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舍 by 夏灬安兰(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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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舍 by 夏灬安兰(上)(2)
··吴邪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惊恐的看着四周的海棠树,视线所能触及的地方,全是一望无际的红···虽然自己之前只来了这里一次,可是吴邪记得很清楚,这个公园的海棠是晚棠,花期比其他地方的要迟,而海棠的品种,也多是以淡粉色花瓣的垂丝海棠为主,可是现在,怎么会全都了变成如此妖冶的鲜红··难道自己所在的,不是上次的那个公园不可能啊,自己又不是路痴,怎么会走错了地方还不知道··“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虽然认定自己没有走错,但是保险起见吴邪还是朝路人询问着。
·被吴邪拽住的人低着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慢慢的推开了吴邪的手之后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好冰···被那人的手碰到的地方猛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吴邪来回搓着手背在心里泛起了嘀咕,怎么这人手这么冷,问他话也不知道回一声。
正想着再问问别的路人,问路的话却突然生生的卡在了嘴边···吴邪愣愣的看着那些在路上来来往往的路人,所有人都像是刚才的那人一样,低着头走着,不管是正对着自己的还是背对着自己的,没有一张脸是自己能看到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吴邪总觉得他们每个人身上,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又是一阵打着旋儿的晚风,簌簌掉落的花瓣在风里飘渺的起伏着,海棠花的枝桠来回摩擦着,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
·吴邪站在鹅卵石小道上,突然发现自己这一个下午遗漏了很多的细节·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自己不是在寒舍补眠么,自己真的出门了么··打开手中的相机看着下午拍摄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的景物都像是被浸在了血液中一样,泛着让人作呕的红。
吴邪微微颤栗着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游人,猛然间发现了自己所忽略的最大问题···自己从到了这里开始,有听见过声音么··除了草木在风中发出的声响,周围这么多来来往往的游人,为什么会一下午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过··站在原地看着四周突然之间停下了脚步的游人们,吴邪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握着相机的手轻轻颤抖着,脸色也渐渐苍白。
·空气里的温度像是又变低了些,刺骨的寒意像是黏在了身上的毒虫挥之不去·习习的夜风中,隐隐约约的沾染上了血腥的气息· ··一个恍惚之间,吴邪突然发现那些低着头的路人已经在不知何时把自己围在了正中间,尽管他们的人数并不算多,可是却没有留下丝毫可以让自己逃脱的缝隙。
·天边的那轮红日竟然依旧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整个世界在它的映照下连地面都变成了鲜红·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已经浓郁到让人反胃,而在这铁锈味道中,还夹杂着滚滚腐烂的气息。
·紧紧攥着手中的照相机,吴邪来回看着这些把自己包裹起来的人,不明白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他们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围着自己,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猛然间,吴邪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那好像是个女人,两只胳膊无力的垂在身侧,而右边的胳膊上,手腕以下空空如也——··右手··心脏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儿,吴邪看着那开始滴滴答答往下流血的手腕,整齐的切口像是在说明她的手被人多么用力的剁了下来。
·脑子里突然之间划过了一个很不妙的念头,而还没等吴邪开始心理建设,围着他的那一圈人就像是要应正他的想法一样,缓缓地,无声地,抬起了头···正对着吴邪的那张脸上,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了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而他旁边的那个,耳朵已经消失不见,脑袋两侧的头发被血液全部粘连在了一起;再往边上一个,大大的张着·正不停的往外吐着血的嘴巴,鲜血淋漓的口腔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惊吓过度反而没有了反应,吴邪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这三个自己所能看到的,不敢想象自己背后的还有什么···而正想着,吴邪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冰凉尖锐的感觉,有什么坚硬而又锋利的东西,正恶狠狠的抵在自己的后心口。
·“花儿爷,别着急,我这就把他的心脏给你送去——”··手中的瓷杯突然细细的裂了一条缝,张起灵愣了一会儿,轻喝了一声“不好” ,便扔下手中的杯子冲上了二楼。
·黑瞎子和解语花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动,紧紧跟在张起灵身后冲了上去···二楼的整条走廊都已经弥漫起了浓烈的血腥气息,张起灵站在吴邪房门口,有些焦急的拧动着门把,但是那门却纹丝不动。
正想一个发力把整个门直接拽下来,便听得黑瞎子的声音从身·传来···“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门应声而破,刺鼻的血腥和腐臭气息扑面而来,甚至连张起灵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张起灵看着躺在床上眉头紧锁脸色苍白的人,轻声叫着,“吴邪,吴邪”··黑瞎子懊恼的在墙上狠狠锤了一拳,还是让他给跑了。
解语花扔了个眼色黑瞎子,便循着空气里残留的气息遁迹追踪而去·走到床边看着还没醒过来的吴邪,黑瞎子从口袋里拿住一张符纸盖在吴邪的额头上,低声念动口诀后,吴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莫名的看着站在自己床前和往常不太一样的张起灵和黑瞎子,吴邪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张起灵眼睛里的那个情绪,是不是可以叫做担心而黑瞎子嘴边的那个笑,是不是可以叫做松了一口气··不过,为什么要担心,为什么又要松了一口气··不解的看着两人,吴邪疑惑的问道,“小哥,黑瞎子,你们怎么会在我房里”说着就想坐起来,吴邪却被背后传来的刺痛又给惊得躺了回去。
·“小天真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黑瞎子说着就要去扶吴邪··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挥开黑瞎子的手,吴邪一头雾水的问道,“我睡个觉而已有什么好受伤的,你们还没说你们站在这儿干嘛呢”··“下午不要出去。”
张起灵的眉头仍旧没有松开,不等吴邪再问什么,就拉着黑瞎子走出了房间···“诶为什么啊”捂着自己的后背,吴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逼的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走下楼,无功而返的解语花已经站在大堂等着两人了·神色有些凝重的叹了口气,对张起灵和黑瞎子询问的目光摇了摇头···“哑巴张还真叫你猜对了,他竟然真的是个鬼。”
黑瞎子叹了口气,笑得有些无力·“他这次害小天真不成,肯定还会再来的·”··“不是鬼·”张起灵淡淡的说着,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是自己可以确定,当时残留在屋子的里的气息,虽然只有怨气和死气,但是依旧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不是鬼,那是什么”解语花也有些不解,能穿过这么多结界而且不被一楼的三人发现,除了怨气极深道行颇高的鬼怪妖精,还能有什么··“不是活人,未必是死人。”
轻声说着,张起灵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不是活人,未必是死人——”黑瞎子重复着张起灵的话,猛地一拍脑袋笑了出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生魂啊,生魂一样可以啊~~”··“生魂”解语花的脸色刷的变成了惨白,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按键,手机倒自己先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花儿爷,刚才医院来了电话,说是经济人他突然之间意识全无,有变成植物人的迹象——花儿爷,花儿爷” ··面面相觑的三个人抬头看了看窗外渐渐阴沉的天色,院子里的麻雀像是突然被什么惊动,扑扇着翅膀呼呼啦啦的四散飞去。
·时间,似乎不多了· ·· · · · ·☆、乙の回 晚棠【五】· ·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吴邪觉得整个人都快郁闷疯了···虽然张起灵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自己并不清楚,但是既然黑瞎子是个天师,那张起灵估计也不会是个普通人。
上一次自己在院子里醒来的时候,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是吴邪确定自己似乎看见了张起灵手边有一把长刀,但是一眨眼,那把刀就消失不见了···所以,难道张起灵是个武士战士专门近程攻击··呸,那老子还是法师呢。
吴邪摇了摇头,越想越不靠谱,都扯到游戏上去了·翻了个身,后背传来的刺痛激的吴邪倒抽了凉气又赶紧翻了回去···怎么回事这是,睡个觉怎么后心口这么疼。
皱着眉头伸手往背上摸,没有被东西硌出的印子,也没有什么伤口·抽回手看着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血迹,吴邪突然觉得自己的想象是不是有些莫名奇妙了···为什么,会觉得有血迹呢。
·转头看着紧紧拉着的窗帘,吴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张起灵为什么说下午不要出门,本来还打算下午去把那些海棠好好拍一下的,再不去的话,估计花期就彻底过了。
·原本就已经晦涩的光线在窗帘的阻隔下变得更加昏暗,小小的房间里竟像是已经到了傍晚·吴邪侧卧在床上,目光突然落在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机上·自己什么时候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了睡觉前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小小的屏幕闪烁片刻后亮了起来,吴邪看着照片里那一大片红的有些诡异的海棠,不由得有些疑惑。
自己好像没有拍过这张吧·艳丽的海棠,错落的亭台,还有一轮血红的残阳···吴邪错愕的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每一张的取景和角度以及拍摄手法,确实都是出自自己之手。
一头雾水的翻开了每张照片的时间,但奇怪的是,这一组的照片的所有时间,都显示成了出厂设置时的最初值···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一大片妖冶的红,吴邪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在哪里见到过这样的景色。
不由自主的放慢了呼吸,吴邪甚至觉得自己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为什么,要用又呢··心里莫名的开始烦躁,吴邪放下手中的相机,没想到胳膊一伸后心又猛地疼了起来。
重重的叹了口气,吴邪坐起身子脱掉了上衣,怏怏不乐的走进卫生间去照镜子···不过是一个晚上没睡好,竟然就变成了这副德行···郁闷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青色的胡茬占领了整个下巴,眼睛里全是细密的血丝,还有两个快要掉到下巴的眼袋在耀武扬威。
算了,既然张起灵让自己下午别出去,那就接着补觉好了···吴邪转过身背对着半身镜,然后再纠结的转回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背影·镜子不够大,吴邪不得不又往前走了两步好让自己的背完整的出现在镜子里。
看着自己光洁的后背上并确实没有什么伤口,吴邪伸手在后心的位置轻轻一按,疼的差点没叫出来···往回退了两步想看的仔细点,可是一退就又看不到那个位置了。
吴邪一直扭着的脖子开始发酸,刚想转回头,吴邪一直在镜子上的视线突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直愣愣的无法动弹···自己进来的时候并没开灯,所以卫生间里的光线显得有些晦暗,一开始吴邪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那越来越明显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
吴邪盯着镜子里自己扭着的头,眼睁睁的看着它像是没有了脖子的限制一般,纠结的扭曲着,慢慢的,慢慢的,竟然一百八十度的转到了背面,在镜子里正对着自己···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酸胀的感并没有消退。
死死的盯着镜子里那张正在对着自己慢慢扬起嘴角的脸,吴邪不由自主的转回了身子,整个人像是被魇住了一般,对着镜子里那张渐·渐变得不像自己的脸,惊愕的表情渐渐地变成了呆滞,眼中的光亮也像是燃到了尽头的烛光,瞬间的闪烁后归为了彻底的黑暗。
·他抬起手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脸,微微的笑了· ··寒舍的大堂里,气氛凝重的让人有些窒息·解语花的脸色已经变得比窗外乌云滚滚的天空还要阴沉,黑眼镜依旧挂着他那副招牌笑容,带着些捉摸不透的意味。
·站在楼梯口看着藏在阴影里的二楼,张起灵总觉得心里还是有些隐约的不安·空气中残留着的血腥气味并没有消散干净,这对张起灵来说很不妙···“所以说,这一切就是你那个经纪人监守自盗的一场好戏”黑瞎子勾着解语花的肩膀,戏谑的说道,“那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害怕那些鬼魂会真的伤了你,还特意找了我来护你周全~啧啧啧,花儿爷,你的这个经纪人到底什么来头啊”··“就是普通的经纪人而已,公司指派的。”
解语花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弄得有些不明所以,自己怀疑到了每一个人头上,就是没想到这个一向老实巴交的经纪人·“我用读心术读过他的心,当时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人是会变的·”张起灵淡淡的说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可是他不是半个月前出的车祸么”黑瞎子托着下巴摆出一副名侦探的样子,“第一次收到断手的时候,是一个月前吧而且我好像一直都忘了问,他是怎么出的车祸”··“说是酒驾,直接撞到绿化带上去了。”
解语花紧紧的皱着眉头,有些懊恼的说着,“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他平时一向不喝酒的,怎么会酒驾·”··“他是故意的·”张起灵瞟了一眼传出了开门声的二楼,皱了皱眉头。
·“身上沾染了太多的戾气和血腥,魂魄就很容易离体,他应该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会故意制造出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受了伤的身体躺在医院里,就算是偶尔昏迷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但其实生魂却可以继续去杀人,带着死气的生魂就算是我们也很难察觉出异样,这样谁都不会怀疑到他身上·”黑瞎子轻笑着道,“真是太聪明了,只不过他的生魂死气太重了,估计再这么下去,就真的得从植物人变成死人了~”··“什么植物人什么死人你们在说什么呢” ··张起灵抬头看着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吴邪,下意识的伸手测了一下寒舍外的结界。
里外三层都在,刚才黑瞎子还加固了一遍,并没有破损的地方···“小天真,我们在讨论案情呢~”黑瞎子嬉笑着,又摆出了名侦探的经典造型,“怎么样,帅不帅~~”··吴邪熟视无睹的走下楼梯,径直走到了解语花面前,“花儿爷,上午你不是说想逛逛么,我们现在出发吧”··“诶诶诶,小天真,不是和你说了下午不许出门的么”黑瞎子赶紧凑到两人中间,把吴邪拉着解语花的手拽了下来,“要拉去拉你家哑巴张去~”··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黑瞎子,吴邪再次无视了他的话,看都没看张起灵一眼,拉着解语花就往外走。
·“放手·”张起灵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敞开着的房门像是接到了指令一般,在吴邪和解语花面前猛地阖上,不留一丝缝隙···气氛突然变得凝滞了起来,阴暗的光线照映着大堂里的木质家具,红木的桌椅竟像是溢出了鲜血一般,隐隐约约的透着腥气。
那扇绣着麒麟的屏风在这光线下,似乎也变成了一块喑哑的红绸,怒目圆瞪的麒麟像是翻涌在滚滚血海之中···黑瞎子轻佻的笑着,看着吴邪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不急不缓的说道,“ 虽然我和小天真认识的时间不长,不过,他好像从来不会叫‘花儿爷’的吧”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欣赏吴邪脸上越发慌乱的表情,黑瞎子凌空变出一张符纸捏在手中,慢悠悠道,“我劝你最好赶紧从他身上出来,不然你旁边那位,恐怕会直接让你连魂魄都灰飞烟灭了~~”··尖锐冰冷的感觉蓦地从颈间传来,吴邪低头看着不知何时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黑金古刀,诧异的转过头,却看见自己拉着的解语花竟然变成了张起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而解语花却在黑瞎子身边缓缓地显现出了身形。
·“到此为止了·”没有任何语气的说着,张起灵看着吴邪脸上诧异的神情慢慢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心里突然猛地一惊···“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
轻轻笑着,吴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像是突然下起了一场可见度为零的大雾,整个世界似乎又变成了最初混沌初开的状态,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却满是刺鼻腥臭的味道。
·解语花有些恍惚的看了看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可似乎就是在眨了眨眼的瞬间,视线里便出现了一大片妖冶的海棠树···“怎么样,喜欢么”··惊讶的看着身边的人,解语花只觉得他好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究竟是谁,好像有什么外力在阻止自己去思考,大脑里的零件都上了一层厚厚的锈。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我们认识么,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想要把手从那冰冷的掌心中抽出来,解语花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连抬胳膊这个动作都没办法做到,只能任由他牵起了自己手,走在这一片艳丽的海棠花海中。
··“乖,你不用想,好好欣赏这景色,然后听我说就行了·”温柔的笑着,他紧紧地握着解语花的手,牵着他慢慢走在这一片鹅卵石小道上。
·“其实你确实是不记得我是谁了,在公司见面的时候,你淡淡的和我说着初次见面,实际上,那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像是有人在推着自己往前走,解语花跌跌撞撞的跟着那人的脚步,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身边不时飘落着鲜红的海棠花瓣,如此艳丽的颜色,真的是自己喜欢的么··“其实你不记得我也和正常。
那个时候我只是个流落街头的游民,投资失败倾家荡产,那天我本来是想死在这颗海棠树下的,但是你救了我·”说着,他走到一棵最为粗壮花开的也最为艳丽的海棠前停下了脚步,轻轻地抚摸着粗糙的树干。
·有这回事么解语花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那红霞一样的花朵,脑子里一钝一钝的疼···“后来我用尽了所有方法去找你,可是你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无论我怎么找,却都无迹可寻。”
·废话,你区区一个凡人想找我,当然找不到·我可是——··我可是什么来着像是断了的线,解语花紧紧的皱着眉头,却想不出自己那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是什么。
·“当你在公司里出现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奇迹发生了·我想方设法的留在了你身边,可是你似乎一直都没想起来我究竟是谁·”··所以你究竟是谁解语花想要回头看一看那人,却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
像是有一股力量在无形中操控着自己,而且完全没有办法挣脱···“你如公司预料的大红大紫了,你有了很多的粉丝,你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可是你对谁都是同样的不冷不热,甚至对我也是这样。”
·我不该对你这样么解语花听着他语气里浓烈的失望味道,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完全不知道头绪···“你自始至终都只把我当成了你的同事,甚至对待歌迷的态度都会比对我要更加温柔。
我每天和你同进同出,可是你的目光却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过·”··公司,粉丝,同事,同进同出·解语花在心里默默的重复着这些词语,上了锈的脑子像是终于慢慢的开始了运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
·“我知道你喜欢海棠,所以我开始想要用海棠来吸引你的注意·但你却全都无视了,你只会和我保持着距离说着工作上的事情·可是,可是你竟然让她们那样死死的握着你的手,竟然对她们笑得那么美好。”
·那人的语气越来越急促,解语花隐隐约约的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了···“你是不是喜欢她们呢我知道你喜欢她们,所以,我就把她们和你最爱的海棠一起寄给你了。”
·像是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解语花迷惘的心智在瞬间清醒了过来,他转过头看着身边手中正握着一把满是血污的尖刀的人,漫天飘零的花瓣像是一场淅淅沥沥洒下的血雨,把他的衣服慢慢的浸泡成了血一样的红。
·还来不及施法,只见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刀子,狠狠的抵在了胸口···“你不是喜欢他么,我就把他的心挖出来给你吧——”··远远地看着吴邪拉着解语花走在这条连鹅卵石都是血红色的小路上,不用张起灵过多的解释,黑瞎子就知道,他们被拖到吴邪的梦境中来了。
·只不过这次似乎有点棘手,吴邪虽然是天生的梦见,可以制造出一个平行的世界,但是他操控梦境的能力却暂时基本为零·而且这一回,还是在被附身的状态下创造了这个梦境,吴邪本体的魂魄到底被封印在了哪里,谁也说不准。
·“小哥,为什么那边还有一个我”··猛地转过头,张起灵和黑瞎子看着身后脸色苍白脚不沾地的吴邪,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小哥,我怎么觉得地面一直在晃地震了么”吴邪扶着脑袋晕晕乎乎的说着,“这是哪儿啊”··“噗——”黑瞎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天真,不是地面在晃,是你在飘~” 正想着找他呢,自己就冒出来了。
吴邪啊吴邪,你有的时候还真是出人意料···“什么”诧异的看了看和自己脚确实还有几公分距离的地面,吴邪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惨白。
“我死了那边的那个我是我的尸体可是他明明在说话啊”··“一个身体只能承载一个生魂,你的被挤出来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解释着,漆黑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细碎的光·对啊,自己怎么早没想到··“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暂时还不能完全适应这飘飘忽忽的魂魄状态,吴邪看着远处自己的身体,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正抵在自己的胸口上。
“现在在我身体里的是谁,他要杀我你们和小花为什么都一动不动的,你们怎么了”··“吴邪,你先不要问那么多,按照我的说的做。”
张起灵瞟了一眼远处的‘吴邪’ 和解语花,语气有些急促,“现在我们是在你的梦里,操控这一切的人是你,所以你只要想着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去,然后让我们都恢复本来的样子,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愣愣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闷王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吴邪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在心里默念了N便‘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可是自己还是飘飘忽忽的停在原地。
·“啧,小天真,要用你的下意识去想,不要太刻意”黑瞎子也有些急躁,看着远处一动也不能动的解语花,不知道那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老子怎么知道下意识的去想是怎么想啊”本来就已经一头雾水,吴邪自己也越来越着急·看着远处的那把刀慢慢的没入了胸口,吴邪只觉得自己的胸腔也随之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
靠,就是死也得死在自己的身体里啊··白光一闪,吴邪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好不容易聚焦起了视线,却发现解语花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而自己的右手正握着一把尖刀,鲜血正顺着刀锋缓缓地低落,后心的刺痛也像是发作了一般,连着前胸疼的吴邪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而此时,漫天飘落的海棠花瓣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在空中缓缓地凝结出了一个人形,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全身溢满了鲜血的人,从头到脚都是刺眼的红色···“小邪,小邪”解语花扶着吴邪站了起来,想要施法救他,却发现自己全身的法力竟然像是被洗劫一空,看着靠在自己的肩头的人,解语花气急败坏的啧了一声。
吴邪不知道自己的真身是什么,所以在他的梦里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抬头看着那个血人像是像是一团飘忽不定的雾气,解语花转过头对远处的黑瞎子和张起灵喊道,“你们两个在干嘛还不快点”··话音未落,一柄在暗红的光线里熠熠生辉的黑金古刀破空而来,直直的刺向了那血人的胸口。
可是那些花瓣像是有意识一般,竟在胸口的位置自行露出了一个大洞,让黑金古刀直接穿了过去···“啧,小天真脑子里平时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黑瞎子掏出一把符纸凌空一撒,双手迅速结印催动口诀,只见那些符纸便化成了一只只闪着火光的利箭,朝那飘忽不定的花瓣刺了过去。
·那血人躲闪不及,火苗像是毒蛇一般顺着每片花瓣迅速的蔓延至全身,血人被这三味真火烧的在空中四处打滚,远远看去就好像是这把火把它烧成了这样惨不忍睹的血红色。
·空气中的腐臭和血腥味道源源不断的从那燃烧的血人身上散发出来,吴邪迷迷糊糊的看着这漫天的红霞,还没想起来自己到底想了什么,只见鹅卵石小道上凭空出现了几个低着头行走的路人。
·“你就不会想点好的啊”解语花看着那缺胳膊少眼睛的魂魄慢慢朝着这边走着,恨不得干脆把吴邪敲昏了省事···大火虽然迟迟没有熄灭,却也一直烧不死那血人。
是说,它本来就是一缕生魂,怎么能被火烧死·黑瞎子看着那已经烧出了原型的人,正是当时找到自己去保护解语花的经纪人···“怎么办,他现在是生魂,我们要是真把他灭了,那就等于是杀人了。”
看着倒在了地面上的人,黑瞎子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虽然死在自己手上的妖怪鬼魂不计其数,但是那些都不是人啊···张起灵冷冷的往那里瞟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突然出现的鬼魂,收回了黑金古刀淡淡的说道,“不用我们操心了。”
·解语花扶着意识不清的吴邪避开了那些像是直直朝着经纪人而去的鬼魂,直接把他扔进了张起灵怀里· ··“经纪人大哥,你不是说能带我们去见他么,现在,轮到你了——”··“经纪人大哥,我们几个好冷啊,你来陪我们作伴吧——”··那些鬼魂像是终于有了自己的意识,齐齐的扑向了倒在地上的人,霎时间阴风猎猎,满是腐臭和怨气的空气中,夹杂着一声微不可闻的长啸。
·“解语花,我爱你,我爱你啊——”··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吹得四分五裂一般,强烈的风在天地间咆哮着,飞沙走石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睛,脚下的地面不断震颤,道路两旁的海棠剧烈的颤抖着,最终颓然无力的倾倒在地,压住了那一团已经无法看清的红白相间的怨气。
·随后,所有的震颤在瞬间停止···睁开眼,张起灵看着靠在自己怀里清浅呼吸着的吴邪,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红木家具还有另一边的黑瞎子和解语花,望着窗外不知何时被火烧云染成了橘红的天空,微微的扬起了嘴角。
·吴邪,你又一次出乎了我的意料···尾声··“小哥,我买西瓜回来了,一起吃吧”拎着袋子里的西瓜,吴邪还没进门就朝坐在床边的张起灵喊着。
·淡淡的看了脸颊因为光照而变得通红的人一眼,张起灵点了点头···抱着半个西瓜坐在柜台边上,吴邪一边啃一边看着电视里的记者会,解语花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坐在主席台的正中间,粉红色的衬衫领子翻在外面,衬得他精致的脸颊更加白皙。
·“黑瞎子还真是坚持不懈,竟然就这么成了小花的经纪人了·”看着坐在解语花身边的黑瞎子,吴邪觉得其实死皮赖脸这个词更适合他··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解语花和黑瞎子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吴邪关于某些事的细节,只是说犯人已经被抓住了,而那些亡魂也已经得到了超升。
如果不是吴邪潜意识里想起了那些亡魂让他们出现,就这么让经纪人直接灰飞烟灭的话,那些魂魄不全的亡灵,就再也没有投胎的机会了···当然,这些事情解语花和黑瞎子同样没有告诉吴邪。
有的事情,既然是张起灵第一个知道的,那他就有义务自己去告诉吴邪···醒过来的吴邪依旧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似乎也已经习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有些莫名自己怎么会好端端的靠在张起灵怀里。
·“小花之前的那个经纪人也蛮可怜的,好不容易从车祸里救了出来,竟然会因为突发性休克就这么过去了·解语花这个艺名,还是他给小花起的呢·小花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应该不好受吧。”
听着官方给出的解释,吴邪咽下口中的西瓜,用银质的勺子又指着笑得人模狗样的黑瞎子道,“自己跑去逍遥,把寒舍丢给我是什么意思”··黑瞎子临走之前特意嘱咐了吴邪几句,说是自己出去云游,但是留下张起灵这个闷油瓶看店,估计下次再回来这里就倒闭了,死乞白赖的求着吴邪帮忙招揽招揽客人什么的,而且就算是再去找别的兼职也不要紧。
最关键的是,每个月会给吴邪打一笔托管费···吴邪才不会承认自己是被那丰厚的数目给弄得心动了,装出一副再三考虑的样子,终于在解语花笑得有些瘆人的注视中点了点头。
·怎么算自己都不亏的生意,而且每个月自己还能抽出个把星期去外地继续自己的摄影事业,何乐而不为呢··对了,说到这个,吴邪咬着勺子皱起了眉头,自己上午特意又去了一趟那个公园,可是除了那棵最大的海棠还开着花之外,其他的海棠都已经凋谢了。
独树一帜虽然也很美,但是终究错过了那漫天的粉霞· ··张起灵坐在吴邪身边,听着他一会儿义愤填膺的自言自语,一会儿又郁闷的猛啃西瓜,天真无邪的样子就像是个孩子,终于忍不住淡淡的笑了出来。
·“额,小哥——”吴邪看着张起灵脸上那抹清浅的笑意,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第一次看见张起灵笑得这么舒心,虽然只是很浅的笑容,却把他平时那张冷冰冰的脸勾勒的意外的温柔。
·捧着手中吃了一半的西瓜站起身,吴邪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我就先上楼午睡了,小哥午安·”··“午安·”淡淡的说着,张起灵学着吴邪的样子也挖了一勺西瓜。
·看着噔噔噔跑上楼的身影,张起灵慢慢的咬了一口勺子里的瓜瓤,尽管自己已经不记得它吃起来究竟是什么味道了,不过想必,应该很甜吧· ··和煦的春风轻轻吹拂着满树粉嫩的花瓣,轻纱般的云朵在湛蓝的天空中缱绻着,金色的阳光宁静而明媚。
·一个男人站在海棠树下,失魂落魄而又潦倒不堪·他轻轻地摩挲着有些粗糙的树皮,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毫不犹豫的刺向了自己的胸口···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俊美清秀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白净的手掌正握着那尖锐的刀锋,鲜红的血液顺着他莲藕般的胳膊缓缓滴下,染红了一地粉色的花瓣。
·他惊恐的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颓然无力的倒在了地上·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年,已经消失在了漫天的海棠花中···失神的看着地面上那被鲜血染红的花瓣,他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握在手心,像是御守那般,虔诚而温柔地放在胸前。
·又是一阵风吹过,最后那棵海棠上的花瓣也终于打着旋儿缓缓地落在了地面上,像是一声微不可闻的笑声,在微风中轻轻的拂过他的耳畔· ··名花不解语,无情也动人。
 ··寒舍乙の回晚棠完·      · · · · ·☆、丙の回 新房客【一】· ·明媚的阳光像是流金一般照映在红木桌子上,窗外不时传来婉转清脆的鸟鸣,像是在唱着欢快的小曲儿。
·张起灵坐在窗边,看着跟在吴邪身后走进院子的人,微微皱起了眉头·收留一个麻烦的结果,就是让这个麻烦接二连三的带来更多的麻烦···远远地看着吴邪和身后那人有说有笑的朝着这边走着,张起灵轻轻的叹了口气。
也罢,既然麻烦已经来了,那就解决掉吧· ··“这里就是我们的大堂了,住的房间在二楼,每间屋子都带独立的卫生间,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然后厨房的话呢是在一楼,用餐自做,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厨房。”
走进屋子里,吴邪站·在大堂正中央有模有样的对身后的人介绍着,完全就是一副自己是老板的架势···“啊,好,谢谢老板·”跟在他身后那个看上去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小青年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表情总是显得有些瑟缩。
转过头,吴邪看了一眼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张起灵,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说他是老板吧,又觉得他其实和自己一样也是个打杂的;可自己要是就这么应了‘老板’ 的称呼,是不是有点喧宾夺主了··“小哥,我来给你介绍,这是咱们的新房客。”
吴邪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房客介绍了,然后张起灵自己介绍他自己去吧·“他叫王盟·”··“啊,你好·”王盟站在吴邪身后看着冷着脸的张起灵,右手微微的抬了两下又放了回去,拿不准要不要握个手什么的。
“你也是这里的房客吧,我是今天新来的,叫王盟·”··张起灵抬起头淡淡的看了王盟一眼,虽然他努力的让自己看上去很有精神,但是满眼的血丝还有那两个快赶上国宝的黑眼圈,很明显的说明了他至少已经三天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而他从进来之后就不停的左顾右盼,吴邪或许以为他是在看房子,但是从他眼神里的瑟缩和畏惧可以看出来,他是在寻找,或者说是在躲避什么东西·从印堂上隐隐约约的黑气的可以得出结论,这个叫王盟的男人,最近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而起那个东西,应该还缠上他了。
·果然是个麻烦···不置可否的站起身,张起灵点了点头道,“张起灵·”自己确实本来就是个房客,只不过是因为不想听黑瞎子的唠叨才答应帮他看店。
现在既然吴邪接下了这个活,自己乐得清闲···不对,好像从吴邪来了之后,自己就没有清闲过了吧··“小哥,王盟是本市人,最近似乎是单位的职工宿舍在装修,所以暂时出来住一段时间,”吴邪说着转身对王盟问道,“我没记错吧”··“对对,公交公司。”
王盟说着,脸上的笑却变得更加牵强···“那小哥,我带王盟上去看看房子了”看张起灵并没有多说什么,吴邪打了个招呼便从柜台拿出了钥匙,带着王盟往二楼上去。
·不动声色的看着吴邪和王盟的背影,张起灵伸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透明结界,悄无声息的把吴邪的房间和其它几间分隔开来···安顿好了王盟,吴邪心满意足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上午这一趟收获还真是不小,本来只想着出去在电线杆子上贴几张‘牛皮癣’,没想到还没贴上去呢,自己就被人拍了肩膀···吴邪当时还以为是城管来逮自己了,没想到竟然是个要租房子的房客。
既然自己收了黑瞎子的托管费,那就得好好帮着打理店里的事情·大致的问了一下王盟的相关信息,又看了他的身份证,吴邪看着没什么大问题,就直接把人带回来了。
·看着自己的身份从欠债的房客一跃成了讨债的老板,吴邪心里美滋滋的·自从两年的事故之后,自己就居无定所的一直漂泊到了现在·虽然去过了很多地方欣赏了很多美景,但是停留的时间都不长。
··尽管自己一直用自欺欺人的方法逃避那些自己看到的东西,但是终归日子久了,也会有再也骗不了自己的那一天·不过现在在寒舍里,有一个也能看到鬼的闷油瓶子在,而且看样子还是个很厉害的角色,能和天师是好朋友的人,就算不是天师,估计也有些异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吴邪只要一回到寒舍,就会莫名的觉得很安心···打了个哈欠翻开笔记本,吴邪心不在焉的浏览着网页找菜谱·今天难得寒舍里来了新房客,总不能第一顿饭就让人家自己做吧。
·随手挑了几个家常菜的菜谱,吴邪鼠标一拐不小心点进了本市的论坛,只见顶的最高的一个帖子写着《公交司机驾驶中心脏病突发 紧急拉下手闸以保乘客安全》···最近这样的事情也算是屡见不鲜了,这个社会虽然不可否认的有其阴暗的一面,但终归还是好人多。
吴邪并没有点开那个帖子,只是在心里默哀了一会儿,便拿着抄好的菜谱起身走出了门···关上门,王盟正好也从他的屋子往外走·吴邪突然想起王盟似乎也是个公交司机,赶紧上前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果没想到轻轻一拍,王盟竟然吓得整个人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赶紧拉起靠在墙角的王盟,吴邪有些哭笑不得,“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么”··脸色惨白的王盟回头看见是吴邪,扶着墙站起来尴尬的笑着,“没事没事,就是在想事情然后吓了一跳。”
·“嗯,平时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我刚才还看见网上说咱们市里有个公交师傅因为心脏病——”吴邪话还没说完,王盟就慌慌张张推开了吴邪的手。
·“老板我下午还有班,我先走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下楼,王盟对着依旧坐在窗边的张起灵点了点头,就直接跑出了门···真是不容易啊。
吴邪暗自感叹着走下楼,看着手中的菜谱对张起灵说道,“ 本来说第一顿做的丰盛些的,现在就剩咱俩了,就当是加餐吧·小哥,你是喜欢吃鸡还是鱼”··“随便。”
张起灵淡淡的说着,看着就要往厨房走的吴邪,叫住了他·“吴邪· ”··“怎么了小哥”正琢磨着是做个红烧鱼还是辣子炒鸡,吴邪一拍脑门儿突然想起来,冷柜里还不知道有没有肉了呢··看着吴邪明显心思不知道在哪儿的样子,张起灵把视线重新投向了天花板。
“没事·”就算自己告诫他要离那个叫王盟的人远一点,恐怕吴邪也听不进去吧···“诶那我去做饭了啊,今天搞不好还是吃素了。”
心里还在惦记着鱼和鸡的吴邪低着头走进厨房,想着明天早上看样子还得去买点菜回来···自己现在明明是老板了,虽然只是个暂时代理的,为什么还要和之前欠债的时候一样为了每天做什么吃烦心啊,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宽敞洁净的公交车厢里,乘客们百无聊赖的坐在座位上等着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细碎的阳光透过道路两旁香樟树的缝隙照进车里,斑斑驳驳的样子像是洒满了一地的碎汞··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有人在听着歌,微微的点着头应和着曲子的节奏;有人在看着手机,不知是在看着什么新闻;还有人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车窗外划过的树木枝桠百无聊赖的发呆。
·发动机的声音隐隐约约的蜂鸣着,公交车平稳的行驶在这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就像是它周围所有的车辆那样···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了一样,车窗外的香樟向后倒退的越来越慢,似乎车子正在减速。
可是前面并没有红绿灯,也没有应该停靠的站牌···乘客们不解的朝驾驶座看去,却看见穿着淡蓝色工作服的公交车司机正佝偻着身子,一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抵在胸口。
·突如其来的恐惧如潮水一样瞬间在车厢里蔓延开,车窗外是各式各样飞速行驶的车辆,而这辆公交车正承载着数十人的生命·乘客们纷纷从座位上探起身子,甚是还有人跑到了司机师傅·边去看他到底怎么了。
·脸色苍白的师傅挥了挥手,已经混沌一片的视线里什么都不剩下,只有满目的黑暗·他凭着感觉握住了手边的手闸,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拉了下去···车子缓缓地停住了。
·所有人高高悬着的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站在司机师傅身边的人手忙脚乱的的掏出电话拨打急救,而车上的其他乘客也被司机师傅的举动感动的不由热泪盈眶···一切都很美好,这个城市即将出现一个新的英雄。
·然而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公交停靠的地方是一个转弯的路口,而一辆巨型的加长卡车,正载着满满的货物,从左边慢慢的转了过来···没有人看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只觉得公交车的车身猛烈地震动了一下,尖叫声哭喊声在瞬间乱作一团,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要穿透所有人的耳膜,空气里渐渐弥漫起了淡淡的血腥气·息,天旋地转之后,眼前只剩下黑暗。
·没有人记得,那个昏迷在驾驶座上的,再也没有办法成为英雄的人· ··吴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表,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从中午吃完了饭洗好了碗就一直睡到了下午五点多。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捏了捏自己肚子上那圈一天比一天厚实的肉,吴邪掀开被子蹿下床,决定今晚上继续啃西瓜当晚饭···下楼的时候张起灵依旧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接近傍晚的阳光带着些微微的粉色,把他一直都有些苍白的脸色照的总算是有了些血色。
面无表情的看着院子里的那些小鸟,张起灵那双没有一丝波澜的漆黑眸子里也满是细碎的光,纤长的睫毛不时的抖动着,在眼睑上洒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像是听见了吴邪下楼的声音,张起灵回过头静默的注视着吴邪,冷峻的脸颊一半在阳光中而另一半藏在了阴影里,挺拔的鼻梁像是一道分割线,完美的把光明和阴暗分割开来,而又让它们在张起灵的脸上和谐的并存着。
·要死,自己这是对着一个男人发花痴么被张起灵那如潭水一样幽深的目光看得猛然醒悟了过来,吴邪赶紧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
欲盖弥彰的打了个哈欠走下楼,对张起灵说道,“小哥,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个西瓜当晚餐,你要吃什么我帮你买回来·”··“西瓜分我一半就可以了。”
张起灵淡淡的说着,看着吴邪脸上那被枕头压出的印子,伸手指了指···“诶怎么了”吴邪起来之后也没照镜子,随便用冷水拍了把脸就下来了,莫名的看着张起灵指着自己的脸。
·“印子·”站起身让伸出的手轻轻触碰到了吴邪微热的脸,张起灵说完又坐了回去···“额——”赶紧伸手去揉张起灵碰到的地方,明明是那么冰凉的指尖,但是碰到的瞬间却意外地觉得感觉不错。
吴邪捂着脸扔下一句“我出门了”,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天气实在太热了,真的太热了· ··天快黑的时候,寒舍的院子里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吴邪放下手中的西瓜跑去拉开门,只见王盟满头是汗的站在门口,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是说,在这么热的天开了一下午的车,真的是很消耗人的一件事···“晚上吃了没”吴邪关好大门,有些担心的问着。
·“嗯,啊,吃过了·”王盟点了点头···“我买了西瓜,快进来一起吃吧·”拉着王盟进了屋,吴邪从冰柜拿出预先留给他的那份,塞进了他的手里。
·“谢谢老板·”吃了一大口冰凉津甜的西瓜,王盟深深的喘了一大口气···吴邪捧着西瓜坐在柜台边看着晚间新闻,张起灵坐在他身边慢慢的挖着西瓜,一边听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发表着各项评论。
·夕阳的余辉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深蓝的天幕之后,点点的繁星像是睡醒了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大地,一轮皎洁的上玄月也慢慢的露出了头,接替了太阳的工作·院子里已经开始有蛐蛐在·声声的叫着,像是在迎接夏天的到来。
·不过寒舍的屋子里倒还真是应了它‘寒舍’的名字,或许是因为是木质建筑的原因,吴邪啃着冰镇的西瓜竟然还觉得有些凉飕飕的···手中的小半个西瓜已经见了底,新闻也差不多快要结束。
吴邪咬着勺子正准备换台,却被接下来的一条吸引了注意力···“据本台记者发来的消息,在一周前黄河路段的车祸中受伤的伤者已全部出院,此次车祸是由于公交车司机的不当停车所引起。
据报道,事发当时公交车司机突发中暑性休克,将车停在路·边后未能紧急打开车门,随后被右转的卡车车尾撞击导致十位乘客受伤·该公交车司机在送往医院后随即转醒——”··女主播的脸突然‘哗’的一声变成了一片漆黑,光洁的屏幕像是镜子一样照着莫名其妙的吴邪和他身后拿着遥控器脸色惨白的王盟。
·“怎么了”吴邪皱着眉头看着大口喘气的王盟,疑惑的问着···“没事,没事,老板,我上楼了·”看着手中黑色的遥控器,王盟像是在扔烫手山芋一般的把它塞进手中,急匆匆的跑上了楼。
·回想着王盟大惊失色的样子,吴邪又看了看电视机,脸色也在瞬间变了·王盟不会就是那个公交车司机吧不然他怎么会在看到新闻后惊慌成这个样子那刚才他得有多尴尬啊··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吴邪担心的朝楼上看了看。
看来自己中午看见的那个帖子,说的应该也是这个事情吧·出了车祸又不能怪王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能拉下手闸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怎么能把后面的车祸都归咎到他的身上。
·吴邪转头看着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张起灵,手里的西瓜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小哥,你说王盟是不是生气了”··“不是。”
放下手里的西瓜,张起灵看着一手的水微微皱了皱眉头···“赶紧擦擦·”抽出纸巾递了过去,吴邪还是有点不放心,“你说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房客,这还没住一个晚上呢。
要是他明天就要搬走,那我真的太失败了·”··抬头看着怏怏不乐的吴邪,他还真是把自己当成老板了·张起灵收起眼里淡淡的笑意,面无表情的说道,“不会的。”
·“不会就最好了·”吴邪收拾好柜台上的瓜皮,又把柜台上的水擦干净,干完了活之后对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张起灵说道,“那我就上楼了,小哥晚安。”
·“嗯,晚安·”··吴邪走上楼梯转头看了一眼还坐在那儿的张起灵,突然有些好奇,自己从来没见他上楼过,他晚上睡在那儿呢站在走廊门口,吴邪看着王盟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收回了准备去敲门的手。
·现在去关心,只怕会让他觉得更尴尬吧· ··收拾收拾就钻进了被窝,吴邪摸了摸被西瓜填的满满的肚子,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自己明明睡了一个下午,现在还不到九点竟然就又困了。
不会是自己脑子里长了什么瘤之类的东西吧不过长了那个不是应该会头疼么对了,明天要怎么和王盟打招呼呢,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吴邪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隐隐约约的,似乎听见了从走廊外的不知道哪间屋子,传来了几声颤抖的呜咽· ··“求求你,不要来找我,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求求你,不要来找我——”·      · · · · ·☆、丙の回 新房客【二】· ·头顶的日光灯幽幽的照射着狭小的办公室,十几个穿着淡蓝色衬衫的人列队站在气势逼人的办公桌前,低头看着脚下反光的大理石地板。
·气氛像是凝滞住了一般,沉重的感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王盟哆哆嗦嗦的看着站在身边脸色更加惨白的人,心里有些难受···这次车祸又不是她的错,冒着生命危险拉了手闸还靠边停了车,谁能想的到后边会有一辆拐弯的卡车开过来。
那些乘客也很过分,竟然会把矛头全都推到她的身上,说什么都怪她没有把车门打开,才会让大家来不及下车···真是好笑,让你们都下了车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在车上被撞么王盟有些气鼓鼓的想着,她在医院躺了不到半天,老总就突然说要开紧急会议让她立刻回来,剥削人也不是这样的吧··“大家也知道,最近这段日子公司一直不景气。
私家车越来越多,我们公交公司也有些力不从心了·”坐在办公桌前的老总腆着那张塞满了油水的肚子,慢慢悠悠的拖着嗓子道,“而你们这一组从黄河路到长江路的10号线,平时就一直冷冷清清。”
·王盟心里咯噔了一声,听着老总这个语气,搞不好是要裁员了···“所以公司讨论决定,我们现在暂时不需要这么多的司机了·把你们叫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老总轻轻的敲着桌子,肥胖的脸上推着虚假的笑意,“公司是很人性化的,谁走谁留我们不发表意见,大家都是老同事了,所以由你们投票,选举出这位暂时没有办法为公司效力的人。”
·话音未落,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在人群中小声地蔓延开来·还是前所未闻的事情,辞退个员工竟然还要投票老总脑子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王盟疑惑的看着笑得有些居心叵测的老总,听着身边同事的小声议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静一静静一静,我知道各位都是咱们公司的老员工,感情也都很好,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公司要时时刻刻保持勤勉负责的形象,要让乘客们知道,我们的司机都是最有责任心的,让他们能安心乘坐我们的车。”
意味深长的说完这些话,老总把目光转向了王盟身边的人,笑得颇有些意味,“你说是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大家该投谁的票,言下之意已经非常的明显。
·看着一时之间沉默了的人群,老总又轻轻的笑了起来,“如果大家觉得很难抉择的话,公司毕竟是需要新的血液的,工龄最久的那位,要不就自动让贤”··“我投她一票”两鬓斑白的老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伸出手指着王盟身边的人。
·“哦,已经有人开始投票了·你们的选择呢”刻意拉长的语调,老总坐在皮椅子上慢悠悠的晃着,眯缝着的小眼睛里满是阴谋得逞的光。
·一旦有人开了头,紧接着就有人开始举起了手表示跟从·看着那一只只指向自己身边的手,王盟心里越发愤怒,你们怎么能这样这次的事故并不是她的责任难道为了自己不被开除,你们就要这样对她么狠狠的瞪着身边的人,卡在嘴边的话王盟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被戳中了心思的众人纷纷低下头不去看王盟义愤填膺的表情,有的人脸上写满了不关我事的淡漠,也有些人的表情里满是胆小怕事的怯懦·王盟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没有想到原来人心竟然是这么可怕。
·“王盟,你的选择是什么”老总笑眯眯的问道,“我记得好像你妈妈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吧每个月的医药费,好像比你的工资还要高哦”··“我——”没有想到老总竟然会知道自己母亲的事情,王盟一时有些语塞。
·“沉默的话,我就当你的选择和他们一样了·”老总咧着嘴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少数服从多数,这是大家投票的结果,我也没有办法。”
·身边的人紧紧的握着拳头微微的颤抖着,王盟想伸手去扶她,却被她狠狠的推开·来不及去拉住她的手,就眼睁睁的看重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啧啧啧,这种没有责任心的人还好意思来上班。”
·“应该是被炒了吧,我要是她啊,自己都没脸活下来去了·”··“幸亏车上没有死人啊,不然的话她晚上怎么睡得着哦·”··是啊,我是没有脸活下来,我根本就不应该活下来。
·但是你们以为,你们自己就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么 ··身子猛地向前倾倒了一下,吴邪的头重重的磕在了前排的塑料椅背上。
倒抽了一口凉气揉了揉眼里的泪水,迷迷糊糊的脑子在疼痛的刺激下瞬间清醒·自己怎么坐个公交车都能睡着,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景象,幸亏自己是坐到终点站,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自己现在都被拉到哪里去了。
·下午去临江路拍了不少照片,依山傍水的地方真的是人杰地灵,青山掩映着绿水,碧空如洗云朵似裢,光是这么看着都会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打了个哈欠,吴邪看着天空渐渐泛出的金色,决定今晚把这些天拍的照片好好修一修然后寄到杂志社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中午午睡了,刚才又在公交车上睡了,今天晚上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犯困了吧···到终点站黄河路还有一会儿,空空荡荡的公交上似乎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乘客,吴邪百无聊赖的掏出新买的手机上网看新闻,又打了个哈欠。
·“公交公司总经理猝死家中,死因原是心脏麻痹”,这种人就是平时大鱼大肉吃多了,高血脂高血糖高血压,心脏怎么受得了···“六旬老人家中离世,心脏竟已腐烂三天”,心脏腐烂了三天才驾鹤西归这个人不会是个僵尸什么的吧··“市民家内离奇死亡,筷子直插心脏而死”,这个还真是奇了,得用多大的劲儿才能把筷子□胸腔里去,能发生这样意外的几率应该无限近似于零吧··吴邪越看手机里的新闻越觉得背后毛毛的,没有再看后面的就直接关了浏览器。
怎么这些人死的都和心脏有关系,吴邪留意了一下这些新闻的时间,那个老总的死是在上个星期五,不过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这个人口本来就不多的小城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像是镜子一般照映着吴邪身后的车厢,一个穿着浅色衣服的女孩子正坐在低着头最后一排最里面的座位上,长长的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胸前的衣服上像是绣了一朵红色的花,即便是从黑色的手机屏幕里看去,也依旧艳的有些刺眼。
·现在的女孩子果然是越来越张扬了,吴邪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看着车窗外华灯初上的街道发呆·早上特意买了不少菜存在了冰柜了,一会儿回去给张起灵做个什么菜好呢这些天一直都是吃素的,还吃了不少西瓜,果然还是得吃点儿肉才行。
··纠结着菜谱的吴邪又掏出了手机准备继续求助度娘,划开屏幕的瞬间吴邪却愣愣的停住了动作·亮了一瞬间的屏幕又暗了下去,照映着身后空空荡荡的座位。
刚才,不是有个女孩子坐在后面的么··从窗外吹进来的风像是突然也带上了寒意,徐徐的吹着吴邪的侧脸,像是在催促他赶紧回头看看。
·看了看坐在驾驶座上开着车的王盟,又看了看窗外明亮的路灯和尚未褪去的晚霞,吴邪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转过了头···空空荡荡的后座上一个人也没有,而车厢两边的座位上同样没有人。
整辆车上除了自己和王盟,并没有其他的乘客,就和自己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一样···慢着,如果那个时候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乘客的话,那刚才自己从手机里看见的是什么··紧紧攥着手机的指节渐渐泛白,吴邪揉了揉眼睛在心里默念着一定是自己睡多了眼花了,小心翼翼的从余光里瞄了瞄身后的座位,果然,一排空荡荡的座椅上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长长的吁了口气,吴邪看着在驾驶座上开着车的王盟,不知道能不能和他说两句话来缓解一下气氛,毕竟开车的时候还是专心致志一点比较好吧不过自己坐在这里实在是觉得有些慎得慌,车厢里没有开灯,窗外的残阳已经慢慢落下了地平线,光线越发的昏暗起来。
吴邪站起身子走到里前门的座位上,静静的看着身后空旷的车厢,还是觉得背后莫名的发冷···远远地看到了前面的站牌,吴邪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转过头正想着问一句王盟什么时候下班,却看见他脸色惨白的攥着方向盘,整个人不停的颤抖,鬓角和额头上全是冷汗。
·“王盟王盟你怎么了”想起之前突发性休克的事情,吴邪担忧的站起身问道···“老,老板——”沙哑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人掐住了脖子,王盟死死的瞪着路面头也不敢回,煞白的脸色就跟见了鬼一样。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吴邪听着王盟的声音有些不妙,“不行的话我给你开过去吧”··“没,没没没事——”上下牙直打架的王盟结结巴巴的说着,还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就到站了,死死的盯着前方的站台,王盟努力不让自己的余光范围波及到后视镜。
·“你出了这么多的冷汗还说没事”吴邪抬起身子想找张纸帮他擦一擦,视线却定在了照着身后车厢的后视镜上,自己刚才还确定是空空荡荡的车厢,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个乘客——··还是坐在最后的那个位置上,微微的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像是两块黑布搭在肩膀上,胸口绽放着一朵鲜红艳丽的花。
·这不就是自己刚才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个女生么 ··吴邪的脸色也在瞬间变成了惨白,这又不是末班车好端端的见什么鬼啊转头看了一眼同样哆哆嗦嗦的王盟,吴邪突然明白了他额头上的汗原来并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因为恐惧。
这么说,王盟也看见那个女孩子了而且看他絮絮叨叨念念有词的样子,难道这个鬼是缠着他的··昏暗的车厢里只有车头亮着灯,吴邪看着手边的那一堆按钮,直接伸手把整辆车的灯都按亮了。
瞬间明亮的车厢让吴邪的视线变得更加清晰,他愣愣的看着后视镜里那个仍旧低着头的女孩子,全身的汗毛已经根根倒竖了···那女孩子胸前的哪里是什么花,分明就是一个鲜血淋漓的大洞血肉相连的肋骨根根可见,而在那胸腔正中间,却是黑洞洞的空无一物。
·赶紧低下头看着近在眼前的站牌,吴邪站在王盟身边,感觉他已经抖成了筛糠,除了保持着现在开车的动作什么都不知道了·强自镇定下来,抬眼看了看没有什么车辆的街道,吴邪一脚踩在油门上,让车子直接冲到了站台前。
·一个急刹车之后,吴邪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从后座上站起来的女生,打开前后车门拽着王盟就冲了下去···站台上还有一两个正在等别车的路人,一脸莫名的看着满头大汗的吴邪和王盟,不解的朝车上望着。
·来接班的司机从休息站走了过来,拍了拍王盟的肩膀让他早班别迟到,就拿着水杯哼着小曲儿上了车,像是不满车里亮着所有的灯,随手把灯都熄灭了···随着一阵呛人的尾气之后,公交车缓缓启动。
王盟腿一软就直接倒在了地上,吴邪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一时也没了动作···夜风轻轻地吹着,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邃的漆黑·蛐蛐在绿化带里声嘶力竭的叫着,香樟树的枝桠在风中来回摩擦,发出沙沙的清香。
站台上的路灯清冷的照映着脸色苍白的两人,夜风吹着他们已经被冷汗浸湿的衣服,只留下刺骨的凉意· ··张起灵打开寒舍的大门时,看到的就是吴邪和王盟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面无表情的往两人身后看了看,并没有什么脏东西跟回来,不过两人身上的戾气确实说明遇见了怨气极深的厉鬼···关上了院子的大门,张起灵自顾自的走进屋子里,倒了两杯柠檬水放在了柜台上。
·吴邪拽着连走路都不会了的王盟跌跌撞撞的进了屋,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塞进他的手里,求助一般的看着坐在柜台前的张起灵道,“小哥,我们见鬼了”··轻轻挑了挑眉毛,张起灵没想到吴邪竟然会主动承认他见鬼了。
平时偶尔看见个游魂都要自欺欺人说是眼花,这回怎么突然这么老实···“这个鬼好像是冲着王盟来的”指了指身边哆哆嗦嗦眼神呆滞的王盟,吴邪的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恐慌。
·原来如此,因为不是自己的原因所以就老实承认见鬼了么·张起灵看了看死死攥着杯子的王盟,淡淡的问道,“你确定”··“那个,”吴邪的脸色变的有些为难,看着王盟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的样子,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的说着,“前一阵子王盟不是突发性休克,然后出了事故么,会不会是事故里去世的人来寻·仇了”··“吴邪,”张起灵像是有些无奈的说道,“昨天你看新闻了吧。”
··“新闻我看了啊就是因为看了所以才——”话说到一半就停在了嘴边,吴邪愣愣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张起灵,想起了昨天新闻里的内容,事故里的伤者已经痊愈出院,而且没有人在事故中丧生。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没有人丧生没有人丧生那哪里来的鬼··吴邪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愣愣的阖上自己张开的嘴巴,转头看着依旧波澜不惊的张起灵,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那个鬼,她确实是冲着我来的——”颤抖的都不成句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王盟握着手中的杯子,哆哆嗦嗦的说着·“老板,对,对不起,我明天就搬走,我,我不知道她会,会跟着我——”··“既然跟着你,你去哪都是一样的。”
张起灵轻轻地叹了口气,真不愧是会管吴邪叫老板的人,跟他老板一样天真···“就是啊,王盟你先别害怕,把事情的经过和我们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吴邪放慢了语调轻缓的说着,轻轻地拍着王盟已经湿透了的后背。
·“我,我,我前几天在宿舍外面看到她了,宿舍在六楼,她对我笑,在窗户外面,好多血,然后我就跑出来了,后来,后来就住进这里了——”王盟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着,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一拉开窗帘就看见她边笑边往外吐血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吴邪看着张起灵微微皱起的眉头,赶紧打断了王盟的话,“这样吧,我问你答,王盟,你知道那个鬼是谁么”··用力点了点头,王盟眼里满是恐惧。
·“她是,额,”本来想问是不是王盟害死的,但是总觉得这话怪怪的,吴邪顿了顿问道,“她是因你而死的么”··愣了一会儿,王盟又重重的点了头,双手抱着脑袋像是要崩溃了。
·转头看了一眼没有表情的张起灵,吴邪又问道,“那她是死在那场事故里的人么”··“事故”呆呆的重复着吴邪的话,王盟的表情只剩下呆滞。
·“就是你休克的时候,出的事故·”吴邪慢声细语的解释着···“不,不是,不是的,”使劲的摇了摇头,王盟像是渐渐找回了些神智。
·吴邪疑惑的正想问问张起灵,却听见身边的王盟接着说道,“她,她就是事故里的司机啊——”··“诶”惊讶的看着脸色煞白的王盟,吴邪没想到原来自己竟然错的这么离谱。
“她不是送到医院后就醒过来了么怎么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王盟抱着脑袋惨叫了起来,嘶哑恐惧的声音听的吴邪心里也不由的微微震颤起来。
不过在张起灵一个毫不留情的手刀后,就软软的倒在了柜台上···“小哥”吴邪看着张起灵没有一丝波澜的眉眼,有些担忧的看了看王盟。
·“去睡吧·”淡淡的说着,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像是完全忽视了王盟的存在···“那王盟怎么办那个鬼不会过来么”在寒舍住了将近大半个月,却仍旧在状况外的吴邪后怕的看着张起灵。
·自身都难保了还有时间想着别人,张起灵瞟了一眼吴邪道,“寒舍有结界·”··“啊,这样啊·”虽然不理解结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吴邪还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架起桌上的王盟,有些吃力的跟张起灵打了招呼,“小哥,那我就上楼了·晚安·”··“晚安·”··扶着昏迷不醒的王盟慢慢往楼上走着,吴邪回想着张起灵的话,突然觉得一阵安心。
是因为寒舍有结界,所以每当自己回到这里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安定么·这么说来,张起灵,或者应该说是寒舍,一直在默默保护着自己··安顿好了王盟,吴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华,尽管自己看不见那所谓的结界究竟在哪里,可是置身寒舍的感觉,真的前所未有的温暖而踏实。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在地面上投下惨白的光影,午夜的风中包裹着刺骨的寒意,打着旋儿的吹动起一地的沙尘···亮着车灯的末班公交车缓缓地开进了站台,哼着小曲儿的司机握着方向盘,拧亮了头顶的照明灯熄灭了车灯,伸手去拉旁边的手闸。
·蓦地,从掌心传来刺骨的冰凉吓得他瞬间松开了手,惊恐的转过头看着右手边的位置,却只看到了满目像是要把自己吞噬的血红空洞···“啊——”··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深夜的宁静,两束昏黄的车灯再次亮起,缓缓行驶着的末班车,稳稳的停靠在站台。
 ·· · · · ·☆、丙の回 新房客【三】· ·“她就是那个司机——”··“啧啧啧,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难怪没什么责任心嘛——”··“她晕过去倒是捡了个便宜,一点伤没受。”
·“她就该被撞死哟,那车上受伤了那么多人,偏偏她没事,真是作孽·”··“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个英雄呢,哈,这下子成肇事者了。”
·“可不是,要不是她把车子停在那里又不开门,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作孽哟,那么多人受伤,她倒还活的好好的·”··“你还别说,她现在这样,倒不如一开始就死车上,或许还能落个好名声。”
·“这种黑心的司机啊——”··“听说她是被他们公司的同事选出来下的岗呢·”··“啧啧,人心所向啊·” ··小区里,街道上,商店里,甚至连买菜的菜市场,每一个人声鼎沸而又喧闹吵杂的地方,这些声音就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蛆虫,无孔不入的钻进她的耳朵,啃噬着她的大脑腐蚀着她的心。
·平时里认识的人现在看到自己也会远远地绕开,而那些自己不认识的人则肆无忌惮的对自己品头论足·那些冷漠的,奚落的,毒辣的,嘲讽的,恶毒的,各种各样的眼神和话语,像是一把把呼啸而来的利刃,直指她的心脏。
·她轻轻的笑着,已经干涸的眼眶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原本应该是娇嫩如花的脸颊已经日复一日的工作炙烤的有些衰老,而那双曾经灵动有神的眼眸,如今也只剩下了一潭死水。
·锁好门,她站在窗边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毅然决然的拉上了窗帘·小小的屋子里顷刻间变得一片昏暗,她站在角落的阴暗里,慢慢闭上了眼睛···既然,你们说我的心是黑的,那我就把它挖出来,让你们好好看一看。
 ··“就让永恒时间刻下你的模样,那一霎那刺青蔓延在胸膛——”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吴邪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闭着眼睛凭着手感按掉了闹铃。
·浑浑噩噩的从被窝里坐起来,吴邪揉了揉眼睛看着已经蒙蒙亮的天色,打着哈欠去洗漱·今天打算拍一组清晨时候的街道人物照,得踩着这种学生上课小摊出摊的时候,不然就算是有闹钟吴邪也起不了这么早。
·心不在焉的刷着牙,吴邪总觉得昨天晚上似乎做了一个感觉很不好的梦,连带着到现在自己都觉得心里压抑的很·收拾好了东西拉开门,走廊上的穿堂风迎面而来,吴邪一个激灵总算是彻底清醒了。
·经过王盟房间的时候吴邪停下来敲了敲门,但是没有人回应·心想着王盟或许还在睡,吴邪轻轻叹了口气走下了楼·遇见这种事情,王盟会有昨天那样的反应也不算过分,只是那个司机为什么要来找王盟呢王盟说她是因他而死的,可是看王盟那老实巴交的样子,怎么会和人命扯上关系··走下楼,吴邪有些惊讶的看着已经坐在窗边看着朝阳的张起灵,没想到原来他起的这么早。
·“早安,小哥·”倒了杯水,吴邪决定先用这个垫垫肚子···“早·”点了点头,张起灵回过头看着睡眼惺忪的吴邪,淡淡道,“昨晚没睡好。”
·“诶”这个闷油瓶子转性了一大早就和自己说他昨晚没睡好这是什么意思,让自己晚上陪他睡脑子里千回百转了一会儿后,吴邪突然明白,张起灵这句话的主语指的是自己。
“啊,额,是没怎么睡好,做了个挺不舒服的梦·”··“记得么·”惜字如金的说着,张起灵并没有收回落在吴邪脸上的目光···“记不清了,反正感觉特压抑,心里酸酸的难受。”
尽管梦的内容自己已经记不清了,但是那种压抑的感觉却像是刻在了心上···“吴邪,”张起灵站起身,伸出的手像是要抚上吴邪的脸,却在半途中又放了下去。
现在告诉吴邪他是个梦见的事情,会不会还是有些早了···“小哥,你没事吧”看着张起灵的手起来又落下,吴邪的心也跟着悬着又落下,这一大早的,吴邪实在是不知道张起灵唱的是哪出。
·“没事·”坐回了椅子,张起灵又恢复了盯着窗外天空的样子···“那我出门了啊小哥,早饭你自己记得吃,中午饭等我回来做·”怎么自己越来越有老妈子的潜质了,成天就为张起灵的吃喝闹心,吴邪在心里叹了口气,“我走了,掰掰。”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张起灵点了点头···随着关门声的响起,寒舍里又恢复了原本冷冷清清的样子·张起灵看着天空中掠过的飞鸟,决定去买杯豆浆。
虽然自己并不用吃这些食物,但是这一个月下来,似乎已经养成吃饭的习惯了···想起每次吃饭的时候吴邪都会念念叨叨的使劲往自己碗里夹菜,还不停的说着自己太瘦,张起灵抬起手掌遮住眼前晃眼的光线,轻轻扬起了嘴角。
自己确实已经太久,太久太久没有过这样的日子了···清晨的微风里满是清新的草木香气,吴邪逆着风快步往公交站台走着,心里还是不停的泛着嘀咕···自己认识张起灵也已经有一个月了,虽然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是个闷油瓶子,但是也渐渐地不像最开始那样的淡漠了。
特别是黑瞎子和解语花来过之后,张起灵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有了些转变···以前吃饭的时候自己劝他多吃点,他就跟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不过现在自己往他碗里夹菜,他已经能老老实实的都吃下去了。
以前自己坐在柜台边上看电视,张起灵都会坐在他的那个老位置看天空发呆,不过最近倒是都会坐在自己身边和自己一起看了···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还有很多,吴邪拉了拉身后的背包,心里不由得有些高兴。
从两年前到现在,自己除了和以前最铁的几个朋友偶尔还有联络之外,其他的朋友都散的差不多了·而这·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路的旅途自己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一直孤身一人也没有真正的交过几个朋友。
·想起那双淡漠却又闪亮的眼睛,吴邪轻轻的笑了起来·张起灵这样的人,如果能成为朋友的话,肯定会是一辈子的事情···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吴邪正准备来一个吐故纳新,突然觉得自己吸进来的这口气味道怪怪的。
皱着眉头细细的闻了闻,吴邪的心咯噔一下悬了起来···这空气里,怎么会有一股血的味道··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吴邪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已经围了不少人,而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道,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猛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和王盟在公交车上看到的那个女鬼,还有两人下车时接班的司机说王盟今天是早班——··王盟不会是出事了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站台,吴邪挤进看热闹的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公交车前门的王盟。
虽然他整个人已瘫软成了一滩烂泥,不过看样子并没有受伤···“王盟,王盟你没事吧”扶着完全没有力气站起来的王盟,吴邪只觉得自己手里接触到的衣服已经全湿了,全是王盟的冷汗。
·“老,老板——”王盟看见是吴邪,声音一抖险些就要哭出来了·别过头,颤颤悠悠的伸出手往前指着,眼睛死死的闭着···顺着王盟指着的地方看了过去,吴邪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这么多看热闹的人,每个人脸上除了惊恐却没有一丝看热闹该有的神色。
·公交车的前门大开,而正对着前门的驾驶座上,那个穿着工作装的司机已经倒在了驾驶台上·而那件似乎本来是蓝色的工作装,已经被从他胸口蔓延出的鲜血染成了死气沉沉的黑。
他的脸正对着车门,扭曲到极致的表情像是在诉说着临死前极度的恐惧,瞪着吴邪的眼球已经被鲜血染的通红,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而大张着的嘴巴似乎还想要凄厉的尖叫。
·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吴邪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具尸体·整个驾驶座的地面已经全部被血覆盖,似乎已经凝固的血暗红的像是变成了黑色·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惨象,吴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刺鼻的血腥味道让胃里不停的翻江倒海着,吴邪扶着王盟往后退着,又忍不住瞟了一眼驾驶座,蓦地,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方向盘方向盘怎么不见了吴邪终于找到了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然而随着角度的改变,他马上就知道方向盘跑到哪去了——··直径差不多有四十厘米的方向盘,竟然整个没入了那司机的胸腔之中而地上掉了一地的东西并不是吴邪开始以为的公交车上的设备,而是一根根已经碎成了好几段,干涸的血液染成了黑色的肋骨。
 ··再也看不下去的吴邪拽着王盟退到了站台上,凄厉的警笛声由远而近,围观的人群看着那红蓝闪烁的爆闪灯,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道在随着尸体被抬出来后变得更加浓重,血液和胸腔里的内脏在尸体被抬起的瞬间稀里哗啦的流了一地。
人群已经被驱散开,只剩下警方的人员在忙碌着···今天上早班的王盟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站都站不起来的被吴邪扶着上了警车,死死的攥着吴邪的手非要他陪自己一起去警局。
坐在警车的后座,吴邪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公交车,却猛地看见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女鬼,正站在车头,幽幽的盯着自己身边的王盟,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意·而胸前的那个鲜血淋漓的大洞,似乎还再往外不停的滴着血。
·她果然是盯上王盟了··冷汗不由自主的从额头冒出来,吴邪看着坐在前座开车的警察,脑子里却浮现出了张起灵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吴邪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如此急切的想要马上回到寒舍去。
·繁琐冗长的问话之后,吴邪和王盟站在警局的大门口看着已经爬上了三竿的太阳,终于觉得身体里的寒意被蒸发掉了不少·王盟今天已经不用上班了,吴邪的照片也已经搁浅,看着一脸菜色的王盟,吴邪拉着他直奔寒舍。
·现在这个时候,能帮他的只有张起灵了···一路上像是逃难一样的跑回了寒舍,虽然寒舍的院子里似乎比外面的温度稍微低一些,这是这样的凉意却让吴邪终于舒了口气。
·张起灵站在屋子门口看着靠在大门喘粗气的两人,了然的皱了皱眉头···“小哥,你救救王盟吧”拽着张起灵冰凉的手,吴邪顾不得那么多急促的说着,“在这样下去王盟就要死了他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不出去啊”··淡淡的看了吴邪一眼,张起灵有点意外。
之前那两次即便是吴邪自己深陷险境,也从没看见他如此焦急过·看样子这人不只天真无邪,还善良的让人咋舌···“把事情从头到尾详细的说一遍吧。”
不动声色的推开吴邪的手,张起灵坐在椅子上说道···拉起瘫倒在地的王盟,吴邪学着刚才警察盘问自己的样子对王盟说道,“王盟,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现在只有小哥能救你了只要你原原本本的说清楚,小哥一定有办法解决的”··听着吴邪笃定的语气,张起灵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相信自己。
不过自己又不是天师,捉鬼的事情其实还是黑瞎子比较在行···“老,老板,你问吧,我不会有隐瞒的——”哆哆嗦嗦的说着,王盟的情绪比昨晚要镇定了许多。
·“好,你说那个女,女孩子是事故里的司机,你们之前认识”吴邪把女鬼两个字咽了回去···“我们是同事,一个组的,都是10路车的司机。”
王盟老老实实的说着···“你知道她怎么死的么”··“我,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失踪了好几天,我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去她家找她也没有人,然后,然后,然后那天晚上——”王盟说着,又开始剧烈的哆嗦起来,应该是又想·了在六楼窗前看到的那一幕。
 ··轻轻地拍着王盟的肩膀让他镇定下来,吴邪有些不解的问道,“失踪她为什么会失踪,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事故发生的当天,我们老总,老总开了个会,说是让大家投票选出一个下岗的人选——”想起当时的情景,王盟的心里满是愤怒和自责。
·“然后为了保全公司的形象,你们就选了她下岗”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吴邪没想到原来少数服从多数竟然也是一种强权···像是在挣扎着什么,王盟最终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也太荒谬了”狠狠的拍着桌子,吴邪突然觉得人心真的比鬼神还要恐怖·明明是尽职尽责的为了乘客拉下了手闸想要保护他们,可是竟然会因为不可预料的事故被自己保护的人反过·来指责,而且还因此丢了工作,还是被所谓的民主选举决定的··“我,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老总他用工作威胁我,”王盟慌乱的解释着,“ 我当时没有举手的,可是我不敢,我不敢直接顶撞老总,我妈妈,我妈妈生病住院,我也需要钱啊——”··看着王盟这么大个男人哭得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吴邪不由得心软了下来。
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还被抓住了软肋·轻轻拍着王盟的肩膀,吴邪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她来找我们复仇了,她把老总杀了,把我们十路的其他同事都杀了,接下来,接下来就是我了——”王盟又一次的神志不清起来,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哭喊着,“你不要来找我,对不·起,可是我也不想的啊——”··轻轻皱了皱眉头,张起灵再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敲晕了王盟。
·回想着王盟最后那句‘她来复仇了’,吴邪想着这些天自己在新闻上看到的那些离奇的死亡,狠狠的倒抽了凉气·“所以说,这些天死的这些人,都是被这个女鬼害死的”··张起灵淡淡的看了吴邪一眼,点了点头。
·“她为什么——不是,她怎么能——”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吴邪想起那些死亡每一宗都和心脏扯上了关系,不由得联想起她胸前那个空空荡荡的大洞。
·“她是自杀·”带着极深的恨意和不甘自杀,死后如愿以偿的变成了厉鬼·虽然说她杀的那些人确实该死,但是如果她再不就此收手,就算这次不被自己碰上,早晚也会落在其他天师道士·的手里,再也没了投胎转世的机会。
·“小哥,你是不是能收了她”吴邪再次忽略了张起灵到底是不是天师的问题···“不能·”摇了摇头,张起灵淡漠的说着。
自己并不是天师,从黑瞎子那里学来的道术也只是些皮毛,并不知道怎么渡化这种戾气极深的厉鬼·所以对付这些鬼魂的方式只有一个,就是直·接让它们魂飞魄散。
·“啊”没想到张起灵竟然会摇头,吴邪有些不愿意相信,“可是上次你不是让那个跟着我的女鬼超升了么”··“吴邪,”张起灵看着吴邪那有些失落的样子,不知该怎么和他解释,“是她了却了心愿,所以才能超生的。”
·“了却心愿那这回这个的心愿是什么”总算是有了些希望,吴邪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着,却在看到晕倒在一旁的王盟时,瞬间没了动作。
愣愣的转头看着身边也在看着王盟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吴邪觉得这回是真的玩儿完了···那女鬼的未了的心愿,就是把这些让她蒙受不白之冤还丢了工作的人,赶尽杀绝。
 ··别着急,再等一等,再等一等,我就会去找你了···朱红色的大门前,站在树荫下长发披肩的女孩子轻轻的笑着,像是并没有把那层层叠叠的结界放在心上。
·我的心是红色的呢,但是我挖出来的那些人的心,怎么也是红色的呢不过我知道,你的心和他们的,肯定是不一样的,对么··慢慢的转过身,香樟树的阴影斑驳的照映在她的身上,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嘴角的笑意中也满是诡异的狠戾。
她静静的抬起头看着天空,胸前的那片血红,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妖冶而艳丽···再等一等,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 · · · ·☆、丙の回 新房客【四】· ·把手中的报纸放在桌上,吴邪重重的叹了口气。
·“中年男子惨死家中,心脏不翼而飞”,短短一周的时间,这种匪夷所思的死亡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件··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虽然新闻里并没有明确的给出解释,但是只要稍微留心一点的人就能知道,最近因为各种离奇意外而死的人,全是十路车的司机。
原本就没什么乘客的十路车,现在更是变得冷冷清清,公交公司干脆随便找了个借口,让十路暂停了运营···丢了工作又被张起灵下了禁足令的王盟天天呆在寒舍,专门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帮着收拾收拾屋子。
反正黑瞎子付给吴邪的酬劳相当丰厚,而吴邪自己的卡也已经补办好了,王盟吃住都在寒舍,再象征性的付些薪水,就算是正式成了吴邪的小伙计···足不出户在寒舍的这两天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原本一直神经紧张着的王盟也稍稍放松了些,用干活分散了大部分的注意力,每天跟在吴邪身后一口一个‘老板’的叫着。
·看着王盟麻利的收拾着饭桌去洗碗,吴邪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张起灵,欲言又止的把报纸拿起来又放下去···稀里哗啦的声音像是吸引了张起灵的注意,看着吴邪那一脸快要憋死的样子,张起灵淡淡问道,“吴邪,怎么了。”
·“小哥,”吴邪放下报纸在张起灵对面坐下,压着声音问道,“难道就一直让王盟这样躲着么”··“嗯”··“你不是能看见鬼么,那个,你能不能想个办法和她沟通沟通,让她放过王盟王盟总不能这样躲一辈子啊”瞟了一眼走进厨房的王盟,吴邪有些急促的说着。
·“沟通”张起灵微微皱起了眉头,反问道,“难道你看不见么”··“额——”被张起灵的问题给噎的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吴邪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能看见她那是因为当时我刚好在场嘛——”虽然自己现在和张起灵的关系似乎已经可以称之为朋友,但吴邪并没有把两年前发生的事故告诉张起灵的打算。
·“不是阴阳眼么·”淡淡的说着,张起灵看着吴邪窘迫的样子接着说道,“吴邪,你有阴阳眼·”··“你怎么知道的”脱口而出的惊呼让吴邪再也没办法装下去,看着张起灵那双淡漠的眸子,吴邪仔细回想着这阵子自己的言行,似乎并没有露馅的地方吧。
·“看出来的·”有的话还是说开了好,省的以后吴邪明明见了鬼还老是自欺欺人的说什么都没看见·他能装作没看见鬼,可是鬼不一定会当做没看见他。
与其到时候让麻烦自己找上门来,·还不如让制造麻烦的人先来报备···“小哥你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很奇怪么”小心翼翼的问着,吴邪不敢抬头看张起灵。
虽然自己知道张起灵绝非普通人,但是自己一个普通人,能见到鬼却又没有办法自保,说实话,这·样的人会让别人觉得麻烦,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看着那有些颓靡的垂着的头顶,张起灵突然很想去拍一下。
而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轻轻的揉着吴邪的脑袋,张起灵叹了口气道,“不会·”··“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能看见鬼,两年前我出了一场事故,但其实那场事故——”吴邪轻轻的说着,整个人微微的颤抖起来。
·“吴邪,”把手上的力度放到了最轻,张起灵素来没有什么语气的声音里难得露出了一丝温柔·“不想说就不用说了·”··“嗯,谢谢小哥。”
把那些不好的记忆压回了心底,吴邪抬起头对张起灵感激的笑着···于是,当王盟洗完了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小哥轻轻抚摸着老板的头发两人相视而笑,午后的阳光像是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边”这样的场景,站在原地楞了三秒,王盟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个锅没刷,一个急转身就又钻回了厨房。
·“小哥,王盟的事情到底怎么办呢”头顶上的大手收了回去,吴邪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舍不得那微凉柔软的感觉···张起灵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强烈的像是要把这屋子照出个洞来。
那女鬼已经杀了数十人了,以她现在身上的戾气和怨气,想要冲破寒舍的结界并不是不可能,而且她既然也看见了吴邪·,就应该是知道吴邪是个梦见·放着这么好的工具却不利用,却只是隔三差五的站在寒舍门口看一眼王盟,张起灵微微的皱起眉头,有些猜不透这个女鬼的目的。
·“你希望她魂飞魄散么·”张起灵知道,自己出手的话只有这一个选项···皱了皱眉头,吴邪有些犹豫不决,“虽然她是杀了不少人,但是是那些人先对不起她的,啊,我不是说那些人该死,只是觉得如果我是她的话,或许也会忍不住这么做的。”
·“你不会的·”摇了摇头,看着吴邪脸上那明显的倦态,张起灵拍拍吴邪的肩膀道,“去睡吧·”··张起灵话音未落,吴邪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揉掉眼睛的泪水,吴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和他打了个招呼就上了楼···“小,小哥——”看着吴邪走上了二楼,王盟低着头走到张起灵身后,声音里满是愧疚,“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我还是搬出去吧——”··转身看了一眼盯着地面有些瑟缩的王盟,张起灵淡漠的说道,“知道自己是麻烦,就哪也不要去。”
·用力的点了点头,王盟瞟了一眼桌上摊开来的报纸,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那我上楼了·”··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堂,张起灵远远的看了一眼那个飘荡在窗外的身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样子,吴邪又要作恶噩梦了···如果每一次都是在噩梦中惊醒,那么还是永远不要想起来那些梦境的内容,会比较幸福吧···吴邪是被一阵吵杂喧闹的声音惊醒的,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现在这是在什么地方。
·身下微微的震动还有空气里淡淡的汽油味道,像是在告诉自己这是在一辆行驶着的车上·吴邪又揉了揉眼睛,总算看清楚了这些喧闹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自己坐在一辆小中巴的后座上,而前面的数十个乘客正在欢声笑语的交谈着,有人在大声地笑,也有人在唱着不知名的歌,还有些人在窃窃私语。
·我怎么会在这儿吴邪莫名其妙的看着窗外飞速向后退去的景色,这似乎是在开往郊外某个景区的高速路上,护栏后面是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金黄灿烂的花海在风中波涛起伏着,天空蓝的万里无云,像是要和这边金黄的花海连城一线。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看风景的时候·摇了摇头,吴邪仔细的打量着车厢里的人,这是一辆小中巴,算上自己和司机的话,有将近二十个人·车子的后座只坐着自己一个人,边上放的全是些鼓鼓囊囊的包裹和塑料袋,里面放着的似乎全是些吃的。
·这些人是要去野炊··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应该都是认识的人,不过认识的时间应该并不长,因为吴邪看到还有人在交换着名片···这是个旅游团可是自己也没看见导游啊··脑子里像是有某件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但吴邪绞尽脑汁却也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
自己是怎么到这辆车上的前面的那些乘客似乎并没有自己认识的人,那自己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算了,自己这么胡思乱想也得不到什么结论。
吴邪伸手拍了拍前座那个正在听歌的人,问道,“不好意思,请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戴着耳机的人身子跟着音乐的节拍不停的晃动着,像是根本就没听见吴邪的话,自顾自的听着歌。
·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拍了拍那人,可是那人仍旧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甚至还探起身子去和他前面的人说话···靠,故意无视我吴邪坐回座位上,心头莫名窜上隐隐的怒气。
冷眼看着这一车谈笑风生的人,吴邪总觉得他们越看越眼熟,似乎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究竟在哪里见过呢··不过,如果自己真的见过他们的话,那是不是就说明自己和他们确实是一起的如果是去景区的话,自己也确实有可能是跟团去拍照什么的。
·想到这里,吴邪转身在那一堆行李里找着自己的登山包,可是把所有的包裹翻了个遍,吴邪也没看见自己的东西···轻装上阵再轻装自己也得戴上相机啊··吴邪愣愣的坐着,总觉得有些隐约的不对劲。
转头看着窗外一望无垠的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了滚滚阴云,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往下沉了沉···车子不知道已经开了多久,车厢里的那些乘客们似乎也已经有些困倦,相互间打了个招呼就靠在椅背上开始小憩。
越来越强的风从没有关上的车窗里钻进了车厢,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小声地啜泣···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吴邪看着睡的跟死猪一样的乘客们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睡觉之前不知道关窗户么站起身,吴邪走到大开着的车窗前推上了窗户·转头看了看前面的几扇,·吴邪叹了口气认命的去关···没了风带来的空气流通,小小的车厢里霎时变得有些沉闷。
空气里浓重的汽油味道熏的吴邪有点反胃,站在车子的中央,吴邪看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漫无边际的油菜花田在这阴云的笼罩下像是褪去了那层耀眼的金,只剩下一片暗淡无光的黄,在这阴暗的光照下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车厢里的乘客们仍旧在沉沉的睡着,就像是已经没了心跳一样·吴邪静静的站着,突然觉得背后慢慢泛起了一阵凉意···“呜呜呜——”··又是一阵像是啜泣的风声在耳边响起,吴邪四下看着是哪一扇窗户没有关,密闭的车厢里已经没有透风的地方了,那这风声是从哪里的传来的··“呜呜呜——”··不绝于耳的声音从车头传来,吴邪静静的看着驾驶座,发现果然是那里的窗户没有关。
·“那个,司机师傅——”吴邪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这里是高速公路又是午后行车,自己是不是最好不要去分散司机的注意力比较好“那个,能把窗户关一下么呜呜呜的声音,我怕会把其他人吵醒。”
·“啪”,左边的窗户干脆利落的关上了···“谢谢师傅·”吴邪轻声说着就要走回座位,却在转身的时候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
那个司机刚才伸出来的手,好像是淡蓝色的长袖衣服·看着那衣服的质地和料子,好像是制服吧·现在私家的小巴司机都穿上公交司机的制服了··吴邪摇摇头,刚在座位上坐定,脑子里却像是划过了一道闪电。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自己刚才想了什么公交司机的制服··猛地抬起头,吴邪看着后视镜里倒映出的正握着方向盘的司机,冷汗渐渐溢满了整个额头。
·穿着蓝色制服的女生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前方的路况,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正紧紧的握着方向盘,头发安静妥帖的披在肩膀上,如果不是胸前那个鲜血淋漓的空洞,她看上去就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司机一样。
·像是注意到了吴邪正看着自己,她缓缓地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注视着吴邪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惊讶,就好像没想到吴邪会出现在这里一样···赶紧收回自己险些和她撞上的目光,吴邪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心里已经慌乱成了一片。
自己怎么会在这儿,自己怎么会看到这个缠着王盟的女鬼··对啊,她不是缠着王盟的么,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她应该去找王盟啊··吴邪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被自己这瞬间自私冷血的念头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原来自己也是大俗人一个,在这样的时候竟然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不过那女生仍旧坐在驾驶座上认真的开着车,并没有其他的动作·车子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只是不知道这一车乘客的终点站什么地方。
·阴沉的天色让这密闭的车厢显得更加阴暗,不知道自己已经这样屏息静气了多久,吴邪觉得在那个女鬼把自己弄死之前,自己可能会先把自己给憋死·于是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喘了一大口气,然后小口小口的往外吐着气。
·“呜呜呜——”··风声像是炸雷一般在吴邪耳边响起,静谧的车里已经没有开着的窗户了,这声音怎么会又冒出来脚底的凉意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花斑毒蛇顺着吴邪的小腿一路向上,全身的汗毛都精神的站了起来。
·“呜呜呜——”··又是一声,吴邪静静的听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这根本就不是风声,而是确确实实的有人在哭·好奇心在瞬间战胜了恐惧,吴邪探着脖子到处看着,一车的乘客都在安静的睡着,并没有人醒过来。
·那是谁在哭难道是那个女鬼··被这念头惊得整个人一个激灵,吴邪一屁股坐回座位上,下意识的抬起头看着车头的后视镜,却发现那应该坐着司机的驾驶座上,已经空无一人。
而紧接着,吴邪耳边便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你在找我么”··条件反射般的猛地回过头,吴邪看着不知何时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该应她一句。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面前的女生,吴邪很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还有闲心去觉得她长得其实很好看···不过确实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虽然脸上满是不该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风霜,但是并没有掩盖住她本身的清秀。
当然,如果她的胸口没有那个又开始往外冒血的大洞,吴邪或许会和她搭个·讪什么的,但是现在——··下意识的就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吴邪刚要转头,就听见那女孩子幽幽的叹了口气,紧接着,又是一阵呜呜呜的声音。
·“那个,你为什么要哭”话一出口,吴邪就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自己是脑子进水了去问一个鬼为什么哭··“哭我没有在哭啊。”
有些嘶哑的嗓音轻轻的说着,并不是从自己的身边传来,倒像是所谓的环绕立体声从每个角落里响起···吴邪犹豫着要不要接话,毕竟现在既然自己已经被她盯上了,那是不是可以和她商量商量,让她放过王盟··“你知道,这辆车上坐着的都是什么人么”··幽怨飘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吴邪摇了摇头。
·“你可以去看看,至少让他们在临死前,好歹还有个见证的人在·”声音里像是多了一份笑意,只不过这笑意让吴邪从头到脚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站起身,吴邪仔细的打量着这一车睡着了的人,确实觉得有些人很眼熟,但是吴邪也能确定自己真的不认识他们。
·像是知道吴邪在想什么,她轻轻地笑了笑,伸出手指着吴邪前座那个还在听着音乐的人,慢悠悠的说道,“这个人,在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一直指着我说‘都是这个黑心的司机,都是她·害了我们一车的人’。”
·吴邪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却猛然看见眼前的人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软绵绵的站了起来,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从口袋里摸出连着耳机的手机,把那白色的耳机线在脖子上绕了几圈——··“不要”吴邪话音未落,只见那自己拉着耳机线两端的人手上一个发力,一阵绞动的声音后,白色的耳机线竟深深的没入了他的脖子,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
·车子微微的震颤了一下,吴邪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颗人头缓缓的就这么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喷薄的血液从颈动脉汹涌而出,染红了整块车窗· ··像是颗球一样的人头咕噜噜的滚到了吴邪脚边,看着那血淋淋的脸,吴邪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了——··新闻里,那个在事故里痊愈出院出伤者··猛地站起身看着这一车像是陷入了昏迷的乘客,吴邪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他们眼熟了。
这些人,这些人全都是在那场事故中乘坐了10路公交车的乘客啊··僵滞着慢慢转过身,看着那冷冷笑着的女生,吴邪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呜呜呜的声音,根本就不是什么风声更不是呜咽,而是她在拼命的忍着的笑声··密闭的车厢里浓烈的血腥味道在瞬间充斥着每一个空气分子,吴邪愣愣的看着那女鬼的长发无风自动,满是腥臭味道的发梢不停的扫过自己的脸颊,诡异的触感让吴邪腿一软坐回了座位上·。
·她轻轻的笑着,胸口的空洞不断渗出黑红的血液,和脚下鲜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翻涌出咕嘟咕嘟的血泡· ··“我好不容易把他们重新聚在了一起,既然他们不稀罕我救来的命,那就让我再一个个的,把他们都收回来吧。”
·“吴邪,既然你不请自来,那就好好的欣赏吧·”· · · · ·☆、丙の回 新房客【五】· ·温暖的阳光带着些尚未退去的慵懒斜斜的照进寒舍的大堂,张起灵坐在窗边看着那一片湛蓝的天空,估摸着吴邪这个时候应该睡醒了。
·那个女鬼已经不知在何时离开,尽管她总是时不时的在寒舍外面徘徊一阵子,但是似乎对王盟或者吴邪,都没有什么恶意·可是她为什么要盯着王盟不放,还是说跟王盟有什么别的渊源,所以要把他留在最后··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子上轻轻的敲打着,张起灵听着从楼梯上传来的噔噔噔声音,知道吴邪下来了,可是还没看到人影,就听见王盟焦急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了下来。
·“小哥,老板不知道怎么了,你上去看看吧”气喘吁吁的跑下楼,王盟看着微微皱起了眉头的张起灵,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他平时都是这个时候起来,我就想去问问晚上做什么菜,可是我怎么敲门他都不应我”··抬头看了看窗外并未出现异动的结界,张起灵对王盟撂下一句‘你哪也别去’ ,就身形一闪窜上了二楼。
·房门并没有关死,张起灵走进吴邪的房间,只见他正躺在床上不怎么安稳的睡着,额头上全是汗水,眉毛也紧紧的皱在一起·房间里并没有那女鬼留下来的气息,吴邪身上也没有死气。
皱了皱眉头,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平时和王盟接触太多,这下子倒好,该去的人没去,不该去人倒是莫名其妙的跑到人家的阵里去了···轻轻叹了口气,张起灵从虚空中探出黑金古刀紧紧握住刀柄,伸出手慢慢的覆在吴邪的额头上,果然,像是触电一般的感觉从掌心游遍全身,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头晕目眩。
·“吴邪·”··“吴邪·”··愣愣的看着满目的血红,神智已经全数断线的吴邪似乎听到有人在轻轻的叫着自己·目光呆滞的转了转头,可是视线里能看见的只有血红,而鼻子里能闻到的也只剩下刺鼻的血腥气息。
张起灵站在吴邪身边却发现他对自己的存在似乎熟视无睹,看着他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滩死水的瞳仁,不由得有些担心···密闭的车厢里像是被鲜血浇灌了一般,每一块玻璃上都满是飞溅的血液。
晦涩的光线透过这样的玻璃照射进来,把这车厢照映的更加红彤彤一片·而坐在座位上的已经不能叫做人了,只能说是一具具被肢解的尸体···车厢的地板上随处散落着各种残缺不全的内脏,黏黏糊糊的全都堆在一起,散发着甜腻的腥臭味道。
而人头,胳膊,手,大腿,这些散落在地上的部位,有很多似乎还是刚刚掉落下来,鲜血淋漓的手指还在微微的抽动,而瞪得大大的眼睛永远也没有办法阖上···站在车头的那个女生,她正笑容满面的看着这一切,像是在欣赏着一出精彩纷呈的电影,血污飞溅在她惨白的脸上,乌黑的头发长长的垂在地上,顺着一地的血液来回游走,而她胸前的那血肉模糊的大洞里,挤满了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鲜血顺着她的身子慢慢的往下滴着,汇聚成一汪黑色的血泊···浓郁的鲜血味道让张起灵隐隐约约的有些躁动,整个车厢里没有一丝新鲜的空气,鲜血混杂着内脏的味道,说不出的让人反胃。
·伸手握住吴邪不停颤抖的手掌,张起灵把他整个人都拉进了自己怀里·这种惨不忍睹的景象,任谁看了都会受不了的,更何况吴邪还眼睁睁的目睹了全程·如果不是自己过于大意,吴邪也不会在这个梦境和现实交织的地方呆了这么久。
 ··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有些冰凉,却又觉得很温暖的怀抱,吴邪闻着那淡淡的柠檬香味,突然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好像自己前几次在张起灵怀里醒过来的时候,也闻到了这个味道——··张起灵··断了线的神智一根根的慢慢连接起来,吴邪愣愣的靠在抱着自己的人怀里,眼前的视线里是满目的藏蓝色,还是有些愣神的吴邪正想着回头看看,却被紧紧的禁锢在那人怀里。
··“别看·”··刚才若即若离的声音在耳边清晰的响起,吴邪终于忍不住伸手紧紧的攥住了张起灵的衣服,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满是无能为力的哭腔。
·“小哥,我没有办法,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死在我面前,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甚至叫不醒他们——”语无伦次的说着,吴邪不敢再去回想方才的事情。
只要自己想要去叫醒谁,那人就会立马死在自己的面前,尽管知道他们是被那女鬼操纵了,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自己把自己开膛破肚,真的让人有一种绝望的恐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温柔的拍着吴邪的背,张起灵知道这次和以往并不完全一样。
尽管这是在吴邪的梦里,但是也是在现实中正在同步真实发生事情·以吴邪现在的能力,并没有办法去篡改这一切···把吴邪拉到身后,张起灵小心的避开那一地的肝肠脾肺,冷冷的用刀指着面前那已经彻底变成了厉鬼的女生,满车的血腥和尸体已经让她彻底的失去了理智,如果说让她以现在的样子再去找王盟,估计他能死的连渣都不剩。
·“哈哈哈,怎么会又来了一个呢”像是终于看到了车尾的张起灵,她张狂的笑着,像是丝毫没有把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刀放在眼里,“对了,我忘了你身后的那个人是个梦见了,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怎么样,好不好看 ”说着,她伸手慢慢地探进了胸前的那个大洞,抓出一个已经血肉模糊的心脏狠狠的揉捏着,殷红的血液已经把她的手也染成了红色,筋肉摩擦的声音诡异而刺耳。
·“你已经报完了仇,可以走了·”淡淡的说着,张起灵看着那鲜红的心脏,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再等一等,我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轻轻的笑着,她像是有些好奇的看着手中的心脏,不急不缓的说道,“这一颗心,是我们那个只知道捞油水的老总的·”··素来只会克扣员工的奖金和福利,自己没日没夜挣来的血汗钱,却都被他克扣去用来***找小蜜。
那场事故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可是他为了堵住自己的嘴,竟然会想到用投票的方式让自己下岗···这样的人,这样的心,怎么能是红色的··冷冷的笑着,指甲爆长的五指慢慢的合拢着,那颗肥硕的心脏,就这样生生被捏成了一滩碎肉,稀里哗啦的掉在地上。
·“这一颗,是我们组的王叔的·”从胸口的大洞里掏出另外一颗心脏,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经只剩下一片血红·“我平时一直很敬重他,可是没想到那天,竟然是他第一个指向了我。”
·如果直接被辞退的话,自己即便是心有不甘却也只会怨恨老总一人·可是没想到却是被整个组的人,用举手表决的方式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少数服从多数就一定是对的么你们每个人都有苦衷,你们每个人都有把柄,难道我就应该活活被你们这样下岗么为什么自己的尽职尽责却在一场本不是自己的错误中变成了所谓的污点你们要生存,难道我就不需要么·你们这些人的心,怎么配是红色的··胸腔里那一颗颗挨挨挤挤的心脏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和怨恨,在顷刻间嘭的一声化成了一潭血雾,四散的血水滴滴答答飞溅着,让这本来就已经血腥味够浓重的车厢里,变得更加腥臭无比。
·啧···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站在车头笑得整个人都弯下了腰的女鬼,张起灵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快被这要命的血腥味道点燃了···“接下来,就是这一车人的心了。”
她轻轻地笑着,慢悠悠的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体前,伸手直接掏向了胸腔·“我要看看,他们的心,究竟是什么颜色”··“你不要看了,”张起灵正打算直接解决了她,却听见吴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要伸手把吴邪再往后揽,吴邪却推开了自己的手···“你不要看了,”听着那稀里哗啦的声音,吴邪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有些虚弱的说着,“所有人的心,都是红色的。”
·正掏出那颗鲜血淋漓的心的身形僵滞了一下,紧接着抬起身笑道,“红色的他们是非不分,颠倒黑白,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凭什么说我是黑心的司机他们凭什么让我下岗丢了工作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红色的心”··看着她周身暴涨的黑色怨气,张起灵转头看一眼脸色苍白的吴邪,心想这家伙就是专门为了给自己找麻烦而存在的吧··“是,这些事情确实是他们的错,可是你这样做值得么你身上背负了那么多条人命,你觉得你的心还能是红的么”吴邪并不是不能理解她的怨恨,甚至自己竟然会有种隐约觉得她这样做是对的的感觉,可是已经足够了,真的已经足够了。
·“我的心,我的心当然是红色的了”说着,她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空空荡荡的黑洞,伸出手在里面不断的搅动着,却怎样都找不到那颗属于自己的心脏。
“我的心呢,我的心呢”焦急的把那个黑洞越扯越大,她努力的伸着脖子往里面看着,那诡异的长度竟然让她的整个头都探进了那个洞口。
·诡异恐怖的场景让吴邪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张起灵无可奈何的把人拉回了自己身后,示意他别再多说什么···自身的怨气和被她杀了的那些人的怨气汇聚在一起已经够麻烦的了,吴邪现在这一问,恐怕又得节外生枝。
·“我的心呢我的心呢”嗡嗡作响的声音从她的身体不断传来,张起灵看准时机一个箭步窜到她的身前,手起刀落砍下了她的头。
·‘咕叽’一声,那本来就已经陷进了黑洞里的头竟然整个都没入了进去,慢慢的转了个圈,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张起灵···诡异的场景让吴邪失去了所有的本能,他愣愣的看着那没了头的身体跌跌撞撞的站着,而胸口那个血淋淋的黑洞,此时正盛放着她的头,血红一片的脸上满是狠戾的神情,浓密的头发从洞口溢出,滴滴答答的带着血,让人觉得又恶心又恐怖。
·看样子对付鬼果然还是得用天师的那一套,张起灵叹了口气,这女鬼身上究竟背了多少不甘和怨恨,虽然自己并没有在刀上施加法力,但是普通的鬼魂挨了这满是煞气的一刀之后,就算是不魂飞魄散,也会多少受到些重创。
现在这个倒好,竟然还异变了···浓重的血腥味道让张起灵越发的燥热起来,现在不是再耗时间的时候了,这么浓的血腥味道,自己只能用黑瞎子教的道术来解决了。
·只是默念着口诀的功夫,那女鬼的头发竟然就像是木偶的提线一样,丝丝缕缕的缠在了每一具尸体的身上,操纵着他们把张起灵和吴邪严严实实的围在了中央··真麻烦。
·生生改变了引来的天雷的方向,张起灵咬着牙把那道破窗而来的雷火劈到了正步步逼近的尸体们身上···熊熊的烈火在这些原本就残缺不全的尸体上迅速蔓延着,空气里顷刻间弥漫起了一股让人作呕的焦臭气味。
本来就已经不是全尸,死后也没能得到安生···伸手拉过被这气味熏得不停咳嗽的吴邪,张起灵掩住了他的口鼻·烈火很快急烧尽了这些尸体,站在车头的女鬼似乎是没想到张起灵还会道术,收回了那些触手一样的头发,紧紧的包裹·了自己的身体。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黑色的茧,只露出那张狰狞的脸死死的瞪着张起灵···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黑瞎子留下的符纸附在刀上,当时他走的时候说是以备不时只需,现在看来,恐怕以后这样的不时之需还会有不少。
张起灵紧握着刀柄,刚要朝那女鬼的门面刺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小刘”··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让张起灵吴邪和那女鬼都愣在了原地,吴邪转身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王盟,死命的推着他让他赶紧从窗户里逃跑。
·“老板,小哥我,我现在这是在什么地方”王盟哆哆嗦嗦的看着这一车的尸体还有车头那诡异的茧,脸色已经变得和尸体没什么区别。
·王盟看着张起灵上楼这么半天也每个动静,忍不住就也进了吴邪的房间·可是一进门就看见张起灵倒在吴邪的床边,王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就突然之间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跟修罗地狱一样的景象。
·人家正愁找不着你,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吴邪虽然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为什么张起灵和王盟会突然出现,但还是很明显的看见了当王盟出现后,那个已经被包裹在了发茧里的女鬼,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奇怪。
·小巴还在平稳的行驶着,车厢里仍旧是一片暗无天日的血红·吴邪拽着王盟往身后推,生怕那女鬼一个瞬间就把王盟给操控着自杀了···“王盟——”··喑哑诡异的声音在这小小的车厢里慢慢回荡着,吴邪看着剑拔弩张的张起灵,又看了看那桀桀怪笑着的女鬼,恨不得把王盟直接敲昏了丢出去。
自己这一个拖油瓶就已经够碍事的了,现在正主来了,这女鬼还不得暴走··“小刘,小刘是你么”王盟已经抖成了筛糠,整个后背全都被冷汗浸湿,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
“小刘,我,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我后来去找你了,可是,可是你都不接电话,去你家,你,你也不在——”··张起灵直直的举着手中的古刀看着那脸色千回百转的女鬼,又瞟了一眼躲在吴邪身后的王盟,突然想起那天王盟说过的话。
王盟在那次不公正的举手表决里,似乎并没有举手··那张满是血污的脸静静的看着后座已经抖成一团的王盟,包裹着全身的头发丝丝缕缕的退回了胸口边缘的位置,露出了她原本的身体。
·“王盟——”··“小刘,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可是我当时真的不敢,我妈妈她在医院,我可以不要这份工作,可是,可是我妈不能没有治病的钱——”语无伦次的解释着,王盟知道自己确实很自私,可是那也是不得已的啊。
·“我没有怪你·”像是叹息一般的语调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吴邪不敢相信的瞪着那没了头的女鬼,简直想催她再说一次···张起灵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身上凌厉的煞气,淡漠的看着那跌跌撞撞走来的女鬼,仍旧举着手中的古刀,示意她不要再靠近了。
·站在闪着银光的刀尖前,胸口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柔和的表情,她看着不断和自己道歉的王盟,轻声说道,“我真的没有怪你·”··“那你干嘛老跟着王盟”憋了半天的吴邪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看了看并没有什么表情的张起灵,吴邪放心大胆的又问道,“你跟着王盟,究竟是为什么”··“我并不是想害他,我只是想看看他。
想和他说一声谢谢·”幽幽的说着,她脸上的鲜血渐渐褪去,露出了原本白净美好的模样,而血红的眼球也渐渐变成了黑白分明的样子···“为,为什么——”虽然这张脸已经恢复了原状,但是人头长在胸腔里还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王盟哆哆嗦嗦的问着,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能让她感谢···“那一天,所有的人都把矛头指向了我,除了你——”她慢慢的说着,像是陷入了回忆。
 ··看着平日里相处都很融洽的同事们冷漠的把手都举了起来,她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胸腔的心脏还在不停的悸动着,自己甚至连一瓶输液都没有吊完,就这样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可是竟然面对的就是这样残酷的事情···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平时自己一直敬重的老前辈;前两天还和自己出去吃饭了的朋友;那个说着要把儿子介绍给自己的大叔;自己总是会帮她顶班的婶婶;还有这整整一组的同事,此时此刻,竟然都用如此漠视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就是一个陌生人。
·这件事是自己的错么既然要让自己下岗那就直接开除好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让所有人来决定自己的去留··她哀求的看着那一张张冷漠的脸,可是每个人都躲闪着别过了头。
老板数着那一只只举起的手,最终把目光盯在了身边的王盟身上,不由分说的,把他也算了进去···哀求在瞬间变成了怨恨和愤怒,她知道王盟是当时唯一没有举手的人,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压制住心中的怨恨,直接推开了拉住自己的王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里。
··尽管这只是杯水车薪的恩惠,甚至说这连恩惠都算不上,但是她仍旧很感激·至少在那些冷冰冰的手都举起来了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他并没有做出这样残酷无情的举动。
至少还有一个人,他脸上是愤怒和不甘,并不是其他人那样的冷漠无情···王盟,即便我知道你当时也怯懦了,自私了,但是我也知道,你是个好人···“别说了,你别说了,我真的对不起你——”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王盟看着面前的女生,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如果当时自己再勇敢一点,再爷们儿一点,能站出来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那么会不会,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其实我一直跟着你,只是想告诉你这些。
谢谢你,并没有那么冷漠·”缓缓地说着,她转头身慢慢走向了那空荡荡的驾驶座···“吴邪,我知道你说的没错,每个人的心都是红的,我这样的行为已经挽回不了任何东西,我只是不甘心,我只是不甘愿。
我用刀子刺穿自己胸腔的时候,真的好痛,可是我看见了自己跳着的心脏,它分明是鲜艳的红色·”··“为什么他们要说那是黑的我明明真心实意的想救我的乘客,为什么他们会反过来怪我我明明以为我的同事们都是真诚的对我好,可是为什么除了王盟,他们都那么冷漠”··“我只是想本本分分的开我的车,把我的乘客们都安全的送到他们的目的地,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已经不知道行驶在了什么地方的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只是在一个瞬间,原本血肉模糊的车厢又变回了原本干净整洁的模样,而那些支离破碎被烧成了焦炭的尸体,竟然也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就像是吴邪最初看见的那样,懒懒的在座位上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仿佛只是刚刚睡醒。
·车门慢慢打开,她坐在驾驶座说道,“你们下车吧,你们不是我的乘客,我们要去的地方,也不是你们的目的地·”··“你——”吴邪还想说什么,却被张起灵一路拉着跌跌撞撞的下了车。
·站在车门口,王盟看着那已经变成了往日模样的女生,不知该说些什么···“你走吧,谢谢你,王盟·”··猛地睁开眼,吴邪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疼。
窗外的天色竟然已经到了傍晚,金色的夕阳普照着大地,整片天空中满是气势磅礴的火烧云,那绚丽的颜色就像是天堂着了火···转过头,吴邪发现张起灵和王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在自己的屋子里,“你们俩,这是来叫我起床的么”··比吴邪先醒过来的王盟已经被张起灵叮嘱过了什么都别说,装出一副傻傻愣了的样子,王盟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笑着道,“是啊,我和小哥是来叫老板起床的。”
·“王盟你哭什么”吴邪莫名的看着眼泪怎么都止不住的王盟,有些着急的问道,“我睡着的时候,难道那个鬼来找你了”··“不,不是的,”王盟哽咽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了。
·“她已经走了·”淡淡的说着,张起灵扶起了因为睡的太久整个人都麻痹了的吴邪···“她心愿了了”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吴邪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自己。
·“嗯·”点点头,张起灵看了一眼已经哭成泪人的王盟,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么了了她最后的心愿是什么”彻底化身成十万个为什么,吴邪靠在张起灵肩上,不依不饶的问着。
·“你怎么睡了这么久,做梦了么·”直接绕开了吴邪的问题,张起灵试探着问道···“嗯,做梦了·”点了点头,吴邪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力,像是有些欣喜的说道,“这回的梦我记得一点呢是个好梦”··温柔的揉了揉吴邪的头发,张起灵淡淡的笑了。
·如果,能记得的梦都是好梦,那也是件幸福的事情,不是么···尾声··宽敞洁净的公交车厢里,乘客们百无聊赖的坐在座位上等着抵达自己的目的地·细碎的阳光透过道路两旁香樟树的缝隙照进车里,斑斑驳驳的样子像是洒满了一地的碎汞。
·有人在听着歌,微微的点着头应和着曲子的节奏;有人在看着手机,不知是在看着什么新闻;还有人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车窗外划过的树木枝桠百无聊赖的发呆···发动机的声音隐隐约约的蜂鸣着,公交车平稳的行驶在这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就像是它周围所有的车辆那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了一样,车窗外的香樟向后倒退的越来越慢,似乎车子正在减速·可是前面并没有红绿灯,也没有应该停靠的站牌···乘客们不解的朝驾驶座看去,却看见穿着淡蓝色工作服的公交车司机正佝偻着身子,一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抵在胸口。
·突如其来的恐惧如潮水一样瞬间在车厢里蔓延开,车窗外是各式各样飞速行驶的车辆,而这辆公交车正承载着数十人的生命·乘客们纷纷从座位上探起身子,甚是还有人跑到了司机师傅身边去看她到底怎么了。
·脸色苍白的师傅挥了挥手,已经混沌一片的视线里什么都不剩下,只有满目的黑暗·她凭着感觉握住了手边的手闸,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拉了下去···车子缓缓地停住了。
·所有人高高悬着的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站在司机师傅身边的人手忙脚乱的的掏出电话拨打急救,而车上的其他乘客也被司机师傅的举动感动的不由热泪盈眶· ··而紧接着,看到了前面停着一辆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公交车的卡车司机,在转弯前先靠边缓缓停住自己的车。
·他跳下车跑到那量公交车前,用力的拍打着紧闭的车门·让乘客们赶紧下车,因为在他的车后,还有整整一个装着货物的车队···听歌的年轻人用小锤子砸开了车窗第一个跳了出去,然后站在车外指挥着车里的乘客们先把昏迷不醒的女司机送出来。
··轻轻的抱着从车窗里送出的昏迷的司机,车厢里的另一个乘客终于找到了开门的按钮,所有乘客们井然有序的从公交车里走了下来···而此时,呼啸着的救护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医护人员有条不紊的把昏迷着的司机送上了车,而其他的乘客们和那个卡车司机,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而随后赶到的另一位公交司机开走了停在路边的车,给后面的车队让出了通行的位置,卡车拖着长长的车身慢慢的转过了弯道,运载着满满的货物驶向远方···公交公司因此受到了媒体们一致的赞誉,而在病床上缓缓醒来已经成为了英雄的司机,看着围在床前的同事和那些乘客们关切的面容,感动的泪流满面。
·从此以后,她更加尽职尽责的开着公交,把每一位乘客,都安全的送到他们想要去的地方···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好心人···对么··这样的梦,会一直留在吴邪的记忆里,永不忘却。
·虽然,这只是一个梦· ··寒舍 丙の回新房客完· · · · ·☆、丁の回 流年【一】· ·小小的电风扇在头顶吱吱呀呀的转动着,毒辣的阳光穿透过玻璃窗恶狠狠的照进屋子里,杂乱的房间里衣服袜子扔了一地,桌上随意的散落着几个啤酒瓶子还有一摊七零八碎的熟食,空气里满是男生寝室特有的味道。
 ··“啧,小天真你怎么还睡着呢今儿后两节是汪汪叫的课,你再睡期末就没学分了快起来”毫不客气的踹了床上还在睡着的人一脚,说话的人自顾自的哼起了小曲儿。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吴邪被直射到脸上的阳光晃了一下眼,随手抄起床头的那本书朝唱歌的人砸了过去,含糊不清的说道,“死胖子,你就不知道轻点儿啊”··被书砸中的胖子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胖爷倒是想轻一点儿,可是潘子他已经‘轻轻’的叫了你三回你都没醒,胖爷我这不是才舍生取义了么~”··“潘子呢”昏昏沉沉的坐了起来,吴邪转头看了看只剩下自己和胖子的寝室,感觉脑子里像是针扎似的疼。
·“占座儿去了啊”胖子看着吴邪还是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又狠狠踹了他一脚,“你还不快着点儿胖爷我可不想被那汪汪叫扣学分”··“啊,哦”着急忙慌的穿好衣服随意的用冷水撂了把脸,吴邪跟着胖子跑出寝室,一路朝着主教赶了过去。
·已经泛到了白热的阳光照得吴邪有点儿晕,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了·看着周围熟悉却又觉得有些陌生的建筑,吴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自己还能在哪儿,这不是自己的学校么。
·昨天晚上为了庆祝胖子终于拉锯战胜利,成功把本系系花云彩追到手,自己和潘子胖子喝了不少酒,是说怎么一起来就觉得晕晕乎乎的,敢情是宿醉· 偌大的阶教已经人满为患,胖子拽着吴邪熟门熟路的找到在后面占了三个座位的潘子,还没想明白怎么会占了三个,吴邪就看见云彩娉娉婷婷的走了过来。
·“行啊你小子,吃苦受累的活儿都给潘子,自己倒是挺会坐享其成的”吴邪压低声音说着,胖子在桌子踢了吴邪一脚让他闭嘴···“小三爷,胖子那德行你还不知道他给云彩写的情书,平时送的那些浪漫的小玩意儿,哪个不是我帮他出的主意。”
潘子憨厚的笑着,看着云彩在胖子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道,“你还别说,我都担心他俩要那个了的时候,这死胖子是不是还得来找我当一回顾问呢”··“潘子你给胖爷闭上那张臭嘴”像是听到了潘子的话,胖子随手扔了一个纸团儿就往潘子脑袋上砸。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惊悚悬疑··云彩笑意盈盈的看着这三个大男生,从包里拿出三份早餐递了过去·胖子追自己的时候,吴邪和潘子没少出力,一年多下来,云彩和他们也算是很好的朋友了。
·坐在云彩身边的胖子第一个接过了早餐,递给了吴邪一份后,把潘子的那份儿扣在了自己手里,“哼哼,让你嘴上没把门儿的”··“死胖子,这是云彩给我的,你快给我拿来”潘子说着就伸手去抢。
·“你丫的少一口一个云彩叫的那么亲热,这是我媳妇儿,你得叫嫂子”胖子拿着早餐往后躲着,一本正经的说着···被胖子和潘子夹在中间的吴邪已经笑得都直不起腰了,潘子还一口一个小三爷的让吴邪主持公道。
云彩坐在最头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嘴角是甜甜的笑···“好了好了,胖子你别闹腾了,赶紧把东西给潘子吧·”笑得肚子都疼了,吴邪拉住胖子和潘子,第N次的扮演起和事老的角色。
·“吴邪”喇叭里突然冷冷的传来一声厉喝,被吓了一跳的吴邪胖子潘子还有云彩齐齐转头看向讲台,只见火冒三丈的老师对着话筒怒吼道,“吴邪”··完了完了,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 ··“吴邪,吴邪”··“老师我错了我没听见上课铃响——”猛地站了起来,当然过了三秒后吴邪才发现自己是坐了起来,愣愣的看着熟悉的房间和张起灵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过了三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梦了··张起灵看着吴邪那张明显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脸,暗自舒了口气。
·挠了挠头发,吴邪打了个哈欠看着站在床边的张起灵,疑惑的问道,“小哥,你怎么在这儿”··面无表情的脸上竟像是有一丝局促一闪而过,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王盟叫你吃午饭。”
·“什么都中午了”吴邪噌的从被子里蹿了出来,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那已经爬到了九天的太阳,不由得哀嚎起来,“我的日出又泡汤了啊”··无可奈何的轻轻摇了摇头,张起灵退出了吴邪的房间。
平时吴邪早上最迟不会超过九点就能起来,但是今天一直到中午快十一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虽然王盟并不知道吴邪是个梦见,但··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也多少知道了吴邪和张起灵都不算是普通人,看着自己都做好中饭了吴邪还没下来,王盟生怕他又出什么事,便求着张起灵上去看看。
·其实不用王盟求,张起灵也隐隐的有些不安·上一次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吴邪也不会目睹那近乎屠杀的场景·尽管他醒来之后并不记得,可是张起灵却没办法忘记当时吴邪那死水一··样的瞳仁。
·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吴邪现在越来越能牵动自己的情绪,但是张起灵知道,这么多年来,能让自己觉得时间过得比以往快了一些的人,吴邪还是第一个···当然,太久之前的事情,张起灵已经不记得了。
·吴邪匆匆忙忙跑下楼的时候,张起灵和王盟已经坐在饭桌边上等着他了·看着吴邪鸟窝一样的发型,王盟忍不住笑道,“老板,你这一觉睡的怎么样”··在桌边坐下,吴邪看着这一桌子的韭菜鸡蛋清炒豆角还有一个麻婆豆腐,拿起筷子开始念叨,“王盟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中午要吃好,你看看小哥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不做个荤的”··“不是老板你说中午要亲自下厨做西湖醋鱼的么,我把鱼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下来,可谁知道你一觉睡到大中午。”
王盟有些委屈的说着,睡到大中午不说,还让人担心一场···“额——”自知理亏的吴邪也无话可说了,闷声不响的开始吃饭···随着六月的临近,天气一天比一天闷热了起来。
江南小城也是避不了这炙人的暑气,白砖青瓦在炎炎的夏日中更显得像是一幅淡漠的山水画·寒舍里倒依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木质的老房子似乎又很好的隔热作用,半夜的时候吴邪甚至会觉得有些凉。
·冷冷清清的不止是寒舍里的温度,还有一直为零的入住率·除了王盟算是在寒舍也正式落户之后,这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寒舍就真的像是它的名字,凄凄惨惨的无人问津。
·尽管吴邪又在网上做了不少广告,还让王盟继续去贴牛皮癣,可是寒舍就好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根本就没人往这儿来·尽管黑瞎子走的时候并没有要求吴邪把寒舍打理的多红火,但是看着二楼那一层空荡荡的屋子,吴邪总觉得有点儿对不起黑瞎子付给自己的钱。
·倒是张起灵这个正牌老板对寒舍里的生意依旧不闻不问,每天就这么坐在窗口看看天,看看天花板,一看就是一整天·偶尔和吴邪看看电视,在院子里溜达几圈,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喂喂院子里叽叽喳喳的麻雀。
·当然,只看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是完全不知道他当下是什么心情的·不过吴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稍微对张起灵有了那么一点了解,至少现在的自己,已经能察觉出那张淡漠的脸后面,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比如现在,吴邪转头看着专心吃饭的张起灵,给他夹了一筷子的鸡蛋·虽然并没有说什么就把鸡蛋吃了下去,但是吴邪能从张起灵同时吃下去的那一大口米饭里,知道他不爱吃鸡蛋。
·不光是鸡蛋,只要是和荤的沾上一点儿边,张起灵都会隐约表现出一种‘因为吴邪已经夹过来了所以不得不吃’的感觉···吴邪吃定了张起灵不会不吃,所以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使劲儿往他碗里夹菜,看他柔柔弱弱的跟着女生一样,不多吃点肉怎么行。
·当然,吴邪并没有深究自己为什么会对张起灵的饮食越来越关心···“老板,你睡了这么久,做了什么好梦啊”一边吃着饭,王盟一边没话找话。
虽然吴邪已经习惯了和张起灵这样沉默着把一顿饭吃完,但是对于初来乍到的王盟,还是有些困难···“唔,我想想,”咬着筷子,吴邪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起来。
“我好像梦到我大学同学了·”··“你记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张起灵的语气里难得的出现了疑问的感觉···“我当然记得啊,大学同学还不至于忘得那么快吧。”
会错了张起灵话里的意思,吴邪微微笑着说道,“当时我们寝室一共就住了三个人,我一个,一个叫潘子,另一个我们管他叫胖子··因为我是年纪最小的,他们一开始叫我小三,后来怎么叫怎么别扭,潘子干脆就叫我小三爷了。”
·“然后呢然后呢老板你梦到啥了”王盟没有上过大学,初中毕业就直接去了技校学开车,来了这么多天第一次听吴邪提起他以前的事情,不由得特别好奇。
·“啊,我想想哈——”吴邪挠了挠脑袋,仔细回忆着梦的内容···张起灵淡淡的看着兴致勃勃的两人,也不由得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平时虽然吴邪总是会和自己闲聊几句,但是因为自己话少的原因,吴邪也不怎么和自己说起他之前的事情。
甚至很多时候·,会让自己觉得他对过去有种讳莫如深的感觉·现在听他主动说起以前的事情,倒还真是头一次···而且最关键的是,吴邪竟然能记起梦的内容,虽然或许只是零碎的片段,但这是不是说明他梦见的能力又变得更强了一些··“我梦见我和胖子去阶教上课,然后潘子和胖子抢吃的,后来我就被点名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没想到原来点我名的人竟然是小哥。”
吴邪说着转头看了张起灵一眼,满眼都是亮晶晶的笑意···面无表情的继续吃饭,张起灵突然觉得有点窘迫·当时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恶作剧的孩子被抓包一样,甚至现在想想当时以为吴邪又进入梦境时莫名焦急的心情,张起灵自己都一头雾水。
·“那老板你那两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王盟扒拉着最后一口饭问道,“怎么平时都没听你说起过呢”··“前一阵子手机不是丢了么。
所以就一直没联系了·”轻轻的笑着,吴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梦见他俩·自己惯来是记不住梦的内容的,或许因为这是以前确实发生过的事情,所以自·己才在梦中回忆起来了么。
·自从两年前那场事故之后,自己渐渐断了和很多朋友的联系,只有胖子和潘子还会不时的打电话来闲扯几句·但是话题中一旦出现了避讳,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了。
所以吴邪并没有和王盟说实话,其实在将近一年前,三个人就再也没什么联系了···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王盟看着沉默的吴邪和一直沉默的张起灵,扒拉着已经空了的饭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不该是我天真,偏去猜这场疑问,透不过命运的齿轮读你的眼神——”··猛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总算是把王盟从这要命的尴尬里解救了出来,吴邪掏出还在唱个不停的手机咽下嘴里没嚼几口的饭,刚接起来“喂”了一声,就被米粒给呛的猛烈的咳嗽起来。
·王盟一边帮吴邪拍着背,一边把手机递给了对面闲着的张起灵·看着这俩人一个咳嗽的脸都红了,另一个着急忙慌的盛着汤,张起灵无可奈何的接过了电话···“这都是啥动静儿——”手机那头的人似乎也挺莫名,像是在疑惑自己是不是打错电话了,“问一下,你们这儿是那个叫寒舍的青年旅社么”··“嗯。”
张起灵应了一声···“嗨,那就没错了,小天真,是我,你胖爷”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飘了出来,吴邪不可置信的瞪着张起灵手中的电话,就像是瞪着一个炸弹。
·“吴邪暂时不方便接电话·”淡淡的说着,张起灵瞟了一眼咳得泪流满面的吴邪···“诶你是谁啊小天真呢不对,你怎么知道小天真是吴邪的不方便,他怎么了”胖子没完没了的嘀咕了起来,“小天真在你边儿上么你公放给他听”··皱了皱眉头,张起灵觉得其实完全没有切换至扬声器的必要。
·“小天真,一年不见你行啊你~当时胖爷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好这口儿”胖子戏谑的说着,丝毫不顾及吴邪身边是不是还有别人在场·“不方便,别是胖爷我打扰什么好事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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