱找来的时候,尽量保证吴邪的安全了··可是怎么咽得下这口气……那天如果他不是刚好在附近,结果会如何·邱志勇,最好不要被我看见。
这个想法出来后,张起灵愣了一下,突然觉得不懂自己了··以前的他,绝不会这么冲动·· ·8.· ·“天真你女朋友来找”这是往门口抛着媚眼的胖子。
他有哪门子的女朋友·吴邪一嘴泡沫,嘴里塞着牙刷就往门外看,果然··“你敢把这话当着他面再说一遍么”吴邪悻悻地道。
“我操胖子你那什么眼神,正宫娘娘明显是你眼前这一位·”解雨臣老大不爽地站在床下对着镜子系扣子,左右来回刮着刚冒头的胡茬··大清早的,肯定不可能有软妹子深入狼穴,只有长相清秀、身体比妹子还软的张起灵。
虽然说长得比妹子还好看,但是就冲他那一身校服下蕴含无穷大力的细手腕、劲瘦的腰身和匀称的肌肉,也没有男人敢肖想他··除了现在203宿舍里紧张得面红耳赤的这位奇葩。
“快快,人小哥等你好久了·”豪爽的大潘拿着毛巾随意揉擦着脸就走过来推他··“等等——等一下”吴邪一阵风一样跑过去。
男生宿舍一片狼藉,他像超级玛丽一样跳蘑菇一样跳过几双摆在那的臭鞋子袜子,跳过床脚边的热水壶,头自然而然地顶到解雨臣昨天吊在床上的花衬衫,衬衫蒙了他一头一脸——·“卧了个槽”·靠在门边的张起灵听见,抬眼朝他看了一下。
……吴邪心脏漏掉一拍,心里嗷地一声,顿时就哗啦啦推倒了一堆书··“诶怎么收东西的你”潘子的声音响起来,猛敲他脑袋。
胖子还嫌不够乱,挤着吴邪去够他面前的果酱瓶子··房里乱成一锅粥,那人校服外面套着深蓝色兜帽衫,静静地插着裤兜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天空,如清风过境,卓尔不群。
吴邪看着外面等他吃早饭的张起灵,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早上好”·吴邪登登登跑出去,往上提了提书包带,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张起灵的脸浸在晨光之中,冷硬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一些,看着那人摸着脑袋腼腆的笑,微怔地点了点头··张起灵走得快,吴邪大步跟上,他发现了之后将脚步放慢了些。
于是两人并肩往楼下走去··吴邪直视前方地走着,只觉得在裤缝边上摇晃的手臂僵直得跟什么似的,感觉自己就是个跟在人家旁边蹦的木乃伊……·和喜欢的人并排走着,是种美妙的感觉。
吴邪迎面沐浴在清晨的微风里,感觉整个人快乐地要飞起来,脚步也不由得有点像蹦··两人始终维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他想更靠近一点,更暧昧一点,但又怕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宿舍楼下白色的玉兰花开得正盛,在晨光中浸润着半透明的微光··吴邪走到和他完全平行,侧头观察了他好看的侧脸一会儿,突然自言自语道:“好像矮了点儿。”
又道:“小哥你多高啊”·“180·”·“哦……”· ·吃早餐的时候,吴邪埋头苦干着自己的一份小米粥,油条和包子。
抬头看见张起灵慢条斯理地吃着馒头和豆浆,抬眼迷惑地看了他一眼··“小、小哥,你就吃这个”吴邪结结巴巴地问··他吃这么少,吴邪他……突然感觉自己像只猪怎么办……o(╯□╰)o·张起灵放下馒头道:“我祖籍东北,小时候在香港,初中来的杭州。”
吴邪瞠目结舌,全然没有发现对方自报家门般的口吻·张起灵这个经历,让他想到一部经典美国名著——·《飘》··又译作《乱世佳人》。
乱世佳人张起灵··大眼睛紧身胸衣蓬蓬裙和黑色鬈发··吴邪觉得自己脑洞开得大了一点··但无论怎么样,最终他落到杭州了··心里像开了朵小花。
听见风就发芽,扑簌扑簌的,他抬头望时,就开了漫山遍野··漫山遍野,都是名字叫张起灵的花··至此以后,吴邪和张起灵每天一起吃早饭,到操场上和胖子他们练球,然后回班上早自习。
打了几星期球,张起灵和吴邪等人也渐渐熟了起来··吴邪发现张起灵早上起来,总是要雷打不动地在跑道上跑几圈,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走过来,接着跟他们打球。
打累了,吴邪和张起灵就坐在场边休息,喝水,合戴一副耳机,看胖子等人打球··天很蓝,布满了柔软的白云,一吹就缓缓移动·喝着冰镇的可乐,坐在一棵绿树下,听知了大着舌头的叫声。
一阵风吹过,吹得两人的额发微微扬起··一个想入非非,一个望着天空发呆,静得很··解雨臣常往他们这边看,胖子老痒打得满头大汗地下了场,嫉妒地看着两个偷懒的人,调侃他们像60年代山楂树之恋式的纯情小情侣,光恋爱,不说话。
吴邪一挺身想要反驳,耳朵却一痛,“嗳哟”一声,这才发现他和张起灵还戴着同一副耳机··……这下真是跳进西湖也洗不清了··MP3里亮着绿色的字,显示的是:·“光辉岁月”。
那天他上完洗手间回来,经过张起灵的座位,看到他手里的MP3,绿光亮着的正好是这首《光辉岁月》··“小哥你也喜欢Beyond”·说话的语气是异常轻快的,充满了喜悦的泡泡,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一戳就破。
张起灵点点头··“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Beyond了·”吴邪兴奋地道,“有一次跟同学打完架,滚得全身脏兮兮的,被老师骂了个半死,逃课到录像店,听到店里正在放《海阔天空》。”
“我就一直不羁放纵到现在……”吴邪笑了笑,“行了,不说这个了·”·张起灵道:“我也喜欢·”·他也喜欢Beyond的歌。
他也曾羡慕这样的生活方式,羡慕吴邪··Beyond·满满的青春的味道,桀骜不驯,狂热而飞扬,撒满了寻找梦想路上的辛酸与汗水,身在异乡拼搏的苦涩。
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有星星和月亮陪伴·受了苦,受了累,不哭,不抱怨·什么都不要,都是为了梦··他以为张起灵的生活一直顺风顺水,性格沉稳,中规中矩,想不到他也会对这样的歌有共鸣。
原来哪怕他们性格再不同,仍然有相似之处··“对了小哥,你从小待在香港,应该会说粤语吧”·张起灵点点头··吴邪试着说了一句“灵仔”,就笑倒了,直嚷着“真酸”。
“那你可以教我唱这首歌吗”试探的语气··“嗯·”·“嗯是好还是不好啊”·“好。”
有的人,靠得越近,就会看到更多缺点,就会对对方失去感觉·但是他靠得越近,他对张起灵的喜欢就更多一分··缠绕攀附,无休无止·· ·“理想。”
“理想·”·“错了·”·“那要怎么样【哭丧脸】”·“看我嘴型,是O,收起来的。”
“想·”·“就这样吧·”·“对不起,我是大舌头……T T”·“没事,粤语不好学,普通话只有六个音,粤语有九个音。”
 ·年少轻狂的岁月里面,像呼吸一样的爱情··一直很安静··不敢打扰了你,不敢惊动了你··每天早上吴邪来到班上,都会先打一瓶水去浇窗台上的绿色植物。
这本来是云彩的工作,不过后来吴邪代劳了·看着那些绿色植物,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很好··吴邪是那种生活在阳光下的亚热带植物,蓬勃,热烈,向上··他喜欢一盆娇小的吊兰,取名叫乐乐,每天给她浇水,希望她能快高长大。
他发呆,戴着眼镜假寐,挠头发,头发常年蓬松·解雨臣在他镜片上贴画着蚊香形状的纸片··他眯着眼睛打盹儿,撑着椅背懒洋洋地往后靠,直到扑通一声掉下来才惊醒。
听到好笑的事情时一拍大腿,“哈”地一声笑出来··他喜欢唱“We will we will rock you”,喜欢唱世界杯主题曲,喜欢唱“我喜欢怒放的生命”。
他喜欢齐秦,汪峰,陈奕迅,萧敬腾··他还喜欢唱“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只闷油瓶”··他的书架上本来夹着一只愤怒的小鸟公仔,每当陈皮阿四面目狰狞、唾沫横飞地骂着全班人的时候,他都默默地对着书架狂戳那只愤怒的小鸟。
HE·阿四骂得激动,他听得神游天外十八层,看着阿四眉间深深的“川”字,看着那只鸟眉宇间的紧皱的粗粗的杠眉,傻乐··现在这只傻鸟换成了一只流氓兔公仔,吴邪看着它没有嘴巴的面瘫的脸,心里可愁。
伸出手去,戳了戳··“你就不能说句话吗”·“整天都是一个表情,好烦啊·”·然后扶着那只流氓兔猛摇。
“打你脸·”·想给他穿件蓝色兜帽的衣服,不过那太明显了··“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只闷油瓶,他可爱又聪明,他活泼又灵敏,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翠绿的荒山上,他们善良勇敢相互都关心。
欧可爱的闷油瓶,欧可爱的闷油瓶……”·张起灵每天看着吴邪对兔子说话,感到非常地不理解·同时对“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只闷油瓶”之类的歌表现了极大的兴趣。
“……我要吃菠萝咕噜肉,鱼香茄子……嗯先就这几样·”吴邪一边往嘴里丢花生一边道,“对了对了,还要一杯可乐。”
张起灵扫了他一眼··“……那橙汁吧·”·使唤张起灵是吴邪的乐趣所在,人们都喜欢做别人做不了的事·显然这件事已经跌破了解子扬好几副眼镜,但吴邪还是乐此不疲。
他拜托张起灵买小炒,因为他跑得快(这个好像不是重点)··张起灵大概知道吴邪喜欢吃什么·他是正宗的杭州人,口味偏甜·北方人张起灵还是不大接受得了的。
因此在他的小炒上往往会加一份酸菜鱼之类的·其实只要一份兰州拉面他就能吃得可欢实··在吴邪的心里,他和张起灵在一起的时光过得特别快,周末他喊他出去骑车,晴朗的天气,日光在树下投下点点亮而圆的金色光斑。
沿着初中校区骑,栏杆外有一条河,被日光映着波光粼粼,无比晶亮·树梢上木棉浓艳如火,如盛放的火炬·春天木棉播种的时节,漫天充满着洁白的棉絮,但并不如想象中浪漫,带着种子的棉絮黏黏的,落在地上把地面也黏住了。
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地上簌簌地落了几个硕大的艳红色花冠,记得他们从前在学校时就喜欢当毽子踢来踢去··胖子曾经湿意盎然地曰过:“我——如果爱你,绝不像那——破破烂烂的,狗尾巴花。”
·每次吴邪骑到这里就会特别高兴,骑得特别快,对着身后喊张起灵·不一会儿张起灵便疾驰而过,淡淡地看他一眼,风将他的白衬衫吹得鼓鼓囊囊。
每一个眼神都如出一辙··不知为嘛,吴邪总能从那清淡的眼神中看出点鄙视的笑意··肯定是他想多了··夏季的风疯狂地吹过,吹尽了澄澈一天的白云。
吴邪脚下踩着,张开双臂,“呜呜”地叫喊,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里的绿意··他和他一起的时光,总和明镜里的蓝天白云似的——余韵悠长。
“我曾经想过建一个乐队,”吴邪支着下巴,望着窗外道,转过头来笑眯眯地望着他,“当时和胖子计划得可好了,我是吉他手,小花贝司手,潘子鼓手,胖子作词……老痒也会弹吉他,不过他更喜欢拍照和画画。
胖子说他想当方文山,我说他除了胖之外和方文山没相似的地方,最好去买副黑框眼镜来COS一下·他还说想写首歌,名字就叫做《我的兄弟姐妹》·”·“你会弹吉他”·“是啊。”
“还缺一个主唱·”·“是啊·”也许,我是在等你··“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梦想太多,映着几重纱影,一路繁花·它落下来的时候纷纷攘攘,重叠了一层又一层的,繁华而脆弱的花瓣,砸在地上,是血肉模糊的重量··可是不开心的事情我都忘记了。
风的摇曳下夏末的最后一朵花·躺在房子角落里的,我心爱的木吉他啊··本来日子就应该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但是这天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下午上完课他们来到操场上,胖子小花潘子老痒郎风王萌等人已在那里了。
胖子正撅着屁股瞄准,吴邪一脚飞上去,胖子大吼一声,那颗球顺势丢出,稳稳地砸在篮筐上··“草小天真你搞什么早就知道你对胖爷存有不轨之心”胖子捂胸作惊恐状。
几人都笑了起来,连张起灵都无奈地摇了摇头··吴邪打得满头大汗,一眼瞥见旁边站着看着的张起灵,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休息··休息了一会儿,问道:“小哥你看我们班的球队怎么样不错吧”·“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解雨臣速度不错,力度上稍有欠缺·投球准·”张起灵道,“潘子的防守滴水不漏·胖子力道大,准头好,适合中远投。
解子扬中规中矩·”·张起灵刚说完,几乎立刻就看到某小狗眼里投来亮晶晶的希冀的目光,啧,似乎还真能化成具象,想象他前脚搭在自己身上热乎的舌头伸出来喘着气的模样,尾巴还在后面摇摆。
“你,差强人意·”·张起灵面无表情地说完,就迈开长腿走上了前去··吴邪果然中计,愣了愣,忙跟上去,往他跟前死命地左右凑,摇晃他肩膀,“喂小哥你说清楚点啊,我他娘的哪不好了啊到底”·“小哥”·看到那人轻微颤动的肩膀,突然恍然大悟,怒道:“你妹,竟然敢耍我你现在肯定是在笑对不对肯定是在偷笑对不对给我看看”·等到他扳着肩膀将他正对着他时,那人放下手背,嘴角还轻轻勾着,乌黑深邃的眸子里流转着些许笑意,注视着他,在太阳落山金色的阳光下,竟然有了一种勾魂摄魄的感觉。
吴邪脸唰得一下就红了··像被魇住了似的,钉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而张起灵注视着他,想,他为什么脸红·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蠢蠢欲动,霎时间一切声音都被抽走,天地间万籁俱寂,只剩下突如其来的心跳声,“咚”、“咚”大力地撞击着耳膜。
一声大喊猛然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喂那边两个卿卿我我的够了没快来跟大家一起练练,时间不多了诶”胖子的大嗓门从操场那边传来。
张起灵立刻转过身,率先朝操场那边走去··吴邪站在原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如来佛祖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嫦娥姐姐灶神爷爷啊还好没露馅……·张起灵一面往那边走,一面转过身对他道:“跟上。”
吴邪喊道:“来了”· ·9.· ·经过两个星期的练习后,万众瞩目的校篮球赛终于到来了·高2(5)班一扫之前萎靡不振的战绩,一路杀进决赛。
胖子在宿舍里讨论的时候乐得眯花眼笑,直夸小哥是神器··“神器你妹啊怎么样也得是神兽好不好”吴邪抗议道,然后又惊悚:我刚刚说了神马·“是啊,怎么着也得是神兽。”
胖子意味不明地笑·吴邪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在茫茫夜色的草原中狂奔而过·几个人都一齐蒙娜丽莎地微笑起来,除了正在释放着化学有害气体的小花。
他们几个正都光着膀子搬着椅子凑在中间,几人脸上都贴着白纸条,吴邪脸上贴得已经贴不下了,鼻子埋在纸条下面直吹气·三支手电筒发着光,其中一支映着胖子阴森的笑,格外令人胆寒。
然而解雨臣表示即使是在宿舍他也做不出COS膀爷这种事,只套了件黑背心,露出的手臂和背脊看起来甚至有些纤细,吴邪每次看到都觉得很心疼,想让他多吃点饭,或者干脆分他点肉。
“你们到底打不打”解雨臣嘴里叼着根烟,将牌往中间一放,不耐烦地道··几人都一脸便秘的表情,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大爷。
 ·========================================· ·“大家好这里是5班TV我是主持人霍秀秀哈哈哈哈·接下来我们将要看到的是5班,VS10班这是最后一站王者之战巅峰对决,文科班一边去……谢谢摄影师麻烦把刚刚那段掐掉了好吗以免引起党派之争……现在场内的气氛很是激动,虽然我们的运动员并未完全到场·现在胖子哥潘老大小花哥哥和萌萌等人正在场内热身,隔壁班的李四地顺子皮包等人也已陆陆续续地入场啦哦Shit看看李四地那个鼻孔朝天的样子Orz我看见了神马吴邪哥哥和张起灵一起出现了他们从饭堂那个方向来的,这说明了神马说明他们刚刚一起吃饭了比赛开始之前就有许多妹子下注,支持灵邪CP的以微妙的优势战胜了花邪CP,究竟灵邪会不会战胜花邪成为5班的最佳基友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吴邪哥哥真是人见人爱呢……”·“秀秀你能别报道这种内容吗”这是忍不住吐槽的解雨臣··“OK。”
秀秀向解雨臣,又向举着相机的黎簇比了个OK··“首先先采访一下五班的拉拉队我们五班的妹子真是美女如云一个赛一个的水灵啊,谁说理科班的妹子都是恐龙来着出水芙蓉般的云彩妹子对队员们有什么话说嘛”·云彩清秀的小尖脸上满是局促,略带羞涩地道:“那就希望张起灵加油……大家……都加油……”·“YOOOO~那么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美丽漂亮身材倍儿棒的女神,我的表姐,玲姐采访一下是什么促使你来当拉拉队的”·“给张起灵加油。”
霍玲答得十分大方坦然··“好吧……有不是来给张起灵加油的吗罗茵”秀秀将话筒转给罗茵。
“五班加油·”文静的罗茵浅浅一笑··“好吧……”霍秀秀将镜头转向阿宁,“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五班的领导班子,看宁姐宁姐给个镜头”·阿宁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手机仍然放在耳朵旁,被俏丽的短发支着,红唇却连珠炮弹地流泻出以下话语:·“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点人给我拉帮结派呼朋换友拖家带口的下来啊搞什么这都总决赛了,人家在前面拼死拼活打比赛你们慢悠悠去吃饭输了算你的吗给我速速地下来,带个面包就行了,什么饿不死你。
又不是每天都打比赛,有没有点班级荣誉感”·瞬间下面就多了许多人,感情是瞬移宁女王果然名不虚传··放下手机,松了口气,阿宁别了别头发,对着镜头莞尔一笑。
秀秀和黎簇都有点风中凌乱··“宁……宁姐真是威武啊·”秀秀由衷地感叹道··“我勒个去王萌你在这里待着干什么矿泉水毛巾云南白药和藿香正气水带来了吗”阿宁一脚踢向正蹲在球场边上带着黑框眼镜可怜巴巴的小王萌。
“别看我,收起你那卖萌的小眼神·”·“宁姐你怎么能这样……你忘记了吗,我也是运动员啊·”王萌委屈ing…·“离比赛开始还有五分钟,场边已经挤得很满了,让我们采访一下运动员吧嗨绯闻中心的吴邪哥哥,你在比赛前有什么感想”秀秀说着,黎簇将镜头转向吴邪。
吴邪正在压腿,对着镜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张起灵走过来,手搭在吴邪肩膀上,挡住了镜头,说:“他有点紧张·”·“YOOOOO~起灵君你果然是很护着吴邪哥哥~那么你来谈谈对本次比赛的期许吧”·“应该能赢。”
张起灵想了想,认真地道··“胖纸,你有什么话说吗”·胖子转身,和潘子解雨臣解子扬几人凑在一起打了打气,中气十足地大喊:“必胜必胜必胜”· ·“好了两边的队员各就各位~我们的比赛正式开始了~”·HE·“首先我们看到运球跑在最前面的是张起灵,李四地伸手来拦,张起灵虚晃了一招,回身传给了,传给了吴邪,现在是吴邪运球,传给潘子,潘子——哦,潘子被围堵了,哦,潘子这个角度真刁钻,把球传给了胖子……”·球场两边呐喊声不断。
5班、10班分两边站着对喊··“我喊五班,你们喊加油”阿宁拿着扩音器,踩个凳子英姿飒爽地呐喊,“五班”·下面整齐喊:“加油”·“五班”·“加油”·对面也开始喊十班加油,喊声隆隆地响成一片。
“解子扬抱球超时犯规十班罚点球……投点球的是李四地,诶诶,进了肿么可以进了”·“现在运球跑的是十班的崔梁,把球传给了李四地李四地冲向我方阵营,解子扬正在挡他,诶诶没挡住李四地将球传给了皮包……不对,解雨臣半路杀出来把球给截走了现在解雨臣运球往回跑,跑到对方篮筐下,进进进快进……诶,进了”·底下的人也跟秀秀差不多德行,心都偏出胸膛了,五班的人卯足了劲儿喊“进、进、进”,十班人喊“不进、不进”,给了那颗球很大的心理压力,在篮筐边上滴溜溜一转,还是滚了进去。
吴邪想他要是那颗球,估计就吓得不敢进了··结果是五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尖叫声和掌声,十班则传出几声倒彩的声音··比赛继续进行··“现在带球跑的是李四地——我擦勒怎么又是你李四地不——是张起灵,现在运球跑的是张起灵,张起灵趁着他运球的空隙生生地把他截下来了”·“现在张起灵正在往回跑——太快了,太快了,对方阵营的李四地和顺子正张着手臂挡他——皮包也过来了,堵得这么严实是闹哪样啊张起灵将球传给,不对,我没看错吧,球出手了,没有传给任何人这么远的距离他不用瞄准的吗三分要我就给他五分”·下面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尖叫。
吴邪看向不远处那个人,胸腔里的血液都在奔涌··接下来胖子和解雨臣也分别进了几颗球,潘子三次,吴邪两次·剩下的都是张起灵··当张起灵再一次带球跑的时候,下面沸腾成一片,阿宁果断变换战术:“球在张起灵手上的时候,我们喊‘张起灵,加油’”底下的妹子个个兴奋,脸都涨得通红。
“张起灵,加油”·“张起灵,加油”·霍玲拿过扩音器踩在刚刚宁女王站过的椅子上大声喊着张起灵加油,霸气的程度丝毫不逊于宁女王。
“砰”张起灵被跟他擦肩而过的李四地撞倒在地上,按着腰一副痛苦的表情,李四地微窘,拉了他起来··“犯规犯规五班罚点球”·罚点球的仍然是张起灵,只见他气定神闲地脱手,稳稳落筐。
“砰”清脆的一声,又一次被撞,估计很痛,这次差点滑倒,刚好在他旁边的吴邪忙一手将他拽起来··“罚点球话说怎么回事,怎么老是被撞被撞的总是同一个人有点奇怪吧”·下面也是怨声载道怒声四起。
吴邪袖子推在肩膀上,正皱着眉汗如雨下地跟裁判理论,他严肃起来的时候很有点样子,期间不乏骂骂咧咧,推推搡搡o(╯□╰)o·“在外班眼里很拽很屌的吴邪哥哥~你们不要对他有偏见其实是太过讲义气的关系,熟悉他的我们都知道他是个呆萌小卷毛我们五班的吉祥物”·“吴邪,算了。”
那人力度恰到好处地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拖了回来·清冷的嗓音使他平静了不少··“五班再次罚点球这一次上的是胖子。”
胖子拍了球两下,放在胸前,瞄准,投了进去·胖子的准头好,一般都能进·· ·中场休息·十班的打法稳扎稳打,滴水不漏·因此还略微领先。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两边打得都不算规矩,因此总是罚点球·点球基本上是张起灵和胖子,有时解雨臣,基本上都中了·胖子汗如雨下地扇着他汗湿的大号球服,吴邪蹲在地上奋力地挖矿泉水,一瓶瓶递给他们。
张起灵走过来,他略顿一下,将水瓶递给了他··张起灵伸出手将他一把拉了起来·他站起来晃了一下,犹豫一下,小声道:“摔疼了没有”·“没事。”
又轻声道:“不疼·”·吴邪瞪着他,这人话太少,他察言观色了好一会儿,才得出个结论:·“我艹你演……”·话音还没落就被张起灵给捂住了嘴。
“唔唔……”眼神示意他放开··张起灵给了他个威胁的眼神,转过头去自顾自地喝着水,白皙的脸因运动而泛红,发育好了的喉结随着饮水而滚动。
看的吴邪喉头一紧··接着张起灵走上前去,吴邪跟在他后面,听胖子讲话··“……听着,我们现在变换战术,解子扬吴邪潘子王萌主要负责横在路上挡他们,就不要尝试着去拿球了,我和解雨臣也尽量传球给小哥,”胖子说得唾沫横飞,但是表达方式很是奇特,“总之势必要为小哥清理道路,让小哥长驱直入。”
“乱军之中直取上将人头”王萌激昂地握拳道··“萌萌,加油·”胖子虎摸王萌,“好了就这么定了。”
说着目光如电地遍寻在座:“飞虎队是最棒的我们必定能胜”·几个人直接无视了他说的称号,闹哄哄地围在一起打气,“加油加油加油”张起灵刚走出去,吴邪就大力一拳击在他胸口:“加油”冲他露了个大笑脸。
“嗯·”这是被打得有点痛的张起灵··“下半场比赛开始了十班开始改变刚开始稳扎稳打的作风,一上来就直逼我方阵营但我吴邪哥哥痒哥和潘老大并不是吃醋的——吃素的,几个人在皮包旁边晃来晃去,皮包那个捉急呀出不去呀……”·……霍秀秀你可以专业点么。
下半场学生的情绪更为高涨,加油声震天,队员也似打了鸡血一般·小黑板上的数字一直在变,咬得紧紧的不肯放松··解雨臣带着球在人群中灵巧迅疾地穿梭,胖子投球之前一声气壮山河的吼声,潘子左右突围……下半场大家都使出了全身解数,但在吴邪眼中他们都无法比拟张起灵的光芒。
事实上是他太过耀眼··“五班的张起灵进球张家小哥我的神但我不会跟你表白的粉丝们会拍死我”·张起灵果真就如他们所说,长驱直入,风驰电掣地来到篮筐下,手起球落。
他体型偏瘦,动作轻灵敏捷似猿猴,弹跳力极好,扣篮时丝毫不显凝滞,动作一气呵成··吴邪发现他很喜欢扣篮,以前他觉得扣篮除了耍帅没有别的作用,现在看来……确实是真TMD帅。
他仿佛又听到耳边鼓鼓作响的风声,连卷着满天残云,勾连着铺到天边去·他愿与他并肩而立,陪君驰骋——·就是这么一发愣,张起灵已经将球传给了他。
吴邪向前冲了几步,避开崔梁阻挡他的手,借着那几步的助力纵身上篮,进球·“YOOOOO~我的功勋章也有你一半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然有一个成功的男人或女人……”·吴邪囧囧有神,秀秀你要不要这样……抬起头正想跟张起灵交换一个无语的眼神,可却发现对方目光游离不知在想什么。
吴邪甩甩头,来不及乱想,转身又投入到比赛之中··剩下最后几分钟的时候,比分变化极小,一会儿你多我两分,一会儿我多你两分,咬得死死的·这种情况最纠结,胜负未分,一口气提在嗓子眼儿里,连拉拉队都噤声了,怕叫声影响他们。
张起灵眉头紧皱,胖子在擦汗,解雨臣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当时间进入倒计时,比分变成86 VS 86时,胖子突然一声大吼,一只手将球从空中重重抛去——·人们就这样看着那颗球越过大半个球场,到达对方筐旁边……·力拔山兮气盖世。
正在篮筐附近的张起灵一下跃起,用力地将球扣进篮筐··全场寂静了一瞬,突然爆发出足以传出十里外的尖叫声……·“胖子你是我见过最灵巧的胖子小哥,你是我见过的最帅的小哥我们赢啦赢啦”秀秀激动地大喊道,黎簇不断地警告她,小心爆麦……·“我们赢了”女生们几乎哭成一片,阿宁感动地擦眼睛:“我们是年级第一名”·解雨臣揉了揉解子扬的头,笑着打他;王萌擦了郎风一身鼻涕,现在还在情绪激动地嘤嘤着;吴邪激动地找胖子和解雨臣拥抱,胖子还抱着他在空中大力地甩了一圈,刚落地的时候还有点晕,张起灵就一把把他抱住了。
他显得有些激动,也许是真的高兴,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但是吴邪瞬间什么都思考不了·只闻到了汗水和空气中涌动的少年的荷尔蒙气味,感到了贴在身上湿透了的布料的摩擦,感到了薄薄的布料下面他渴望的那个人的身体。
风疯狂地刮过操场,将红色的云拖得满天都是·满天都闪烁着的是落日的金斑·他忘不了那个黄昏,激动人心的下午·高二五班第一次夺冠,这个下午,张起灵第一次抱了他。
全然不理会场上一半观众疯了一样,一半观众暗自神伤的状态,运动员们从各自阵营走过来,和对手哥俩好地握手,捶肩·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解雨臣也从人群中挤进来和张起灵握了个手。
“张小哥,还是你厉害·”他笑道·“真是这个”潘子比了个大拇指,张起灵摇摇头,道:“承让·”· ·“哎,好不容易今儿个高兴,咱们爬墙吃烧烤去吧”胖子一边一个哥俩好地搂着张起灵和吴邪。
一群人都长得人高马大,分成两排在路上勾肩搭背地走,颇有些此路是我开的意思··爬墙即是字面意思,翻墙·他们是住宿生,轻易不能出校门·所以他们有时借走读生的校卡,有时就直接翻墙。
胖子和吴邪等人都是资深爬墙党··“行,小爷也不是第一次逃晚自习,”吴邪冲他笑,用嘴努努张起灵,“就是不知道这位爷乐不乐意。”
出乎意料的,张起灵嗯了一声·吴邪自动用闷氏语言翻译,就代表同意了··“对了小哥你没事儿吧今天那李四地撞了你好多次,”吴邪瘪着嘴道,“真是不爽。”
张起灵摇摇头·胖子“哎呦”一声道:“天真啊打球哪有不摔的,人小哥都没说什么,看把你紧张的·”·吴邪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道:“胖子你个没良心的,我就是看不爽,要能教训他一下就好了。”
胖子站住,默了一会儿,四大皆空地望住天道:“贫道已教训了·”·“啥”·胖子幽幽地道:“就中场休息的时候,我指使看衣服的黎簇把他们换的衣服给盗了。
就说没注意,不见了·”·“那他们得穿湿衣服上晚自习了”吴邪拊掌大笑,“胖子,你太贱了”·“老子干得爽吧嘿嘿,我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胖子奸笑道,“回宿舍就还给他们·不可玩太过了,善哉·”·吴邪回头眯眼看张起灵,用手肘顶顶他,腆着脸笑着道:“陛下酷爱看,胖将军对你好不好”·张起灵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好。”
然后他们果然去爬墙了,吴邪还怕张起灵上不去,结果动作那个干脆利落,显然小时候也没少爬墙··吃完烧烤回到班上吴邪等人成了英雄,晚自习闹哄哄的,大家显然都还激动地不能平静,七嘴八舌地谈论着篮球赛过程中的细节。
黑板上画着巨大的艺术字,两个并排标题“恭喜贺喜五班夺冠”“运动员们都是最美的人”下方还画着几个小人,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
HE·说实在话,吴邪看到这些话百感交集·他人缘好,和班上女生男生关系都好,但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成绩差,是个对班级无足轻重的人,不抹黑就不错了··但是每当篮球赛或者运动会的时候,他都强烈地感到自己是班上的一份子,也能为班级争光,感到同学们的祝福、热心与期盼,如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细细麻麻的带刺,很舒服。
胖子解子扬解雨臣等人,也多多少少会有这种想法··然而对于什么都优秀的张起灵来说,这一份渴望受人重视的感觉少了很多·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他本是个于什么事都没有牵连的人,篮球赛和运动会让他感到了班级的团结和友好,更重要的是在训练的过程中让他认识了一些很好的兄弟……·张起灵将目光牵到前座毛茸茸的脑袋上,勾了勾嘴角,轻轻在心里道:·谢谢。
“宁姐,今天化学作业什么”心情大好的吴邪打算做一做作业·隔着几个座位跟阿宁喊话··“别跟老娘讲话·”阿宁阴恻恻地道,豁然出口的鸭公嗓令吴邪吓了一跳。
“宁姐你怎么了大姨妈的毒素上升到喉部了”吴邪惊恐脸··“你滚”阿宁终于忍无可忍,压低声音,“还不是给你们喊加油搞的”·吴邪虎躯一震,随即惊悚地发现似乎就在这一个下午之间,班上如花似玉的妹子们莺莺娇软的声线,全都成了破得漏风的铜锣。
云彩呀胖子の幻想破灭·· ·10.运动会· ·篮球赛后紧跟着就是运动会,运动会前一星期本来有方阵训练,吴邪因为身高不够标准而幸免于难。
体育委员潘子抱着名单在晚自习的教室里走来走去,大家在讨论运动会的事,教室里吵吵嚷嚷,基本没什么人在认真上晚自习··潘子在别人那儿都客客气气的,一走到他们面前,就对自己的好哥儿们进行了威逼利诱。
“必须去啊就当卖兄弟个面子……”潘子威胁道,看也不看他们地手起笔落,“胖子铅球、三级跳,人妖跳高、跳远、接力赛、100……解子扬4*100、跳远……吴邪你来个铅球和接力赛”·一干人等作幽怨如深宫怨妇状瞪着他,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们有的选择么·“大潘你这可就不厚道了,”胖子眯着小眼看着名单道,“三级跳是什么东西你看胖爷这体格,跳起来地球都得抖三抖啊。”
“肥膘都得抖到月球去·”吴邪睨着他道··“你想抖还没有呢·”胖子故意对着他抖胸··“三级跳啊我也不是很清楚,估计就是跳远前跳过三个东西吧。”
潘子嘴里的笔头一动一动,“随便跳跳就行了,胖子你那媲美袋鼠的灵动身躯,可以的·”·胖子哀嚎一声,把大脑袋咚地砸在木头桌子上发出震天动地的一响。
吴邪在一边安慰他·潘子就转向了正在趴着睡觉的张起灵:“小哥要不要报几个”·“要要要·”吴邪忙说,很顺手地用笔戳醒了张起灵,然后一干人等就有幸围观到了张大神刚被叫醒睡眼朦胧的小模样。
突然间这一圈人崇拜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吴邪身上··呃……吴邪被他们看得毛毛的:难道刚才我做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张起灵眯着眼,顶着有点乱的头发拿过了名单,在上面勾勾画画,递给吴邪。
吴邪拿来一看,不看不知道,吓了一跳:·“小哥你报这么多”· ·他看着他奔跑在鲜红色的跑道上,乌黑的头发、白色的校服迎着晚风微微地拂动。
背后是一片橙红的云彩,绵延不绝,一直烧到最遥远的地方··他看着,觉得不能忘这景象··他想,无论他看起来再淡漠,心地肯定都是很好的,否则怎么会为班级报这么多项目。
 ·运动会前两个星期吴邪一直陪他练习·张起灵报太多项的后果,就是没累死了他也累死吴邪·平时吴邪弄完了自己的那两项之后,就四处溜溜达达去看看兄弟们,或坐在看台上写几句网上抄来的稿子,给运动员喊加油。
自从张起灵来了,他就忙前忙后跟奶爸似的,又是递毛巾递水又是揉肩捶腿,真是太称职了……·400米接力,他是第二棒,憋足了一股劲儿,才没有丢掉小花第一棒给的优势。
潘子那边已经急哄哄地跺脚,感到一股重力从自己手中夺去,潘子风一样地飚出去·吴邪站在原地喘着气,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然后他就这样看着张起灵,逐渐拉大了差距,Perfectly地到达终点,带着狂风暴雨一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到达终点的那一刻,他松了口气,只觉得想笑,便大声地笑出声来·张起灵一回头,就看见他笑得爽朗,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吴邪跑过去,在他耳边叽叽呱呱地说话,一边笑着一边大力捶他。
潘子胖子和解雨臣也陆陆续续走了过去,胖子踮着脚勾着他的肩说这说那··他有点发愣,一句也没听进去·· ·吴邪好不容易趁张起灵没项目的时候回到看台,一群穿着带原创LOGO的亮黄色班服的男女生坐在那儿,活像一堆香蕉,还打着花花绿绿的伞。
吴邪正站在那儿喝水,就被秀秀扔了一大堆气球在身上·秀秀穿着一件跳海带舞的兔斯基T恤,戴着头箍,长发被圆点发带扎成一个包,正趾高气昂地看着他··“不是吧娘娘您好歹让小的休息一下,小的好歹护送张大人有功啊”·秀秀笑嘻嘻地眯了眯那双猫儿眼,神气活现地道:“准了”·又叉着腰道:“小邪子,把稿子交上来,就放你一马”·他默默吐血ing……·耳边突然响起剧烈的“啪啪”声和尖利的口哨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回过头看是霍玲云彩几个妹子,霍玲脖子上挂着哨子,云彩手里拿着两个绿色的手掌·秀秀兴奋地尖叫了一声,手里两个充气棒子敲得邦邦邦响··几个女人居然能搞出这么大动静……难怪拉拉队主力都是女生。
有一些实在无聊的男生女生,就站在看台最后面玩杀人游戏·笑得东倒西歪,叽叽呱呱··王萌拿着卡片机向她们走来,霍玲云彩娇嗔着拒绝了他·等解子扬挂着单反来了,几个女生就挤在一起对着镜头做出各种可爱的POSE……·真是势利啊。
吴邪想··解子扬虽然剃个板寸,戴副宅男眼镜,还戴个诡异的铃铛耳环,憨厚地笑,有种煞笔的感觉,但他其实是个文艺青年;长相是文艺青年和花美男结合体的小花,内心却是个糙汉。
上天真是不公啊··还没反应过来,一堆男人已经挤到了镜头前,潘子压着胖子的肥肉,胖子斜斜地伸出肉手摆了个“耶”,解雨臣手搭在潘子身上,漂亮的眼睛盯着镜头,笑得很万人迷,电死了周围若干雌性生物。
胖子被压着,还不忘朝他招手道:“小吴快来”·潘子和解雨臣也在招手:“小三爷/吴邪,来嘛”·吴邪在心里吐槽:我怎么交到了你们这群损友,跟小姑娘一样爱拍照·看到回到站台上的张起灵,眼前一亮,也不顾得刚才是怎么腹诽的了,抓着他的手腕就往那边拉:“小哥来拍照”·可以想像五个大男人是怎么样挤到镜头里的,结局就是胖子被压得龇牙咧嘴,潘子笑得志得意满,吴邪笑得傻不愣登,小花笑得像电影明星,张起灵面无表情。
第二张,吴邪转过身拿两根手指勾着他的嘴角向上拉,拉出一个弧度,自己也回头朝着镜头一笑··“我——我也要”老痒不甘心地叫道。
将单反甩给了边上的阿宁,讨好地笑:“麻烦班长大人给咱们拍张照啊·”·“三,二,一,茄子”阿宁朝着他们比了个“耶”。
“邪子”六个人齐刷刷地喊道,张起灵反应慢了一拍,跟在他们后面喊的邪子··阿宁咔咔咔抓拍了数张,一边往前翻,几个男生围过来看她拍的照。
吴邪道:“小哥比的‘耶’比我们都要长一截耶,到时要不要PS掉”潘子道:“这张胖子都缺了一块·”老痒大叫:“我呢我呢”阿宁略带嫌弃地道:“张起灵,你怎么笑得像有人强迫你似的。”
“YOOOOO~”·“第一次见到敢吐槽小哥的”·“班长大人你是我们班唯一没有被美色所迷的女汉子……哦不巾帼英雄那你说说是我比较帅还是小哥比较帅要诚实哦”·“这个问题地球人都知道你就别问出来戕害你那为数不多的自尊心了好吗”·阿宁笑了笑,道:“我觉得吧,还是吴邪比较帅。”
说完把单反甩给解子扬,潇洒地走开··顿时众人灼灼的目光又集中到了吴邪身上,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喂,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小爷也没那么差的好吗”吴邪打了个哆嗦,不服气地道。
“是啊……”胖子幽幽地道,比起了兰花指,“简直就是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男女老少通吃,人见人爱,天真我的嫁”说着又手舞足蹈地向他扑来。
“滚你”吴邪笑道,习以为常地挡住他泰山压顶的攻势,不经意地瞥见张起灵,惊恐道:“小哥,你那又是什么眼神”·张起灵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此时广播又响了起来:“请3000米的选手做好准备,第一道,高2(5)班,张起灵·……”·吴邪看向他:“小哥你要准备了,我陪你下去吧。”
张起灵点点头,跟着吴邪下去了··“小哥,加油”胖子和潘子跑过来,龇牙咧嘴地朝他喊··张起灵朝他们点点头,3000米,现在是第三圈,还好,不是很累。
过了一段时间,身体渐渐疲劳下来,每个细胞都叫嚣着疲惫,尤其是小腿,酸痛得好似灌了铅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跑到了他身边,就在他旁边跑着。
跑了一会儿,他吃力地偏过头,就看见那个人的脸,阳光跳动在他的笑容里·挨得那么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会这样做的,也只有他了。
“小哥加油”·“加油”·积极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回荡·身旁的脚步时刻跟随着自己的步伐,稳定而坚实。
吴邪,你不必……·张起灵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心情却蓦地变得柔软··其实在不知不觉间,他早被这个人感化了不知多少回吧。
“小哥,还有一点,最后一点,不要放弃”·“就要到了——不要放弃不要放弃”·张起灵脸上和额角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灼热的阳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并不能给他的处境带来什么改观。
……“不要放弃……”·吴邪焦急地看着张起灵,跑得离他越来越近,甚至趁没人注意偷偷托着他跑了一段·不过只有几秒钟,没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要到了”·他们一起到达终点··下一刻,张起灵整个瘫倒下来,他两臂迅速穿过他腋下,支撑住了他·又换了个姿势,将他一只手臂搭到肩背上架住。
胖子和潘子站在旁边关切地看着,不住地帮忙递水擦汗··吴邪架着张起灵,看也不看地穿过一堆来为张起灵加油的妹子,直接走向校医室·听到后面啪啪的,不是花落,是妹子凋零的心。
 ·吴邪扶着张起灵来到医务室,让他靠在医务室的沙发椅上,倒了杯盐水给他·此时广播声响起了:“男子3000米成绩揭晓:第一名,第四道,高2(5)班张起灵……”·“小哥你听到没有你又是第一”吴邪激动地喊了起来,抓着他的手猛摇,“我们班总分已经第一了,多亏了你和解雨臣”·HE·摇了一会儿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儿,愣愣地看向四周。
只见几个病人和白大褂都回过头来看着他·张起灵默默地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的手··“不、不好意思啊”吴邪差点咬到舌头。
看向张起灵平静的侧脸,到他身边坐下,“小哥,你觉得好点了没”·“嗯·”·“那我们回去吧,”吴邪狡黠地一笑,“结尾有活动哦”·张起灵询问地看向他。
 ·原来活动是这个·张起灵心想··人浪从高一最左边的班开始,起哄声如汹涌的浪潮此起彼伏,转瞬就传到了他们这边··“呼”胖子和解雨臣等人笑着蹦起来张着手臂。
“呼”吴邪大笑着甩着双臂,一句“小哥快”声音淹没在滚滚浪潮中··张起灵学着他的样子站起来伸伸手臂,当然他没“呼”。
看见旁边吴邪的脸,笑得没心没肺··班级拿了第一他很开心,玩人浪他也很开心·他就是这样的人··……或许这确实是值得开心的事。
于是张起灵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可是由于笑容太淡,吴邪没有看见··有的人就是用生命书写美好,每一个日子都活得生如夏花·· ·11.谁动了我的宵夜· ·他站在一盏路灯下。
黄而微暖的光掩在一面是幽黑深绿的树冠里,灯光下面垂下了一条孤单的、修长的黑色人影,边上几点飞蛾的影子在乱飞着,像乱蹿的星星··晚自习之后人走得差不多了,林荫道上还有几个学生在说说笑笑。
声音被风吹得很寥远··张起灵拿着手机打电话,偶尔“嗯”两句··听对方扯几百句,嬉皮笑脸地对他短跑长跑夺冠表达了崇拜之情并婉转地转达了几个高年级妹子的芳心之后,张起灵终于说出了今天晚上他仅想表达的一句话:·“我觉得我有问题。”
对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道:“……你得了绝症”·张起灵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一通:“不要啊哑巴我舍不得你啊嘤嘤嘤虽然你是个面瘫嘴巴还被缝上了但是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你走了就没人陪我练盯着人看不说话了……我就知道是出事了平时你怎么会这么煽情地打电话来啥也不说了你还有啥话跟兄弟说的你要是代替耶稣看大门不回来了,我一定帮你接手……哦不照顾小嫂子,你放心。”
张起灵在话题还没有跑得更偏的时候及时地道:“我没事·”·“没事你是有毛病呢还是有毛病呢这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唠嗑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张起灵默了,他在想他到底是怎么交上这么个奇怪的朋友的。
正当他沉默的时候,灯光里又缓缓地垂下了一条修长的影子,他抬起眼,对上那人明亮的眼睛,迎来心的一阵怦然的跳动,夹杂着风声,夹杂着摇曳的树影··“……吴邪。”
他一不留神按掉了电话,将手机放在兜里,有点无措地看着他走来··吴邪笑:“小哥,你一个人一起走吧”·“……嗯。”
他移动脚步时腿部传来一阵剧痛,不由得往前一栽,被吴邪扶稳了,下一刻他就又穿过他手臂将他架了起来··看着吴邪灯光下像是努力忍耐什么的纠结表情,张起灵轻轻在心里数“3,2,1”……·果然。
“小哥,跟你说了不要报那么多个项目长时间的运动有可能会拉伤肌肉老了之后还有可能会落下病根知不知道你以为你是拳王泰森还是飞人刘翔哪以后别这样搞听见没听见了就嗯一声。
……”·“嗯·”·吴邪就是这样,混熟了之后自带事儿妈属性,对谁都是一盆火一样上心,连秀秀都大喊救命,潘子抽烟抽得凶,也被他叨得弃械投降了。
张起灵跟他混熟之后,由于本人六根清净,因此没怎么被吐槽,但还是时常会被他教育一通·唠叨听着听着也习惯了··反正他也没被什么人唠叨过··吴邪一边架着张起灵一边眉花眼笑地讲运动会上的趣事,说故事的本事和胖子有得一拼。
“胖子第一次搬起铅球的时候差点砸到自己的脚你知不知道小花跳高的时候,赛场惊现狂热求爱者龅牙妹,差点吓得他扔下比赛就走了,哈哈哈……郎风跳高落下来是脸朝地的,摔了个狗吃屎,我都不敢笑出来……”·他说得投入,眉飞色舞还加动作,张起灵看着他,在微黄的灯光照耀下,英挺的鼻梁和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层流动的阴影,他的脸就在旁边,暖暖的,头发毛茸茸地戳着他的脖子,他看着他,居然想……·他果然还是有问题了。
他走得有点拐,吴邪绷着脸忍着笑,道:“小哥,不然你跳跳试试看”·张起灵看向他的眼睛,跳了一步··吴邪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起灵不解地看着他·“小哥你慢点·”·灯光里的黑色影子看起来好像是互相依偎着,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尽头··“小哥我们快快地上去,我让潘子给我带了夜宵……嘶,谁干的”吴邪架着他匆匆往上走,在楼梯上被王萌敲了个脑壳崩,王盟朝他做了个鬼脸跑掉了。
吴邪朝着楼上高喊:“王萌萌你绝壁是活腻了你给我等着再这么着我把你卖给诸葛亮听到没有这熊孩子……”·“张小哥你今天挺厉害啊,吴邪你这助理做的也不错。”
郎风正在打电话,站在楼梯口上朝他们笑··“承让承让……快让老子上去老子要吃夜宵,饿死了饿死了·”·整个宿舍楼里鬼叫连连,刚听到“哈”地一声,身后就有球形物体一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来,滚过吴邪他们身边,朝他们嘿嘿一笑就又以不符合身形的灵活腾挪了两下朝楼上奔去,“追我呀”·吴邪一愣,一句草闷在口中生生没逼出来。
“糟了,胖子上去肯定要关门,有他那大胃我夜宵就别想剩了·小哥快跑·”·张起灵看他一眼,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腰··吴邪猛然一抖,面色古怪地道:“别闹了小哥,我怕痒的很。”
张起灵继续面无表情地戳戳戳,吴邪忍不住了,一蹦三尺高,不甘心地又去挠张起灵,两人打打闹闹到楼梯口上,正好遇到开门的宿管:·“搞什么哪一个运动会就这么兴奋,咚咚咚,咚咚咚地,从三楼跑到四楼。”
“对不起阿姨”吴邪忍着笑道,一边使劲儿用手推张起灵挠他的攻势,一边大笑着在走廊上跑,跑到宿舍门边上,大力敲门··“快开门哈哈哈哈,小哥在挠我痒痒”·里面道:“不是吧天真你臆想小哥想疯了。”
“不……是真的,酷爱开门……否则你们等下都死定了”·胖子奸猾的声音响起:“快快快说暗号……不说暗号不给进……”·吴邪忍着笑,大声喊:“解语花你内裤该收了”·“我操吴邪就冲你这句话你今儿个别想进门了”·“算了小花,你就放他进来吧。”
吴邪感动地走进门,这世界上还有仅剩的好人潘子··“刚才是谁关门不让我进来的”屋子里没开灯,胖子和解子扬抱着枕头和被子“呜呜呜”地怪叫成一片,潘子在床上做仰卧起坐搞得床铺哧啦哧啦响,小花坐在床边旁若无人地玩俄罗斯方块,手机的亮光明灭地映着他的俊脸,甚是诡异。
没一个拿得出手的……·吴邪讪笑着道:“小哥坐·”抢过解子扬的椅子就放在了自己的椅子边上,打开床头灯,几盒宵夜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谁动了我的宵夜,老实交代”·“我……”胖子弱弱举起胖手,“我就吃了几口·”·“那你这几口还真是几‘大口’啊。”
吴邪讽刺地道,“里面还有一份是小哥的·”看胖子做悔痛状扒心口:“小哥胖爷错了我吃谁的夜宵也不能吃你的啊……你为咱班又流血又流汗……”·吴邪不理他,放了一份猪肝粥在他跟前,“小哥你今天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得好好补补。”
又将几盒菜打开放在他面前,有花菜鱼蛋薯条什么的,自己拿起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小哥吃菜·”·张起灵垂下眼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吴邪。
“哦,那个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你不来的话,我就送到你寝室去了·”·“小哥你怎么不动,吃菜啊·”·“嗯·”·张起灵喝起了粥,粥有些烫,氤氲的热气醺得眼前一片模糊。
“别吃那么快,没人跟你抢·”吴邪笑了笑,拿了一张纸巾塞在他手里·· ·印象中父亲工作忙,很少会在家里吃饭,也很少自己下厨,一般都是王姨做好了饭菜,快速地吃完饭,就回书房去了。
他就总是和王姨大眼瞪小眼,因此王姨走的时候,他是哭了的··父亲性格冷峻,连带着他也不大会说话,但是他仍然会在家里等父亲回来,等到饥肠辘辘·父亲往往给他钱,让他去外面吃或是订外卖,他可以吃得很好。
殊不知,他其实很希望能在回家之后,就能看见一碗父亲或母亲亲手做的、热腾腾的汤面··抬起头,看见吴邪灯光下的脸,吃薯条吃得嘴边满是番茄酱,将纸巾又递了过去,吴邪愣了一下,正想接,他抬起手擦了擦他的嘴角。
他转过脸,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粥··太自然了·正是因为太自然,吴邪反而不好说什么,只是冲他一笑··宿舍里的人仍是自己做自己的,没人发现这个角落里浅滋暗长的情绪。
瞬间眼前一黑,听见胖子骂了句草·“今天怎么早熄灯”·“不是每天都这时候熄灯胖子你凹凸了吧。”
吴邪看了一眼表,道··“这两天开运动会,应该给点特殊待遇·”·胖子贼兮兮地道:“要不要来庆祝个”·吴邪眼睛一亮:“胖子你终于肯拿出小金库了”·“那是。”
胖子刨出几罐啤酒,丢给张起灵一瓶··“热烈庆祝本宿舍拿到两块金牌三块银牌以及铜牌若干我们是精英宿舍哦也”·“热烈庆祝小哥斩获……N块金牌,搜索量显著提高成为C中风云人物干掉解雨臣你就出息了。”
几个人摸黑闹了一会儿,吴邪看时间差不多了,道:“小哥,我送你回205”张起灵说:“不用·”·“别介啊小哥这么急着走干嘛啊”胖子首先叫了起来,捅了捅潘子,“留下来过夜吧,胖爷派我们宿舍头牌天真无邪陪你……”潘子正沉浸在欧洲杯的视频里不可自拔,敷衍地“嗯”了声,解子扬搭腔道:“就是啊坐坐嘛今晚兄弟们来High一个。
是吧花叔叔”解雨臣头都没抬:“敢情不是你们跟他睡·”·张起灵拉开了门,站在门边,胖子和解子扬一同哀嚎:“小哥小哥不要走”·吴邪加快速度把张起灵推出去,他觉得小花说得有道理:又不是你们跟他睡啊擦……·送走了张起灵,吴邪才松了口气。
几个人齐声高唱了一会儿“哦累哦累哦累……”隔壁宿舍很配合地接连传来几声鬼叫·顿时前前后后鬼叫成一片·被宿管阿姨给“Shout up”了。
潘子仍然沉浸在欧洲杯的视频中,任凭那几个在那儿吵,不动如山··HE·“我这里又一个K”·“不行不行吴邪你和人妖合伙欺负我你们17年的老搭档了太欺负人”·“啧,胖爷不是挺厉害的吗一直。
而且我和小花也没有在娘肚子里打牌·老子今天手气好,承让了·”·“那是因为今天没跟潘子组队”·“死胖子你居然嫌弃老子”·“少废话,给钱给钱。”
……·“作死啊”·听到宿管阿姨“今夜无人入睡”女高音般的声音,几人立刻噤声。
“吵吵吵吵什么吵就一个运动会你们骚动得跟毕业晚会似的,都给我睡觉去”·众人集体默了一会儿。
不一会儿,胖子的呼噜声适时地响起··“小花,你不是说已经搞定了这个宿管的吗”吴邪小声地问他·解雨臣号称只要是雌性生物,下到八岁上到八十岁没有他收买不了的。
解雨臣耸了耸肩,道:“上一次明明给她买了饶雪漫全集的·不管了,下次试试甄嬛传。这个再不行就没法了。”·几人在黑暗里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突然像福至心灵似地一齐冲向厕所。
解雨臣跑得最快,哧溜一下就溜进了厕所关门,吴邪被门夹了一下,“嘶——”地一声,解雨臣又把门打开了,挑眉道:“进不进”吴邪耸着肩猫进厕所,两人凑着洗手台刷牙,对着镜子和发着白光的手机,气氛颇有点诡异。
胖子愁眉苦脸地对解子扬道:“阿痒,那俩人又把厕所给占了……”·“在阳台刷吧,胖哥·我妈妈说了,做人要谦让·”老痒安慰地将口杯塞给他。
“咦,大潘呢”·“刷欧洲杯的孩子,别管他,明天保管睡一整天·”· ·12.照片· ·第二天吴邪走进教室就被吓到了:不知谁先把投影仪打开了,幻灯片上的背景图片赫然是他自己。
单反的效果很好,色彩鲜艳栩栩如生,最重要的是,他穿着红色运动服露着膀子,肩背上流着汗,头发长得欣欣向荣郁郁葱葱,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要多璀璨有多璀璨,简直可以代言佳洁士眩白牙膏。
不过这表情在他自己眼里被解释成了“要多傻逼有多傻逼”··吴邪头上笼罩了层黑化的雾气,扫遍整个教室,阴森森地道:“谁干的”·鸦雀无声。
……最后霍秀秀在几个男人的推搡下低着头弱弱地伸出一只爪子……·吴邪直接换成默认壁纸,然后在解子扬和秀秀的哀嚎中淡然地走下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就不明白了,运动会结束了,怎么也该把小哥的照片供起来啊干嘛弄我……”吴邪嘟嘟囔囔地道··这星期左右调座位,把他和解子扬调一桌,张起灵和胖子调一桌了。
闷油瓶和……胖子,真是想想都令人蛋疼的组合··“因为老吴你是我们班的吉祥物啊”解子扬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甚的。
没有你就没有小哥,小哥打这么多胜仗都是托你的福·”·胖子表情扭曲地看他一会儿,蛋疼地道:“小天真,这不是放门神,你是想吓得老师上不了课么……”·吴邪想像了一下幻灯片上放着张起灵特大头像,面无表情的脸摆个耶的样子,下身某个部位不由得隐隐作痛,总觉得再在讲台上摆上鲜花水果什么的就齐全了。
……想到一堆兔斯基对着他朝拜面瘫教教主,面瘫教教主文成武德一统江湖……不由得“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当然这些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和张起灵说。
张起灵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觉得照片被撤下来还是挺遗憾的·· ·课间,一群人挤在讲台前看运动会的照片··“哟,这么多小哥都是你拍的吧,天真真不愧是小哥的脑残粉”·“是我拍的……”吴邪道。
“拍得不错啊,你看这眼神,锐利,啧啧,这身材,这起跑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的紧绷感……”·“啧,解子扬你真的不是Gay”·“你——你你少胡说”·“这张阿四好可爱哇”·“阿四啊~”·“不是吧,阿四可以用可爱来形容吓尿了。”
“憨憨的华和尚呀,果然华和尚是我的爱,教师接力赛他得了第一名,总是抢跑,抢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笑,可萌了~”·“文锦姐才是温柔又美丽吖~”·“我看到了神马,仙姑姐,仙姑姐笑了尼玛这不是偷拍,其实还笑得挺好看的……”·“秀秀速来围观”……· ·语文课上,语文课代表阿宁打开投影之后,吴邪又一次遭雷劈般地张大了嘴巴:那、那张照片又蹦出来了·陈文锦往幻灯片上看了一眼,笑着道:“哟,这是吴邪吧挺帅的呀。”
现在再调一次资料,陈文锦,女,高2(5)班极受欢迎的语文老师,教学极有方法,课堂教学生动活泼,因材施教·年龄依然成谜··下面笑得东倒西歪,吴邪恨得牙痒痒:“这次又是谁干的”快站出来让小爷我碎尸万段先奸后杀·没人鸟他。
他把前后左右包括霍秀秀及同谋云彩都逼供了,仅仅略过了坐他后面的那个面瘫·· ·下课阿宁站在讲台上:“今天晚上晚自习时间大家集体去皇耀饭店,我给请了假,篮球赛和运动会我们班都得到了不错的名次,我们打算开一个庆功宴,这是班级的集体活动,我还是希望大家尽量都参加……”·前面是宁班例行公事的口吻,大家有预感般地抖了三抖,果然阿宁撑了撑桌子,抬头道:·“必须要去都给我去否则扣平时分特别是你,张起灵每一次都偷偷溜掉有没有集体荣誉感”·随后甩甩头发,莞尔一笑:“以上。”
待宁女王走下台之后,吴邪环顾四周,发现胖子解子扬的头发都是竖起的风中凌乱状·这下连发胶都不用了··看看张起灵,还是看着书·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看向他,仿佛在问:“怎么了”·敢情刚才被点名批评的不是你吧大爷……吴邪囧雷囧雷地想。· ·13.庆功宴· ·晚上,一群人打打闹闹地朝学校旁边的皇耀饭店走去。
庆功宴的气氛很热闹,大家坐下来之后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话·阿宁带着蒙娜丽莎的微笑开了数不清的啤酒,看样子是要把妹子汉子们都放倒在酒桌上··以前张起灵没来的时候,篮球赛之后妹子们都要哭成一片,现在他来了拿了总冠军,班上的妹子还是哭成一片。
他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魅力,怀疑他四处放电,但怎么看他都还是那一张冷冷清清老神在在的脸,怎么拉扯捏都不会有表情改变的(虽然手感还不错),那些女生是怎么从他脸上看出冷酷帅拽的·闷油瓶,叫你不安分叫你不安分,叫你招蜂引蝶叫你招蜂引蝶。
吴邪拿起筷子狂戳面前那盘松鼠鱼··吴邪看着饭已吃到一半,下面肯定是要敬酒了,不知道他应付得过来不,他可不想给他挡酒,或是背个一米八的汉纸回去,不管这汉纸多么瘦。
看着开始犯困的张起灵,手指飞快地动了几下:·“无聊不”·点击发送··过了一会儿,传来一条短信:·“嗯·”·吴邪抿嘴一乐,继续打字:·“不理他们,打星际去。
我先走,你殿后·”·这次倒回得快:·“好·”· ·吴邪看了看时间,对阿宁说了几句话,阿宁摆摆手,让他去了·张起灵看着他走了几分钟,敬酒的也快来了,就跟阿宁说:“上个厕所。”
带了几张纸巾出门,走到门口发现天空飘下几根细密的雨丝·想了想,到旁边的小卖店买了把伞揣书包里·又回学校拿了自行车··霍玲手上拿着一杯啤酒,摇摇晃晃地走到阿宁跟前问:“咦,张起灵呢”·“上厕所呢刚才……不对,上厕所要不了那么长时间啊”阿宁反应过来,“我勒个去,不是掉茅坑里了就是跑了。”
“草,”胖子睁了睁半醉的眼,道,“小天真也不见了”·“都跑了”潘子一拍大腿。
“小哥和老板私奔了”王萌歪头,被解雨臣一推脑袋··事实证明,往往不经过大脑的话都是正解……·一群人跑到门口观望。
只见蒙蒙细雨中,一个穿着白色校服、清瘦颀长的身影骑着单车,转动的车轮分开了积水,很快地在雨中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点,渐渐淡在漫天水色中……·“淡泊名利。”
胖子叹道··“无双国士·”解雨臣古风地道··“真的好帅·”王萌星星眼地道··……·在场的女生大部分都是和王萌一样庸俗的想法。
后来当吴邪知道张起灵骑着自行车在雨中离开的场面被评为校园十大美景之一,并以其不慕名利的品质再一次成为校园神话之后,十分地无语·其实真相……·住手他只是跟老子打星际去了喂· ·张起灵到了常去的学校旁边的那家网吧,走到屋檐下掏出手机。
里面蹦出一条猴急的短信:“到了没”·正想打字,手机一震,又递了一条短信过来,害他差点把手机扔了··“我们组队。
皮包和凉凉都在·”·原来是蓄谋已久··凉凉即崔梁,自从篮球赛后就勾搭上了,颇有些英雄惜英雄的意思·吴邪表示,没叫他华妃凉凉已经很给面子。
吴邪看见穿过人群的张起灵,神情淡静,从容不迫,活脱脱一个乱入了菜市场的皇太子,不由得扶额,和皮包凉凉挥舞着双臂嚷着让他过来·· ·吴邪禁不住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在别人眼里,张起灵教吴邪做数学题,吴邪教张起灵……打游戏。
罪臣冤枉啊谁能想到他第一次带张起灵去打CS的时候发现那家伙比他还熟练呢顶着一张正直脸,目光沉静专注,手下风生水起。
吴邪宽面条泪地注视着张起灵刷BOSS,心里又在张起灵变态技能值上重重地画下一条杠杠·他强忍住抱他大腿的冲动:“张爷你瞧我们都活得差不多岁数为啥您就学了那么多东西呢”·每当张起灵站起身,淡淡地道:“吴邪,撸两把。”
吴邪都会用手盖住额头,强忍住一股森森的蛋疼感·(1)·撸就撸吧老大你能不能不要一副“同学请你交作业”的表情·别说打DOTA了,甚至在网吧浏览成人网站时,里面动得那么激烈,张起灵都是一脸淡然。
既然觉得无聊,大爷你为什么还要看呢·吴邪恨不得大力揉他那张面瘫脸,看看是不是能撕下一张人皮面具下来,面具底下在猥琐的笑··终于给他逮到机会了,人皮面具倒是没撕下来,白白滑滑的,挺好摸。
于是两只手分别拉住两边迅速一扯,发现还挺有弹性,于是吴邪不由得欢乐了,扯来扯去,表情还不会变的··张起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讪讪一笑收回手去··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变得有点奇怪……不,这一定是我的错觉·回忆到此结束,吴邪调整了下表情,又和那几位傻不拉几地朝他招手:“小哥这边”·HE· ·========================================· ·(1)撸啊撸,即英雄联盟。
打游戏打到天昏地暗,吴邪伸了伸懒腰,一望外面天黑压压地一片,冰柱一样巨大的雨点敲得屋顶啪啪响,几人走出去,看漫天雨帘从空中倾巢泼下,房顶上倾斜下一大片雨气磅礴的瀑布。
几人站在屋顶下叹为观止了一会儿··吴邪默了,过了会儿道:“小哥,刚刚你怎么不说呢……”·吴邪抹了把脸,转向另两人道:“带伞了没”·凉凉表示带了,皮包没带。
吴邪叉着腰擦脸上的汗,一边望向张起灵,“怎么办,我没带·”·张起灵已经打开了他的那把伞,“跟我一把·”·进入到雨中的时候,吴邪被雨水刺激得一激灵,雨是半空斜着泼下来的,伞只遮得住半边,两人并肩走只能挡住一点。
他浑身都冷得瑟瑟发抖,心里却是热烘烘的··他的心里藏着卑微的快乐·书包里躺着的柱体的形状他都能感觉得到,甚至都有些发热了·但是他不想去管。
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肩膀,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坚定而不容置疑地托着他朝前走··雨中紧紧相贴的胸膛,散发着最后的一丝热气,两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动··雨中那个人的神情清冷淡静,蒙蒙的雨气下,浓眉秀目好看得跟画上似的。
半边衣衫打湿了,头发和下巴上滴着水,淡淡地看过来,那双眼睛如此明晰,动人心魄··即使贴得很紧,大雨还是毫不留情地迅速将他们打了个湿透·两个高挑的男生共撑一把伞,靠得近了,免不了碰到对方的身体。
温热的,柔韧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边带了一点··吴邪正拿手弄领子,擦流进衣领里的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好看的锁骨,白色的长长的校服短袖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刚发育的胸膛,湿透的衣服贴在胸膛上,显出若隐若现的凸起……·他触电般地转开了目光。
一直专心读书清心寡欲的他,在一个大雨的夜晚里第一次有了名为悸动的心情··而让他莫名地心动的那个人……·是男的··鞋子踩在水里像小船,不断地分开地面上的水浪。
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急促踩水声,有的人从他们身旁跑了过去,“哗”地一下溅起老高的水··“谁这么大雨还打一把伞”·“我操,死基佬”·吴邪气得浑身都打颤,编排他无所谓,就是不能说小哥。
雨太大看不清路,皮包和凉凉早不知哪里去了·快到学校的时候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冲过来,胖子朝他们大叫:“小哥吴邪”·“你们这么早就跑了,我还羡慕你们躲过了这场大雨咦,好恩爱啊,还打一把伞。
胖爷鸡肚”胖子拿手挡住头,笑得一脸猥琐··“你们怎么不打伞”·“这么大雨打毛伞,不如趁机洗个冷水澡。”
胖子自认为很潇洒地甩了甩头发,嘿嘿一笑,蹭到潘子身边,“快看大潘·”·潘子正叉着腰站在往学校冲的人流中,很有点享受地闭着眼任冰雹般的雨水打在脸上。
胖子冲过去,猛地一扫腿,一大片水溅到他身上··“胖子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潘子大吼一声,结果被雨水呛到了,“咳、咳。”
“哟哈”胖子发出一声尖利的笑声,在人群中跑着,所到之处溅起大片水花··“小花和老痒呢”吴邪问道。
“被家长接回去啦,两个贵公子……没意思·”胖子突然活见鬼般地道,“人……人妖,你怎么又回来了”·解雨臣呸了一声,吐掉嘴里的水,笑道:“老子突然想淋雨成不成”·解子扬也回来了。
“你小子,够糙的·怎么着,砖头们的优雅都去哪儿了”胖子酸溜溜地道,之前云彩她们还议论解雨臣说绅士,优雅,有品位,够男人。
本校明星一般的人物啊~~·“去他妈的优雅·”·胖子一边一个拉起解雨臣和潘子:“让我们荡起双桨,我说三二一咱就冲,绕场一周,现在开始。
一二三·”·三个人风驰电掣地就出去了,“呼呼——哈”胖子被解雨臣潘子两个拖着跑,解子扬在后面悲愤地大叫“等等我”·吴邪冲他笑着伸出手:“小哥我们也来吧”·那把伞被丢到无人注意的角落,呼啦啦地被风刮起来,像一朵斑斓的,怒放的花。
六个人冲到空无一人的操场上,张开双臂迎接阴沉的天空和暴虐的雨点,雨打在树干上,屋顶上,金属皮上,咚次达次,像一曲无比狂野的重金属乐··胖子狂跑着冲过来,拉着解雨臣和潘子在雨里转圈,最后把他俩都甩了出去,解雨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脸无奈的笑。
放倒了他俩,胖子又来拉解子扬,一个泰山压顶把他盖住了··“轰隆”·“哇哇哇哦——打雷了”·“打雷了打雷了”·“回家收衣服喽”·张起灵正留神看胖子那边,胖子收拾完了解子扬,就一脸欢腾张牙舞爪地朝他扑了过来。
张起灵一侧身,躲了过去·谁知道他身边的吴邪突然趁其不备地朝他撞过来,两个人双双倒在地上··温热的身体趴在他的身上,湿漉漉的头抵在他胸膛,胸膛一起一伏。
他一动也不敢动··枕在他胸膛上的吴邪动了动,突然爆发出一连串笑声,笑着抬起头来,撑着地面朝张起灵看过去,眼睛亮亮的,志得意满的样子··“哎呀,可算抓到你了”· ·……是啊。
被你抓到了·· ·大雨疯狂地洗刷了这个世界,重金属音乐灌满耳膜,无比喧嚣,走廊上怪叫连连,他心里不停地唱着“怎么办”··思念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停止了。
“怎么办……”·低音缭绕在空气里,寂寞悠长·· ·“小哥,今天玩得很开心·”吴邪将解子扬推了进去,站在203门口。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了他和张起灵··张起灵看了看他,移开了目光,道:“回去换件衣服·”·第一次被闷神叮嘱,吴邪有些受宠若惊,“嗯”地一声点点头,就转身回宿舍。
踏进宿舍门的时候才想到一件事,浑身石化··妹的在雨里玩了那么久,穿了和没穿有什么区别·吴邪把头埋在枕头里,宽面条泪ing··虽然说都是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可是……·可是那是他喜欢的男人啊在他面前这样,总有点,有点……·真是不好意思>//////<· ·14.· ·“我觉得你应该去听一首歌。”
“……”·“你猜”·“挂了·”·“别介啊”·黑眼镜在自家抖发着两条长腿,嘴里一边还咯崩脆地吃着油炸花生米,看了看窗外明朗的天气,几只灰黑色的麻雀站在电线上,道:·“《亲爱的那不是爱情》。”
“歌词不是那么说的吗,你说过牵了手就算约定,但亲爱的那不是爱情·你们手牵了吗,没有吧·”黑眼镜抖发抖发地道,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年轻人,你才多大,对谁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那能算数吗你有打算跟他过一辈子吗你非他不可了吗”·电话那头没有答话,黑眼镜一拊掌,道:“那不就结了。”
“你想想,你从前喜欢过多少人啊,最后都成了吗当时多严重的事儿,感觉要死了要死了,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过是青春的一朵小浪花啊。”
那边顿了一下,道:“没有·”·黑眼镜以他对哑巴张的了解,迅速地联系上下文展开丰富想象,最后得出个神一样的结论··这结论太震撼,使他不由得虎躯一震,花生米撒了一地,欢乐地蹦向四面八方——·“我操不是了这吧,初恋”·难怪他要纠结,十七年来好不容易喜欢上个人,还是个男的,是他也得疯。
于是黑眼镜小心翼翼地道:·“亲,要不然你去我二姨舅的姐夫的同学那里咨询咨询,确定一下性取向,给你打……八折·”·“……挂了。”
“别介呀”黑眼镜道,想了想,道,“你就是认识的软妹太少了,所以才会对一个一米八的糙汉产生感觉·其实有多少妹子想给你温暖啊等着哥给你介绍,啊。”
·“你就是想多了,这不是爱情啊,时间可以冲淡一切”黑眼镜一边大嚼花生米一边含糊地道,“还有,你是时候谈个恋爱了,天涯何处无芳花,何必单恋一棵草。”
挂掉电话,黑眼镜停止大嚼花生米的动作,默了一会,心里宽面条泪··想他也是上秒得了BOSS下打得了群架的好汉一条,居然给小哑巴做了这么久的知心姐姐……不哥哥。
他继续一边吃花生米,一边思考,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森森的儿大不中留的赶脚··一定是他想多了··黑眼镜心一横,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纠结了·希望这头迷途的小灰狼能重新回到正轨上吧。
一念及此,他就放宽了心,眯花眼笑地朝厨房里喊了一声:·“老妈,我的大饼卷肉呢”·吴邪当然不知道在短短的这段时间内张起灵那边上演了怎样波澜壮阔的内心起伏。
同学们在欢送了篮球赛、运动会后,乐极生悲地迎来了轰轰烈烈的期中考试·整个教室都笼罩着一种蛋蛋的要上刑场的忧桑气氛··胖潘花痒四人组,仍然遵循着“今朝有酒今朝醉”、“杀人不过头点地”的草莽原则。
之所以不是五人组,是因为天犬星吴邪为了张将军已然归顺朝廷,成功地成为梁山叛徒、一枚狗官··斜前方的解雨臣,正专注地看着——放在眼镜盒里的iphone。
“PIU”··一个纸团扔到解雨臣身上··胖子:“人妖你在看什么”·难得解雨臣有不玩俄罗斯方块和俄罗斯方块升级版的时候,极大地激发了胖纸的好奇心。
上课老师对后三排党一向视而不见,只要他们别搞出太大动静影响到别人就谢天谢地了·因此好几个纸团同时在空中划出圆润的弧线,耍杂技般地丢来丢去··解雨臣刷刷刷写下一行字,丢回去。
“重温《盗梦空间》第三遍·有的原理我一直没想明白·”·“草,你好无聊”附带丑陋鬼脸一枚··“你不是也好无聊”·吴邪回过头,道:“你们真的很无聊。”
“PIU”··胖子轻轻一丢,纸飞机飞进了吴邪的领子里面··老痒淡定地从地上捡起一个纸团,丢在吴邪身上··“你们搞什么啊”吴邪炸毛。
张起灵两根手指从吴邪衣领里夹出纸飞机,丢到胖子桌上,淡淡扫了他一眼··胖子坐得跟小学生一样直·· ·下课··“天真,撸啦撸啦。”
胖子等人堵在门口喊他··“不去了,我要复习·”吴邪头也没抬··“切~~~”几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发出一声感叹。
HE·“吴邪啊,都多少年没学习了,补得起来吗”·“有小哥在啊,现在都成步步高点读机了,哪里不会点哪里·”·“行行行,你们快走吧,别打扰我。”
吴邪烦躁地揉着眉头··几人推推搡搡了一番,闹哄哄地走了··吴邪抬起头,望着窗子外他们走的方向,黯然地叹了口气··人都走光了啊。
初夏的傍晚天黑得晚,蚊虫在教学楼前的水池上盘旋,空荡荡的教室里亮如白昼·唱着夏日里的一首歌··不是一定要赶他们走,只是跟他们在一起,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还能撑到几时。
吴邪将目光落回到作业本上的题目上··绞尽脑汁地记公式,秒题目,战试卷·理科的精髓在于,做题再多,不一定有回报·该不会做的一样不会做。
至于英语,对于他们来说更是一种随缘的东西··这条路是看不见尽头的寂寞悠长·但是他曾经给了他希望··他并不是一个人··落日的暖光轻轻地从半开的门外垂了下来,一个淡黄色的格子,映着教室内的桌椅安详宁静。
有人轻轻地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来··如此自然妥帖,因为已然重复了很多次··“哪题不会”·“……第六。”
张起灵坐姿很标准,双臂撑在桌面上,脊背自然挺直,低着头看题目,乌黑的发丝,如同黑色的玉雕琢成的一样·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浓密的睫毛。
他就是无论哪一个时刻,哪一个瞬间,都是一派落落清风的感觉,每一个部分、每一个瞬间在他眼里都完美地无可挑剔··他看着他低着的脑袋,突然很想摸摸他的头发,用手拢住他眼底青色的痕迹,不过也只是想想。
张起灵用黑色签字笔在题干上画了几道,推给他·· ·吴邪跟张起灵借口说有事,早上独自去教室·张起灵还是在胖子和解雨臣的大声讨论中,才听到一点端倪的。
……·他走在人烟稀少的学校的路上,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木兰花开了,苍白而光润,头顶的树叶被映得蓝森森的,路过花圃时空气中氤氲着一种清晨露水的清香。
在通往3楼的大阶梯上发现了他··旁边是一道从顶上流下来的水池,不是很清澈,蚊虫在上面低低地飞着··天亮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书上,头低着,眼睛快要长到书上去。
一只手还攥着笔在书上不停地画着杠杠··张起灵站在那里,一手攥着书包带,看着他··看不见时光的流逝,听不见岁月的风声··……·张起灵在香港长大,会说东北口音的普通话、粤语和英语,虽然小的时候家里和学校中的多种语言使他混乱过一段时间,但度过生不如死的青春期后,他的语言能力变得很强,还有余裕自学德语。
因此,吴邪大声地、略有点笨拙地读着英语,温和带点青涩的嗓音,读单词前不确定的“唔……”,还有无伤大雅的发音小错误,都落入了他的耳中。
 ·好痒··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嗯……啊”·吴邪吓了一大跳,差点把书扔到池子里去。
“拜托你走路有点声好不好”大清早的很吓人诶·张起灵没说话··吴邪想了想,他这算是被发现了,不由得有点尴尬,嘿嘿一笑,挠着头道:“小哥为我付出这么多,我不考好点多丢你的份儿啊。”
张起灵看了看他,摇摇头,看向天空··安静了一会儿··“诶,这个怎么读啊·”·“institution·”·少年变声期后的、清冽低沉的嗓音。
吴邪听着他典雅的发音不由得耳根一热,糟糕,耳朵要怀孕……他还从来没见过读英语这么好听的真人版呢··突然觉得英语还是挺美好的。
“话说回来……”吴邪突然打破沉默··“我总觉得单词好难记……·”他一边挠头,一边紧张地翻着课本。
“联想·”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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