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风声 by 西西西弗勒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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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风声 by 西西西弗勒斯(4)
·坐下后,那个男老师问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戏剧,你为什么钟情于此”·“大概是因为从小学戏·”解雨臣微微笑着,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总想起二爷在老宅里教我唱戏,跟随戏班子到各地演出的时光·总让我想起……那时的北京·”· ·院子里满是阳光被熏得老旧而温暖的味道。
一棵古树下面,躺在藤椅上、穿着淡青色唐装、精神焕发的二爷,听着少年清脆的声音,轻轻摇着蒲扇,一摇摇过好多年·架子上堆着晒得微蔫的紫薇花和青绿的叶子。
院墙外的天空上飞着五彩的风筝·时不时地有自行车从巷子外面驶过……·后来他和秀秀就去了杭州,遇到了吴邪·开始了全然不同的一生··天空那么高远,在冬雪飘零的时候,爬上山坡看到银装素裹的故宫。
也许他骨子里属于北方,强悍辛辣的风夹杂着雪花,缱绻朦胧的温柔乡留不住他··也许因为那时的日子是最自由的,所以很怀念··“兄弟你北京的我也是你哪个区的”黑瞎子兴奋地叫道。
林馨止住了他·拉家常还是比赛结束后好一点··“虽然我被我爸逼着学会很多西洋乐器,但最喜欢的还是花鼓戏·我想我会一直执着·”解雨臣笑了笑,道,“也许像我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但我想我能坚持下去·让更多人喜欢戏曲、了解戏曲·”· ·解雨臣获得满堂彩,吴邪也很为他高兴·然而那种喜悦就像雨刷刷过玻璃一下变得模糊。
很快被一种雨声中的寂寥湮没··上场前,他不死心地回头望··如同在梦中惊醒了一样,满室空茫的灯光··没有·茫茫人海如潮水哗啦啦地涌来,有熟悉的,有陌生的,笑着的,无表情的,唯独没有他。
就算迟到也该来了··只有一个解释,张起灵,他没有来··他的心空落落的·如同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冷水,倒使他紧张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是的。
他没有来·可是他只是想为他唱首歌而已·倾注他所有的温柔,与渺茫的痴心·他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是知天命而已·他来或是不来,有什么关系·他抚摸他的琴弦。
随着他的触碰,琴弦好似也在微微地颤动,与他的情意轻轻幽幽地和鸣··……要上场了··他对自己小声道·· ·看着黑瞎子不怀好意的笑,吴邪觉得肚子又痛了起来。
下面5班的同学都开始热烈地鼓掌,还有认识吴邪的别的班的也在给他加油呐喊·胖子洪亮的喊声则在一片掌声中彻底凸显出来,带领着几个糙汉大声喊:“小天真我爱你”·感觉肚子更疼了……·黑瞎子乐呵呵地问道:“在解雨臣之后上场,小吴你压力大吗”·林馨瞪了黑瞎子一眼,转向吴邪道:“你今天要演唱是哪首歌曲”·“这首歌叫做《风一样的流浪》。”
吴邪道,“是我的原创·”·“词和曲都是吗”·“……是·”·“可以跟我们讲讲是什么促使你创作了这首歌曲吗”·吴邪犹豫了一下,脸色又归于平静淡然:·“是……因为一个人。”
下面的骚动越来越大·甚至有几个同学已经开始喊起了“在一起”“在一起”秀秀则和几个女生一起尖声喊道:“结婚”“结婚”·林馨笑着不语。
那个男老师似乎相当尴尬··黑瞎子地摸了摸鼻子,他刚刚巡视了一回,某人可不在这里啊··只听吴邪垂着头抱着吉他,声音低低的:·“虽然,他今天没有来。
但是,我仍然想,唱给他听……”· ·世界不知何时变得安静了下来,或者是吴邪心里变得很安静··安静地只有那场相遇,那场雨,淅沥沥地萦绕在他脑海。
或是一颗篮球,静静地躺在操场上,球面上面花影晃动··篮球落到地上,在水坑里跳了几下,砰砰砰的声音拉得很长,跳得越来越浅,剩一圈涟漪,最后只剩下波光里的影子。
吴邪深吸了口气,坐了下来,抱着吉他,紧了紧指尖,手指接触的地方都汗湿了,黏黏的··他试着拨了几个音·低而轻缓的音色从他指尖缓缓流出,如同一条月光下的河流。
流过夜色里漆黑的河床·流过他沉睡的床边··他开口,声音低低的,似是追忆,又像是怀念:·“故事发生在秋天·回忆与你遇见·或安静或思索的侧脸·我的欢喜或感伤·一切都与你 有了关联……”·声音温和清澈,带着大男孩不易察觉的独有的羞涩。
静静地响彻在这个礼堂里,一时间寂然无声·· ·“风一样的少年挥洒轻狂·流洒奔放多少的年华·生命中的美好 都是为你而唱·忘不了你 当初的模样……”·缓缓拨着琴弦,如水的音乐持续流泻。
当他扬起声音的时候,喉间发出慵懒的小转音,像一只砖面上趴着咕噜咕噜的晒着太阳的猫·灰色的影子在墙面上垂下来·似乎真的有风轻轻吹过··……·“世界多繁华只为你疯狂·花落无声寂静的年华·你如此地美丽 我不能自已·多少首歌为你轻轻唱……”·在座的众人,似乎都在这首歌里,听见了不可治愈的深情。
他的每一个音符,似乎都在说着“我爱你”··他的每一个词语,似乎都在说着“我爱你”··否则,怎样能创作出那样轻柔的旋律,那样美丽的词句,还有这样认真专注的神情,这样浅斟低唱的语气。
好似那个人就站在他跟前,一举一动都尽收入眼帘,一抬眼,眼神相接的一刻,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开,眼底满是温柔似海·· ·……·“有一天我终于停止流浪·收起那轻狂 落叶归根·惟愿落在你的身旁”·一曲毕,吴邪仍旧安静地坐着,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一座静默的雕像。
眼中似隐隐有光闪动,一瞬间又全都消失不见··他惆怅地、喃喃地道:“闷油瓶,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你……·你听到吗·灯光和掌声同时涌来,他光彩照人地落幕,却感觉,那么,那么寂寞。
他始终微微笑着,笑的有点想哭··他以为他不会再难过·原来他还是会难过·· ·31.· ·黑瞎子不知为什么,中途接了个电话后就匆匆离开。
比赛结束后,吴邪茫然地跟随人群走了出去·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从此消失不见··他一意孤行地爱着张起灵,却不知道张起灵对他的感情是怎么样的·张起灵从来没有说过,更谈何承诺。
那些模棱两可的暧昧,只要张起灵不说,就什么都不算··吴邪之所以会害怕,会猜疑,会犹豫,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输不起··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彻彻底底地输给了张起灵。
这一生,最多是平局,两败俱伤··他那样卑微地,那样殷勤期待着等待着那个人说一句喜欢··他是站在圣坛上的万丈光辉,他是台阶下等待着判决的囚犯,一句话就判定了他是死是活。
像是一场固步自封的梦·水流花谢,两两无情·他作茧自缚地将自己困在了里头·以美好的幻觉为滋养··可是,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愿醒。
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张起灵是因为什么事没有来·他还是觉得,小哥一定是有什么苦衷·……·HE· ·最终他得到了答案··走回宿舍里,等回的却是王盟的电话,27个未接来电。
王盟因为肚子痛,待在教室没去看比赛··吴邪犹疑了一下,停止了拨打张起灵的电话,给王盟拨了回去··“什么”·手机应声而落。
吴邪转眼看着自己刚才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此时正在微微地颤抖··宿舍里空旷无人,四面的墙壁却显得那样有压迫感,隔壁响着冲凉的水声,他却觉得所有的血液都结冰了。
他呆坐在那里,直到心跳回复平静,然后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你他妈干嘛不拦住他”·王盟似乎要被吓哭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拦得住小哥啊,差点抱他大腿了,你又一直不接电话……”·吴邪挂掉手机,朝门外冲去,途中撞到好几个人,但是他都没有理。
 ·……·“吴邪,今晚6点半在新月饭店后面巷子里的惠民烟酒铺碰头·我们做个了断·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难为你,包括我手下的人。
我邱志勇说到做到·”· ·王盟说,张起灵只回了四个字:·“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你妹啊·老子可没有同意让你去冒险啊。
那么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候就不灵光了呢……·“当然了……傻瓜·”·他还记得他当时清淡的嗓音中微微上扬的语气。
他看起来冷漠,对他却很体贴·他此刻才懂了其中的含义··只要张起灵能做到的话,一定会信守承诺·如果他有一天没有回来,一定是因为,他没有办法来了……·努力将眼泪逼回眼眶,环住仍然在下意识颤抖的身体,他现在不能慌,一定要镇定,一慌就全完了。
他将脸埋进双手里,一直催司机快点开·弄得司机频频奇怪地看他··湿冷的秋天,灰云已几乎将房顶笼罩,淡淡的一痕白月在天边··他发现他越接近那条巷子,心里就越害怕……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恐惧将他整个人攫住了,那种年代久远的无力感又被翻了出来。
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呢·他看着巷子中央隔出来的那一条灰白的天,似乎那一天也是这样,灰蒙蒙的天,下着蒙蒙的、惨白的雨··他害怕一闯到巷子里,只能见到地面上的一滩红,混杂着浑浊的雨水,流到地底。
他害怕见到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和一双失神的眼睛··那一天也是这样,他最后一刻看见那个女孩圆而惊惶的眼睛,白皙的脸被泥污了,时间仿佛停止了一会儿,然后,她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人是他能保护的,无论是她,还是他··他以为他能够强大起来·想不到,强大起来的只是血肉之躯,或是可笑的勇气·这一次,他站在同样的巷子前,却依然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也保护不了·· ·他从来没觉得他做错过·即使初中时被逼着全校做检讨、记过、被老师骂、被家长打·他有坚持的东西,比如正义,比如义气,他有一群好兄弟,他能为兄弟两肋插刀。
所以他什么都不怕··但是现在,一种巨大的恐惧席卷周身,他才第一次觉得,他做错了·年少时不羁放纵,现在终于得到了报应··因为他得罪了王八邱,才会连累小哥……他怕了,他改行吗他以后不敢了……只要张起灵能平安。
有时候,强大是愿意为了一个人放手··为什么不是我·你以为代替我,我就会安心了吗··你这个自以为是地为别人做选择的毛病,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
张起灵,你这个……·混蛋……·他找累了,靠着冰冷黏滑的墙壁,颓然地坐了下来,任凭雨水打湿面孔··他真的受不了··他想好好保护的,不想让他受哪怕一点伤害的人,居然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回事……· ·“小三爷,你哭够没有,哭够了就来搭把手。”
耳边听见一道轻佻的声音,黑瞎子看着他,表情却很严肃·他正一手架着一个人·那人头垂得很低,身上脏得跟泥浆里滚过似的,一头湿发都蹭在他衬衫上。
吴邪冲到他身边,似乎伸手想碰碰他··“他……”吴邪犹豫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抖··“他怎么样了……”·黑瞎子笑了笑,一丝血从嘴边渗出来。
“啧·我看起来很恐怖吧……这家伙独得很,打架也不多叫几个人,搞得一个人单挑一群人·能叫我已经是我祖坟上冒青烟了·你要是有空,顺便也给我叫个床位呗。”
他若无其事地擦掉血迹,道:“小三爷,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右手好像骨折了,没什么大问题……”·吴邪只是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黑瞎子看着他,笑了笑:“这次算他好运·”·吴邪不敢去想那个和“好运”相对的结果会是什么·黑瞎子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无意识地谴责着他。
“小三爷,王八邱让我给你带个话:当年的事,他也很遗憾·是他对她不起·”· ·吴邪好像没听到一样,走到他身边,一下一下地将他潮湿的发丝别到耳朵后面去。
最后他的手指颤抖地抚上他的脸庞··张起灵眼睛刚才快要闭上了,又睁开··他的脸上满是泥水和血污,露出的一双眼睛仍然如此清明,仿佛穿过茫茫黑夜,直直地照射在了他的身上。
吴邪甚至觉得不敢呼吸··他觉得,那一刻,他明白了张起灵不轻易言说的感情··……·张起灵动了动胳膊,黑瞎子便将架着他的那只胳膊放了下来,让他自己站着。
他刚抬起脚,膝盖就一软,跪了下去··吴邪忙扶住他的身子,将他抱到身上··他的第一感觉居然是:真瘦……·就是这样瘦弱的人,一意孤行地支撑起了他的一切吗·太温暖了。
他想·他的发丝都蹭到他脸上,一个受了这么多伤的人,一个如此淡漠的人,他的身体为何会如此温暖呢温暖到甚至有点炙热的感觉……不会是发烧了吧在这个冰冷的雨夜里,身体的温度显得尤为明显,热烘烘的像是冬夜里吞了满满一大口热汤圆。
他发现他所求的其实很少,怀里沉甸甸的,就是他生命里所有的重量了·他所求的,不过就是这个人罢了……·黑瞎子想提醒他快点走,现在不是腻歪的时候。
可是吴邪怀里的人突然不易察觉地动了动·那只未受伤的手颤巍巍地抬了起来,搭在吴邪的后颈上··吴邪愣了愣,将鼻尖埋在那人的肩膀上,默默地收紧了手臂。
耳朵里仍旧灌满了淅沥的雨声,忽而很近,忽而很远··自诩阅人无数的黑瞎子看到此情此景,居然生起了一种类似纯真少年情怀的感叹:·他娘的……这就是爱情啊。
 ·多年以后,每当黑瞎子和人约会时,对方总会问他那么个永恒的问题:你相信真爱吗他总是笑笑,道:相信啊··我身边就有实例来着……· ·这一次的事情,吴邪等人统一口供是张起灵回家路上被埋伏了。
否则这件事,全校检讨是小事,主要是记过,如果高三的时候进入档案,真是得不偿失··张起灵是好学生,老师们都维护他,再加上吴邪向吴三省求情·这事儿也就算告一段落了。
而且这事儿——算哪门子的决斗·决斗没听过那么多人打一个的,而且王八邱找的都是社会青年·纵然再不甘心,王八邱也没敢再追究下去,免得反被挖出点旧事来。
至于王八邱最后的下场,有的人很少失败,正如同有的人很少会被抓一样··黑眼镜对吴邪说,还好王八邱没打算来真的,只是想抓住他打一顿,消消这么多年的怨气罢了。
谁知道他没来,那打他那相好也是一样的·吴邪正想解释,小哥不是我相好,黑眼镜摆了摆手,脸色一冷,对他道:·“王八邱说他早就不恨你了·你也消停会儿吧。
这么大人了还天天找事儿,怪磕碜的·”·别说黑眼镜严肃起来还有点威慑力,吴邪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办公室里,吴邪躲避着吴三省复杂的眼神。
后者目光灼灼地凝视他良久,终于叹出了一口气,道:“都快高考了,你也让人省点儿心吧,别再出夭蛾子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浓浓的疲惫··吴邪点头。
“你最好说到做到,我啊,管不了你们这些小辈喽……”·“三叔”·回过头,吴三省略带惊讶地望向吴邪··只见他紧咬着嘴唇,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道:“我再也不会了……三叔,这次谢谢你真心感谢你”·吴三省奇道:“你小子转性了”·转性的不只是吴邪。
张起灵被人打(真相是跟人打架)的事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个从来不迟到、早退、迟交作业的人,居然能惹上这种事··……所以说,乖孩子惹起祸来更让人不省心。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人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小哥在哪家医院情况怎样胖爷要来看啊小哥——”·制止住电话那头激动的胖子,吴邪囧囧地道:·“你太吵了,病人需要休息。
放心吧,这里我守着呢·”·吴邪跟陈皮阿四请了假,下午的时候过来照顾张起灵·他们俩本来关系好,陈皮阿四也没起疑··“就算暂时写不了字高考也不会挂的,好在肋骨没有断掉,你不要一副死了娘的样子……啊”·吴邪坐在张起灵床前削苹果,闻言头也不抬地将一个苹果朝黑瞎子砸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黑瞎子震惊地躲过那个苹果,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水果刀,想来弟妹对他还是极好的,喜滋滋地坐到另一张病床上··“小哥什么时候醒的”·“今天中午。
醒了要口水喝,就又睡晕过去了·”黑瞎子道··“希望他快点醒来,不然这个苹果又要我自己吃了·”·看着吴邪将张起灵没受伤的那只手放进被子里,给他掖好被子。
那眼神竟然有点……温柔·MMD.同人不同命啊,哑巴好福气·黑瞎子不禁感叹··哑巴还担心啥,就这情根深种的样子,简直是非他不嫁啊……·瞎子看吴邪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突然发现自己长的是灯泡形状的。
“小三爷,我还有事,先走了,好好照顾小哑巴·他现在很虚弱,醒来后别让他太劳累,MUA~~”·吴邪“嗯”了一声··病房门关上了,隔壁床的女人去上厕所了。
房间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床头的陶罐里雏菊花开得正盛,淡淡的暖黄映的白色的病房也多了几丝生机·午后薄薄的日光如金鳞在窗台上流动着··一根手指轻轻划过他苍白的脸,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流连,抚过他秀挺的眉峰,眼皮,鼻梁,然后停在毫无血色的唇上,睫毛动了动。
吴邪迟疑了一下,看看周围,俯下身,轻吻了吻他额头,小心而慎重,包含着吴邪对张起灵的所有珍惜··眼睛紧闭的人没有做出回应··女人高举着点滴躺回到床上。
看着隔壁的两个少年·坐在床上的那个注视着他,手指拨开他长而密的刘海,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脸颊·· ··HE张起灵醒了,发现手已经被固定好了,伤口也被处理了,动了一下,发现浑身都疼得很。
就看着趴在他床边睡得一床哈喇子的吴邪发愣··睡梦中的吴邪睡得仍不踏实,英气的眉头紧紧皱起,抿着嘴的样子像个小孩··张起灵拉过吴邪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他的指缝,轻轻拍着他的背。
样子倒有点像哄小孩··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觉得他是一个男人,光芒万丈,坚不可摧;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觉得他是一个小孩子·永远需要你来疼。
睡梦中的吴邪,他的表情非常纠结,似乎做了什么噩梦··张起灵朝吴邪看过去,吴邪紧闭着双眼,还在喃喃自语·他弯下身子,听他在说什么·只听他轻轻道:·“别……走……”·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滴到白色的床单上。
印象中,他从未看到吴邪哭的样子,即使是在考砸的时候,他也盖住了自己的脸··张起灵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背脊上轻轻抚摸,道:“没事了·”·伴随着平稳的声线,吴邪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来,安然睡去。
吴邪梦见了军训的时候·高一的军训由于H1N1推迟到了高二··他的记忆仿佛又回到了沙石地的训练场上,正午毒辣的大太阳,古铜肤色脸部肌肉凶悍的教官,可望而不可即的翠绿树荫和冒着冰气的冰镇饮料,汗味冲天的理科班,一天可以湿五遍的迷彩服,战斗般的洗澡,一排排踢得笔直的、却找到机会就往下溜的腿……·还有,南国的热风中,站得笔直、英姿飒爽的张起灵。
“第四排排头”教官面目狰狞地对他吼道··吴邪愣了一下,额头冒出一滴冷汗,立正,转身,靠腿,“到”·“不够大声”·“到”·“中午没吃饭吗”·“到”·最后那一声几乎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一声嚎出来吴邪差点没逼得眼冒金星。
“声音不错·阅兵式你喊了·”教官满意地道··“教官……”·“你忘了报告”·“报告教官不是我不爷们,而是我觉得这个任务由肺活量特大特有爆发力的王胖子同学担任更为合适,我这都是为了大局着想……”·“天真我今晚上压死你”胖子压低声音怒吼,班里响起了一片低低的笑声。
吴邪也忍着笑,肩膀一直抖·然而很显然教官很顾全大局··“王凯旋,出列”·“到”胖子一声虎啸,周围的树都抖了抖。
……·“张起灵,”教官道,“你来示范一下旗步·”·张起灵点点头,走到众人面前,一踢腿,一条腿笔直,抬在空中一动不动。
他目视前方,脊背挺直,肩宽腰窄,姿势标准,动作干脆利落,配着普通的迷彩,居然有点儿军官的范儿·夕阳西沉一点乌金的光在他肩头··这时吴邪和众位女生一起由衷感叹:好帅……·只是女生们是花痴,而吴邪则是对强者的一种天生的向往。
其实军训的时候,大家都泥头泥脸,谁看得出来谁长什么样,张起灵顶多也就是相貌清秀点罢了·但是那人的眼神太特别,他第一次见就被触动··越好奇越关注,越关注越造孽。
那是一种漠然的眼神·可以用任何一种无边无际的东西来形容·山岚,风云,宁静的大海……也许更贴切的是风·风是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
他在大漠日色昏里静静地走过,留下一个坚韧而孤独的背影,却不会为你而停·直到你在流沙里逐渐哑掉了声音··因此,能进入他的眼中,何其幸运··能够蒙他青睐,何其幸运。
 ·中场休息时闹哄哄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聊天、讨论·吴邪已经拿着水杯和胖子老痒等人侃天侃地,说得口沫四溅比相声还热闹·前面的张起灵一个人在发着呆。
吴邪一向见不得别人落单,于是他凑过去友好地道:“我叫吴邪,你是……不好意思,张……张什么来着”·过了会儿,张起灵淡淡地道:“张起灵。”
……·在后来的日子里,这一幕吴邪回想过很多次·他本来应该不记得这些细节的·可能一开始他对张起灵就有点在意··张起灵属于那种……挺有礼貌但是多余的话从来不说一句的。
天生的寡言,非常难混熟·吴邪觉得有点冷场,也就摸摸鼻子不再说了·· ·……·后来在白雾缭绕的公共浴室……他正在冲沐浴露,张起灵就这样什么都没穿,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他当然什么都没穿,穿了才是有病。
不过吴邪望了望他,就掉转过脑袋,感觉一头热血都涌到头上,鼻子里一股热流··吴邪洗了人生中最战斗的一个澡,立马关掉水龙头,背过身对着他,浴巾围在腰间冲了出去,来到休息室里穿衣服,不敢让人发现。
他的人一半浸在震惊中,一半却已然冷下来了——那是瞬间凉透了,一种彻骨的心寒·他来到洗手间单间里··当手抚上他那活儿的时候,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席卷了他。
……· ·晚上睡的大通铺,卧室里唯一的光源是来自外面幽幽的探视灯光·胖子和潘子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空气里还弥漫着汗味和湿漉漉的鞋袜味儿。
正常人这么折腾下来早身体散架睡得人事不知了,可能是很少离开家,他有些兴奋··周围没有什么建筑物,只有一望无际的训练场,因此天上星星反而更大更亮些,映照着空无一人的平地。
冷风嗖嗖的,吴邪打了个冷颤,突然想到教官那“如果被发现还没睡就要罚跑十圈”的威胁,只好躺下合目酝酿·但是卧室里任何声响都变得放大而细微了起来。
跟他隔了两个铺位的人翻了个身,叹了口气面对着墙··他知道这面墙,有什么好看的,那上面的内容,潦草杂乱的连环画,画得丑的要死,却偏偏神形兼备,简直是现代版的春宫图。
每晚睡前洗完澡的湿胖子必然要一边冒着从澡堂里带来的热气,一边神气活现地向他们解释活色生香的春宫图,各种黄段子笑话,上一届上上届学长留下来的宝贵精神财富……·难道张起灵其实是个伪君子吴邪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乐不可支,差点漏出笑声。
但是他觉得,张起灵那种性格气质的人,就算看着春宫图,目光也是穿过春宫图,抵达遥远的远方·额,这就是所谓的,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在这个离开家的夜晚里,他会想什么呢·……· ·晚上睡觉前有人交谈、走来走去,漱口杯放得叮当响。
吴邪和几个人一起在厕所里叼着烟,厕所里充斥着汗水味外加乌烟瘴气·他往卧室里面瞅了一眼··胖子的大拖鞋还在地板上拖来拖去,发出趿拉趿拉的声响,一踩一滩水。
那个年轻人已经整整齐齐地平躺在床上,蓝色兜帽衫铺在身下,硬把顶上的床板看出了一种眺望星空的感觉··这种吵闹一直延续到熄灯后,所以对于被抓起来罚站这件事,吴邪和他的小伙伴们并不感到意外。
看着凶神恶煞的教官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磨磨蹭蹭哈欠连天地起来走出宿舍门·一排站定,闭目养神··张起灵当然没有被抓出来··“直起背挺胸抬头目视前方”教官提醒道。
站了一段时间,小花头已然点到老痒身上,胖子又换了个姿势站着,又弯下腰去拍蚊子,潘子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过会儿小花醒了过来,道:“不让咱们睡也不让他们睡”·他们在夜空中对着女生宿舍大唱起了:“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把妹把营归……”·于是又加了二十分钟。
解雨臣已经将他会的歌曲都轮了一遍,胖子和潘子相依靠着快睡死了·老痒在算他的论坛积分,一根青铜树枝,两根青铜树枝……·吴邪没有羊可以数,在这个离开家的夜里,他只能不断地想他,再想他。
梦境变化了……,遮天蔽日的雨林,风雪悠悠的雪山,唯一相同的是身边熟悉的面孔,一如既往的陪伴··刻骨的悲伤从毛孔中透了出来·当他看到那个昏暗的古楼里,安静地蜷缩在衣服堆里的年轻人。
眼望着衣服堆里苍白孱弱的脸,他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死了这种透入骨髓的悲伤究竟是为何他是谁他又是谁他们在哪里……·大风刮过的明灭的时空里,他努力地想抓住一点记忆。
“张起灵·”·是了,他叫张起灵··他们曾经有过一些约定·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誓言··……·漫入耳廓的大雨声渐渐远去。
他看见张起灵沉默地坐在墙角,浑身都是淤青和伤,似乎在泥里滚过似的·他静静地走过去,想碰碰他,又想哭又想笑·突然,背景变成了碧绿的玉色··张起灵抬起头看着他,好似是笑了笑,嘴唇一张一合,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发出来的。
“还好……我没有害死你·”·吴邪有些不懂这个人·他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说的却是如此惊心动魄的内容·他很少笑,只有在生离死别的时候,会显露出那么一点点的眷恋。
但是在他笑过之后,那里面的意味他再也无法探寻了··……·最后,所有的画面归结于长白山的悠悠风雪,那一年,他和他的背影如此苍老和疲惫·几乎要被风雪融化。
梦里的吴邪出乎意料地安静·沉默地看张起灵生火,看他搭帐篷,看他打包行李·只是自顾自地狠狠抽着烟·一直到张起灵将他从雪崩中拉出时,他的态度都是很冷静的。
他们仍然是沉默·连吴邪都不再说话了·就像是在演默剧·他们向离雪线更远的地方走去··当他在风雪的夜里醒来时,满耳只听到呼呼的风声。
张起灵背着登山包消失在雪山中的孤独的背影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他那时看上去沉默而冷静,但是那个人是挽留不了的,他是如此地坚定和冷酷·他内心里最真实的愿望,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迎着呼啸的雪风,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口。
……·那就是,·别走··“别走……”吴邪含混地喃喃道·最后如同被刺了一下地惊醒了,直起身时发现一边肩膀都酸麻了,引得他“哎呦”一声。
朝下一看,床单上流了一滩哈喇子··真尴尬,还好小哥没醒……咦··抬头便见到一双淡静的眼睛··吴邪如见鬼般地道:“小、小哥你醒了”·看到他流了一床口水,会不会反身一脚把他踢到墙上……等等,他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吧。
张起灵转而去看天花板,没说话··吴邪凑过去,这里摸摸那里掐掐看他好得怎么样了··“医生说,弄不好的话,那手可能会受点影响……你以后弹钢琴……”·听到他又紧张又自责的语气,张起灵收回了目光,淡淡地看他一眼,道:“没关系。”
“哈那什么有关系”吴邪气得笑了··自从张起灵醒来开始他就憋着一股气,虽然他没资格责怪张起灵,不过……·他还是忍不住一拳打向他的床头。
 ·“你知不知道王八邱是什么人”·吴邪浑身散发着怒气,激得他发抖··“他只是没跟你计较,如果计较了会怎么样……”·“你他妈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去了拜托你把自己当回事好不好你是有血肉会受伤会死的人啊你总是这个也不在乎,那个也不在乎,你到底在乎什么”·HE·吴邪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哀伤:·“你的一生之中,难道就没有任何的留恋吗”·什么都不在乎,肯定是因为,不曾得到。
你这样,让我感觉很心疼··……·吴邪闭了闭眼睛,沉痛地道:“你要是出了意外……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你·”· ·他这才发现自己离张起灵的脸很近,呼吸都喷洒到他的脸上,张起灵看得太久了,他都以为自己脸上长了什么东西。
怒气一下子消失了,只剩下尴尬··“额,那个……小哥,我身后有什么怪物吗”·张起灵摇摇头,仍然就那么看着他,淡静而漆黑的眼睛里一闪而逝的温柔,吴邪甚至疑心自己看错了。
条件反射地,他开始慢慢朝后退,然而微凉的手指已然拂到他的脸··张起灵轻轻地吐出一个字:·“……你·”· ·额,他在说什么啊……·吴邪陷入了困惑。
电光火石间,他把上下文联系了一下:· ·“你总是这个也不在乎,那个也不在乎,那你到底在乎什么”·“你的一生之中,难道就没有任何的留恋吗”· ·“……你。”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有点无奈地道:“对不起,一遇到你的事,我就……”·这,这这……·吴邪感觉脸烧了起来。
表白来得也太突然了吧,还是在这种时间地点……·妈蛋,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因此吴邪就石化了·张起灵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几不可闻地叹一口气,就掀开被子,站了起来,一边费劲地去拔输液管。
还好吴邪没有石化得太彻底,见他要走,瞬间反应了过来,拉住他的胳膊,红着脸道:“你,你去哪里”·张起灵淡淡地道:“回家。”
“你伤还没好,休息一下再走吧·”·张起灵摇摇头··喂喂,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就想一走了之吗吴邪又气,腮帮子不经意间鼓了起来。
不过即使再气,他还是善解人意地先帮张起灵拔了输液管··“我跟你一起回去”·张起灵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他··“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张起灵奇怪地看了看他,又收回目光,似乎是有点尴尬··没等吴邪反应过来,只听他轻声道:“走吧·”· ·吴邪脱好鞋子,一只手扶着墙面一边直起身来,直视着面前的玄关。
真要命……不是应该送到就走的吗,怎么被他带了进来··尤其是现在,他应该还欠他一个答案吧……·吴邪用手抹了把脸,走进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专心发呆的张起灵,咽了咽口水,道:“小哥……那,我先走了。”
张起灵也不看他,乌黑的眸子静静地盯着虚空,黑湛湛的,电视的光影斑驳地流泻在他脸上··他轻声道:“不急·”·可是我很急啊。
吴邪不作声··与电视机广告眉目传情几分钟后,张起灵终于转过头来看向他,举了举自己那只伤手,气定神闲地吐出一句:·“饿·”·嗯……吴邪脑子里的“闷氏破译机”开始疯狂运作。
饿+手伤了=不能做饭=要我帮他做饭··得到结论后“叮”地一个小灯泡亮了起来,他马上狗腿地道:“那我给你做碗面”·和张起灵这么面对面眼睛一对上,客厅里立刻就萦绕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慌的暧昧气息。
……· ·艾玛,杀气好重……·为什么回来之后张起灵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压迫感神马的通通出来了··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去厨房,既解决了闷油瓶的生理问题,又不必和他共处一室。
避开那道视线,吴邪凭着上次的记忆直接朝厨房走去,进去开始俯身在冰箱里东找西找·找着找着觉得有点诡异,然后发现身后飘着道视线——这不是拍鬼片吧·一回头就发现张起灵靠在门上,直勾勾地朝着他看。
“小、小哥,你不会开一下灯呐……”吓死我了··屋子里确实太暗了··张起灵没理他,径自走进厨房··“……你不要动,我来就行了。”
“没事·”·这又没话了·只听见哗哗的水声,吴邪漫不经心地洗着一个不锈钢碗··张起灵正在切一个西红柿·而吴邪则在旁边洗锅和打鸡蛋。
“你会做什么菜”他淡淡地问道··吴邪猛然反应过来是在问他,忙贱笑道:“手艺不好,让您贱笑了·鄙人只会做一些家常小菜,譬如世界名菜——番茄炒鸡蛋……”·晦暗的光线里,他清楚地听到了“呵”的一声轻笑。
此时吴邪心里如同老式的黑白影片上颤动着闪动的三个大字:·傻·掉·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张起灵正在柜子里翻着什么东西。
从吴邪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模糊的一个背影,他最后从木柜子里用手指夹出一件东西··吴邪一看到就震惊了,强忍住一脑门子的冷汗,在心里竖大拇指道小哥你太绝了,真人不露相,想不到你又酷又冷的外表下还藏一颗永不停歇的少女心——当,粉红色KITTY猫围裙。
·吴邪笑不出来了··因为张起灵两只手拿着那条围裙向他走来,在吴邪的脑补中仿佛笼罩着一层阴森可怖的阴影··“小、小哥……淡定,别激动……我很乖的”吴邪盯着站离他很近的张起灵,脑子里一片空白。
“穿上·”张起灵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听来比平日低缓了不少,甚至带着某种蛊惑性··吴邪感到有点晕,……太荒唐了好像一个梦这真是这个人吗真是这个人的声音吗这还是那个眼神淡出鸟来的张起灵,吃清水白菜的张起灵还是在这个人的家……里……等等,家里·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不受他的控制了。
吴邪只是愣愣地被他摆布,就像——就像一个中了法术的傀儡··那个人给他脖子套上,手指拿着绳子头,手臂穿过腰间,绕到后背,因为他手受伤了,结打了半天都没打成,温热的呼吸淡淡地洒在他脸颊、鼻翼上。
吴邪胸口紧绷、屏着呼吸,几乎要窒息得晕过去··迷离中他看见落地门上反映的两人的身影,亲亲热热的挨在一起,他的手臂像是搂着他的腰,跟拥抱有什么区别但这只是镜影,令人心碎的暧昧……· ·待张起灵不动声色地退开,他低着头,攥紧两只拳头藏在身后,沉默无语。
“别玩了……”·他低声吼道··张起灵静了一会儿,抬起手,掠过他稍长的刘海,在他越来越红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没有·”·从来没有。
在他侧脸上流连的手移到他的下颚,下巴一痛,被人抓着下颚被迫地靠近,就对上了那张脸,眼珠里满是深邃幽暗的颜色,睫毛的震动,轻微的喘息,都显示着眼前的人不够淡定。
他既然跟他回家,就应该想到后果··他两只手都握住了他的脸,指腹轻柔地划过脸颊,慢慢凑近··吴邪惊愕地看着面前那张脸越放越大,一直到不能再近的程度,然而最令他愕然的是那双明显带着沉痛的眼睛。
两人呼吸的热气都喷在对方的脸上,连嘴唇的轮廓和热度都可以感觉到……·“为什么招惹我·”·“吴邪……”·温暖柔软的触感覆上了他的唇,似是小心的试探。
吴邪已经完全地呆掉了··见他没有反应,开始抵着唇研磨,辗转着凑到他因呆愣而微张的口中,没费多少力地轻轻一顶,软滑湿润的舌头便钻了进来··“唔……唔”吴邪哪见过这种,舌头在他口腔里毫无章法地大肆戳弄搅动,四处舔吻,舌头被吸住,吻得他应接不暇,口水含在口里吞不下去,腮帮子都酸了,口水从他们嘴唇相接的地方流出来……想要挣扎,但是被张起灵按着后脑勺,越动就越被强制着深入。
激烈而生涩的吻,两个人都想把对方的身体拉得更近,牙齿和舌头却总是磕碰,上牙齿不断地打架··他算是看出来了,张起灵毫无技巧,有的只是热情和蛮力·这个认知不知为什么让他感到甜蜜又心酸。
吴邪被他吻得沿着柜子滑了下去,跪坐在地上·他空余的手乱挥的过程中,“砰”地一声巨响,锅盖落地··“嘶——……”舌头被张起灵那厮咬了一口,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浓浓的暧昧。
吴邪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脱离开他的束缚,骂道:“张起灵你他妈%¥#@……”·张起灵随着他一起坐到地上,一只手仍搂着他的腰,皱着眉看了眼另一只手。
弄疼他了吗·吴邪顿时如同麋鹿般神色惊疑地看着他··两人都喘着粗气,脸色微红,嘴边还牵着暧昧的银丝,就这么相对坐着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吴邪不敢看他的表情,心虚地眼神直往旁边溜,打量着周围的锅碗瓢盆··张起灵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站起来,背对着他,手放在了推拉门上··暗淡的天光在屋子里流转。
吴邪觉得突然读懂了他的背影··无限牵挂都在一瞬间落空的失落,美梦总是短暂的,勇气也转瞬即逝·……就像另一个自己··他这才明白,张起灵是在孤注一掷,否则他的吻为什么充满了绝望的味道。
爱让他感到绝望了,得不到他的甚至是一个清晰的回答令他绝望了··张起灵不是强求的人·他是在静默中静静地和他说了再见··——然而,他是不可能令他的美梦破灭的。
吴邪知道,走出这个门,他就再也没有机会··……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不准走”·吴邪三两步冲到门边,拦腰抱住了张起灵,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肩膀上,大力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不管怎么样,这个人,他再也不想放开了··“为什么招惹你……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你·”·怀里的身躯微微一震。
吴邪手臂一收,将他抱得更紧··他闷闷地、委屈地道:·“小哥,我不能,再失去你了……”·眼前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他在篮球场上远远地看见张起灵;他在游戏厅前朝张起灵大吼大叫;张起灵背着书包和清秀的女生一起离开的背影;张起灵在满天星子下握住他的手;张起灵满身是伤的身影;张起灵吻了他……·这一切都和那个人息息相关,他转瞬即逝的笑颜,早已深深根植在他血脉中,深深眷恋,无法忘怀。
张起灵转过身来,握着他的手,道:·“不会·一直是你的·我一直在等你·”·此时的吴邪,除了感动,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用行动来表明了。
吴邪主动吻上他的唇,在他的唇上辗转研磨,张起灵回过神来,开始热烈地回应,横在他腰间的手臂渐渐收紧,舌头小心翼翼地嬉戏、吮吸、纠缠·这是一个极其缠绵的吻,两人的唇舌亲热地交缠,吻到最后让吴邪脸红心跳不止。
HE·……没有引发血案Oh yeah,这是一个胜利……他头昏脑涨地想··“吴邪·”·低沉清冽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如同雨水不断滴入地面上的水洼,偶然听到,令他很是心动,心情也如湖面泛起涟漪。
那么喜欢他……那么喜欢啊……连声音都喜欢得紧··仿佛有逝去的风,低低地吹过,带起窗台上风铃叮咚的响声··吴邪靠在他肩上低喘,张起灵吻着他的眼角,鼻尖,伸出一只手抱着他,抚摸他的背脊。
“……在一起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上去居然有几分温柔··吴邪正攀着他的肩膀,朝上望了望他,突然把头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道:·“好。”
夜色完全降临,只有外面的街灯映出来的一点微蓝暗淡的光·仗着黑暗掩护了羞涩,两个少年抱在一起吻了又吻··张起灵把吴邪翻了个身,浓而密集的吻落在他的发稍,耳垂,脖颈间,含着他的耳垂不放,一只手在他胸前乱摸,少年未完全发育成熟的胸膛被激得一起一伏。
吴邪不甘示弱地在那人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他感到手覆上了腿间炙热的坚挺,隔着裤子揉了揉··“小哥不必了我自己来……”吴邪忙道。
一开口却发现声音非常沙哑,喉间说不出的火辣··操他是什么时候变这么骚的·张起灵向上望着他,黑亮的眼睛在夜色里非常有魅力。
他说:“你总得习惯的·”·一句“操”还未出口便生生地咽了下去,便看见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一只修长的手解开他的裤带,伸了进去··这视觉冲击太大了……·吴邪长叹一声,用手盖住眼睛,下身却传来更为敏感的触觉,怎么也忽视不了。
他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唔……嗯……”吴邪靠在床头喘得像风箱·张起灵边动作着边凑上前去吻他的嘴,夜色里偶然泄露出几声压抑着的呻///吟,有风静静地吹过,吹乱满室春///意盎然。
一个人爽太不道德,吴邪半跪着,也去解张起灵的裤带·……· ·发///泄后的两人筋疲力尽,身体如同漂浮在静谧的云层中,心里却仍然是激//荡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情///欲的味道。
张起灵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手指松松地扣着他的指尖··吴邪此时的心情很放松··不过那是在感受到那根蹭在自己某部位上的热铁棍之前——·才多长时间啊,又硬了张起灵你超人啊·感觉到怀里的人毛炸起来了,张起灵靠近他耳边道:·“放心……不动你。”
嘴巴呼出的热气送进耳朵,有点痒,吴邪条件反射地抖了抖肩膀,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谁动谁还不知道呢·但是话说回来,如何攻下张起灵呢他VS张起灵,好像有点困难……张起灵不动他,时限是多少呢就是说至少他今晚是安全的,以后可以再慢慢想办法……·无视了吴邪的想入非非,张起灵转身走向洗手间。
吴邪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不由得红了脸,靠在床头拿了本书来看··今天的事太戏剧性了,他得好好消化消化··上一次来得仓促,都没多看几眼他的房间。
本着对张起灵其人和事迹的强烈的求知欲,吴邪扒拉了半天才勾到拖鞋,慢吞吞地走下床,来到张起灵书桌前··普通深蓝色台灯,普通老款收音机,普通学习书籍里面夹杂着几本类似游戏攻略还是成人杂志之类的东西。
和普通青年没什么两样嘛……·吴邪的目光停在了书桌上的一个相框上,银制的相框,背景空阔,天空高远,碧草如茵,里面的女人穿着藏族的服饰,美丽白净得不似藏人,那笑容却自然清朗,远离尘嚣。
吴邪又看了看墙上贴的那些三好学生的奖状、证书,以及学校奖励的笔记本·微微一愣,随即计上心来·· ·过了一会儿,张起灵回来了,吴邪往旁边挪了挪。
张起灵坐到床上,一把将吴邪抱到他身上,前胸贴后背地抱了一会儿··要不怎么说男生干脆利落,这才刚确定关系……吴邪还有点尴尬,张起灵他进入角色倒是很快。
吴邪往后倒,张起灵就带着他往后躺,顺势双双躺在床上··吴邪翻过身来盯着黑暗中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沉沉地注视着他··他们都知道是最美的时刻。
回到学校之后又是紧张的生活,很少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了··张起灵将手臂横在枕头上,低声道:“过来·”·吴邪凑过去亲他的眼角,鼻尖,在唇边和耳垂边流连。
拥抱着他的身体,感觉是活的,温暖的,感到血液流动至搏动的心脏,也如同他一样地不能止息·听得见枕边规律而平稳的心跳和呼吸··他对着张起灵那张脸,浓而黑的睫毛和刀圻似的高挺的鼻梁,锋利而却安稳得好似岁月静好。
他往那边一靠近,张起灵就凑了过来,嘴唇相贴地吻了一会儿··他发出一声叹息般的声音,翻过身来两只手牢牢地环过他清瘦的背脊,绕开他受伤的手,两个人又抱在了一起。
原来你也这么喜欢我啊·就像我这么喜欢你一样··完了,又有点分不开的趋势·不知道今晚张起灵什么时候才会放他走··他心里很煞风景地浮现出几个大字:作业怎么办……·在张起灵手臂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吴邪近距离地盯着他的眼睛,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不说又有点尴尬。
一出口问的却是:“你……第一次吗”·这话好像有点歧义,吴邪不得不补充:“我说接吻·”·张起灵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
这样啊……·能理解,但是吴邪心里还是有点疙瘩·张起灵这么帅,肯定许多女孩上赶着追他,要说没谈过恋爱,还真有点,强人所难……·看见吴邪纠结的表情,张起灵知道他又想岔了。
本来打算让这件事就此沉埋的,不过现在安抚吴邪要紧·于是他淡淡地道:“我亲过你·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吴邪瞠目结舌:“你也太……”·张起灵似是笑了一下,重新恢复平躺的姿势,吴邪看着他,也笑了。
最幸运的是,你刚好是我的初恋·· ·“难怪技术这么差·”他牙齿都被撞流血了··“可以练·”·“……”·吴邪不得不承认,在耍流氓方面,他永远比不上这个人。
面不改色地耍流氓也就算了,还能一派清风、淡然超脱地耍流氓的,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吴邪又在他手臂上枕了枕,眨了眨眼睛,才开口道:“王八邱他……”·张起灵摇摇头。
他不想勉强吴邪说那件事··“不行,我要说”他气呼呼地,转而又道:“小哥,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同了……我的事应该要让你知道,你觉得呢”·张起灵看了看他,没答话。
吴邪知道张起灵是一个不太容易敞开心扉的人,有心事不会说,别人问了也不一定说·他习惯了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习惯了一个人品味孤独和苦涩·因此总给人感觉有距离。
但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吴邪希望能跟他一起分担·哪怕在张起灵眼里他的安慰仍然是微不足道的··如果张起灵不说,他来做个榜样总可以吧··在吴邪的叙述里,张起灵很快清楚了整个事情的始末:·吴邪初中时暗恋的女生叫陈果,长得挺清秀的,熟了之后才知道是个小太妹,抽烟喝酒样样会。
不过吴邪当时并不在意这些··他感觉她对自己也有意思,因为陈果会对自己笑,会在他说笑话时半真半假地打他·约她出去玩,送她礼物,她都没有拒绝过。
但是在白色情人节的时候,吴邪送她的白色瓷兔子却被拒了·据说如果一个女孩在白色情人节收下了男孩子的白色礼物,就代表接受了这个男生··陈果唯独拒绝了这份礼物。
她说,吴邪,你真傻,别人对你好一点,收点礼物,你就觉得她是喜欢你,就把她当成女朋友了··她说,女人当然想跟最强的男人在一起·你自己想想,哪个女人愿意跟你·吴邪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对他殷切地道:“小哥,照这么说,你算不算最强的男人”·张起灵道:“强不是靠武力的。”
吴邪继续说了下去··她才十四岁,吐着烟圈,为赋新词强说愁·她年轻美丽,一副游戏人间的姿态,有一种盲目的英雄情结··对于男人来说,手下的弟兄自然是越多越好。
像吴邪这群人的独行品质和兄弟义气,她那时是无法理解的··因此陈果接受了她当时的另一个追求者,人们称呼他为邱哥··邱哥据说很能打,而且在这一带颇有势力。
作为邱哥的女友,陈果确实扬眉吐气了一段时间·她本来就不太遵纪守法,记了两次过和一次严重警告,但是还是被王八邱带着到处混··吴邪警告过她不能再惹事了,小心被学校开除,她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
后来吴邪被王八邱的人又找了一次,就再也不管她了··陈果的父母都在外地,从小由爷爷奶奶带大·她没人管,更加肆无忌惮·逃课,顶撞老师,在一群人殴打一个男生的时候站在旁边摄像……·有一次,陈果得知王八邱被人暗算,身陷囹圄。
当时两边人都打成一团,场面很惨烈··她机敏地瞅见一个瘦高个的男生趁着推挤要对王八邱下手,惊慌之下,拿起脚边的砖块,全力地敲了上去··男生倒下时,陈果满意地笑了。
笑意还没有完全扩散开来,她感到头一痛,视野开始模糊不清··仿佛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冻结成冰,却有温热的液体从她额头汨汨地流下来··吴邪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副景象。
……· ·陈果进了少管所,那年她刚满十五岁··吴邪去看她·隔着冰冷的铁杆,那个美丽而张狂的女生淡淡地道:“吴邪,你是个好人。”
“如果能选的话,我也想要爱上一个好人·”……她一向倔强的目光中首次露出一丝凄然的神色··吴邪这辈子收过很多张好人卡,唯独这一张,他收得很心酸。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王八邱和他的人··吴邪脑子一热,不顾他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冲上去拎住他的领子吼道:“你他妈怎么不保陈果你还是人吗你她可是为了救你”·王八邱也是一脸恼怒:“你以为我就不想保她我保得了我自己就算不错了。
我叔叔凭什么要帮忙搞,她只是我马子,又不是我老婆”·吴邪闷着头没说话·王八邱试探地道:“难道鱼贩说的是真的,你俩真有一腿”·吴邪跟他只离一米远,想也没想拳头就过去了。
王八邱猝不及防,被打在脸上,一摸一鼻子的血··他啧了一声,高声道:“别让他们走”·吴邪身后,一个膀大腰圆的胖子瞪圆了眼睛吼道:“谁敢来”·底下那群人忌惮胖子的体型,因此将矛头对准了看起来较弱的解雨臣。
结果解雨臣一记漂亮的过肩摔把比他高大许多的男生狠狠摔在地上,潘子险些捏碎了其中一个人的骨头·胖子吼得震天响,捡了根建材舞得虎虎生风··潘子本就长得凶悍,配着脸上一条伤疤,再加上黑背心,看起来比黑社会还黑社会。
吴邪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的样子··其实他对潘子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没睡醒和吃泡面还有和胖子插科打诨的屌丝形象中,从来没想过他还有这一面。·HE·“打小三爷的主意,会死的”·青筋暴起的样子配合着眼里狠厉的光,似恶鬼又似天神。
在场的人都受到了很深的震撼··最后还是让吴邪全须全尾地被簇拥着走了··王八邱捂着被打肿的脸,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只要这几个人还跟着他,吴邪就是爷·管他有多少马仔,都比不上这几个不问原因就可以赴汤蹈火的兄弟……一瞬间,王八邱竟然有些羡慕他。
他有那么多朋友,却都是想让他罩的,有谁愿意为他这样呢··……· ·陈果从少管所里出来了·她被开除学籍,以后也不会有学校收。
她对王八邱彻底绝望了·吴邪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她笑得艳丽,说,去打工咯·都什么时代了,读书改变命运早OUT了,早点出来挣钱而已……·吴邪不语。
陈果被他看了一会儿,捂住脸,哭了··陈果说,吴邪,考个好学校,找一个好女孩·你值得一个很好的人·不要像我一样执迷不悟了·你们现在做的事,一点意义都没有。
吴邪道,好··……·吴邪因为陈果的悲剧,很是意志消沉了一段时间,学习成绩直线下降·王八邱还隔三差五地羞辱他··解雨臣派人把王八邱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
有的事情没有意义,但是仍然会去做·吴邪站在巷子后面,一根一根地抽烟·那是一个布满阴霾的阴天,仿佛永远不会放晴了··从此,他和王八邱拉开了多年恩怨的序幕。
然而这些事情,当事人也许早已淡忘··那个美丽的女子就像自开自落的花,不知流落到何方··“一——起——考——本——部”·眨眼就是中考,那年那月,吴邪等人拼了老命读书,读得脱胎换骨脱层皮羽化升仙,终于考上了本部的学校。
除了胖子和潘子没过分数线,找了关系才进入本部··然而付出的代价太大,心灵也已然十分疲惫·他们将书本抛向天空的时候,不知是否看见风筝线载着年少荏苒的时光,云淡风轻地飘过。
终于成了好孩子·却难以忘记是坏孩子的那段时光·难忘我们爱并痛过的记忆,难忘,笑与泪·……·沉默在空间里流动,张起灵轻声道:“你很难过”·吴邪讷讷地道:“我都不记得她长啥样了……”·张起灵皱眉:“我不是问这个。”
吴邪愣了愣,略带惊讶地看向他,目光一触即分,转向浩然的虚空,似乎有些难堪:“我……我……”·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地了解了我的心情呢·张起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拉了几次后,吴邪心里轻叹一声,顺从地投入那个温暖的怀抱,两只手臂像树袋熊一样绕上他的背,脸顺势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他们压抑已久的情感一经宣泄便化成了心照不宣的亲密,因为互相早已渴望爱慕了很久··“小哥,别这样……都过去了·”·“我觉得我也有责任,如果我当时多劝劝她就好了,她也许就不会……她那时才十五岁,就不读书了。
我那时觉得王八邱真不是人·不过现在想想,他其实也很后悔吧·他可能是因为愧疚才迁怒于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不过梁子已经结下了。
现在想想,谁当年没傻逼过呢·”说着他心虚地看了看张起灵··“我没有过·”张起灵轻松地道,看了看他,“我也没写过检讨。”
语气居然还挺遗憾的··吴邪嘿嘿地一笑,道:“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以后你做错事,我让你天天写·”·他惊讶地想,像张起灵这样的好学生居然会遗憾自己没有作奸犯科过吗那他算不算是让他圆梦了。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送进少管所·……那种感觉让我很无力·一直以来我好像都不能保护身边的人,都是胖子小花潘子他们护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想再出现一次那种感觉,没有办法保护身边的人,没有办法保护你……”·“吴邪·”·当他喊他名字的时候,总是这样平淡中蕴含着内敛的温柔,感觉很安全,让他不自觉地沉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无须挂怀·”·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以为会是刻骨铭心的人,结果只是生命中的过客·他们像朵花开啦,他们香气流散啦,他们不知落到何方。
纵然再惋惜不舍,他们也不会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了·只余一笺回忆,一缕余香··有的人是过客,有的人是归人·吴邪不知道,现在拥抱着他的这个人会不会是过客,但是,他惟愿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可是,还是会,不甘心啊……”吴邪喃喃地道··张起灵道:“虽然不赞成胖子他们的做法,但如果我当时在你身边,也会选择这样做。”
“选什么”·“……陪你胡闹·”·“那你呢,我给你讲了一件事,你也要给我讲一件事。”
吴邪从他怀里直起身子,眯着眼睛狡黠地道··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张起灵看了看他,正想开口,就听见一阵钥匙碰撞响声,门开了,一阵鞋拖地的响声。
男人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张起灵站起来走出卧室,淡淡地喊:“爸·”·吴邪坐在房间里抹了把脸,站起来·……他还没有做好见老丈人的准备啊特别是刚刚还跟他家儿子在一起的说。
揉了揉脸,他也走到卧室门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伯伯好·”·张启山冷淡地点点头,有点意外地看了张起灵一眼··张起灵摸了摸鼻子,道:“朋友,我帮忙补课。”
张启山皱眉道:“你不是受伤了吗”·吴邪简直绝倒·受不了这两父子,明明是关心为毛要用如此冷峻的语气啊··张启山居然转向他道:“谢谢你在学校照顾起灵。”
吴邪受宠若惊,差点想指天指日对着月亮肝脑涂地表明忠心了·“其……其实也没什么,这都是应该的,我给小哥添麻烦的时候比较多……”·张启山没理他自谦,又问了几句,得知张起灵还没吃饭,将手里打包的食物交给他加热,自己进了厨房。
吴邪在心里猜测,他会穿叮当猫还是凯蒂猫还是加菲猫呢难道张家的人都是闷骚,还都是喵星人·张起灵把食物从微波炉里取出来,看着吴邪道:“一起吃点”·吴邪打了个冷战,忙摇摇头道:“你家大人太可怕了我还是先跑路吧那个张同学啊谢谢你的招待今天补课很愉快我们改日再见”·张起灵皱眉,翻脸不认人的功力太强了吧。
“我送你·”·“不用了……”·张启山从厨房里探出身来:“同学要走了起灵你送送·”·两人并肩走到门外,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吴邪只穿着校服短袖,身上披着张起灵的藏蓝色帽衫·张起灵白色衬衫外面套着浅灰毛衣,神态悠然,萧疏轩举··入秋的风有些冷,星空静谧而深邃,随着流动的风婆娑的树影在脸上留下细碎的光斑。
吴邪深深地吸了一口沁凉的气体·只穿着方才室内春暖花开的亲密仿佛是一场幻觉·此时又感觉有些冷了··“小哥,就送到这儿吧·西红柿记得吃,你是打算煮面还是煮饭……”·“那……我回去了。
拜拜·”·张起灵突然倾身过去亲了他一下··秋风将他浓密的黑发吹起来,扫在他的脸上,细微的痒··“我靠……”·吴邪吓得魂飞魄散,忙推开他,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后,龇牙咧嘴地道:“找死啊,你爸在家呢”·“吴邪。”
他的声音还是一样低沉好听,带着略微的呼吸不稳,在无边的夜色里,有点蛊惑人心的感觉,“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事情吗”·吴邪愣了愣:“……And”·张起灵道:“换座位是我要求的。”
“我……我靠……”吴邪反应过来,骂道,“张起灵你心机太重了小爷就这么被你忽悠了果然你和赵本山都是一家人酷爱从实招来暗恋本帅哥多久了……”·张起灵只是笑着推了他一把:“路上小心。”
吴邪被推出几米远,赌气地朝前跑了几步,在路灯下面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还在那棵槐树下站着,树叶沙沙·他身材修长,眉目英挺,沉默安静,瞳仁深而黑亮,神情如春冰融化,表面是冷的,底下潺潺湲湲,一如往昔那些埋藏在水底斑驳深刻的时光。·后来在他的印象中,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多少次他回头,张起灵都站在那个地方,不曾离去··他觉得,这就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过了几天,吴邪请了假,回来接张起灵上学·张启山已经上班去了,吴邪推着车,张起灵在他身边走着··清晨的世界这样安静。
只听得到两条马路外汽车的鸣笛声··自行车轮悠悠地转动,压在满地的红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如同时光发出静谧而余味悠长的响声·两人肩并肩走着,有一种时光错乱的感觉,总以为这样就是一生了。
吴邪抬起头:“好像下雨了”转过头道:“小哥你带伞了吗”·轻白的雨丝落在他的脸颊,鼻梁上,雨珠凝结在他的长睫毛上如一层白霜,顾盼间活泼而灵动。
张起灵突然想起那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夜晚,如今他的样子仍然令他心动··“冷不冷”张起灵淡淡地道,走到他身前,伸手拢了拢他的领子。
手指不经意划过他温暖的脖颈,垂了垂眼,努力压下想要在大街上吻他的冲动··吴邪偏了偏头,显然不习惯这样明显的亲昵··张起灵并不在意,向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打算一直推车到学校去”·吴邪用力摇摇头,脸更红了。
那天晚上纯粹是仗着月黑风高,看不清对方脸才那么奔放·兄弟变成情侣还需要习惯,更何况现在一看到那张俊脸,就记起唇舌交缠的柔软的触感……这让他情何以堪啊·张起灵有点无奈,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现在开始害羞了吗·他淡淡地道:·“吴邪。”
“啊”·“我们,是在交往吧·”·“啊是这样没错……”·“想反悔,迟了。”
张起灵轻松地道,“上车·”·吴邪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他的手,认命地跨上自行车:“我没想反悔,我已经是你……诶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办,我没带过人……”他小声嘟囔··张起灵当没听见,搂着他的腰,心情不错··吴邪果然一踩单车就往一边斜过去,转眼又偏向另一边。
“啊啊啊哎哎哎……不行,你太重了”·他嗷嗷叫着两个人一起朝一边栽倒,张起灵及时踩实地面,一手扶住一棵葱一样栽向大地的吴邪。
“目视前方,注意平衡,有事我会刹车·”·晃晃悠悠地磨合了一会儿,吴邪终于适应了后座身高一米八的男生的体重··车轮悠悠地转动,驶过大客车小汽车旁边,迎面清新而凛冽的风将他们的头发朝后拂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桂花香。
HE·张起灵埋头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吴邪虎躯一震,车又猛然向另一边偏去··“别闹了危险”· ·百无聊赖地等红绿灯的时候,张起灵听到前面传来低低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惶惑与温柔:“小哥……”·“怎么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在医院守着你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
张起灵不语,等着他的下文··吴邪伸手看着打在手心里的雨丝:·“我梦见山上下了很大的雪,你一直往前走,无论我怎么叫,你都没有回头·”·“我等了你很久,可是没有等到。”
他语气中显而易见的悲伤让张起灵的心仿佛揪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也做过一个梦·”·吴邪意外地回过头来看他··“我梦见我一个人活了很长时间,后来你死了,胖子也死了。”
感受到前面的人肌肉瞬间紧绷,张起灵抱紧他,沉声道:“吴邪,我不会再让你等了·”·吴邪心头一窒,感到眼中热泪开始聚集··“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轻而庄重的吻落在颈侧,他又重复了一遍··吴邪重重地点头··绿灯亮了,他们摇摇晃晃驶过斑马线,经过雨中绿化带上湿润的绿树红花,小瓣的桂花夹杂着凉风和秋雨落到他们的身上……·他知道这样的话对于一向寡言又稳重的张起灵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想知道·我想给你幸福,但现在的我没有能力承诺··我唯一能保证的是不率先放开你的手·永远不会让你等我·· ·32.· ·高三季,手机QQ的“盗墓笔记小分队”今天却刷得欢腾。
高三过于紧张的日子里,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和花边新闻,就会引得一群人肾上腺素激升、如同打了鸡血般的津津乐道,更何况这一次的八卦是关于他们最爱的吴邪:· ·霍格沃兹的嗅嗅:嘤嘤嘤吴邪哥哥怎么还没来上学窝都没人调戏了呢~~~~~生活好无聊啊噗·青铜树の异想 :调戏课本去啊,三门理综加英语等着陛下你临幸呢_(:з)∠)_喳·霍格沃兹的嗅嗅:你滚·潘多拉の盒 :老痒你名字怎么还是这么非主流·潘多拉の盒 :老痒你把我名字改成什么了·潘多拉の盒:操以后再也不让你帮我挂Q了·心中最美的云彩:小哥还没好呢,天真怎么可能回来·霍格沃兹的嗅嗅:嘤~~~~有情况(舔屏)吴邪哥哥在小哥家都做什么快看我天真无邪的眼神·心中最美的云彩:也没什么,就是做个饭铺个床洗个衣服削个苹果啥的·霍格沃兹的嗅嗅:救命血槽已空·最美的云彩 :血槽已空+2·Ning :血槽已空+10086·霍格沃兹的嗅嗅:遇到一只天真无邪就快娶了吧,小哥_(:з」∠)_·Ning :我才反应过来。
你们很闲吗早知道我就不梨花带雨地跟四爷要求减作业了·Ning :你们自求多福吧·霍格沃兹的嗅嗅: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_(:з)∠)_·心中最美的云彩:梨花带雨……·370 :记得带天利·我真的没有卖萌:呜宁姐你不能这样我有在做作业,快看我·青铜树の异想 :可是宁姐你自己不也在这吗·潘子 :+10086·一点都不天真 :好的,要下雨了,你出门记得带伞·齐得龙东强 :小吴,你吃了我们家的饭,怎么还不给我们家做媳妇儿~(墨镜表情)·潘子 :这人谁·青铜树の异想 :真名·心中最美的云彩:嗅嗅,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370 :^__^·心中最美的云彩:我跟你说过,身为管理员不能什么东西都放进来(挖鼻)·齐得龙东强 :我不是东西·霍格沃兹的嗅嗅:他说他是基情的见证者,我就放进来了(耸肩)·心中最美的云彩:等一下,小哥好像发了惊悚的东西·霍格沃兹的嗅嗅:小哥对吴邪哥哥情深似海,吴邪哥哥你这没良心的应该要以身相许才对啊_(:з)∠)_·霍格沃兹的嗅嗅:他俩到底在没在一起我要抓狂了·心中最美的云彩:谁知道·心中最美的云彩:艹 我们宿舍还没同意呢·心中最美的云彩:怎么好像除了我们和龙东强就没人了(挖鼻)·齐得龙东强 :是得龙东强(墨镜表情)·潘子 :我在,潜水·青铜树の异想 :举手,我也在·齐得龙东强 :想知道就去问他呗(墨镜表情)·齐得龙东强 :不过十有八九生米煮成熟饭了(笑)·霍格沃兹的嗅嗅:信息量略大……·凭谁解花语 :我宰了他·心中最美的云彩:花儿冷静……问清楚再说……不,我的小天真(流泪)救命他还是含苞待放的?_(:з)∠)_·潘子 :节操呢·青铜树の异想 :这个人你们信么,我看他很不正经的样子诶(挖鼻)·最美的云彩 :+1·心中最美的云彩:小哥在么天真在么·心中最美的云彩:……·心中最美的云彩:今天中午开始审问,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青铜树の异想 :带上我·凭谁解花语 :我也去·潘子 :同上·霍格沃兹的嗅嗅:也带上我叭·最美的云彩 :可以围观么·凭谁解花语 :你们进男生宿舍,不好吧·我真的没有卖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老板和小哥怎么了·心中最美的云彩:当然可以(深情)·最美的云彩 :(脸红)(脸红)·凭谁解花语 :……·凭谁解花语:没什么,以后你有姑爷了 @我真的没有卖萌·霍格沃兹的嗅嗅:如果他俩没有在一起,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大哭)·凭谁解花语 :你很容易不相信爱情·海狸花喵 :那个……我想问,张小哥和吴邪真的在一起了么·心中最美的云彩:霍秀秀,解释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霍格沃兹的嗅嗅:你至于这样么(挖鼻),这是我闺蜜,秦海婷,自己人·青铜树の异想 :……·潘子 :……·海狸花喵 :大家好·心中最美的云彩:楼上那是什么态度。
妹子你好,我们这里的婚介所有百年婚恋、执子之手、花好月圆,花前月下,包您圆梦,无论你是中意肌肉男,冷面男,呆萌男还是墨镜男,总有一款适合你,与百合网有官方合作。
详情请致电XXXXXXX·霍格沃兹的嗅嗅:胖子你够了人妹子又不是来拆散小哥和吴邪的·……· ·吴邪嘴角抽动地关掉了聊天记录,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群人已经把他编排成这样了……这还是他从初中就带上来的大天使团么。
他想破脑袋都不明白他们俩的事儿怎么暴露的··还有那个墨镜,以为自己改名叫齐得龙东强他就不认识了么·“怎么了”张起灵走过来,顺便将装满热水的水壶递给他。
吴邪拧着眉接过,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现在他和张起灵已经从一起吃饭发展成一起打水,一起散步,一起上厕所……那倒不至于·虽然说进教室的时候他们都有注意,一个人先进去,隔一会儿另一个人再进。
他想提醒一下张起灵,再这样下去他俩的关系就会被怀疑了·流言蜚语他是不怕,早就有,只是传到老师那里去就不好了··于是他严肃地对张起灵道:“小哥,低调点。”
张起灵微微一愣,点点头·拿起他桌上一张练习纸来漫不经心地看,过了一会儿,道:“那自习课可以来找你么”·妈诶这种委屈的赶脚·吴邪一滴冷汗立刻就流下来了:“可以可以。
什么时候都可以·”·求你了小祖宗不要可怜兮兮的样子这太他妈惊悚了··只见张起灵微微一勾嘴角,随意地揉了两把他的头毛,轻声道:“我下节课来找你。”
无视了吴邪幽怨的眼神··神啊,不是跟你说了要低·正当吴邪抓狂的时候,余光发现一大团物体“嗖”地一声转移了。
忙回过头去寻,只见那一坨分明是胖子潘子老痒秀秀云彩阿宁他们几个·如此巨大的阵容还想藏得住,真当他吴邪眼瞎了··“你们想干嘛”吴邪揉着太阳穴无奈道。
秀秀首先扑到他面前,一头撞到他下巴上,磕得他热泪直流地揉着下巴,一睁眼发现怀里猫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嗅嗅·吴邪的第一个反应是把秀秀丢给小花,这被张起灵看到他还有命吗。
只见秀秀抬起水汪汪的一双大眼,里面似乎还有晶莹的泪水在闪动:“我太感动了,吴邪哥哥你们终于在一起了,我们等得望穿秋水望眼欲穿花儿都谢了……你们是我见过的最相配最有爱的一对,嘤嘤嘤请一定要幸福”云彩和阿宁都带了笑意站在她身后。
吴邪愣了一下,立刻伸手捂住那张信口开河的小嘴,朝四周望了望,压低声音道:“你胡说什么”·胖子咳了几声,正色道:“嗯……小吴啊,中午早点回来,我们有话问你。”
吴邪抽动着嘴角,情不自禁地想起刚才聊天记录中的“审问”,脊背不由得蹿起一系列鸡皮疙瘩:“有、有什么事现在说不就好了吗”·胖子潘子老痒小花只是以一种意味不明的蒙娜丽莎的表情看着他。
 ·自习课,张起灵又来了,又……来了·潘子现在已自动滚向后面·吴邪待他坐下后立马一个扫堂腿,厚脸皮的某位敏捷地收起腿,怡然自得。
张起灵看了看他,拿过他的作业翻翻··“我写不了字,只能来辅导你·”他解释道··他的情况也跟老师们说明了的,本来吴邪是想自动承担起帮他写作业(张起灵口述)的责任的,但是张起灵表示,他写那个作业也没有什么意义……·MMD.吴小邪仇视学霸的心态再一次占了上风。
张起灵指着那道题目给吴邪讲解,吴邪一边笔下刷刷地写·张起灵一边提醒“这里不对”,“写错了”……一类的,一副忍不了的样子,像是转瞬间就要拽过吴邪的草稿纸给他涂掉。
张起灵有一种苛刻的习惯,做数学OR理综题一定要洁白的草稿纸,一行一行地工整地写过程·虽然吴邪表示,草稿又不会被收上去打分,但是吴邪打的草稿还是被张起灵嫌弃了很久。
吴邪发现张起灵给他讲题的声音一直很低柔平和·可能是在上自习课需要压低声音的缘故··虽然张起灵给别人讲题也很耐心·不过给吴邪讲题的时候总是能显出和别人不同的感觉。
这也难怪胖子他们会吐槽:“看他们讲题也要闪瞎眼”··“这步懂不懂”·“不懂·”·“那回到上一步。
……这样懂了没”·“……没·”·吴邪托着腮,手里滴溜溜地转着笔,傻兮兮地看着他·其实他不是没懂,只是很想看看说“没懂”之后张起灵的反应。
果然,张起灵察觉到了,盯了他半晌,恨铁不成钢地抬起手,像是要在他头上重重地敲一下··但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还是只是在他额头上轻弹一下··“你不能专心一点吗”张起灵无奈地放下笔,揉着太阳穴。
HE·“不能·”吴邪歪着头笑道,眼睛亮亮的,一副欠扁的样子,“……小哥你好帅·”·他说的是真话,他刚才努力想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不过张起灵认真讲题的样子……简直了。
他盯着他乌黑的眸子和挺直的鼻子,不由得想要伸手把他鼻梁压一压,再一压··他沉浸在恋爱的喜悦中,对象还是那个他满心喜欢的男神级别的人,心里桃花开满树春风吹满地。
除了喜悦,还有一种美梦成真的不真实感,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成了他的了,全世界女人都哭了……吴邪心里的小人兴奋地滚来滚去,他觉得他半夜做梦都得笑醒过来。
张起灵皱眉看着他·这个人能不能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他的定力并不好··“……不是说要低调”他低声说。
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却已经勾住了吴邪的手指,开玩笑似地捏了捏··“滚”·“啧……”·胖子终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对旁边的老痒诉苦道:“娘的这作业还怎么写我不想再坐这个座位了,每天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斜后方的腐女大军却“嗷嗷”地叫起来:“胖子我跟你换座位”“放着我来”“刚刚那一幕拍了没,拍了没,珍藏版哦”……·吴邪默默地抽回手,盖在自己眼睛上,再也不想露面了。
中午下课,冲食堂的众人照样走得一个都不剩了··阿宁在上面抄完了笔记,正在关投影仪·吴邪知道张起灵在等他,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Super Wu,我先走了哦。”
阿宁走向门口关灯··自从吴邪成绩进步突破天际后,阿宁就对他Super Wu,Super Wu地叫了·看张起灵还在,冲他们笑了笑就走了··吴邪仍然坐在那里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
教室里很安静,他的心却跳得很快,脸也很热··张起灵关上门,走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拉上,透不出一丝光来··“待会可能还有人来……”吴邪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就被张起灵从后面抱住了。
那真是一股大力·吴邪象征性地挣了一下,没挣脱,就待着没动··感受到毛茸茸的发扫在他脖颈间,他伸出手插进他柔软的发间,揉了几回,气息都有点不稳。
手搭上他的脖颈,吴邪仰起头跟他接吻··齿列恶作剧般地轻轻划过他的唇·每一次舌尖的描摹都清晰得如同刻画·离开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吮了一下。
吴邪轻松地将整个体重压在椅子上往后倒,张起灵把他整个儿圈在怀里··窗帘在阳光里飘动,窗台上的绿色植物摇摆着身体,拖着长长的阴影··——岁月静好。
他往后仰头,嘴唇堪堪擦过张起灵的下巴,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再明显不过的挑逗·张起灵“啧”了一声,把他按在课桌上使劲儿亲了几下。
直到看吴邪呼吸困难地憋红了脸才放开··“真不想回宿舍……”吴邪被他亲得气喘吁吁,转过头埋进他衣服里,两只手臂抱住了他的腰,“那群没良心的混蛋,居然要审问我。
……也不知道是谁借他们作业抄·”·张起灵看着他头顶的发旋道:“欢迎来我宿舍·”· ·中午去吃饭·吴邪想起等下要面对的事情,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吃饭速度更加慢·手里更是动作娴熟上下翻飞地在蒸水蛋里挑葱花··张起灵眼疾手快地夹住他的筷子,看了看他:“不吃葱给我·”·吴邪略略地扫了他一眼,不知怎么的倒不好意思起来。
要说这也不是第一回·只是心境不一样了·他也不看他,埋着头往他盘子里夹··张起灵你的出生其实就是为了帮我吃葱的吧·“真是搞不懂你们,怎么那么爱吃葱。”
吴邪挑着盘子里的饭没话找话说·“我肯定吃不惯你们家的菜·”·“是不是都是小鸡炖蘑菇……”·张起灵无心纠正被某电视剧洗脑了的某人,“吴邪。”
“啊”·“我会做杭州菜·”·“……”· ·张起灵陪吴邪上了楼,吴邪站在楼梯口拉着张起灵的衣袖口若悬河唾沫横飞地说了一大堆话,搞得路过的人一脸奇异的表情。
张起灵知道他在拖延时间,又好气又好笑,拍拍他的手背,道:“快去·”·吴邪苦着脸道:“小哥……我……不回去行不行”·张起灵笑了笑,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别怕,我在外面。”
吴邪嘟囔了几句:“你说的啊……”说着转身向宿舍走去··手放在门把上,不放心地回头,将手比成一把枪的姿势对着他,眯着眼轻声“BIU”了一声:“不准跑。”
张起灵将书包放下,双手举起·表示不会跑··吴邪朝他傻笑,正午灼烈的阳光照在栏杆,照在他的脸上··他深吸口气,推开门,吓得“哈”地一声。
这架势·只见宿舍里那四个人正襟危坐,胖子搬把椅子坐在正中央,潘子和老痒抱臂站两边,小花站后面,真是英明神武英俊潇洒,就差胖子喊个“升堂”,然后一边一个人来个“威——武——”· ·吴邪囧了一会儿,关门道:“不好意思,走错宿舍了——”·“等等”胖子大喝一声,皱眉看了一眼表,“不是说早点回来么。
你看这都几点了”·吴邪嘿嘿地傻笑了一会儿,伸手将门关了,走上前来·与胖子等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没等胖子反应过来,吴邪就“哇”地一声扑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他的大肚皮道:“我错了胖子放过我吧,我很乖的”·胖子愣了愣,看看趴在他肚皮上的吴邪,感慨道:“他娘的……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吴邪直起身来,摸了摸鼻子,道:“你也看见了,事情呢就是这么个情况·老实说,我还真不是来征求你们意见的·能够得到兄弟的祝福固然好,你们要是不同意……我还是得跟他在一起。”
胖子叹道:“你都这么说了,胖爷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条路难走得很,你和小哥要是决定了,就好好过·胖爷会给你们呐喊助威的·”·解子扬扭扭捏捏地道:“老吴啊,你——你无论做什么决定,咱——咱们兄弟都——都支持……”说完别扭地不行,只能扭过头去盯着床栏。
兄弟突然多出来一老公,还整天在跟前秀恩爱,这还真不是普通人的心理素质能接受的··“小三爷,我挺你·要有人敢说闲话,我割他舌头·”潘子拍拍胸脯道。
最后解雨臣终于开口了:“吴邪,咱真为你高兴·以后如果张起灵敢欺负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吴邪很感动,同时为他暴力的室友们感到感慨,对张起灵的命运感到森森的担忧。
“小吴,胖爷一直很想问……”胖子支支吾吾地问··“嗯”·“你和小哥,你们……那啥了没”·“什么”·“就是……”胖子咬咬牙,“Make love,性////行为,俗称滚床单,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哈”吴邪跳了起来,“你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哪”·“这不是——学校最近在宣传男女交往过密问题。”
胖子小小声道,“这不是,看你俩这么腻乎的样子,奴家便觉有些疑心——虽然你不会怀孕,但是还是要注意安全和健康,为以后的幸福生活打下良好的基础,天真你年纪这么小——当然若是没有其事,那自然是极好的——”·“滚蛋吧你,我们是纯洁的男男关系”吴邪拿着枕头追着胖子打,解子扬和潘子连忙把他拦住。
“而且你怎么就断定是他在上面”·“老吴你消消气,胖子他那也是正常思维,正常思维……”解子扬安抚吴邪道。
吴邪回到座位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想起有人还被晾着,打开门走了出去··“”众人满脑子问号··只见吴邪把一个人拖了过来,往门里一推。
然后有点尴尬地靠在旁边,不做声了··张起灵愣了愣,朝众人淡淡地点头道:“大家好·”·众人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意识到角色突然从“隔壁那大神”转换到“自家姑爷”了。
连忙拉着张起灵道:“啊,小哥坐·”“这不是第一次参观我们宿舍吧”“以后我们老吴就交给你了,请多多指教,啊对了……他不吃葱,不吃芹菜,香菜也不吃……看这孩子多挑食,对吧”……·吴邪不知道这种场合自己应该干什么,手足无措地站在桌边。
不过自觉张起灵被人摆弄的样子很有趣,就站那儿看了一会儿··解雨臣倒是没有参与他们的家庭聚会,沉默了一会儿就转身到阳台上去了·吴邪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解雨臣嘴里衔着一根烟,正皱着眉打火,打了好几次都没点起来,吴邪失笑,抢过他的打火机一打,解雨臣衔着烟凑过来,把火点着了··“打火机该退休了。”
他吐出一串烟雾,淡淡地道··吴邪直觉他有点不高兴·但又不知道原因·就跟他在那儿傻站着,看着楼下的树荫和闲闲停在那里的车辆··解雨臣偏过头看了看他,笑道:“大雄,恭喜你找到了你的哆啦A梦。”
吴邪奇道:“还真有点像,都像戴着个蓝色帽子似的·”·“而且都是‘只要你要,只要我有’·”·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怎么样,要不要请媒人吃顿饭”·吴邪失笑:“你算哪门子的媒人”·“嘿你还别不信,要是没我你们这事儿还不一定能成。”
解雨臣弹了弹烟灰,“要不要我给你揭露一下厚重灰尘掩盖下的往事”·“别一副《探索与发现》的口气·”吴邪笑道,“不过说真的,花轮同学,找到一个小丸子就嫁了吧。”
解雨臣惊讶地道:“原来在你心里我这种形象”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道:“会的,不过要过一段时间·”·要过很长时间……。
远处的山上夹竹桃开了又落·如此美艳绚烂的花树,从季节开始之后,一直安静地开着自己的花,自开自落,无人问津··这天晚自习,可能是因为爱情的力量,吴邪一直觉得他家老张在加持他,不由得才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笔下刷刷不停写了好几页草稿纸。
手臂已经酸了,抬头看看钟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两条长臂直接捅到后座的老痒脸上了,老痒拍下他的手臂·他毫不歉意地回头露出个得逞的笑容··低头检查了一下答案,发现竟然有一步算错了,吓得冷汗都要出来了。
连忙拿起笔刷刷划掉··正专心之间听到有人弱弱喊:“吴邪……吴邪……”他不耐烦地一挥手:“干嘛老子忙着呢。”
·胖子“啧”了一声,将一张纸条递给他··吴邪愣了愣,接了过来,第一反应是“操胖子你又在晚自习给云彩写情书了,每次都要跨越大半个班级麻烦到那么多人你好意思么”。
而且内容无非是“我的云”“My sweet heart”“你宵夜想吃什么”“化学第六题选择题会做么”一类。
HE·但是当他接到纸条之后,一瞬间所有对胖子滔滔不绝的吐槽都哑了··因为这次,他才是那个把纸条传得跨越大半个教室,打扰到别人的人··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晚自习后等我。
370”·吴邪暗搓搓地自己笑了一会儿,没想出来为毛这么句话还得费这么大力气传过来,不是每天都一起走的么·不过还好他没写“Sweet heart”之类的。
他忍不住朝后去看张起灵,张起灵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与他对视··“……”吴邪仍然没撑住三秒钟以上··回过头开始回信。
他玩心大起,在纸条上写下:·“370同学,早恋是不对的·”·让胖子传过去,胖子一看到就喷了·把纸条递给潘子··费了一番周折,吴邪收到了张起灵的回信,那上面只有三个字:·“你也是。”
吴邪偷乐了一会儿,突然表情正经了,小心地把那张纸条放进笔盒里,正了正衣冠,又开始专心写作业了·这次没有人打扰他,一直写到铃声响起··课间张起灵来找他,坐在他旁边,问他复习地怎么样。
吴邪只是对着他傻笑·张起灵皱了皱眉,手指却已按上了吴邪的双肩,不轻不重地揉着··吴邪舒服地一哆嗦,深感高三有一只小哥就是好——从早到晚坐着写作业,脖子写歪了胳膊写拐了,被张起灵这么一捏就感觉打通了奇经八脉,挤压着的酸痛都被化开了,全身舒爽。
“小哥小哥,还有这里·”吴邪指了指脖子后面·张起灵手指屈起,在他脖颈处按揉着,仔细地观察着,像在找穴位··“小哥诶,你给洒家也按一个好不”转眼就看见胖子猥琐兮兮地笑。
张起灵没说什么,示意他坐过来··“小哥我来给你捏·”吴邪欢脱地道,跑到他身后去,两只手虽无技巧,力道还是挺够的·张起灵不知不觉地勾起了嘴角。
高三的教室直到深夜仍然通明,明亮的灯光下,藏在阴暗叶子里的桂花还在暗自吐露芬芳·安静温婉地如同流年··晚自习后,吴邪和张起灵来到操场上。
黑漆漆的操场上,只有路边的路灯还照着·还有总是能看到两道光柱在操场上扫来扫去地逡巡··吴邪小声对他说:“小哥,那是查男女学生的,我们是男生,不用怕。”
张起灵被他逗地笑了··——可是我们也是情侣··风安静地吹过操场,将草叶花木都吹得动了一下·远处有少许亮晶晶的灯光,操场上灰蒙蒙的,有点冷,他只能尽量地靠近张起灵。
几对紧紧依偎的身影在跑道上慢慢地走着,彼此间心照不宣··他甚至还听到管理员赶人的咆哮声:“这么晚还不回宿舍……”不由得笑出声来。
张起灵忙捂住他的嘴·过了会儿又有点尴尬地放开··夜间广播开始放音乐了,女广播员清澈而柔和的音色在此夜弥漫开来·“……谢谢这位Y同学点播的歌曲。
我也很喜欢萧亚轩·……”·《类似爱情》··“我站在屋顶·黄昏的光影·我听见爱情光临的声音·微妙的反应 忽然想起你·这默契 感觉像是一个谜·心里有点急 也有点生气·你不要放弃行不行……”· ·裤缝边张起灵的手突然动了动,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将他十指扣进指缝间拉好,然后就这样牵着手一直走着。
 ·“我们两个人 陌生又熟悉·爱似乎来的很小心翼翼·我想问问你 是不是相信·爱来了这种滋味很美丽·心里有点急 也有点生气·你不要放弃行不行……”· ·吴邪突然感到有点窒息的感觉。
 ·“最近我和你·都有一样的心情·那是一种类似爱情的东西·在同一天发现爱在接近·那是爱 并不是也许·可不要忘记你要相信你自己·给我一些类似爱情的回应·这个世界很无情·谢谢你 说一声·爱你 我很想听……”· ·吴邪几乎是在那一刻确定了,那是真的。
 ·两个人在夜的暗影里走着,树叶在头顶沙沙地响,将皎洁通透的月光筛了些许下来·牵着手,越靠越近,然后感到身体碰了一下,又撞了一下,最后贴在一起静静磨蹭——没有看见对方藏在暗影里的笑意。
最后张起灵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嘴唇轻轻在他耳边喷着热气·——管他会不会被发现吧··“吴邪……”他轻声道。
“先听我说·”他感到一根手指贴上了他的唇·他留恋这风一样的触感,然后对方离开了·“唉其实,我一直觉得很不真实。”
他自顾自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小哥会在意我这样的人·我的意思是,你那么好……”·风的声音不断地刮过耳际,模糊了一切。
良久,他听到张起灵淡淡的声音:·“就是喜欢你啊·”·只喜欢你啊··他一惊,转过头去看他的脸·只见张起灵静静地仰着头,望着天。
吴邪抬起头,和他一起安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一直觉得你,高不可攀·”·张起灵看着天空上那轮清冷的月亮,犹如冰盘乍涌,给大地洒下银白的光辉,无际的树林上都染上点点银光,他将吴邪搂紧了点,“……谢谢你。”
吴邪愣了一愣,笑道:“也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对此,我一直心怀感激·· ·“闭眼·”张起灵在他耳边轻声道。
“你在搞什么”·虽然好奇,吴邪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张起灵道:“好了。”
吴邪睁开眼,只见他对着月光,举着紧握的拳头··吴邪皱眉:“那是什么”·张起灵没吭声·手指张开,将手中两张皱巴巴的纸条一点一点地展开。
借着月光,吴邪渐渐看清了上面的字:· ·“春风十里不如你·”·……还有··“吴邪,我喜欢你·”· ·END.· ·番外2 某同学点的球婚梗· ·岁月如歌· ·平凡的日子里,我只愿能跟随你的脚步。
——题记· ·“嗯,嗯……下班喽,正在地铁口这里·”熙熙攘攘的地铁站旁,一个青年用一只手捂着电话,企图让对方听得更清楚些,“不用,不用来接我……这点路算什么……”他微微一笑,“我走路回去吧,不用,真不用。”
他愣了一下,拿着电话朝菜市场走去:·“今晚回不回家吃饭”·不知那边说了什么,青年脸色微红,怒道:“你去死吧”·带着蒸熟的脸走进市场,青年开始敬业地挑选,拿推车的时用肩膀和脸颊夹住电话,之后再拿起来。
“哈哈……这个,因为你做得比较好吃所以……”·“想吃你做的·”·青年差点没拿稳电话,嘴硬道:“这可是你说的。
我做黑暗料理你也得吃完哦咯咯咯……”糟糕,这是什么音效··“通心菜”他推着车继续在蔬果栏里走。
张起灵陪他导师在外面陪客人吃饭,是时候给他刮刮油了,脑补了一下张起灵秃头、肥胖的形象,他不由得笑了出来··“今天的鱼很新鲜,煎小黄鱼怎么样……”·“小哥~~”吴邪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道。
张起灵都能感觉到话筒那边的波浪号··“我想吃你做的酸菜氽白肉了……”·那边的人迟疑了一下,“……好·”·喂,犯规了吧,这个声音有点温柔吧……·吴邪傻笑着提着一袋东西朝外面飘去。
 ·张起灵手提着红酒和蛋糕经过家门口的公园,他和吴邪都是朝九晚五的作息,忙起来倒是彻夜不归的,不上班的时候他们就天天待在一起·正是夏天,傍晚天还很亮,天边有着淡淡的红云,蚊虫低低地飞着。
他看见吴邪正在逗一个小女孩儿玩,女孩儿鼓着腮帮子朝他吹泡泡,吴邪也拿着一瓶肥皂水朝她吹泡泡,挤眉弄眼地逗得她直乐·小女孩摇摇晃晃地朝吴邪走过去,中途差点跌倒,吓得吴邪忙两只手把他扶住,拿出纸巾把小脸上的鼻涕擦干净,似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珍惜。
女孩儿的妈妈就在旁边,微笑着看着他们··张起灵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景象,害怕呼吸打扰到这种简单的和煦和宁静·这一幕看起来这样地奇异而和谐,因为居然没有人与人之间的警惕和戒备。
吴邪将小女孩放在头顶,动作平稳地转起圈来,“飞起来喽,飞起来喽……”·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左右,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枪,肥皂泡从枪口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小女孩一看到就呜呜地叫着,让吴邪放她下来,把玩具枪握到手里··“BIU”女孩儿对着他们开了一枪,还自带音效,退后一步咯咯地笑·张起灵摸了摸她的发旋。
“想不到你还会哄小孩·”吴邪斜眼他··张起灵抬手摸了摸他的脊背··两人相视一笑··“小哥,这是许姗,住B栋7楼的。
这是她的女儿许丽·姗姐,这是张起灵·”吴邪介绍道··许姗朝他们款款一笑,“张先生好·”·“你们……”·吴邪毫无芥蒂地被张起灵搂着,抬眼看了看他,“我们是恋人。”
“难怪,”许姗笑道,“看起来真要好啊·”·吴邪报以感激的一笑,他在这个年轻女性的眼中看到了可贵的理解和尊重·· ·透彻的阳光穿过浓绿的树叶照射下来,洒落在青翠的草坪上。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吴邪拿着食品袋吃某人下班给他买的零食,张起灵微弯着腰在喂鸽子··“鸽子真喜欢你·”·吴邪也弯着腰,笑嘻嘻地凑近看他的脸。
那是因为跟吴邪待久了沾染了亲民的气质吧,张起灵刮了刮他的鼻子··“领养一个吧·”·扑凌翅膀的声音传来,吴邪回过头看掩映在一片洁白中的张起灵的脸,心中疑惑。
“孩子·你喜欢·”·“二十多岁啊,谈什么孩子的事儿……”·“我是认真的·”张起灵看着身边一群鸽子,神情平静无澜。
“……”·吴邪默默咬了一口千层酥··不知沉寂了多久,天边暮色渐冰凉,一丝云静静地移动··张起灵感到手被握住,捏了捏。
“小哥,”吴邪朝他微笑,“能跟你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有孩子虽然很好,和你比起来,都微不足道·”·HE·他想起出柜那年,在软硬兼施皆不生效之后,无比疲惫的吴妈妈问他:“你的条件这么好,找什么样的不行你不替你的父母想想,不替自己想想吗,难道你也不想要孩子”·张起灵轻声地道:“跟吴邪比起来,都不重要。”
……·云还在静静地朝一边移动·风吹拂起他们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吴邪放下了食品袋子,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抱在了一起,静静地完成了一个吻。
“越来越不要脸了,这还是在公共场合·”吴邪躺在张起灵腿上,伸手轻刮着他的胡茬,视线里的张起灵是倒着的··“胡子长出来了,回去要不要我给你刮啊。”
“先去买猫粮·”·“我去,我忘记遛驴蛋蛋了”·上苍保佑那货不要拉在屋子里面·· ·“如果你的猫再爬上来一次,我就把它吊起来放在卫生间荡来荡去,说到做到。”
吴邪在被子里抓来抓去,拎起一个黑毛团子··张起灵抱着臂,靠在门边,接过那个团子,“你不会的·”·“我……”吴邪像个包子一样冒着蒸汽,“你看我敢不敢。”
……·“我去溜驴蛋蛋了”·“早去早回·”他亲亲他的面颊··“知、知道了”·传说三个月的时候把猫狗放在一起养他们会相亲相爱。
事实证明:他们家还是狗咬猫,猫挠狗,只要回来晚一点,就只能看见一地猫毛或是狗毛了·可是两个人都不舍得放弃·其实从两人的亲身体验来看,喵星人和汪星人还是可以和睦相处的。
“除非你的猫再也不挠我的狗……否则,小哥你就带着你的猫搬出去·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回来后吴邪拿着一罐精油坐在床上给某人按摩,一边捏一边道:“怎么脖子又歪了不是说过不要在电脑前太久麻没人在后面撵着你写论文啊”·“是不是你的导师我早说了,秃头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腰疼,是这里吗还是这里”·张起灵皱着眉,一副忍耐的样子。
吴邪的动作停了下来,小心地道:·“很疼吗”·对方摇了摇头,吴邪放下心来,继续擦·直到他沾满精油的手被抓住,张起灵翻身压着他,充满情欲的吻就盖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又在想一些不健康的事……唔……”·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吴邪疲惫不堪地坐在了桌子前,嚣张地道:“快去拿碗。”
 ·张起灵端了几盘菜出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解下系在腰上的围裙,坐在他旁边·巧克力蛋糕放在一边,两只玻璃杯摆了出来,满上了晶莹透彻的红酒。
“都这样了不如再点两枝蜡烛”·张起灵真的像变魔术般地变了一个烛台来,点蜡烛,关灯,一气呵成··摇曳的烛光中,吴邪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人,酝酿良久,吐出一句让人雷倒的话:·“你不是张起灵,说吧,你到底是谁”·谍战片看多了吗。
张起灵淡定道:“你刚才验过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情人节白色情人节七夕端午节结婚纪念日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吃饭。”
张起灵把蛋糕递给他··吴邪斜了他一眼,见过有人饭前吃蛋糕的么不过既然是小哥的旨意,他还是不要大意地接受好一点·看着吴邪大口大口地吃着蛋糕,嘴角沾的都是蛋糕屑,张起灵低沉地道:“吴邪,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八年了。
吴邪放下蛋糕,淡淡一笑,“八年抗战啊~”·时间一幕幕地在眼前滑过·生命里的冬天,层层的灰云堆在苍白的天际,万木凋零,寒风彻骨··所幸还能一起并肩走在落雪的道路上,听着鞋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看池面结冰,再度春回。
如果你问吴邪,张起灵的生命中有低谷吗他会肯定地回答你,有的··据说考研的压力不亚于考大学,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是张起灵当年高考的时候也非常淡定,考研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焦虑了起来。
“怎么来了”张起灵在穿着大衣的人群中把穿着长风衣戴着围巾的吴邪拎了出来,“喂喂,别拽窝·”吴邪哼哼着,“我草,手这么冷。”
哆嗦着把他手塞自己衣服口袋里暖着··“看看这是嘛·……烤白薯·”·“有我呢,笑一个吧笑一个吧·”他用手把他的嘴角提起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你到底在怕什么,高考时也没这样啊·”·张起灵握了握他的手,道:·“怕养不起你·”·……·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离开我们阿邪”·他沉默着,愧疚着,像一块日光下的石头:·“……对不起。”
“求求你了,阿邪他,他才二十多岁……他遇见的人还很少,他根本什么都不懂,只是个为了爱情愣头愣脑的傻小子……他不成熟,难道你也昏了头吗小张你,你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你为什么一直缠着他……”·“啪”·“你……你给我滚出去永远不许踏进吴家的门一步吴邪,你要是跟他走了,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你有什么资格带走吴邪”·张起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诚恳:·“我能让他幸福。”
 ·“小哥,对不起,我爸他……”·吴邪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语气中满是难过,愧疚·有对父母的歉意,有对张起灵的心疼。
凛冽的朔风中,两人并肩坐在花坛上,张起灵抬手轻轻擦了一下脸上的伤口,摇摇头,抬头看着天空··自从年夜之后,每天小区上空都会绽放烟花,无比绚烂无比冰冷。
渐渐地,吴邪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羽绒服将两人挤得鼓鼓囊囊的,拱得格外温暖·张起灵揽住了吴邪的肩,静静地看树叶凋零的荒凉苍劲的景色··“只要你愿意。”
他在他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愿意,怎么不愿意·小哥你怎么了你后悔了是吧现在是打算分家是吧昂你做梦吧你就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你这辈子都逃不脱了你这张旧船票就认准我这艘破船吧。
以上·”·吴邪··只要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不会放弃你··想起那段岁月,他觉得,张起灵之所以如此冷静,强大和坚持,在那样的环境下也能成为吴邪的依靠,是因为吴邪愿意跟他在一起。
而吴邪之所以能撑下来,也是因为,张起灵从来没有放弃过他··相比之下,张父的做法很简单·长在长白山脚下、一帮亲戚在抗战时迁到香港、经常去国外、思想开明的张父,在得知儿子喜欢男人之后,冷淡地问了一句:“你想清楚了”·“随便你,你成年后就搬出去了。
只要你和那小子别让我看见·”张父道·然后默默地切断了张起灵的经济来源·· ·后来一穷因为看到两人时激动过度,血压上升,引发旧疾进了医院。
张起灵奔走检查拿药什么的搞的比亲儿子还孝顺,衣不解带地服侍了他十几天,结果错就错在他老人家醒来的时候忘记溜掉,吴一穷指着张起灵,差点又一口气没上来··“……你先去外面避会儿,我来解决。”
·张起灵不放心地看着他,最后被吴邪推着走了:“我老爸我还不清楚吗,放心吧·”·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穷很多事也看开了。
吴妈心疼这俩人,也经常给他旁敲侧击··“阿邪这辈子也不见得找得到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人了·……你说小张这么好的孩子,他图什么啊”·一穷一哼,手指在桌上狠狠一敲:“你也别给我灌迷魂汤日久见人心,要不是张起灵一直缠着他,阿邪也不至于这么鬼迷心窍”其实他也有点动摇。
日久见人心啊……·这句话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这么一考验就是五年··五年的分分合合,五年的离合悲欢·· ·在张父的经济上封锁、军事上包围、外交上孤立的政策之下,张起灵读本科的时候一直是前几名,所以他的奖学金抵消了学费,甚至还存起来了= =经常跟着导师去蹭饭吃(喂那不算吧)包括做助教、做科研的收入。
这一年他26岁,博士毕业,准备留校·同时,他和同学做代理商,共同经营杭州的一家皮包品牌的旗舰店··张父发现了他的举动,主动提出来:“你回来帮我做生意,我给你提供经济支持。”
“很烦·”张起灵道··“你又不用带孩子,那么早回家干吗”·张起灵不语··张父笑了,将烟头掐灭在玫红色的烟灰缸内。
“我那‘儿媳妇’,很漂亮吧”·“嗯·”·“作孽啊……无论他是谁吧,能让你小子心动,也挺不容易的……”张父叹了口气,眼眸晦涩深沉,“……算了。”
作为父亲,他亏欠他太多了··这是时隔五年父子的第一场对话·随后张父恢复了对他的“经济支持”·美其名曰对他做生意的“投资”。
 ·“跟导师去德国考察时买的·”把一瓶葡萄酒递给他,“别说是我·”·“那多不好意思……”吴邪伸手接过,嘿嘿一笑,“买这么贵的酒干嘛,他喝不起,不如给我——”·张起灵抓住抱着酒瓶子转圈的吴邪的衣领,“乖,下次给你买。”
吴一穷看着放着桌子上的线条流畅、造型优美光亮的酒瓶子,叹了口气··当他傻的么,五年了,逢年过节这些东西是谁送的,他也不是看不出来·有时是保健品有时是药酒,还英文版的黄帝内经和易经……吴邪是个细心的孩子,但他哪里会买这些东西。
吴一穷在饭桌上咳了几声,道:“阿邪啊……今年春节,让小张一起回来吧·”·“噗·”吴邪直接一口汤喷出,也顾不得擦,道,“老爸,那瓶酒把你收买了你儿子就值一瓶酒吗”·“你小子……”吴一穷的脸上也绷不住了。
吴妈早已笑了出来·· ·“好消息,好消息,新一佳超市特惠大酬宾啦所有商品,新年期间一律7折7折哦亲我们还将开展一系列有奖竞猜活动,奖品丰富,供不应求一等奖夏普笔记本电脑一台二等奖摩托罗拉手机一部三等奖洗衣粉一桶优秀奖‘洁柔’纸巾一盒快快行动吧……”·吴邪将一张卡抽掉换上另一张,给张起灵发了条垃圾短信过去。
不知他发现不小心删掉了自己的短信,会是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短信回了过来··纳尼,居然回骚扰短信太败家了··点开一看,只见是:·“好玩吗”·吴邪给跪了,敲开键盘飞快地在上面点:·“怎么认出来的[龇牙咧嘴]”·HE·福尔摩灵么。
“另一张卡的号,我记得·”·“……我银行卡的卡号你记得吗”·“喂,你是不是很爱我啊[自恋]”·“喂喂。”
“速来,我在我家这边,有话跟你说·”·天空逐渐变成深蓝色,大地上最后一丝光透过苍老深黑的树枝投射了进来,他感知到背后的目光,转过身来,看着穿着黑色大衣的张起灵,在密密匝匝的树荫下朝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叮”,手机响了起来·一条信息传了进来··吴邪打开瞟了一眼·亮亮的屏幕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流动的投影··“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坦诚。”
吴邪被他双手搂着腰,不服气地道··不作声地叹了口气,覆上他放在腰间的手,用脸颊蹭了蹭他微温的脸··“小哥……老爷子同意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吴邪都有几分感慨,眼睛明亮而湿润··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张起灵很自然地往前倾,嘴唇便贴合在一起,所有的话语齐齐吞落在喉间,淹没在逐渐浓烈的吻里,树顶有些许残雪飘落。
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人分开时尚在静静喘气··吴邪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动也不动,张起灵将他向上提一提,抱着他道:“回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个流氓。”
他听见脖颈间传来闷闷的声音··以为他不知道他都硬了吗算了,反正他也硬了……· ·别人用五年来消磨对彼此的爱,他们用五年来赢取家人的谅解。
不是没有过动摇,不是没有过争吵·不是因为他们爱得足够坚强·而是他们足够偏执·偏执到就算世人都要把他们分开,就算纠缠至死,也不能从容地放开对方。
“小哥,”吴邪牵着他的手,走着走着,回过头认真地道,“感谢你一直缠着我·”·张起灵笑了笑·道:·“感谢你让我缠着你。”
回忆结束,化作桌上一缕静静的烛光飘散··寒冬腊月,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会感觉温暖··无论他们经历了什么·他不怕高考,不怕工作中的困难,不怕流言蜚语,不怕人世的种种变迁、悲欢离合,大概都是因为身边有他。
当然他也有过困惑、有过争吵、有过迷茫·但是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他们的家··他们,共同的家··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这么爱一个人·他们会一起静静地老去,或是一个人孤独地等待生命的终结。
哪一天他先行一步了,他就会抱着那些回忆,平静地走完属于他的一生··吴邪沉思着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嘴边还挂着些许面包屑··没尝出味道,但一定是甜的。
张起灵抬手,为他擦去嘴边的蛋糕屑,就像学生时代他所做的一样··多么神奇啊·名为爱情的东西穿越了光阴·仿佛他们还是当初那样,躺在学校里的大树下,你爱谈天,我爱笑。
……梦里花落知多少·· ·此时张起灵正仔细地盯着吴邪看,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拿走他的盘子,淡淡道:“……吃完了”·“嗯。”
张起灵疑惑地看着他,很长时间,长得吴邪以为自己身后出现了怪物··这家伙,怎么突然肉麻了起来天天看还没看够吗吴邪无比恶寒地想。
张起灵的表情松动了一下,慢吞吞地站起来:“我去打个电话·”·有情况什么电话需要背着他吴邪的好奇心被无限地激发了·只见张起灵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吴邪站起来,状似无意地往那边靠了靠,耳朵竖了起来··等了一会儿,电话拨通了,他听见他道:“怎么回事”·哟,还挺严重·只听那一头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堆。
张起灵的脸色越来越沉:“不是说在蛋糕里吗”·黑瞎子贱贱的声音传来:“哑巴~~~如此重要的时刻,你怎么能还不开瓶盖呢,真要媳妇回忆起来你就是一哑巴吗”·“而且你想,如果弟媳一不小心吞下去了,还要去医院做手术取出来,多划不来啊戒指又贵,再加上手术费……最重要的是多年以后回忆起来那就是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啊。
会留下阴影的·”·张起灵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第N次怀疑他是怎么交上这样一个朋友的·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说重点。”
“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嘛你放心,戒指就在……”·张起灵放下电话,看了正站在桌前收完的吴邪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翻箱倒柜了二十分钟,吴邪随意地靠在门前,问道:“……需要我帮你找吗”·张起灵终于找到了那个小盒子,一步一步地走向吴邪,吴邪看到了他手上的盒子,脸色不由得变得非常奇怪。
“额,小哥,那个……”·张起灵完全不管他的窘迫,探头在他额上落下轻轻一吻,将那个戒指套在他的手上,平静地道:“吴邪,嫁给我。”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吴邪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张起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反应过来··“啊……哦,好啊。”
只是为毛老子是嫁啊……·他瞬间被狠狠地揽过去,嘴唇就被堵住·两人搂抱着啃咬着对方的唇,不知是在缠绵还是打架·混乱的亲吻中,吴邪感到有一股灼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不知是他的还是张起灵的。
……一定不是我哭了·吴邪想·· ·半夜,吴邪睁开眼,看着窗外透彻的月色,还有枕边张起灵呼吸平稳的侧脸,自然地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纯粹的质地,简单大方的样式,静静地笑了··……世界上有这样的一个人·只要他开口··你就会说:“我愿意。”
 ·第二篇点梗END· ·第三篇点梗·姑娘说的是日常,没说是什么日常,我个人还是更爱原著……· ·彻夜(沙海后,原著向,日常)· ·他从一种近乎头痛欲裂的疼痛中醒来,一种半梦半醒,却醒不来的状态,就像是鬼压床。
更别提他现在脑子中还残留着一大片破碎的信息嘶嘶作响,像是打碎玻璃后扫不干净的残渣··很多次,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以后没有潘子在第一时间发现他苏醒了。
他必须独自承受这一切··头下的石头硌得有点疼,身上的所有伤口都在严重警告般地烧灼地疼痛,但他并不理会,只是微弱地转动了一下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这一波疼痛过去。
周围有人声·不知是敌是友·他一直躺着,静观其变··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视线··和过去窥伺过他的无数个陌生人不同·这目光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明显的感情。
他与这黑暗中的活物无声地对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他的神经极度紧绷,身体随时准备着应对可能的威胁··黑暗里的人没有任何动作··他没有松懈下来,他在保存体力,静观其变。
躺在那里歇了一会儿,他才转了转脖颈··看清楚来人时,他愣了一下,一瞬间有种想闭上眼睛继续睡的冲动··穿黑色卫衣的年轻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好似他从来就是在那里的,不曾离开过。
光阴不曾在他年轻的脸庞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吴邪无声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想说一句:“HI·”·“快,天真醒了”一个胖子跑上前来,对着后面的人喊。
这也是一个固执的人,年纪不小了也没娶个媳妇,固执地跟他上山下海,固执地喊他天真··他这么一嚎,众人就陆陆续续地围过来··吴邪一个一个看过去,在心里清点着熟悉的脸孔。
其实胖子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是他们··在这个疯狂到足以毁灭一切的计划成功之后,大家都能活着,心里说不安慰是假的·即使是蓝袍藏人这样临时搭伙的人,他也不希望他为他而丧命。
年轻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静的黑眼睛有点复杂··吴邪此时心里平静得出奇·闷油瓶出现在这里,是意外之喜··他必须强打起精神,梳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回忆计划中有无漏洞。
他其实已经有点记不起来了——一个人的脑力,总是有限度的·一盘太大的棋,遗漏了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枚棋子,都有可能满盘皆输·连扫尾工作也要做得万无一失。
他脑海里储存的大量信息像是密密麻麻的星子,每一颗星都在他的脑海里叫嚣·对于过去生活的回忆,却如同彼岸明灭的光火,朦胧地看见,却已然隔得很远,恍若隔世。
“别想了,出去再说·”他听见解雨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就像一个得到大人准许的孩子,吴邪很快地昏睡了过去·· ·========================================· ·“健康指标没一项合格的……血糖低得不是人……医生说,再抽烟就让我们打瘸他。
……”·出沙海之后在医院休养了几个星期,吴邪就回到了杭州的古董店,虽然长沙的盘口积累了很多事务,但一切事情结束之后,他莫名地想首先回到杭州的那家小古董铺子。
也许是因为那是他和闷油瓶都认可的地方··还是那张王盟曾经在上面流过无数哈喇子、偷懒犯困玩过扫雷的电脑桌,没生意的时候,他躺在屏风后面的竹椅上面,悠悠地晒着午后温热的太阳光,就这样过去很多天,很多年。
解雨臣还要处理北京生意上的事,没待多久就走了·黑眼镜带着黎簇和苏万在杭州玩儿了几天,就送他们回学校了,突击一下还能赶上高考·想让黎簇对高考引起重视是不太可能的了,苏万拍拍胸脯表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一定能考出好成绩,毕竟没有人用生命来做数学。
黑眼镜表示,不愧是盗墓界高材生的徒弟··胖子胡扯了一会儿,突然有些伤感地道:“以后小哥你开大不关门,天真都闻不到了·”·吴邪和砧板上的蔬菜们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是用西红柿还是土豆砸胖子,或是用五花肉抹他一脸的肥油。
但是他最后观察了一下汤的状况,解下围裙,走进了客厅··胖子正站在闷油瓶面前,跟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话,闷油瓶靠着桌子站着,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但看得出来脸上的神情是比较放松的。
他出来的时候,两人一齐看向他··吴邪道:“谎报军情·老子好得能吃一头牛·还有,你怎么跟小哥说这种话·”·闷油瓶太实心眼,他说不定真的会这样干。
闷油瓶想打瘸他,那还有活路而且他沦落到让闷油瓶来教他怎么过日子,也太可悲了··胖子奇道:“我不用开大你不用开大天真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不行。
你心中小哥那就是天外飞仙,在他面前说开大都是污了他的耳朵了——至于么·”·吴邪道:“粗俗·”又转向闷油瓶道:“别理他。”
闷油瓶没有反应,只是黑湛湛的眼睛看着他,看得他有点瘆得慌,下意识地往衣服里掏烟··胖子注意到他的动作,“呔”地一声,上前去猛地拍落了他手臂。
“干嘛·”·“少抽点·”胖子声音里少见地带点叹息··吴邪受不了肉麻,移开了视线,道:“留下吃饭不”·胖子摆摆手:“不了。
胖爷我还要回去视频·重返潘家园需要奋斗·”·HE·“原来你还懂得视频·”·两人又贫了一会儿,胖子才走向门口,临走前还在喋喋不休。
吴邪当着他的面把门狠狠关上了,关上的那刻又后悔了··留下一室静寂··闷油瓶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着桌子,默默地放空·吴邪关了门走过来,绕过他进了厨房。
========================================·端了最后一道汤出来,闷油瓶已经把碗筷摆好了,坐在座位上,过长的刘海把他清明的眼睛压得略暗。
还挺乖,看着挺有迷惑性··吴邪将闷油瓶面前的碗拿过来舀了饭,放回到他面前··两人相对着默默吃饭,筷子落下时几乎没有什么声音··闷油瓶握筷子的力度控制得很好,轻拿轻放,细嚼慢咽,连带着吴邪的动作也变得肃穆起来。
“小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闷油瓶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筷子,道:“我打算留下·”·吴邪轻松地道:“那咱俩就暂时搭伙。”
 ·吃饭期间吴邪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但他毕竟不大一样了·他在努力回忆自己过去是怎么样的,这样有没有破绽,会不会让他看出来·但是他过去是怎么样的,他自己也觉得印象很模糊了。
时间在闷油瓶这里是停滞的,他仿佛永远不会变,但是吴邪变了··闷油瓶一向沉默,但气场总是不一样的··饭桌上压抑的气氛使吴邪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不坑爹呢么·从来没吃过如此纠结的饭··除了七年前在楼外楼的那次··放下筷子,闷油瓶轻声地道:“很好吃·”·吴邪愣看向他,不由得又夹了一些菜放进嘴里,确认没有感天动地的味道。
闷油瓶道:“谢谢·”·他沉静的目光第一次掠过吴邪的脸,轻微地、短暂地··那一刻吴邪觉得他好似有很多话想说,然而他都没有说,然而他都明白了。
吴邪笑了笑,道:“不用谢·以后想吃好的就找我·”·吃过饭后,两人相继洗了澡·吴邪看着闷油瓶进了客房,嘱咐了他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开着一盏稍暗的灯,照着几大沓四散的草稿纸,没有其他的光源··吴邪抽着烟坐到桌子旁边,望着曾经写着无数复杂推导的草稿纸·他曾经在上面一步一步地推出一个宏大的世界,命运轮回织出一张华丽的网,他曾是其中的傀儡,后来他也成了他人命运的主宰。
象棋棋局化成了具象,王后与士兵都有了血肉,车马喧嚣,棋子吞吃掉棋子的一刻,血肉横飞,江山易主··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东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他就像一个饱受折磨的高考考生,做着一道他认为永远不会做完的数学题,毕业了之后,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空茫。
热血的斗志,铭记在他骨血里的恨意,是他所向披靡的原因·刨去了这些之后他也不剩什么了··计划完成之后,由于过于放松,那些他借由训练积累起来的记忆力如潮水般地退去。
那些事情会逐渐自动地在脑海里挨个儿地删除·长期吸食费洛蒙的后遗症也在慢慢显现··他的心里没有太大的快乐或悲伤,平静地,漫漫地,润物细无声,却深入骨髓,像他长期吸食的药品一样。
思绪如海面上一点点涌来的黑潮,没有一丝波纹,是浑然辽阔无际的·无论过去多长时间,都隐隐作痛的伤口,提醒着他··他在床边坐下,坐了一会儿,又下床,在房间里抽着烟走来走去,又坐回到床上,靠床头坐着。
烟雾静静地盘旋而上·略微模糊了他的眼睛·窗外无数个街灯在闪烁,没有一个让他感觉到熟悉·他在想,闷油瓶是否也会有这样一个时刻,看着无数的街灯茫然无措。
他有点讽刺地笑了·他越来越像他·然而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当初的他一样对他说:“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了··闷油瓶站在门前,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房间的窗前折射着淡淡的街灯的光,吴邪靠着床头坐着,手里一根烟在静静地燃烧··吴邪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大概怕闷油瓶真的打断他的腿,忙掐断他的烟,扔到地上用力踩了踩,道:“小哥你来了。”
·闷油瓶沉默着,轻轻地掩上了门··吴邪望着地上那堆迅速地变暗、变冷的烟灰··========================================·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吴邪整个人浸在黑暗中,望了一眼客房,门下仍旧是一片黑暗静寂··正当他站在饭桌前,伸手去够放在那边的水瓶··“嘎吱——”一声。
门开了··吴邪错愕地望过去··闷油瓶穿着他的睡衣站在门前,他没有开灯,眼神清明,在黑暗里看起来如大型动物幽黑深亮··“吵醒你了”吴邪道,“对不起,我……睡到半夜被渴醒了,起来倒杯水喝。”
闷油瓶没有回答··沉默在客厅里流转·吴邪有点局促地站在桌前,挠了挠头发就往房间走去·“我回去了,你也早睡·”·他经过时,突然被大力扣住了手腕。
闷油瓶的力度掌握得很好,属于不会弄伤但绝对挣脱不了的那一类··闷油瓶不容置疑地扣着他的手腕将他拖到了房间里,吴邪一屁股坐到柔软的床上··闷油瓶把他按到床上,就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他面前,扭开床头灯,带点微黄的灯光照亮了他们这一隅··他摊开手,几颗胶囊落到他手心里,伴随着一杯温水··“吃了它·”·吴邪看了闷油瓶一眼,乖乖喝水吞药。
然后坐在那里等待下一步指示··闷油瓶抱了一床被子放在床上,关了台灯,室内一片黑暗··两个早已忘记怎么正常生活的男人,开始笨拙地过他们的生活。
枕头只有一个·吴邪默默地爬上床,头在枕头上蹭了两下,背过身,对着一面墙老实地睡了·闷油瓶在他身边躺下·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的脸上,额头上。
过了一段时间,吴邪的身子早已不自觉地缩到墙边,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看着他的脊背,高高地耸起,睡觉呈虾米状,被子都堆到一边··挺高大的男人,平日里叱咤风云,有时看着还是有点脆弱。
比如这个时候··也幸好他还有这样的时候··闷油瓶拉了拉他的胳臂,吴邪没有反应·他轻轻把他肩膀扳过来,面对着自己··他把他往自己那里拉近,吴邪的头就靠上了他的颈窝。
他犹豫了一下,手轻轻放在他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一切都显得很自然,就像闷油瓶仅仅是替代了那堵墙的角色··“我记得……”迷迷糊糊间只听见有人低声地道。
吴邪安然地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混沌··濒临深沉睡眠的时刻,他知道这是宣告他失眠时代从此终结··……·我要是消失,你会发现。
你忘记了自己,我记得··========================================·第二天天亮,吴邪顶着翘着几根毛的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睡眼朦胧地看着客厅里的闷油瓶。
这一觉他睡得很深很沉,连个梦的影子都没有,更别说噩梦·很久没睡过这样的觉了··他走到冰箱旁边拿出一盒冰牛奶和一个速冻面包·想问闷油瓶要不要,不过要他也不会说,所以索性又拿一份出来。
闷油瓶在扫地·吴邪靠着桌子,交叉着两条长腿站着,手里捧着一杯牛奶·感觉良好··不管怎么样,把他捡回来了·老子赚大了,爽翻。
好日子在后头·· ·第三篇点梗END· ·校园小故事系列· ·=课桌上的小秘密=· ·高三了,各式各样的励志的便利贴和字条开始出现在书桌上方,可惜经常被堆得满满的书盖住。
部分乖巧正直的好学生是这样写的:·“让优秀成为一种习惯,做最好的自己·”·“细节决定成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等等··还有特别超凡脱俗的:·“静心宁神·”·你以为你在炼玉女心经哪·“忍·”·哎呦喂您可千万别憋坏了,快去开个大,人生真正爽~~~·“待窝功成之后老爸会奖励我【哗——】【哗——】【哗——】”·这是胖子的。
两只眼睛都成¥了··“你甘心输给XX,XX,和XX么”·这是阿宁··一大早的,张起灵就默默地打了个喷嚏··“你这狗娘养的,再不好好读书,以后想干嘛啊酷爱停止发呆,停止游戏,停止手机”这是试图骂醒自己的老痒潘子王萌一干人。
霍玲+秀秀+云彩+N则实际地写道:·“考上名牌大学,去找高富帅”·我的个亲娘诶,现在的妹妹们,你们要不要这么实际啊·吴邪写的:·“赶超370,秒杀闷油瓶”·张起灵看着这张字条皱起了眉头,370是他自己,可是这个闷油瓶又是……·看来最近还是疏忽大意了。
 ·=审问天真前夕=· ·“第一次审问,Action·”胖子神情严肃地站在书桌后··“咔·”解子扬冒出来拿两本书咔了一下。
胖、潘、痒围在书桌周围,呈三足鼎立之势·——关大灯,打起三支明晃晃的大手电筒,照着书桌前的那把椅子··“搞什么又不是审问犯罪嫌疑人,对自家兄弟用得着这么狠吗换片场”·“喳。”
解子扬冒出来拿两本书又咔了一下··胖子拿一本书卷成卷对着嘴巴吼:“快快快,道具都给我利索点——摄影组呢”·“在这里。”
小花举了举手里的手机··“报告胖爷,寻得剪刀一把·”·“报告胖爷,寻得晾衣架两根·”·“报告胖爷,寻得水果刀一把。”
“报告胖爷,寻得瑞士军刀一把·”·“报告胖爷,寻得床单若干·”·“报告……”·“够了”胖子道,“又不是十大酷刑,胖爷我可不是容嬷嬷,他天真也不是紫薇啊”·(潘默默补充:小哥也不是尔康)·“第三次,Action”·“此次的道具是,纸制的牌匾‘明镜高悬’一只。”
“我帮你涂黑脸怎么样”·“胖子我来帮你画月亮吧”·“滚”·门一打开,胖爷坐在正中,潘痒两人分立两旁,一人拿一根晾衣杆咚咚咚地敲,“威——武——”小花仍然坐在桌前玩手机。
“啊咧胖子你们在玩什么COS包青天吗”王萌走进来,“好欢乐我也要玩我要做公孙策展猫也可以啦~”·三个人对他怒目而视:“滚——”·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欢脱,明明是很严肃的事情。
这可是迎姑爷回娘家(划掉)审问他们宿舍的吉祥物的重大事件啊·“问题写好了么”·“好了胖爷”·HE·“念。”
“……犯人吴天真,快快从实招来,你和张小哥是何时勾搭上的,历时多长时间,何时私定终身的发展到哪个程度了为何目无法纪,瞒着娘家(划掉)宿舍的人不知道要走正常的法律程序吗”· ·=体检=·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体检日。
一群男生挤在吹气筒旁边:肺活量,体检日里可以显示男人风范的项目之一··“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气吞山河”胖子得意洋洋地道。
吴邪憋得脸红脖子粗:“3XXX”·老痒:“3XXX”·胖子:“5XXX”·张起灵:“5XXX”·胖子等人惊呼:“小哥你这个肺活量是怎么练出来的啊”·张起灵淡定地甩下一句:“问吴邪。”
吴邪:“……”(张起灵你TM干嘛让他们问我我怎么知道啊喂)· ·皮埃斯:上学的时候好像见到过6XXX的壮士,不过上网查了一下,好像男生最多是4XXX,所以我也搞不太清了……总之,设定是哥的肺活量是“傲视群雄”的· ·=游泳课=· ·由于学校的游泳池只有一个,所以上游泳课成了一个很微妙的事情。
男生们已经在老师的带领下在池边做准备活动了,女生们才换好泳衣,拖拖拉拉地从更衣室出来,不情不愿地在游泳池对面做起了准备活动··对面环肥燕瘦,女孩美好的曲线展露无遗,真是一片绝美风景,引得男生们窃窃私语。
胖子正和小花正勾肩搭背地在讨论什么,隐隐约约只听到“云彩”什么的··吴邪一直目不斜视地做着准备活动——还时不时地被老痒捅一胳膊肘。
“干嘛”他压低声音道··“快看阿宁”·阿宁正在和霍秀秀说笑,胸前雪白的肌肤被深蓝色泳衣绷得紧紧的,显得胸大腰细腿长,确实是极品的身材。
吴邪扫了几眼,就很没诚意地道:“哦……”·老痒狠狠地拍了他一掌:“怎么样啊”·吴邪道:“还行。”
想了想又道:“不是我的菜·”·“那你喜欢什么菜对面有吗”老痒嘿嘿一笑,又蹭了过来。
对面没有,这一边倒是有··吴邪想了想,清清嗓子,字正腔圆地道:“冰清玉洁的·”·“可惜小哥不是女的·”老痒惋惜地道,“诶,我记得你以前喜欢不是这个型的……”·废话,我也知道我以前不是喜欢这个型的。
他什么型我就喜欢什么型呗·吴邪郁闷地想·· ·而对岸,其实女生也在观察对面,只是有的是光明正大地看,有的则是偷瞄·正在见习的秀秀毫不掩饰地用眼光打量着对面并且评头品足,就差拿一个望远镜了,她的旁边是羞涩得不敢看的云彩。
“嗯,”秀秀评论道,“有的浑身黑肉,有的遍体霜肤·胖子真的好胖啊圆滚滚的跟座山似的·潘子纯爷们老痒哥哥小花哥哥跟竹竿似的,没看头……吴邪哥哥真的好白啊,不过有点小胖……看来看去还是你家小哥身材最好,偏瘦却有肌肉快来快来数一数,多少块腹肌……”·云彩朝那边轻轻一瞥,又快速地收回来,附在她耳旁说了几句,秀秀笑骂道:“去你的”· ·吴邪不是朝左边看,就是朝地上看,总之坚决不往右边看。
直到张起灵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吴邪·”·吴邪打了个激灵·道:“小哥你准备好了你先去深水区吧·……我先在这边刨刨。”
张起灵顿了顿:“你没事吧”·“没……”·眼神朝他飘了飘,又迅速地收回来··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拿过毛巾道:“我先过去了。”
吴邪等他走过去了,开始纠结地踢泳池边的扶手··深井冰你这个深井冰为什么要放弃治疗啊泳池边很滑,他差点没摔个跤滑进去。
……他这个,肖想自己兄弟的变态··泳池那一头花枝招展、风景独好,张起灵置若罔闻·略宽的肩膀,精瘦的腰,身材匀称修长,线条流畅健美,毛巾搭在手臂上,手臂虽然细,但是一用力时上面紧绷的肌肉还是体现了一种爆发力。
……他不可能对男人有感觉的··但是张起灵是个计划之外的人··吴邪看了一会儿,就觉得鼻子里有点热·想着“操,不是吧”摸向鼻子,果然摸到一股热流。
吴邪囧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样被胖子看到了肯定要被笑:“来大姨妈了啊”“哟小吴,看花姑娘看上火了啊”“撸了几发了都”·只好偷偷摸摸地摸到厕所去。
这种苦逼的心情,真是难以言表··后来风水轮流转,轮到张起灵看吴邪了··但他是光明正大地看,目光毫无遮掩,吴邪站在他旁边,背都挺不直,只想挖个洞自己钻进去。
以及到了水下更是动手动脚,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以口渡气·最后两个人一起进了试衣间··总结:游泳课真是苦逼又幸福·· ·吃夜宵· ·下了晚自习去食堂吃夜宵的两人,一动不动地面对面坐在饭桌前。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将几盒菜往吴邪那边推了推··吴邪无动于衷,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手机屏明暗光亮映在他脸上··张大侠对于自己被忽视了这一点十分不爽,于是发挥了自己走路跟猫似的特长,悄无声息地来到吴邪旁边坐下,默默地跟吴邪一起看了会儿欧洲杯。
·吴邪看完终于如梦初醒地按掉手机,往前看了看,没人,“诶……”·一扭头,就被张起灵“吧唧”一声亲在脸上。
好清脆一声响··吴邪哭笑不得:“小哥,这里还有人呢”· ·睫毛梗· ·月光下他们紧紧拥抱着,耳鬓厮磨,跟之前的侵略性不同,这是一个极其缠绵的吻,唇舌间极尽温柔,纠缠到无休无止,口腔里每一寸地方都填满了他的味道。
张起灵才放开他一下,就再度凑上去,唇齿相贴,贪婪地吸取着唇间的甜蜜··直到吴邪觉得嘴快被他亲肿了,才轻轻地挣开了他的怀抱·两人喘着粗气,额头抵着额头。
感觉到张起灵毫不掩饰的视线,吴邪转过了脸,直觉他要说什么·却不想张起灵将手掌摊开放到他眼睛底下,吴邪一眨眼睛,睫毛就刷过他的手心,痒痒的··张起灵评价道:“睫毛挺长。”
妈的··谁说这家伙不会说情话了·吴邪感觉到张起灵在亲他的脖子,耳垂,眼睛,叹息了一声,专心地拥着他·任他柔软的碎发在自己肩膀上扫来扫去。
月光穿过树林,将一片墙头照得银白·月拂花影,动银墙·· ·阿鲁巴· ·一日,解子扬同学被阿鲁巴,突然人群作鸟兽散,华和尚,不,华老师出现在视野中,关切地道:“同学,你没事吧”·吴邪这天之后就像个特务似的,戴着墨镜拉高衣领行色匆匆地赶往宿舍。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上一次的阿鲁巴是他策划的·他要防止被报复·可惜张起灵不在身边,不然还能当个私人保镖··吴邪小心翼翼地从墙外探出一个头,溜到宿舍门边上,才松了一口气。
一打开门,顿时被一群鸠占鹊巢的人给吓傻了··“吴邪吴邪吴邪”众人群情激昂地呼喊着,吴邪被整个人抬起来,众星捧月地,恍惚中看见人群中老痒得意的笑脸。
吴邪不由得磨牙:“老痒乃不得好死”·吴邪被抬到宿舍门口那根大柱子上阿鲁巴了,大家正玩得兴起呢,突然人群作鸟兽散··吴邪费劲兮兮地抬眼,还以为是老师顶着光圈踩着祥云来救他来了……·结果,是张起灵出现在视野中,关切地道:“吴邪,你没事吧”·吴邪的脸顿时爆红,想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进地底,这种时候,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啊没错,一·“没……没事……”·张起灵看了看他胯下,一脸正直地问:“我帮你揉揉”·“张”·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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