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阉党之子 by 鸡毛令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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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阉党之子 by 鸡毛令箭
重生穿越时空宫斗历史剧 ·文案· ·重生后,当发现老爹,还有所有的亲人都是太监后,陈林只能面无表情的坦然接受了· ·可当发现他们全部都权倾朝野后,他只觉得压力好大· ·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想要自救的陈林只好把目光投到未来的皇帝陛下燕王朱棣身上· ·PS:本文主受慢热,男主是陈林和朱棣· ·PSS:本文的主角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好人,而且后期会黑徐皇后,请皇后党慎入· ·PSSS:本文是架空明朝文是同人,很多东西不能考据,请考据党慎入。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重生 历史剧 宫斗·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林,朱棣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少爷前面--前面有人拦着”·马车突然停下的动作,让陈林先是向前倒去而后又重重的撞在车背上。
抬起右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听出小路子声音中的异常·顾不得头上后背的疼痛,陈林忙爬到前面抬手掀开了面前的青色帘子··“林儿”·意外的声音从前面女人的口中传出,看着她一身灰色的厚重布衣,虽努力挤出笑容但却总是掩不住的局促表情。
心中暗自叹口气,陈林对着小路子点点头,然后便在马车边侍从的帮助下下了轿子··抬手示意他们靠后,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望着她双脚上那八成新绣着蓝色小花的绣鞋,陈林声音极轻道:“你还来做什么,我们--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吗”·“我---”听到陈林的话,张萍儿那原本带着笑的表情一下子彻底僵住。
动动嘴巴,抬头望着面前这比自己都高出一头的少年·望着他黑的看不出情绪的眸子,望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张萍儿嘴角抽搐一下终于哭了起来:“林儿,娘不是有意的,娘不知道娘只是----”·“只是为了银子,为了你的丈夫”放在身侧的双手握的紧紧,想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浑浑噩噩的四年时光。
想着这个女人带给陈林带给自己的一切,陈林满脸讽刺道:“知道吗其实你最大的错误不是将我卖给一个太监·你最大的错误是明明都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了,明明都已经将我这个身子卖掉了。
为何还要在我十二时又找到我,让我----”·心中耻辱,恨不得立即上前咬死面前的这个女人·想着自己当初的有眼无珠,想着当时她抱着银子慌慌张张逃走让自己万劫不复的事实。
努力的深吸一口气,侧头看了看自己马车边那一个个等着自己的侍从太监,突然之间好受了一点点·陈林抬头轻笑道:“我要进京了,锦衣卫白户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点点东西。
说实话他对我不错,失少在你出现前他确实对我不错·他教我读书教我练字,他领着我游山玩水去这去那·在整个镇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是他最得意对喜爱的孩子。
我为他守孝三年本就是为了报答他的养育智之恩,不管怎么他之前对我当真不错·如今这样算是意外之喜,你不知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离开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我有多欢喜”·“呜呜,林儿我---”对面的女人已是满脸泪渍。
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对着她这么个人说出这样的话,简直便是白费口舌,对牛弹琴·猛然转头身子,陈林立即向前··“林儿,儿子,儿子”见他竟然要走,张萍儿心中一慌再也顾不得伤心哭泣,立即抬手。
当衣袖突然被她拉住后,陈林最后一点点耐心终于消失殆尽·抬手猛然甩开面前这个面目可憎的女人,陈林一字一顿认真无比道:“别再来找我,别在阴魂不散。
告诉你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指望我还像以前那般的好骗·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以后你还有你的那个好丈夫,好儿子若是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那我就是不要命,也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有来无回”·从不知自己的亲生儿子会这样的对待自己,本想着他终于摆脱了陈康。
终于可以出人头地了,一切便都会好起来·但见他如今的眼神,张萍儿终于彻底慌张起来,终于不知所措起来··“我---”张张嘴,努力的想说点什么。
但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想到三年前陈家那场匪夷所思的大火,她终究什么也说不出了··“路安,让所有人启程·”转头上前,见马车边的两个小太监满脸好奇的望着这边,陈林立即高声道:“都给我走,我要在三天内赶到京城。
今后再遇到这样的疯婆子,只要她敢拦着我的道,你就给我闭着眼睛碾过去·”·陈林的高声,终于让看好戏的众人收敛了一点·想到他毕竟是陈康的儿子,而陈康在告老还乡前便是出了名的阴狠恶毒,众人便再也不敢多瞧,再也不敢随便非议了。
当马车再次动了起来,陈林缩在马车侧头望着身边窗户上一动一动的帘子·不觉真正的松了口气也,也真正的有些难过起来··成为一个太监的儿子,虽然初时有些难以接受,但对方的溺爱却让他渐渐忘记了一切。
意外出现的生母,虽然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但是因为这个身子不是自己的,所以他也不敢做的太绝·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让对方过的好,好替真正的陈林孝顺帮助他们。
但是如果一切可以重来的话,他一定会在遵循初来这个世界时的直觉,抱着他能找到的那些金银逃得远远的··这样的话,也许之后的一切便都不会发生了·而他也不用心怀愧疚,怨恨花费三年的时间赎罪了。
但好在,一切都还不算晚·京城皇宫,一个新地方,三个突然出现的的新的亲人,也许在那里他能好好的安安稳稳的生活了·以前的他十六岁,但来这里已经四年了。
四年时间,作为一个成年人·即便如今依旧顶着十六岁的外皮,但他真的不能在这样浑浑噩噩假装自己还小下去了··陈林说要三日内必须到京师,但事实上因为碰到难得的大雪。
他们整整走了八日,直到洪武三十一年,在新年的爆竹声都响过后,他们才真正的踏进了京师应天··踩着厚重的积雪,望着在自己身边来来回回的扎着辫子拿着彩灯跑来跑去的小孩。
听着头顶的阵阵爆竹声,被小路子拿着红色的狐裘大氅裹得的严严实实的陈林·闻着鼻息间满满的各色小吃的香气,头一次觉得他好像没有来错·· ·☆、第2章· ·那夜陈林来到京师西大街的陈府时,他的两个伯父陈福,陈宁,以及大伯父的义子陈水都已经等候多时了。
    被折腾着换了一身新衣,又洗了一把脸后,他就被带到正厅与他们一起用晚膳了··    因为小路子曾经说过,在他的父亲告老还乡前他便一直都住在这里。
因为害怕被看出什么破绽,所以在用膳时陈林的神经一直都绷得紧紧的··    “无须拘谨,先在府中休息两日,好好的玩玩·等我跟锦衣卫薛同知打声招呼,过不了多久,林儿就可以进宫了。”
在四人沉默着用完膳后,两鬓已有些斑白的陈福便开口道··    陈家兄弟三人当时因为灾荒一起入的皇宫,如今四十年过去了·即便他已经五十岁了,但还是坚持着支撑着整个陈家。
    “多谢大伯”放下手中的筷子,陈林连忙道·陈林是被陈家抚养长大的,也许刚开始他可能会有其他想法·但如今四年时间过去了,他却再也不会任性了。
    “放心最近几日我会让水儿多抽时间出宫陪你的,不会让你一个人无聊的”扶起自己的大哥,陈宁也带笑道·相比一直都面无表情的老大,他看着倒是十足的老好人样,从一开始便一直都笑眯眯的。
    “我知道了,多谢大伯二伯,多谢堂兄”知道那日理万机的皇帝陛下能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能推恩给自己,让自己年纪轻轻便成为锦衣卫百户全是因为他们的原因。
知道这么晚了他们还出宫还等着自己,全是因为他们当真当他是陈家的孩子·所以陈林连忙应声,就怕自己的反应太差会让他们失望··    “父亲,二伯您们尽管放心进宫。
林儿这边我会安排妥当的·”知道大过年的宫中肯定有很多的事情要忙,所以陈水连忙出声宽慰··    他进宫没多久后就被当时还是随堂太监的陈福护在身边,如今十五年过去后。
当时的司礼监随堂太监如今已是整个司礼监的掌印大太监了,而他也成为了内官监最年轻的掌印·本以为干爹的老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如今却突然冒出一个带根的跟自己不一样的,他心中自然别扭。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立即答应起来··    陈家过年的团圆饭就这样在平平淡淡中很快结束了,因为家中的几位主人都在宫中当值·能真正住在陈府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整个府上即便看着金碧辉煌但总是缺少一点点的人气。
    而在陈林搬进来后,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陈府便一下子变了一个彻底··    先是府上多了几个教书先生,后来又来了几个身材魁梧的年轻教头,这些都是陈家大家长司礼监的掌印亲自命人准备的。
    而陈林的二伯,送给陈林的则是一屋子的各式书籍,以及连同书案一同送进来的两个妙龄丫鬟··    相比陈家两位大家长的大手笔,陈水带给陈林的倒是实际适用的多。
知道他不久就要进宫当值,他便在陪着陈林时好好的给他讲了一些锦衣卫的事情··    而陈林也终于知道,为何在他们的交谈时,总是没有人提及锦衣卫的最高官员锦衣卫指挥使的存在。
    “自蓝玉案后,皇上其实便有些不太待见锦衣卫了·所以如今的锦衣卫,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指挥使·等你去锦衣卫衙门,除了锦衣卫薛同知外,其他人都无需理会,要是碰到事情找我们就可以了。”
将近一星期的时间,这句话便是他的堂兄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陈林进京的第八日他便被领进了皇宫,被那个看着不错的薛同知亲切的拍拍肩膀后。
他就被交给千户鲁正堂,而被鲁正堂私下教导二日后,他便已经站在了太和门内门口了··    说实话站着太和门的前两日,陈林都有一种恍恍惚惚不敢置信的感觉。
感觉事情发展的有点快,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太幸运了·一下子从乡下小子成为皇城高级保安的他·即便如今身上穿着黑色的锦衣卫服,手里握着大长刀,但还是有一种他正在某个片场充当群众路人甲的错觉。
    恍恍惚惚的两天过去后,陈林的心思很快便被另外一件比较尴尬的事情左右了·可能是他太不善交际了,也可能是大家都有点排外·总是待在全部都是巨人的锦衣卫衙门内,陈林总是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进皇宫四天了,除去薛同知外,在整个锦衣卫衙门以及宿营只有他的上司千户鲁正堂愿意跟他说几句话·大家不和他说话,但也不欺负他·这样被众人无视的处境,让陈林想到了他第一次转学时面临的尴尬处境。
自我安慰了好久,知道时间一久这种状况肯定会改善的陈林,只能咬牙无视着众人的无视··    锦衣卫的工作其实无聊之极,既然同僚们都不太待见他。
那他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站岗上··    每日站的笔直笔直的,知道自己没大家霸气的陈林·只能将右手一直都放在自己的腰间剑柄上,努力的试图用板着脸的方式尽量减少自己与周围同僚的不同。
    可能是将注意力放在工作的原因,原本比较难熬的日子,也一下子变得容易起来·一晃眼的时间三天时间又过了,在皇宫中整整七日的陈林,终于迎来期盼多日的上元节。
    上元节那日,陈林还以为整个皇宫都会热闹上一番·但等下午换班真正的站在太和门边时,陈林才发现整个皇宫意外的除了挂在外面的一排排大大宫灯是红色的外,便找不到一点点的喜气和人气了。
    陈林不知这里上午的情况到底是怎样,反正整个下午从他身边经过的人数是零··    不远处的太和殿门口还有伺候的侍卫和太监,知道里面的皇帝朱元璋是个十足的工作狂,所以陈林只能无奈的等待着换岗的时间。
重生穿越时空宫斗历史剧·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站的腿脚发麻的陈林轻轻的动动双脚·实在无聊的很,他只能将目光放在前面御道上和金殿外的同僚身上。
    他们的头如今应该在金殿内伺候着,而守在金殿门口的两人据说是千户·而中间御道除去正中央两人,其他都是锦衣卫大将军··    不错他和他对面的方奇志都是百户,而站在他们左右明显比他们低一级的却叫做锦衣卫大将军。
    心中正来来回回的寻思着这有些好笑的称呼,待回过神发现前面御道上的锦衣卫已经开始换班·而自己这边却毫无动静后,面无表情的陈林不觉在心中哀嚎一声。
·    将眼珠子转到右边,见自己的搭档方奇志脸上也露出着急之色·知道他也是准备下班赶快出宫回家,陈林不觉露出了同病相怜的神色。
上午他听到方奇志对其他同僚,说他准备一换完岗就跑出午门立马回家吃团圆饭,如今时间晚了他应该着急万分吧··    突然见高高壮壮的方奇志将整个腰板挺得直直的,心中一惊知道是有个人要从他身边经过了,所以陈林也不觉得站的直挺挺的。
    他在外时总感觉自己不矮也够强壮,但是自进锦衣卫后他便大受打击·锦衣卫中他是年纪最小的,连个子也意外的变成最小最娇弱的·为此这几日他没少遭受别人异样的打量,知道身体低人一等,所以如今他只能暂时的用气场努力弥补了。
    明明知道对面渐渐走近的官员或者大臣肯定不会特意的关注他,但陈林还是努力的摆出最好的状态··    前方一身穿蓝色常服的男子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待他离自己只有一百米时。
望着对方高高瘦瘦的身子,以及略显奇怪的走姿,陈林一下子便知道他是怎么了·· ·☆、第3章· ·守孝三年,每日待他跪够三个时辰后,他都是这么走的。
他站在这里一下午了,一下午的时间他身边没有经过一个人·明白对方是上午进去的,可能也倒霉的跪了一下午·陈林便默默感慨觉得在古代除却皇帝,其他任何人无论是文武百官还是他这样的小人物都过的不容易。
    对面的人果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便越了过去,而待他走后,太和门这边的换班的锦衣卫便很快过来了··    只一眨眼的功夫,方奇志便奇异的光速闪退了。
回头见附近都只是一些不认识的锦衣卫大将军,知道他们肯定也没有想跟他一起出去的打算·所以陈林只能识趣的自己先走··    这是他近宫七日来第一次出宫,第一次跟大家一起过上元节。
知道机会难得,所以心中兴奋的陈林,不觉加快了自己的步子·从太和门出来走了一段,直到快到了金水桥,都已经看到了前面那个越走越慢的身影后·陈林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长长的宫道上正在行走的除了前面的蓝衣男子外便只有自己了。
    是自己走错了吗可是他从前面出来时并没有被任何人阻拦啊·心中胡思乱想着,待上了金水桥·待与前面一身便服的清瘦男子只相隔几步的距离时,心中突然有了不好预感的陈林再也不敢走的太快了。
    方奇志为什么走的那么快,一同换班的锦衣卫想要回家出宫的应该不少·可为什么一路上只有他一个人如果真的走错了,为何一路上站在四周的锦衣卫竟一个都没有上前阻拦他。
    心中胡思乱想着,突然见前面的人身子猛然向旁边滑去后·陈林连想都没有多想,便一下子伸手从后方扶住了对方··    “大--大人我扶你吧”不认识对方,但见对方抬眉冷冷看向自己,陈林只能想到这么一个比较折中的称呼出声道。
    “大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待看清楚对方那与一身锦衣卫衣衫完全不符的稚嫩摸样后,便衣男子便什么都没有说··    见对方不说话,陈林只好扶着对方的右肘微微用力。
而对方可能是当真累极,便也没有拒绝任由面前的傻小子直接将他扶下了金水桥,向下走去··    一路上对方都不曾开口,陈林也因为心中有鬼也难得一言未发。
两人一个神色不明,一个忐忑不定·待终于走过长长的宫道出了午门后,见外面有几个侍卫摸样的人迅速向这边跑了过来,陈林便立即放开自己的手,然后迅速的逃离了现场。
    晚上回去在吃过热乎乎的饺子后,陈林便向陈水旁敲侧击起来·待知道像他这个级别的锦衣卫是不能从午门正门出去后,陈林只能暗叹自己幸运·幸好当时有个身子看着不适的官员,要不是当时的他正好扶着那人。
恐怕这个时候,他早就被外面的守门卫拦着不让出宫了··    努力的不去想早自己出宫的方奇志,努力的不去想白日里自己听到的话·发誓以后一定要聪明一点的陈林。
在竖日在文武百官都在上早朝时,刚刚进了锦衣卫衙门就被一下子捂住嘴巴不由分说的,就被众人一下子拖到院子重重的拉倒在地打了起来··    “呜呜---”从来没有见过这架势,陈林立即挣扎起来。
嘴里塞了东西,叫不出声的他·身子又被两个棍子死死的压着,到了最后他只能尽量的曲卷着身子··    背上火辣辣的疼,一声声的闷哼着·在晕过去前陈林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何周围那么多认识的人,为何他们竟全部都露出讥讽看乐的神情。
    “真是个公子哥,这么点力道不到十下就晕了,简直废物”·    明明身子一点都动不了了,但脸朝下趴着如同死鱼的陈林,却将方奇志的话听了一个真真切切。
    “一个阉党的儿子,放在我们锦衣卫简直就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锦衣卫谁不是忠良之后,凭他也敢穿这一身衣衫,简直就是对我们的侮辱”·    “他小子还真聪明,知道扶着燕王殿下走出午门正门逃过了昨日的一劫“·    “他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要是昨日他走错了大门。
最多便是被外面的守门卫抓住,然后关押一日再到今天出来最多丢一下人·可如今倒好,谁不知道皇上如今最忌惮燕王,他还上赶着往上凑简直找死”·    “找死倒也说的太严重了,毕竟这小子后台硬着呢。
陈福,陈宁,陈水那三个阉人可都不是吃素的·皇宫十二监他家就占着司礼监,御马监,内官监三个监,加上这小子的百户是皇上亲自封的·皇上即便生气,最多也就出出气,不会当真弄死他的。
不然头也不会让我们轻一点,真是便宜这个龟孙子了·”·    “可惜啊,不过乘着这次机会名正言顺的教训一下,他这个被狗太监养的没种的也算是值了。
这次可是皇上的意思,跟我们可是一点关系都无·我们可都手下留情了,是这小子身子实在太弱了·到时那三个太监要是---”·    周围人还在喋喋不休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感觉身上那痛入骨髓的疼痛感觉一点点的淡去了。
明明今日是个好天气,明明今日刚进宫时太阳还暖暖的·但此刻就这样趴在冰冷的还有积雪的石地上,听着那一声一声的阉党阉人之子·陈林却觉得通体发寒有那么个时刻,他简直就觉得他不是被人打了,而是被人生生的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刺骨冰潭中。
·    “林儿,林儿”·    迷迷糊糊中身子被突然牢牢的抱住,努力的睁开双眼·见自己正被二伯抱着,陈林不觉喃喃低低道:“二伯,我冷”· ·☆、第4章· ·“刚才是谁动的手”刚刚带着几名小太监进内的陈水,见陈宁正扶起满身鲜血的陈林站起,便立即高声道。
    “陈掌印还请息怒---”见在场无人出声,陈林的上司千户鲁正堂忙站了出来··    但是刚刚站出的他,还未直起腰便见面前的陈水已经抬手向他挥来。
    其实以他的功夫,他完全可以躲过这一巴掌·但事实上却是他根本就没躲,生生的挨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小太监的一巴掌··    整个锦衣卫衙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年长的陈宁没有出声。
陈水望着不远处正好出来的锦衣卫薛同知语气阴郁道:“皇上叫你们管教一下自己的手下,你们就是这样无法无天滥用私刑的·是谁说皇上的管教便是往死里打,今天我弟弟要是没事那就一切好说。
若是他当真出个什么状况,那你们一个都别想好,到时---“·    “阿水”老好人陈宁将陈林交给自己的手下后慢悠悠道:“人家锦衣卫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你瞎叫唤什么。
你弟弟如今也只是被人打了个半死又不是当真死绝了,用得着你这么激动吗知道的明白你是心疼我陈家这唯一一个可以传宗接代的苗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仗着太子殿下的恩宠,给人家堂堂锦衣卫好看呢”·    “我---”熟悉叔叔的一切表情,陈水立马看了看四周。
然后突然向面前的锦衣卫千户鲁正堂抬手鞠躬道:“大人,实在对不住·你也知道我这弟弟年纪轻轻就没了父亲,从小便孤苦无依怪可怜的·他好不容易才被我们接到京师,如今这还没过一个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自然着急。
方才当真是我----”·    “陈掌印无需如此,我是令弟的上司·薛同知当日将他交给我时便对着在下千叮万嘱,是我一时大意竟然忘记提点他这些了。”
脸上依旧火辣辣的,但知道这事情必须要有一个担责任的,所以鲁正堂便义不容辞道·他原先是不知他们的打算,但刚才即便知道了却也没有胆子站出为他说一句话。
所以此时无论被如何的对待,他都认了··    锦衣卫衙门的这件事情,之后出乎意料的被大事化小·这件事情几乎都没有惊动在司礼监当值的宫中大总管陈福,当然到了最后站在众人后方的锦衣卫薛同知还是没有站了出来。
    而且就如同陈林在迷迷糊糊听到的一般,他的后背看着青青紫紫有些地方还破皮了,感觉相当骇人但确实伤的不重··    陈家的人都在宫中当值,陈林竖日醒来后。
除却被正好进门的陈水匆匆摸了一下头安慰两句后,其他时间便再也没有见到他们回家了··    知道其实在他们心中,外面再好都比不上已经习惯了的皇宫。
所以陈林也不敢强求什么,只是努力的配合大夫吃药上药··    “呜呜,早知道京城竟然是这样狗眼看人低的地方,我们就不过来了”每逢陈林喝完他端来的汤药,小路子就都会趴在陈林的床边,哭丧着脸来这么几句。
    原本还会安慰他几句的陈林,在一百次的听到他这样假嚎后,如今心中早已无一丝波动了··    其实在镇安时,每次跟便宜老爹出去,众人在献媚奉承之后的轻视讥笑他不是没有听到过。
只是当时那里的人,都只敢在他背后嘀嘀咕咕指指点点几句·而像如今这样被公然的如此对待却是第一次,一想到自己被如此对待,锦衣卫的头薛同知也必定是默许了的,陈林便不得比多想几下。
    “小路子你说我若是不做锦衣卫可好”想到自己在锦衣卫衙门中格格不入的样子,陈林意外认真道·想要成为锦衣卫的指挥使究竟有多难,这几日陈林早就有耳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锦衣卫需要保护皇帝,他即便知道的不多也知道所谓的靖难之役,既然知道这个他为什么还要往这个死路上走··    “这----”一直都在鬼哭狼嚎的小路子闻言一下子顿住,脸上有些惨白。
小路子连忙急道:“少爷这锦衣卫百户可是皇上亲自推恩给你的,你不能说不干就不干啊·”·    “……”·    “再说当初老爷都让你做秀才了,是你自己考不中举人的文不成武不就,要是如今连百户都给丢了,老爷还不被生生的再气死一次啊”·    最后这话小路子是嘀嘀咕咕的说的,听着他这所谓的直言。
想到自己刚来那一年被全府上下送去考举人,结果对着豆大的文言文一筹莫展连毛笔都不会握的情景陈林不觉一脸黑线··    “你当举人是你想考便能考上的”轻轻的喃语着,上辈子才高二整日只知道踢球的陈林。
抬手轻轻的摸了一下自己被包的严严实实屁股,想着这四年来的所见所闻·想着他这几日站在太和门看到的情景,终于一字一顿认真无比道:“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我不会离开这个地方的。”
重生穿越时空宫斗历史剧·    这个地方是他新的开始,他在镇安时便已经发誓要在这个地方好好的活着·既然锦衣卫他待不了,那他只能另谋出路找一个比锦衣卫更加厉害的地方。
而在这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古代,还有什么能比科举更能体现自己的价值,更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呢!·    不错就是尊重,重活一世他拥有了很多·便宜老爹的溺爱,近乎奢侈的生活,还有如今偶尔会摸摸他头的亲人。
而拥有这么多的他,当下缺的似乎便是这两个字·锦衣卫众人看不起他,不喜他,不会当真只是因为他的身份·他不信待他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弄得一官半职后,他身边人还会如此的对待他。
    洪武三十一年一月下旬,陈林还趴在自己的床上谋划着自己的未来时·而就在此时,锦衣卫衙门内陈福却捧着一张圣旨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在匆匆的宣读完圣旨后,陈福便在薛同知一脸惨白时轻声幽幽道:“薛大人您如今是锦衣卫的头,麻烦先以身作则一下吧。
这烧毁锦衣卫刑具的事情也不是头一次了,既然皇上都下旨了那大人就快点下令,让人把里面所有的刑具都抬出来吧”·    自洪武二十年蓝玉谋反案后,皇上便已经下令让锦衣卫焚毁过一次刑具。
自那次听令将锦衣卫内外大牢中的所有囚犯都转交给刑部,又将内外大牢交了出去后·整个锦衣卫便已经不成气候了,如今十年过去了·十年来战战兢兢锦衣卫,这才稍微的在皇上的眼中有了一点点的分量。
没想到如今皇上却又下令再次焚烧锦衣卫那仅有的一点点刑具,不光如此还要他们将飞鱼服和绣春刀也一并上交了·明白这已经等同是将锦衣卫废除了,薛同知整个都浑浑噩噩起来。
    “薛大人麻烦快点吧,等干完这个,咱家还要赶快赶去奉天殿伺候皇上和太子殿下用午膳呢”司礼监的小太监进内搬出了锦衣卫衙门内的红木大椅,转身坐在上面的陈福立马催促道。
    一下子明白锦衣卫如今之所以再次遭受大难,肯定是因为前几日的事情·一想到自己当初一时糊涂,纵容手下的举动会给锦衣卫招来这样的大难,薛同知便有些心下凄然。
他当时只是看不惯一个太监都敢对他指手画脚,只是想借着皇上稍微的打一下陈福这些太监的脸面而已,但谁曾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沉默着站起,飞快的脱下自己飞鱼服又将绣春刀也一并解下放在自己的衣衫上交给上来的小太监。
薛同知便立即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锦衣卫衙门自己的房间内··    而在他近屋后,锦衣卫众人也只能听从皇令将屋子内那些仅有的廷杖刑具也都一并交了出去。
    锦衣卫衙门内的一场大火很快便将一切都烧的干干净净,而皇城外已经被催促赶快离京的朱棣,在驿站看到京城发生的这件事情的书信后·也只是对着手下淡淡道:“其实从十年前父皇第一次将锦衣卫的刑具下令焚毁时,他们就应该有被废的觉悟。
十年时间还学不会审时度势忍辱负重,如今他们的结果也不算是意外·”·    “也不知引起这一切的小子长什么样,整个锦衣卫这下子可能都恨不得立马将这小子拆吃入腹了。”
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燕王旁边,十七岁的昌盛小声好奇道··    “这那里是区区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便能引起的,这明显是朝中宦官与锦衣卫争权,而父皇也只是早有打算顺水推舟而已”虽然这样说着,但在举杯喝茶时想到当日那小子扶着自己走出午门后。
回头望着自己这边以为无事得意非常的表情,低头轻轻抿茶的朱棣唇角不觉勾起浅浅的弧度来·· ·☆、第5章· ·在家里趁机躺了半个月的陈林,在被忍无可忍的陈水一脚踹进皇宫后,才知道如今的锦衣卫已经今非昔比了。
    世人都知,锦衣卫除了保护皇上,守卫皇宫外·最区别与其他宫里侍卫的便是因为锦衣卫有掌管刑狱,巡察缉捕之权··    可在十年前皇帝朱元璋便因为蓝玉案,收回了锦衣卫掌管刑狱巡察缉捕的权利。
之后锦衣卫唯一拥有的一点特权,便是可以领皇令廷杖大臣了·如现在倒好,锦衣卫行刑的杖俱被烧了·那便意味着如今的锦衣卫连最后一点点的特权都没有了,彻底的沦为了单纯的皇宫侍卫了。
    “陈百户,薛同知有令·从即日起你不必再去驻守太和门了,大人让你去金水桥”·    心中正惶惶的陈林一进锦衣卫衙门便被一高声吼住,在这一声过后,陈林便迎上无数审视鄙夷怨恨的目光。
    有些不知所措,望着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高个子·心下有些委屈的陈林只能下意识的摸摸自己腰间的佩剑,然后轻声道:“哦”·    应着声的陈林见自己都答应了,那人还是挡着不让他进去不免有些不不安起来。
    悄悄的打量着四周,见四周那些聊天的,办公的同僚虽然没做什么,但全部都注视着这边·心中一紧明白今日自己要是不硬气一点,可能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起来。
    紧紧的握着手中剑柄,轻轻的抿了一下下唇·随即陈林便直接饶过面前的高大同僚:“大人若无事,属下便先进去了”·    “你---”没想到自己都堵着了这傻小子还想进去,本想再吓唬一下这没胆的傻小子。
但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毕竟身份特殊,所以深吸一口气对方也只能任由他走了进去··    “方进你小子白长这么大个了”陈林刚进前面的大厅,外面院子中便传来高声嬉闹的声音。
    四周望着自己的目光依旧火辣辣的有点不善,飞快的走到自己的案桌前·连忙解下自己的绣春刀,见桌上果然另外有一把佩剑·连忙将它拿在手中,陈林便飞快的又走了出去。
    皇宫中的侍卫离皇帝越近,那表明越受重用·自己从太和门侍卫一下子变成金水桥侍卫,无疑是降职·明白忍一时风平浪静的道理,所以陈林便毫无异议的站到了金水桥。
    以往在太和门外时,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屋檐·但在金水桥上站着,那可就没有以前的好待遇了·直直的站在那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忍耐,陈林便这样在寒风中整整的站了一整天。
他不知这金水桥的侍卫是不是一站必须就一整天,但见站在他四周的同僚都面无表情的忍受着他也只能咬牙挺着··    整整站了一天的后果便是在晚上终于有人要轮岗后,他几乎都有些站不稳了。
努力的将身子蹦的直直的,陈林一步一步的走向锦衣卫宿营··    无视在他进来后,整个锦衣卫宿营一下子安静的过分气氛,深吸一口气陈林径自走向大厅。
    见他直接走到大厅中唯一一张没有人的桌子边,立即有负责膳食的宫人为他端来了一份膳食·他们不明白这些官老爷都在做什么,但在这皇宫中等级分明。
对方是皇帝亲封的锦衣卫白户大人是有官职的,他一个奉食可不敢轻易的得罪··    “大人请---”宫人浅笑着立即后退··    冲着对方轻轻颔首,陈林立即拿起了竹筷。
    陈林本来以为自己只要坐着休息一下,便会一切都好·但在他捏着筷子去夹面前的包子时,他才发现自己有些高看自己了·右手止不住的剧烈的颤抖起来,筷子打在碟子上的叮叮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显得分外的明显。
    “呵”正后方突然传来一声轻蔑的笑声,接着四周左右似乎全是冷笑鄙视的声音··    轻轻的咬了一下下唇,陈林一下子啪的将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放在面前桌上。
然后在四周所有人的注视下,毫不顾忌的直接伸手抓起面前的包子便向嘴里塞去··    一口下去,嘴里的热腾腾的包子总算让他稍微的有了点精神。
微微眯起眼角,也不管面前其他的菜色·陈林只是拉过桌上的包子,然后一个一个的塞了下去··    一顿晚饭,陈林吃的极快·而见四周坐着吃饭的同僚们还是注视着他,他便再次面无表情的穿过众人向自己住的房间走去。
    在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身子,陈林便拖着身子立即爬上了自己的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食厅后·整个锦衣卫便有半数的人压筹码赌他在金水桥外坚持不了五天。
大家一致认为,不出五天他便会忍不住去找他的两个太监叔叔,将他调至别处或给他安排一个更加轻松的差事··    一门心思不想惹事不想跟别人不同的陈林,每日都做着一模一样的事情。
站岗,吃饭,清洗身子,上床睡觉·而人的潜力有时当真是无法预料的,在半个月后终于轮到他休沐时·在堂兄陈水小心翼翼的问他最近过的可好时,陈林这才反应过来,短短的十几日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了。
    这个发现让陈林有点高兴异常,在陈水神色不明时·哈哈笑着说无事的陈林,在吃过午膳后,便去了家里给他安排的书房··    赶走那两个总是斜着眼睛打量他的书房丫鬟,陈林便向他的先生吴正打听起乡试的事情来。
    “大人想要参见秋试”似乎有点惊讶,年方四十虽是举人,但却因为名次低下又无银子疏通的吴正拿着戒尺神色不明道。
    “恩,我三年前便参加过一次,但是没有中·父亲在世时,一直都希望我能光宗耀祖,所以我想努力一下·而且父亲曾经说过,他不求我能考上名次,只求能中即可”·    说出早就想好的话,见对方终于收起惊讶不信的目光露出了然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陈林便立即从自己的红木靠椅上站起·上前走到吴正面前,跪下郑重其事的给对方行了一个拜师礼:“先生,学生明白让您教我实在是有些委屈您了。
但学生真的很想参加这次的秋闱,真的想金榜题名·所以求先生,收下学生吧·”·    在大明几年的时间,陈林早就明白这些读书人是多么的清高自负。
别看吴正如今人在府中,但其实可能在对方的眼中,他陈林可能就是一个笑话·实在是想摆脱这样的处境,但也明白自己太监之子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真正的拜到师傅。
所以到了此刻,陈林便只能抓住这位时运不济正在等待朝廷派官的举人了··    “此番只要先生尽力,不管结果如何·陈林和陈林的大伯二伯都会一辈子铭记先生的大恩大德的。”
见对方眼中闪过犹豫之色,陈林立即又补充道·见在他语毕后,对方捏着戒尺的手紧了又紧,低着头的陈林不觉露出一个淡淡的但却志在满的的笑容来·· ·☆、第6章· ·世人都看不起太监,但是任谁也都不敢当真小瞧了朝中太监的重要性。
    作为皇家的内侍,作为皇族身边的人·有时他们轻轻松松说上一两句话,可能便轻松搞定别人许久都无法搞定的事情··    有点不信面前的小子当真能受得了读书的苦,但清清楚楚的知道在皇宫中他的三个家人到底是何存在。
所以在斟酌再三后,吴正终于还是点了头··    “大人请起,吴某本来便是掌印大人送进来为你传书授教的·你若当真有鸿鹄之志,吴某必定倾囊相授绝不存私。
至于拜师一事,大人毕竟身份不凡,这拜师也不能草率,所以---”·    吴正将话说的这般明了,陈林又怎会当真不懂·在他以前的十几年中,他叫过无数人老师,可那时的老师也只是单纯的老师。
可现在不同,现在还是那个讲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年代·师徒的关系他代表着立场,有时甚至能牵扯到权利和派系,知道对方是有所顾忌不想一辈子绑上陈家,所以陈林也只能接受。
    笑着应诺了对方,陈林最终只是称呼对方先生,而不叫他恩师··    解决完称呼问题后,陈林便翻出了自己以前写的文章给吴正看·自己守孝三年,当时为了静心也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所以一直没有辞掉府上的两个教书先生。
    而乡下的教书先生,可能是比这里的人知道感恩或者说是比较的负责·他们对他一直都不曾真正疏于教导过,当时的他可能不是特别的勤奋·但好在上辈子好学生的习惯,让他还是从来都没有拉过一堂课缺过一次课业。
重生穿越时空宫斗历史剧·    如今见吴正摸着下巴,终于露出一点点真真切切的笑容来,陈林也不觉松了口气··    “大人字写的不错,一看就是一个用心踏实的。
但科举考试,这字只是一个引,关键还是要看文章·这文章大人却是写的不怎么样·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个部分,大人却是一项都没有做到。
还有这里,大人可是范了忌讳,这个字绝对不能用·还有这里----“·    一看起文章,吴正便一改之前的拘谨有礼,立马滔滔不绝毫不客气起来。
    而本来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上辈子读了十年书,这辈子又熟读三年古文怎么样都算小有所成的陈林·在见吴正声音越来越大后,只能慢慢的垮下身子,不知不觉的像以前在学校挨训一般满脸羞愧的站着点头做理解状。
    吴正的声音有些大,原本候在外面的小路子怕自己的小主子又会被欺负,不知不觉的贴在门口监视旁听起来··    而见他这般,那两个刚才被赶出来的小丫头,心中好奇也不知不觉的将脑袋凑了过去。
    “天啊,少爷竟然想做举人老爷”十四岁的秋罗一脸的崇拜··    “天啊,少爷竟然要考举人”一想到少爷要是当真勤奋苦读,那自己和秋罗便只能做摆设的寒冬立即心情不好起来。
    “天啊,少爷他竟然当真了”回想到少爷如今的秀才身份,还是乡下的老爷花大价钱捐的·小路子便觉的里面那还想读书的小主子是被宫里的那群锦衣卫给打糊涂了。
    “谁要做举人”不远处的陈水好奇轻声道,听到他的声音,秋罗和寒冬一惊惨白连忙退后一步跪了下来··    “是我家小----”见没有人应声,小路子立即一脸还是我够意思的转过了头。
·    但脑袋刚转了一半,待看清后面的蓝衣锦袍男子后,他便立即抖着双脚一下子跪了下去:“大--大少爷---”·    陈水见此情景,原本皱成一团的双眉终于舒展了起来。
    “过来”陈水没有理会跪着的两丫鬟,只是像是在召唤小狗般冲着小路子摆摆手··    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挪过去。
此刻的小路子整个人都在发着抖,陈林不在家他日日的无事可干·整日里不是跟砍柴的王六切磋武艺,就是溜出去跟卖菜的吕四唠唠嗑··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在跟吕四认识的比较熟络后。
在吕四的口中,他可是不光知道了一点朝中大事,还知道为何在整个京师中几乎大家都不敢提及陈府··    一想到自己以前伺候的大恩人,大老爷是昔日的京城一害。
一想到如今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将别人活活冻死都面不改色的主,他的双腿就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站好了,这样子成何体统”站在陈水身边的侍卫大声呵斥起来。
    立马下意识的绷紧身子,小路子忙讨好的望向脸上挂笑的陈小害虫---不---是陈大少爷:“少爷,我们小主子说要参加秋闱考举人·你说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这宫中只要有您和两位大老爷,他还能缺官少银子不成。
小主子可能不知道这科举有多难,可小路子知道啊·十年寒窗,在我们老家有些运气不好的,一辈子连个秀才老爷都成不了,更别说举人老爷了·”·    因为紧张,小路子便一直停不下口。
半天在他见对面的大少爷眼神越来越怪时,他才终于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他想参加秋闱”眼中有一点点的无奈,但明白在这个家中只要他陈林想,大家就都不会拒绝阻拦的事实。
轻轻叹口气也没了想折磨面前小子的心思,陈水只是对着身边人淡淡道:“多找点外面名儒大师们的作品给里面送进去吧·”·    小侍卫连忙得令,而深深的往那关着的屋门看了一眼,陈水在对小路子留下一句“好好伺候”后便直接转身向着自己的院子而去。
    陈林想读书的事情,不多时就被小路子那个大嘴巴给传的府里众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府里众人反应不一,只是不久后在陈福回家当着陈宁的面夸奖了陈林两句后。
竖日陈家二老爷便下令将陈林书房里那两个原本送给他红袖添香的小丫头,给送到了后院厨房··    洪武三十一年的春天,陈林还是过的蛮充实的·锦衣卫的同僚们可能厌烦了总是针对他,开始对他视若无睹起来。
随着大家态度的转变,陈林终于不用日日的站在金水桥上,而是可以偶尔换换班,偶尔去侍卫营跟那些不认识的侍卫们切磋一下骑马射箭来··    而平时晚上或者是休沐时他也不常常的出门,不是泡在自己的宿舍中就是呆在家里努力的写文章背书了。
    以前的陈林才高二,没有经过高考就到了这边·如今被吴正日日的监督着,每次回去都要考一考后,他竟然有一种自己在努力备考的感觉··    有时每日洗澡时看到自己似乎越来越有力量的双臂,陈林都暗自有一种自己当真长大成人的感觉。
而每天见同在锦衣卫的幕僚们不是谈论那个花娘长得好看,那个骑术了得时·陈林都有一种自己跟别人不同,比别人都上进都懂事的优越感觉··    陈林美好的生活在三月十五日,太原来消息说晋王突然去世后便一下子彻底的停住了。
在太和殿处理朝政的皇帝朱元璋,因为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心情和身体一下子都变得彻底不好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中,皇宫中日日都能看到大臣受罚,下跪,下跪又受罚的场景。
    本来这事跟陈林无关,他只要小心谨慎站好自己的岗不要让人挑出他的错就好了·可偏偏老天好像就是跟他过不去,每一次有大臣被杖责,他都会被牵连着被大家无视冷嘲热讽一番。
而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在以前廷杖是属锦衣卫负责的,而如今行使这项权利的却是宫中的太监··    而每次在陈林的大伯出来传旨或者问话时,陈林就都会被身边所有的锦衣卫们默默的用眼神再次凌迟一遍了。
    皇帝的心情不好,家里三位伺候皇上的掌印太监,自然也不会太轻松··    眼看家里的情况比宫里更加的糟糕后,所以偶尔休沐时,陈林也就学着偶尔不回家了。
    练武场暂时找不到人愿意跟他切磋,家里自己那位长兄偶尔看着自己的眼光有时兴冲冲有时有点阴测测的·所以突然感觉有些不妙的陈林,开始下意识的刻意的不回家了。
不能回家不能去练武,所以到了后来每次有点空闲时间后,他便只能待在锦衣卫的宿营开始埋头研究起八股文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在四月中旬一次休沐时,陈林突然收到陈水让他来内宫监的小纸条。
斟酌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自己毕竟好久没回家了·怕他当真有什么事情,所以陈林第一次离开了皇宫的前殿向着里面的方向而去··    可能是锦衣卫这身衣服还有些震慑作用,所以在陈林打听到路线。
穿过一道道的宫门时,并没有发生被盘问被拦住的情况··    进入皇宫十二监的地盘后,不多时陈林就被那里的一个早就等候在门外的小太监,领到一处不大不小的精致院子中。
 ·☆、第7章· ·“百户大人,我们掌印大人让您立即回去,说此地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就在陈林的一只脚已经踏上面前的台阶时,后面突然传来了有点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大伯身边常常跟着的那位黄公公后,陈林不觉一愣·侧头再看带自己过来的小太监已经跪了下来,陈林不觉疑惑起来:“这---”·    “太子殿下小心,您要找的东西不在那上面”里面突然传来陈水似乎担心无比的声音。
    脸色一黑,陈林冲着黄公公点点头,便直接转身向外··    如今皇帝朱元璋已经是七十一岁了,这个年纪加之身体不好,也怪不得朝中内外都起了别样的心思。
    只是陈水为什么一定要将他牵扯进来,文才武略中论文如今书读的越多的他,才越发的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比不得其他人·论武他几个月的锻炼虽然有一点点的成效,但却远远的比不了其他的锦衣卫的同僚。
这样的他,他陈水究竟要他做什么··    一个文武都不成,性格又有点木讷的他,他究竟想要他做什么··    大步向前的陈林半响也隐隐猜出陈水的目的,也隐隐明白对方这么做是为自己和陈家谋划。
只是一想到他的身份和行为,陈林便突然有些难过不快起来··    这次陈水让他去十二监的方法,多么像三个月前,他第一次无知的听信别人的话穿过午门的情景。
当时的他只因为信任那个站在他对面的人,只因为无能便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笑话·可如今这人是自己的亲人,在如今的大明朝,在父亲去世的情况下,他们三个是他仅有的亲人。
    他因为许久未回家心中惦记,以为他有要事才毫不犹豫的过去·可他却做了什么,难道在他眼中十六岁的陈林还是孩子,竟然还需要他用这种手段让他过去,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声就替他安排好了一切。
    “陈林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我--我今日想出去一下,你能不能---”·    面前突然出现期期艾艾的声音,抬头望着这个跟自己同站在金水桥上许久却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话的崔百户。
陈林下意识的点点:“是从午时开始的吧”·    “是啊”见陈林答应,崔行之立即收起刚才担心的表情连忙轻笑道:“从午时到下午日落时分,麻烦你了。
下次你若是有事,我也一定替你·”·    “没事你去吧”见远处有几个认识的人一直都看着这边,知道他们定是约好了,所以陈林立即笑着催促道。
    “那多谢了”虽然以前没有欺负过陈林,但他也是跟大家约好要永远无视他的·原本只是实在找不到人,才想到这个还未回家的陈林。
如今见对方毫不犹豫的答应,不知怎么的崔行之心中竟然隐隐有点抱歉的感觉··    崔行之走了,陈林便直接去了锦衣卫衙门,去拿自己的佩剑·换好佩剑,仔仔细细的检查过自己的衣衫后,陈林便慢慢悠悠的向金水桥而去。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想着刚才锦衣卫衙门空无一人的情况·想着那群跟崔行之一起出了宫门,相谈甚欢的锦衣卫的同僚,陈林不觉有些恍惚··    人都说努力便一定会有成功的可能,可他在锦衣卫将近四个月却还是原地踏步,这样的自己当真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在皇宫中越久,他便越觉的人命轻贱。
每日看着那些总是动不动下跪的大臣们,时不时的看到那些被杖责的大臣们·有时他都疑惑了,这样的日子,这样总是给人下跪,总是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上位者的生活当真是他想要的吗。
    堂兄想要他追随皇太子朱允炆,可知道这大明的江山在未来到底是属于谁的他。当真不做点什么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来让自己过的稍微好一点点比其他人稍微强一些吗。·    身后突然传来踏踏的脚步声,陈林木然的转过头。
    可只一眼,他便完全呆住了··    呆呆的望着那个从右边礼部走出,被两人保护着,依旧一身蓝色衣衫的男子·陈林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其实想过的简单一些,但他的身份,注定他不能只做一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人·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的两个伯父不可能永远都得宠,不可能永远都保护他。
而若他们失势之时,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且他不想被左右,不想轻易就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任何其他人安排即便那人是自己的亲人·但若是必须要依附奉承一个人才能活的好,才能继续活着的话,他宁远选择最强最让别人畏惧的。
    而在如今的大明朝,有谁比面前那个神色冷峻男子更加的有权势更加的让人忌惮,有谁能比的了这位未来的皇帝陛下··重生穿越时空宫斗历史剧·    而且这皇宫这么大,他为何偏偏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出现在他陈林的面前。
这会不会是天意,是老天不忍他徘徊是老天不许他一直浑浑噩噩犹豫不决··    双手紧紧的握住腰中的佩剑,陈林一动不动的望着来人,胸口一下一下剧烈的起伏起来。
    “王爷”见前面的侍卫眼神动作有点奇怪,燕王身边的两侍卫不觉出声警示道··    “无事”只一眼便认出他是谁,以为眼前的小侍卫是想起以前心生怨恨才这样盯着自己,朱棣心中闪过一丝不快。
但回头一想到他们如今正在皇宫中,所以朱棣只是面无表情的继续上前··    随着后面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反应过来的陈林立即退后两步,直接跪了下来。
    见他跪下身子,站在燕王身边的纪纲和昌盛这才收起一脸警惕不快的表情来··    三人一起上前,就在他们刚刚越过跪着的陈林时··    紧紧的攥着腰间的佩剑,在右手突然一疼后,陈林突然将身子俯下大声道:“臣锦衣卫百户陈林叩见燕王殿下,殿下千岁,请殿下收下陈林”·    清晰无比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朱棣三人的耳中,有些意外的朱棣一下子顿住了脚。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有些好笑的昌盛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立即笑问道··    而在昌盛出声时,一直负责保护燕王的侍卫长纪纲下意识的查看起四周的情况。
见这小子跪着的地方正好是宫道的中央,前后两端的门卫都离得比较远,他才稍微的放心了一些··    “属下陈林,是锦衣卫的百户负责守卫金水桥,年初进的皇宫。
我今年十六岁,父亲是皇宫前司马监首席太监陈康,陈林求殿下让陈林跟在您的身边·”·    因为紧张陈林将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艰难无比,但见上方人居然没有回应后。
他不觉一下子抬起头,待双眼被一双满是审视的细长眼睛完全盯住后·轻轻的动了一下双唇,半响陈林才继续再接再厉道:“陈林知道自己如今还不算什么,但请燕王殿下放心。
只要殿下肯给陈林一个机会,陈林一定会证明给殿下看的·陈林甚至可以,可以把自己的命都交给殿下您”·    说出这话陈林也是愣了一下,从不知自己也能讲出这样的话。
但如今既然已经开了头,他便一定要确保自己能够成功··    猛然站起直接上前跪到对方的脚下,抬头望着上方面无表情的人·陈林努力的抑制着自己心中的胆怯轻声一字一顿道:“陈林知道殿下是心怀天下的人,陈林虽然才学武功不及其他人,但--但一定会努力的。”
·    “心怀天下这话是谁告诉你的“听到底下人的话,一身蓝色锦袍身子略显单薄的朱棣慢慢的底下了头。
    见他望着自己目光如炬,陈林立即心中一惊·脑中高速的转动着,紧张的抿抿唇,陈林连忙道:“是我偷听到的,前不久晋王去世·我大伯和二伯在书房中说话,他们不知我在书架子后面午睡被他们吵醒了。
他们说晋王殿下一去世,陛下的身子便越发的糟糕了·他们还说如今的太子殿下太过仁慈和宽厚恐怕日后难以---难以服众·他们还说几位王爷中,如今只有燕王殿下才胸怀大志堪当大任。
只是----”·    “只是什么”似乎被引出了一点点的兴趣,一直都冷着脸的朱棣不觉轻笑道··    愣愣的望着对方突然带笑的摸样,心中有一点点的放松起来。
陈林连忙又道:“只是可惜因为殿下的身份,皇上便注定不会考虑殿下”·    “是吗”脸上还是带着笑,但此刻死死盯着身下人的朱棣眼中却是无一丝的笑意。
慢慢的挑眉,一动不动的望着身下这个面色白俊一脸稚气但却异常大胆的锦衣卫小小的百户大人,朱棣微微俯下身子声音极轻道:“那你怎么看”·    对方俯着身子距离陈林极近,目光定定的望着对方衣衫上密密麻麻的复杂暗纹。
努力的稳定自己激动的情绪,陈林开口认真无比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陈胜起义时的话,其实陈林并不是十分的喜欢和赞同·相比这句,陈林更加欣赏喜欢,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这句话。
    殿下是皇上的儿子,如今朝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殿下有治国之能·而且最重要的是,太子病逝,秦王,晋王先后去世了,如今皇上的儿子中燕王殿下您是长。
无论是兵权军权还是家族尊序上,殿下都是诸王之首·这样的您,为什么不能让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呢”· ·☆、第8章· ·陈林觉得他这辈子,可能再也说不出那么让人激动万分又富有格调的话了。
    可就在他觉得燕王殿下这下就算不视他为平生知己,最起码也会觉得他是人才时·对方却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便抬手掩唇咳嗽一声直接越过了他。
    当场有些石化,不知面前的一切为何会和自己料想的不一样,陈林愣愣的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半天都摸不着头脑··    他站起胡思乱想了半响,直到听到宫里传来的巨大钟鸣声,他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他该在金水桥了。
    急忙跑到那里,在心神不宁的坚持到日落时分后,陈林便又接到大伯让他今日回家一趟的口信··    冲着传话的小太监点点头,陈林便匆匆的出了皇宫。
    刚出皇宫,他便看到了停在午门外的燕王殿下的马车和在不远处自己家的车架··    心有不甘望了望那刻着“燕”字的马车,陈林这才直接向自己家的马车走了过去。
    午门重地,若非权贵皇亲,其他人连从此经过的资格都没有,更加不要说在这里停放马车了·陈家如此权势,陈林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拒绝自己··    “小少爷赶快上去吧,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今日在十二监拦住他的黄公公亲自迎了过来,冲着他笑笑陈林便立即上了马车。
    “大伯”马车开始走动,见靠在里侧的大伯一直都闭着眼睛,陈林轻声道··    “恩”陈福穿着大红色的首领太监服,闻言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下。
    来京城已经四个多月,大伯陈福虽然一直看着不是特别的热情,但却从来都没这般冷淡过·脑中突然像是开窍了一般,陈林一下子将眼睛睁得大大的。
    “大伯---我---”·    “我刚才已经派人去锦衣卫打过招呼了,这几日你不用进宫了,好好在家呆着吧·”一下子打断陈林的期期艾艾,陈福轻飘飘的。
    “为什么”尽管已经猜出自己被如此对待的原因,但陈林依旧开口问道··    “为什么”冷哼一声,猛然睁开双眼陈福淡淡道:“以后再也不要做糊涂事,水儿想让太子爷认识你。
虽说有些急功近利,但起码他找对方向了·而你皇上如今最忌惮燕王,恨不得无时无刻都派人盯着他以防他有任何的异动·而你身为我陈家人却在这个时候亲近燕王,你此举不但会毁了你自己也会连累整个陈家,所以---”·    “大伯如何断定这天下将来一定会握在皇孙的手中,若林儿觉得将来待皇孙即位,燕王殿下定然会反并且一定会赢又该如何”猛然打断陈福,陈林滔滔不绝道:“这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太子殿下是有可能登基。
但大伯不要忽略皇孙的性格,他是怎样的人适不适合做皇帝你应该看的清清楚楚·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守住到手的皇位·到时若燕王殿下当真存了二心呢,大伯请你一定要如实的告诉林儿,论心计,论手段,论军权,论人脉,论民心,皇孙他那点比燕王强”·    接陈林到京师已经四个月了,四个月来陈福只当他是一个木讷老实的孩子。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认为的老实孩子也会有异常大胆的时刻··    “你---”·    “大伯”陈福的眼神太过奇怪,心中着急但又不能将自己知道的说破。
眼神一敛,陈林突然握住陈福的双手一字一顿认真无比道:“大伯,陈林在这世上只有你们三个亲人了·您今年已经五十有二了,二伯也不年轻了·这个年纪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没有其他的心思,都应该想着安享晚年了。
可你和二伯还战战兢兢的,还一直呆在皇宫处处的小心着,不敢退不能退,是什么原因林儿其实都明白·是陈家收养了我和堂兄,既然这样我们便有肩负陈家保护你们的责任。”
    想着自皇帝病重,家里的气氛便一落千丈的事实,想着今日陈水的苦心积虑·紧紧的握住大伯那已经满是皱纹的双手,微微沉默一下,随即陈林便直言道:“皇室的两个继承人,皇孙名正言顺,燕王最有实力。
既然我们到现在都不能确定将来大明到底是属于谁的,那为何不做双重准备呢”·    “你的意思是”将双眸从自己膝盖上移开,陈福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向面前的少年郎。
·    努力的挤出一点点笑容,尽量让自己不害怕,陈林坚定道:“大伯和二伯伺候皇上许久,对皇上忠心耿耿·可能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对其他人示好。
既然这样,那提前跟储君打好关系的责任便只能落在我和堂兄身上··    如今堂兄既然已经在将来必定会继承皇位的皇孙身边,那以防万一何不暂时让侄儿留在那有一丝可能会逼宫造反的燕王身边。
若燕王一直安分,那只当是侄儿去外游历了一段时间·若燕王殿下当真有二心,他成功了,那侄儿到时便有可能会成为我陈家的一副底牌·但若他失败,到时侄儿也定会急流勇退,即便当真退不了,到时也有两位伯父和堂兄。
我也不会当真损失什么,既然这样我们为何不赌一下·”·    “林儿你是当真”心中有一点点的动摇,但是看着陈林那稚气未脱的摸样,陈福又不放心道:“不行,林儿你涉世未深可能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你我可能是存了保命的初衷,但你又如何能让燕王相信你·要知道这朝堂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陈家是保皇一派·你这一去要是让燕王怀疑你是奸细什么的,那到时只怕你的处境---”·    “大伯这点你放心,你忘了我上次挨打的事情了吗”努力笑的灿烂一点,陈林撒谎道:“上次侄儿之所以遭难,便是因为侄儿扶了当时正好出宫的燕王殿下。
当时侄儿并不知他的身份,便与他闲聊了几句·这也是侄儿今日会被他留下问话的主要原因,也是侄儿觉得他可能会留下侄儿的主要原因”·    “这---我再好好想想”陈福皱眉深思起来,而放开他的双手。
陈林靠在马车边,微微侧身,望着身边的青色薄帘却也一下子沉默起来·觉得有些压抑,不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傻子··    但是当真不想一辈子只是一个人,当真有些放心不下父亲的这三位亲人。
当真想让他们一辈子都过的好好的,但明白在朝中他们树敌甚多,根本不可能真正的脱得了身·所以到了最后,陈林也只能将自己陷进去··    前几个月他还想通过科举改变命运的事情历历在目,如今想来却是那么的讽刺。
只短短几天,只因为锦衣卫中大家的一直排斥,只因为堂兄陈水的一次投鼠忌器,便让他一下子认清了现状·自来京师,自住在陈府他便已经是他们中的一员了·没有可能他们一个一个的火急火燎,一个一个的担心无比,而他却只是躲在皇宫回避着这一切。
    马车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摇摇晃晃走了许久才到了家中·回家才发现堂兄陈水也在家里,见他在吃饭时小心翼翼的摸样·心中一酸,在大伯告诉他们暂时不要打扰进了书房后,陈林便一下子拽着陈水向外面走了出去。
    虽然初夏,但京师的日头还是很短·陈林刚进府时天色还有丝丝亮光,如今却是完全的黑了起来··    拉着陈水一直向府里的荷花池走去,待终于将他按坐在荷花池中央的水亭石凳上后。
抬头望着远处渐渐升起的皎洁月光,陈林半响才转身看着低着头的陈水轻声问道:“堂兄可是跟皇孙关系很好”·重生穿越时空宫斗历史剧·    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般的发问,微微一愣,陈水才回答道:“我进宫那年十一岁,那时我被分到直殿监,直殿监是负责宫中各殿和廊庑洒扫的。
那时每天天还未亮,我便要早早起来,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将整个玉熙宫擦拭的干干净净的·那时我并不知道原来玉熙宫是要四个人一起擦的,可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我只知道只要我在卯时前完不成任务,那我轻则一整天便不能吃饭,重则可能便会遭受拳打脚踢·那时我怕极了,只能在大家都睡着时·提前三个时辰起来,一遍一遍的将玉熙宫的地板擦得干干净净”·    陈林皱眉不知他为何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知道不该打断。
他便靠在身后的石柱上,伴着那一轮清辉冷寂的月色静静的听着··    “后来在我待在皇宫整整一年后,突然有一日我便知道了原来那玉熙宫是分派给四人的。
当时是过年的时候宫里处处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气·可待我将手浸在那冷的刺骨的冰水时,望着我那被冻得不成样子的双手时我便突然不想干了·”·    “……”从小锦衣玉食的陈林第一次不知该说点什么,只能望着在月色笼罩下一动不动坐着白衣男子,半天不知该说点什么。
    “我将布锦和木桶放在身边,坐在玉熙宫的门槛上直接等到了天亮·”微微抬头,眼中出现一丝亮光·陈水语气轻快道:“天亮了在负责检查的大太监过来前,跟我同住一起的那三人终于过来了。
他们见我根本没有擦地后立即火冒三丈的向我冲过来,想像往常那般对我拳脚相向·想让我像往常那般的跪在他们的脚下向他们磕头求饶,而我却头一次没有跪着任由他们拳打脚踢。
“·    轻轻一笑,眼中满是得意,陈水望了陈林一眼而后继续道:“我提起身边的那桶污水直接向他们砸了过去,他们楞了一下,而后便大叫着向我冲了过来。
我当时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不想让他们如愿·我便直接在皇宫中跑了起来,那时我想即便是被宫里侍卫或者其他人打死,也好多被他们几个欺负·可我没想到,我这一跑不仅甩掉了他们三个,而且还一下子撞到了父亲的身上。
当时父亲三十七岁,已经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了·他收我做了儿子,还直接养在他身边·而两年后,父亲又费了些心思将我送到了皇孙身边·”·    “那皇孙对你好吗”想到在不久的将来,皇孙朱允炆便定会生死未卜,陈林便担心起来。·    “皇孙的性子太好了,从不骂人更加不要说打人了。
父亲起初还害怕我会受欺负,但只花了五年的时间,我便因为皇孙的喜爱直接成了跟父亲一般的十二监掌印大太监·我是整个皇宫最年轻的掌印太监,也就在我成为掌印太监的第二日,我便唤来了那三个我进宫时对我照顾有加的小太监。
当时看他们跪在我面前,我才知道权利这东西太让人着迷了·我命人将他们三个全部都扒光了,然后扔进我事先准备好的木桶中,再在里面注满了冰水·而后我便亲自待在外面,看他们如何一点点的没了声音,如何一点点的变僵硬,如何一点点的变成三个大冰块”·    陈林突然觉得身子有些发冷,不知是该安慰他还是该害怕他。
    就在陈林脸色发白时,陈水起身上前一步,抬手轻轻的摸着陈林光洁的额头语气幽幽万分复杂道:“后来为了保命,为了保住内官监掌印的位置,为了铲除异己,我用同样的手段解决过很多人。
有次有大臣的儿子看不起我,我甚至都一巴掌打了过去·林儿我从十四岁便伺候皇孙了,如今十三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我跟皇孙关系好不好·我只知道一点,若是没有父亲和皇孙那我便什么都不是。
而且只要皇孙活着一日,那我便一定必须是那个最的他信任和看重的人我离不开皇孙,一旦离开便会被以前得罪过的人活活弄死·这样说林儿能明白我和皇孙的关系吗”· ·☆、第9章· ·管家过来时,小亭子里的两人都沉默着。
向着管家的方向望了望,知道他过来便意味着大伯已经有了决定,陈林不觉心中一紧··    心中有一点点的迫不及待一点点的兴奋,但望着那个依旧坐在石凳上,望着外面满池□□一动不动的单薄身影。
心下突然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意外的奇怪感觉,轻轻上前·在那个一脸淡然的男子向着自己挑眉望了过来事,陈林却突然一下子伸手将他牢牢的抱住··    双手不断用力,想着自己刚来时,他带着自己走遍京师大街小巷的场景。
想起自己迷迷糊糊时,这个人在锦衣卫为自己义愤填膺的场景·想着他在知道自己想要考科举时,突然出现别别扭扭为自己打气的场景··    身上的冷意突然便变得暖和一些,不知该说点什么。
犹豫半响慢慢的收回自己双手,陈林望向一方异常小声却又异常认真道:“堂兄,若将来皇孙不能再为你挡风遮雨,不能再成为你的依仗时·弟弟希望你能以自己为先,永远都不要做傻事永远都不要学别人逞强。
因为--因为大伯只有你一个儿子,因为这个陈家我只有你一个兄长”·    陈水没有出声,只是在惊讶过后·目光定定的望着陈林的侧脸,呼吸突然沉重起来。
    “你----”·    “堂兄,快去安置吧·大伯因为我今天接近燕王的事情生我的气了,我要去解释一下·我这两日可能都会出不了门,堂兄若是有时间便常回家陪陪林儿好不好”·    突然笑了笑,随即冲着对方吐吐舌头,而后陈林便立即大步向那已经等候多时的中年管家走去。
    在接近管家时,想着自己刚才的大胆,陈林又忍不住的回了头··    此时的陈水已经站了起来,正在石亭中一动不动的望着他·迎着他的目光,陈林不知为何便突然有点难过和不舍起来。
    “堂兄”·    动动嘴唇,无声的叹息一声·心中有一种想法似乎隐隐冒出了苗头,而在身后管家的催促声中,他却只能收回目光按下心中所有的思量随着对方向主屋而去。
    陈林到了主屋时,主屋院子内全是侍卫和家丁,整个院子都灯火通明的··    跟着管家,越过两边的众人,陈林不多时便走进了大堂。
    大堂内陈福此刻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便服,正背对着陈林直挺着身子望着墙上的一副写着“忠”字的牌匾出神··    待管家出声提醒,他才慢慢的转过了身子。
    “大伯”上前一步,陈林忙对他跪着行了一个礼·知道身后的屋门是大开着的,见如今他还把管家留在身侧,陈林无端端的紧张起来。
    “林儿,大伯最后问你一句·是否到了现在,你还固执己见的认为燕王殿下会是一个好君主”·    “我---”不知他为何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起这个,但陈林还是立即坚定认真道:“大伯,相信我殿下他确实----”·    “糊涂,糊涂”·    陈林话未讲完,陈福便猛然间变了脸色。
    而就在陈林眼神一跳有些惊讶时,便见他径自拿起身边桌上一白瓷茶碗,狠狠的向着自己砸了过了··    望着他的动作有些愕然,陈林还未反应过来时便感觉额头一疼·    瓷器破碎的声音以及陈林的一声闷哼声,让站在外头的众人全部一惊。
而就在大家屏住呼吸时,里面的陈福突然指着陈林对外大声道:“来人将这个吃里扒外不知轻重的祸害立即抓住,连夜给我送回镇安·今后没有我的命令,一步都不能让他踏出镇安老宅。
告知镇安的族长,让他好好的看住他·我陈家从来都是效忠皇上的,若让这小子毁了我陈家的,我----”·    脑袋晕乎乎的的,耳边似乎有一个人正冲着他敲锣打鼓。
陈林抬手按在自己的额头,慢慢的咬牙抬起头来··    而在他抬头的瞬间,望着他额角眼梢的鲜血,陈福也是愣了一下·见他如此,管家连忙求起情来。
    陈福并没有因为管家的安抚求情心情好一点,反而有点暴跳如雷的感觉·管家还在努力的安抚着,而就在此时身子晃了晃,有点不敢置信的陈林·只能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一反常态情绪激动的大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陈福还在生气,在外面的侍卫见此情景立马跑了起来,一下子拉起了跪着的陈林··    “少爷,请---”侍卫在身边劝着陈林拉着陈林,陈林却只是频频的回头望向自己的大伯。
    而在临出屋门前,在回头突然对上陈福不舍复杂万分的眼神后,心中一酸陈林只能飞快的低头··    眼中涩涩的,从未想过自己是以这种方式出来的。
想着自己的家人,想着燕王对自己异常冷淡的态度·不知自己能不能成功,在被塞到马车中时陈林心中一阵不安··    “少爷,少爷,管家求你了,让我跟着少爷吧”马车出了主屋在到了大门口时,外面突然传来小路子大喊大叫的声音。
    陈林闻言立即掀开了马车的帘子,而见到马车中的陈林后,小路子立即大哭起来:“少爷,少爷,你求求老爷,求求管家好不好·少爷我从小就跟着你,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小子快住嘴,大晚上的想把所有人都吵醒是吧”管家见小路子大呼小叫的立即涨红了脸。
    而就在他指挥手下将小路子拉走时,抱着包袱的小路子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刘管家求你了好不好,我和少爷是不能分开的。
我答应老爷要照顾少爷的,我--我--没了我谁给少爷解闷,谁给少爷盖被子,谁陪少爷读书写字啊·”·    “管家让他过来一下吧”知道自己不能带走他,而望着他这般陈林却也早就心中不忍。
    “这---”犹豫了一下,望了陈林一眼又望了望不远处眼巴巴的小路子·最后刘管家终于冲着拦住小路子的家丁甩甩手:“让他过去吧”·    刘管家话音刚落,小路子便立即一溜风的跑了过来。
    “少爷,你怎么又闯祸了·少爷你是回镇安老家吧,你---”将怀中的包袱直接往陈林的怀中一塞,小路子突然压低声音小声道:“少爷这是你的文房四宝,你先回去,小路子随后就到。
等到时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救出来的,然后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抱着包袱的手紧了又紧,在捏到里面的银子后,陈林一下子无言。
而见他眼巴巴的盯着自己回复,陈林想了想轻声道:“去找大少爷,你暂时先留在他身边,今后我会来找你的·”·    “少爷不行----”一听到陈林的话,小路子便大声反对起来。
而就在此时,管家已经抬手揪着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提到了一边··    “少唧唧歪歪的”狠狠的瞪了一眼就要冲上来的小路子,随即刘管家立即上前直接将陈林面前的帘子拉了下去。
    “少爷,保重”在隔着帘子对陈林行抱拳行一个礼后·刘管家便高声吩咐道:“路上都小心一些,不要出任何的岔子,一定要将小少爷安全的送回镇安。
还有老爷说了越快越好,所以大家从水路走”·    随着刘管家的一声吩咐,马车便直接动了起来··    而见陈林的马车边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牛高马大的侍卫后,心中无法,小路子只能抽噎着飞快的向大少爷陈水的院子跑了过去。
    等他到了大少爷的门口,见外面也堵着十几人后,心中绝情的小路子只能闷闷的再次向自己的屋子跑去··    洪武三十一年四月十六日,锦衣卫收到了陈林因病请辞的口信。
    来传话的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陈福身边的大红人黄公公,见陈福亲自发话·锦衣卫那边也只能咽下所有的怀疑和疑问,立即将陈林的名字从锦衣卫执勤人员名单上暂时划掉。
重生穿越时空宫斗历史剧·    洪武三十一年四月十九日,陈福收到了陈林意外落水下落不明的消息·而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陈福乃至整个陈府都显得意外的安静。
    不久后,陈福便下令辞退了所有原先给陈林准备的教书先生和教头侍女··    而这些人中,吴正则被陈福亲自召见,不久后赋闲在家的吴正便收到了朝廷的任命通知。
    就在陈家陷入低迷,陈福陈宁,陈水越来越不愿意回家·就在吴正春风得意准备赴任时,终于到了燕京的陈林却是凄惨无比··    镇安是水乡,那里几乎人人都会水他当然也不例外。
可是棋差一招,他在跳水时忘记拿银子了··    上了岸的他,好不容易用自己身上的玉佩换了一点银子·本来拿银子找镖局,让镖局的人送自己来燕京这一切陈林都做的极好。
只可惜刚来燕京那日,他只是好奇看了一下路边杂耍的,顺便扔了对方两个铜板·再等他想住店时,他包袱里的两个元宝就没了··    那两个元宝是他剩下的所有家当了,当被客栈的小二客客气气的请了出来时。
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望着陌生的燕京陈林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洪武三十一年五月十日,已经被饿了整整四日,在城郊小庙被当地丐帮分子口头警告威胁过八次的陈林。
在等不到燕王回燕京又暂时找不到工作的情况下,终于因为包吃包住的原因无奈的参了军··    那时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弄的脏兮兮的。
加上有点凌乱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脸颊·见他夹在一群庄稼汉流民当众,负责征兵的士兵也只是随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将他的名字和籍贯直接给记了上去·· ·☆、第10章· ·五月中旬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刚刚回燕京没几日,朱棣便再次收到了京师的密报。
    望着上面的字迹,想着这次在京师发生的一切,朱棣不觉轻轻的叹口气··    “殿下,道衍主持求见,不知您现在有没有空”敏锐的观察出他的情绪好像不高,所以昌盛在大殿的门口小心翼翼道。
    “让他先回去吧,告诉他晚些时候本王会去庆寿寺看他!”最近他来的太频繁了,知道他这么着急的原因是什么,也明白他想说什么,但此刻他却当真没有了心思。
    昌盛领命快速的退了下去,将手中父皇病重的书信一点点的折起压在自己惯看的兵书中,朱棣一下子便站了起来··    “殿下您是----”见他走出承运殿,在外等候的纪纲连忙迎了上去。
    “不用跟着,我自己走走”挥手赶走身边所有的人,看了一眼身上的便服,他便又一次的出了王府··    这是他在中都凤阳养成的习惯,每当心情大好或者是心中有事时,他都会微服去外面走走。
不用做戏不用太注重礼节,如今的他只是想好好的走一走好好的想一想··    出了棂星门,当双脚踩在自己治下的土地上,他的心情便奇异的好了一点点。
    棂星门前除了宫中的守卫外边再也没有其他人,而他却也轻车熟路的从东面饶过径直向着整个燕京最繁华的街道走去··    今日在他身后偷偷跟着的护卫军很是识时务,一直都不曾上前打扰他,所以朱棣也难得的放松起来。
    “那个----”就在一身便装的朱棣刚刚从胡同绕出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让他一下子愣住··    “那个--殿下”·    身后来来往往的都是行人,穿着一身下等民兵衣衫的陈林。
脸色微红瞪大眼睛不觉笑了起来:“殿下您终于回来,我等你好久了”·    熟悉的眼神和声音,让朱棣一下子认出了面前的人。
    “你怎么会守在这里怎么穿成这样”·    朱棣的声音不大,除了刚开始眼中有一点点的意外外,如今的他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但相比朱棣的冷静,陈林却是明显有些激动万分:“我大伯不同意我来找殿下,他将我的职务辞掉了·不许我去锦衣卫,不许我出门,还要将我送到镇安老家,我----我---”·    想到自己一路上的艰辛,想到自己饿了好几天肚子,不得不住到破庙,还要被乞丐欺负的事实陈林不觉声音低了起来。
    轻轻上前一步,陈林低声解释道:“我从船上跳下来,忘记拿银子·我当了父亲给我的玉佩,那玉佩父亲说值不少钱,可那掌柜只给了我三十两银子。
我拿着八两银子求了镖局的人送我来燕京,可刚来第一天我的银子就被偷了·我想去找你,但燕王府棂星门的门卫不让我进去·我想等殿下您回来,但是您一直都没有回来。
我很饿,没有吃的没有地方睡我等了好几天,没有法子才参了军·原本以为我参军了便是您的部下,但前两天我才知道我只是民兵,只属于官府不属于王府·没有法子,我只好趁着巡逻的时间多注意这里,等着您回来了”·    其实到了最后陈林的情绪已经稳定不少了,但望着他眼中的笑。
望着他身上这灰沉沉的低等边兵的衣服,朱棣便无端端的觉得他有一份可怜的味道··    可能在京师的陈福做梦都没想到,他的侄子会用这样的方式和面目出现在他的面前吧。
    想到这次进京,陈福的暗中讨好·再看着面前人对比上次明显狼狈万分的样子,朱棣忍不住轻声问道:“陈林你想要什么”·    道衍从京师追随他到如今,求得不是财不是权利,而是那所谓读书人的抱负是为名。
在京师的陈福,虽然看着无欲无求,但朱棣能清楚的看到他对于权力的执着和眷恋·可他呢,年纪轻轻便不远千里的跑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我----”本想说点冠冕堂皇的话,但此刻见面前的年轻皇子望着自己一动不动。
想起他的身份,想起他的功绩,最后有点自知之明的陈林终于决定推诚布公:“历朝历代只要有新皇登基,朝中和宫中的势力必定要清洗一番·我觉的殿下将来一定能成为皇帝。
所以我想到时能求个恩典,求殿下放我和我家人平平安安的回镇安老家”·    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可能是没有想到他求的竟然是这个。
想着他的两个伯父想着陈福这次的建议,想着面前这个人质似的存在,朱棣收还是飞快的敛去了所有的情绪··    饶过他向着前面热闹的街道走了过去,挤在人群中,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和兴奋。
半响朱棣突然停下步子转身看着陈林低声道:“你上次不是让本王学先贤,让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吗如今京师皇上的身子大病可能真的好不了了,那你觉得这个时候是所谓好时机吗”·    听到朱棣的话,陈林心中立马一惊,下意识的向着四周望去。
待看到四周人来人往竟当真没有一人主意这边后,陈林这才稍微的松了口气··    “我----”心头有点紧张,胆子不大的陈林想到京师那些锦衣卫的存在立即再次上前一步。
踮起脚尖将双唇凑到朱棣的耳边,陈林想也没有多想便望着四周立即道:“皇上可不是庸者,就算他如今生病了,但只要他有一口气殿下便不可轻举妄动·而且皇上不是殿下的父亲吗皇上生病殿下应该很难过很担心吧既然有点担心和难过,但为什么不缓一下,反正殿下也才是而立之年有的是时间”·    说完话的陈林立即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四周,望着他如今一脸谨慎的摸样。
突然之间朱棣心情便突然的好了起来:“不错,本王确实有一点点的担心”·    道衍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从几年前便日日的在他耳朵说着该如何送他一顶白色的帽子。
    不错对于那顶帽子他确实期盼已久,不错他确实不甘心跪在一个比他小样样都不如他的毛头小子脚下·他十几年忍辱负重,十几年战战兢兢·十几年不要命的冲锋陷阵,十几年的苦心经营,从来都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的。
    可道衍也漏掉了一点,如今的他即便再利欲熏心·却都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父皇在世生病时,做出一点点让他担心不安的事情··    兄弟二十多人,独独是他娶了朝中第一大将的女儿,连太子的王妃都没有他的来的尊贵。
兄弟二十多人,也只有他被封到元朝的京都最为重用·兄弟二十多人,其他人人都住在不大的王府中,只有他住的是元朝的皇宫·不管这一切到底是偶然还是其他,其实他心中都是感激他的父亲的。
虽然十分的想要那个位置,但他却也一点都不想破坏他在自己父亲心中那一点点的分量和形象··    “陈林你上次说你多大了”一下子有了决定,一直往前的朱棣也终于有了心思关注身边的人了。
    “十六”陈林飞快回答道··    “十六”朱棣突然顿住步子,向着陈林望了一眼。
    “恩,殿下十六岁已经不小了,我的族人好多都是十三四岁就成亲的·”不想因为年纪的原因被人轻视,所以陈林的立即道··    “是吗”朱棣淡淡应道。
    “是啊!”随着他改道,怕他会因为自己的年龄不要自己·所以即便有点无措即便有点尴尬,但陈林还是努力的推销着自己··    两人一起向着王府的放向走着,朱棣几乎都没怎么说话,但站在他身侧的陈林却一直喋喋不休的。
就在两人到了王府正门棂星门前时,陈林已经将他在这几年的所作所为都说了一个彻彻底底··    前面的叩拜声,一下子打断了陈林的喋喋不休,也一下子让陈林理智全部都恢复了过来。
    望着面前高大的王府城门,望着走在自己前方的燕王殿下·想着他一路的冷淡,想着他上次的反应·看着自己的衣衫,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陈林便突然的停下了步子惴惴不安起来。
    就在陈林望着朱棣的背影,不知所措·就在不远处跟着的纪纲,赶紧走了过来时·突然那沉默了一路的燕王殿下,停下步子转身望着陈林直接道:“跟上”· ·☆、第11章· ·“哦”一下子抬头,陈林立即心安了一些。
向着赶上来的眼熟侍卫点点头,陈林便赶紧跟了进去··    早就知道燕王住的是元朝的皇宫,即便早有准备但待真正走进端礼门后,他还有些惊住了··    原本在南京应天时,他在皇宫中待过也算是有见识了,照理说也不该如此的失态。
但是但凡是个中国人,不管他是谁只要走进这个地方都会激动一把·而此时尽管知道他站着的地方只是紫禁城的前身,但陈林却却还是忍不住四下张望起来··    陈林穿着一身明显偏大的低等衙役服,跟在燕王身边明显不安分的举动,一下子让站在燕王右下侧的纪纲皱了皱眉。
    今日他离殿下有点远,所以待发现这小子突然堵在前面时,已经来不及上前阻拦··    好不容易从远处认出他就是当日在皇宫大放厥词的锦衣卫百户,但不待他反应过来,抬头便见他已经缠着殿下说了起来。
如今见殿下将他领了进来,即便有些不赞同有些担心·但纪纲还是忍下心中的感觉,上前一步小声请示道:“殿下打算如何----”·    “放在仪卫司吧”知道他想问什么,所以朱棣还不待他说完便直接道。
·    “殿下,能不能让陈林留在您的身边”忙跟着上前一步,陈林连忙道··    知道整个王宫,光护卫队便有好几万人。
即便知道不该问,但陈林还是忍不住心存侥幸··    听到陈林的话,纪纲似笑非笑··    而朱棣却也毫不犹豫道:“现在我身边有纪纲就可以了,你先好好的待着,熟悉一下环境吧”·    “哦”有一点点的失望,但想着今日总算是进了王宫也算是成功了第一步。
所以陈林连忙自我安慰一下,然后继续跟着上前··重生穿越时空宫斗历史剧·    因为一直在想事情,所以朱棣并没有十分的留意他和陈林间的相处模式。
    但听到自家主子那近乎解释的拒绝,再听着陈林毫无尊卑观念几乎是随便的回答,纪纲却是心中一动··    向着前方自己那沉默寡言的主子看了一下,又看了看身边这明显长得十分清秀好看的少年,摇摇头纪纲终归还是打住了自己脑中那明显不可能的胡思乱想。
    下午燕王应约去了庆寿寺去拜访道衍主持,而纪纲却也立马派人去了一趟城西衙门,命当地的衙门将陈林的名字从民兵的名单上勾掉了··    而自洪武三十一年五月十五日起,陈林便彻底的成为了燕王朱棣座下仪卫司的一名小侍卫。
    等陈林进了仪卫司没多久,他便发现他如今的情况跟上次他在锦衣卫的境况一模一样了··    可能中途空降就一定会面临这样的情况,所以这次的陈林便再也没有上次的局促和不安了。
    燕王王宫单王府护卫军便有三万众,仪卫司更是不下三千众·陈林混在三千人中,很快便被终日忙着大事的燕王殿下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但相比燕王朱棣的无视态度,护卫军的头领纪纲反倒是对陈林十分的不错。
    可能是因为纪纲偶尔的几次顺路探望,让陈林在仪卫司的处境一下子好了很多··    王宫的仪卫司掌握着王宫的仪仗队伍和王爷的贴身侍卫,作用好比现在的贴身保镖,说起来这个职位要比王府的护卫军更加的靠近上位者。
    只可惜才来仪卫司的陈林,武功不算拔尖,阅历又比不过那些进王府很久的人·所以从一开始他便注定不能做朱棣的贴身侍卫,只能成为一个跟着他出门的仪仗队侍卫。
    燕王殿下喜好微服私访,燕王殿下不喜排场·两相作用,陈林愣是将近半个月都没有机会踏出王宫一步··    而在无所事事时,陈林很快便又有了新的兴趣。
可能是因为这个地方这个皇宫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只要有点闲暇时间,陈林便总是忍不住的跑到广智门城楼上··    广智门城楼是整个燕京皇宫的最高端,也是整个皇宫的最后方。
每每站在上方,望着底下的红砖绿瓦亭台楼阁时,陈林总是有一种豪情万丈的感觉··    “我,我想----”胸口心脏的位置,每到了那个地方便都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而有一次正好在仪卫司的门口,远远着到那被众人簇拥着去往隔壁护卫营的青衣长袍男子后·陈林刹那间便知道他心中那蠢蠢欲动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可能以前他想要的只是一家人的平安,可能他来燕京起初刚开始的目的便是为了在朱棣面前留一个好印象·能有一点点的功劳,将来求得他放过自己的三位亲人。
    可一路走来,在经过这么多次无视后·在看见未来的皇帝朱棣后,在身处这个环境许久后,他终于起了其他的心思··    也许他陈林也能变得有点重要,也许他陈林也能在历史的书页上留下一个名字,也许他陈林也能有一番作为。
    而且他比所有人都幸运的多,他如今人就在燕王的王宫中·而且他比所有的人,都知道的要多得的多··    陈林不知心中的蠢蠢欲动该叫抱负还是该叫它野心,但奇怪的是自从有了这个东西,陈林便觉得自己再也不能浑浑噩噩下去。
 ·☆、第12章· ·因为心中有了一个念想,陈林便终于开始正视起自己这边的问题来··    知道自己在这里,倘若靠武肯定比不过其他人,所以想来想起便只有另辟蹊径一途了。
    在仔细的观察了好几日后,陈林在偶尔发现自己的上司许典仗在说话时特别喜欢引经据典后,他便开始刻意的观察起他来··    而之后他便知道这个人是少见的文武全才,知道这人其实嗜书如命。
在想了整整一夜后,陈林终于决定先从他下手一步一步来··    知道每逢有时间许斯便一定会去城中的书行,所以在观察两次后·一日在休沐时,陈林便早早的去了那里跟对方来了一个突然的偶遇。
    在对方惊讶之时,陈林便又异常热情的邀请对方去附近小店饮酒·因为陈林是被燕王领进来的,所以推辞不过许斯便随了他··    两人酒过半巡,在对方不甘不愿时,陈林装作不小心一下子将桌上的酒壶打翻。
    “我的书”·    许斯几乎是立即跳了起来,连忙拿起桌上他好不容易买来的游记见上面已经满是酒渍后,他便立即脸色难看起来。
抬头见陈林呆呆愣愣的样子,他终于一下子捏起书一脸铁青的拂袖而去··    在对方怒气冲冲的离去后,陈林坐了半响又喝了两杯酒,这才从怀中掏出一本跟刚才许斯手中一模一样的游记。
    拿着那东西沉寂半响,陈林这才将它捏在手中离开了酒家··    晚上没有吃晚膳,花费了整整的一夜的时间·陈林将手中的游记打开,然后一笔一笔工工整整的重新又写了一遍。
知道对方肯定会碍于纪纲的面子肯定会因为自己身份未明,所以有所忌惮不会过重的责罚或者辞退自己·但为了自己,陈林却只能这么做··    早晨刻意的去的晚了错过了操练时间,陈林果然被对方毫不意外的惩罚了。
在众人的嬉笑下,在武场跑了整整的一上午·在被终于告知可以回去后,摸着自己身上的游记陈林一步一步的向着对方的屋子走了过去··    “陈侍卫,我们主子现在正在休息,你有事吗有事等家大人醒来再说,若是没事你就请回吧”伺候许斯的小童还不待陈林说话便一脸不善道。
·    “我---”嗓子干的简直不像自己的了,忍不住咳嗽两声·望着面前的小童怕对方会在自己离去后,直接拿自己写的东西点了火,所以陈林只能轻声道:“我等大人醒来吧”·    “哦,那你好好等着吧”对方随意的笑笑,然后便在陈林的面前甩上了屋门。
    站在仪卫司的东苑中,陈林这一站便从中午直接站到了下午天色将暗·见天色不早了,一整日没有吃东西加上身子实在有些受不了了,陈林这才无奈的将怀中的东西慢慢掏出小心翼翼的放在对方的门口。
    从不知讨好一个人会这么的难,也根本不敢肯定对方会不会看到自己写的游记·在慢慢走出仪卫司后,走在燕王府长长的宫道上,陈林只觉得一阵眩晕。
    远处传来让回避的声音,浑浑噩噩的抬头向着后方看了一眼,陈林只能木然的走到边上慢慢的跪了下来··    急速的脚步声响在自己的耳边,忍不住抬起头来。
在对上那双熟悉的双眼后,感觉狼狈万分的陈林一下子低下了头··    被众人簇拥着,朱棣在望了陈林一眼后便毫不犹豫的移开了目光·心中有异,忍不住回头向着跪着的小侍卫望了一眼后,他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陈林晃着身子回到自己住处后便一下子晕了过去,跟他同住的小侍卫吓了一跳,连忙报到了许斯那边··    拿着陈林抄写的游记,望着上面端端正正的字迹感慨万千。
最终许斯出面让手下找来了宫中的医师,又让众人小心照顾着他··    陈林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了,在得知他晕迷的三天·许斯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他后,陈林不觉真正的宽了心。
    大明文武其实很分明的,习武的一般都看不起读书人·而那些读了圣贤书的又大多觉得习武的粗俗大多不愿与他们眼中的莽夫交往·像是许斯这样明明嗜书如命但又担任武职的几乎少之又少。
    而自己的字连吴正那个举人都说不错,自然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加上他在昨日抄写游记时,又挖空心思想了一些上辈子知道的应景诗句写在上面充当批注。
如此用心他几乎可以笃定只要对方看了,便一定会有感触··    一样都读过几年书,一样的看着文弱,一样的在仪卫司当值·陈林此番为了得到他的另眼相待,也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而陈林的良苦用心明显是没有白费,之后的日子中·对方虽然没了再提前以前的事情,但却明显高看起他来·当再一次在书行遇到对方后,这次不用陈林出马,对方便主动的邀请了他。
    许斯明显是个学识渊博的,知道的东西明显非常多·而陈林虽然年纪不大,但上辈子填鸭式的记了一些东西,到了此时也顾不得出丑只能全部都使了出来。
    陈林一个多月的费劲心计终于见到成效,洪武三十一年六月下旬·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突然驾崩,消息一传到燕京,燕王朱棣立即下旨整顿人马即刻启程前往京师奔丧以尽孝道。
    此番随行的人马并不是很多,仪卫司去的人更是少之有少·但是因为有了许斯的高看,陈林被意外的安排的其中··    骑马夹在众侍卫当中,回头看看后面不远处那挂着白色孝布的马车,陈林几乎感觉自己在做梦。
    众人一路马不停蹄,就在经过天津和济南,眼看就要到了淮安时·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一下子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又惊又诧的勒住马匹,下马站在众侍卫当中,陈林又立马随着众人一下子护在了前方。
    而就在提剑站在前方时,陈林这才发现前面那领头的人他竟然见过·不光见过,在盛京皇宫中时,对方也是仅有的几个只敢在远处嘲笑他,但却不敢真正上前的人。
只是没想到才两个月的时间,他陈林便从百户大人一下子成了一个小小的无名侍卫,而对方明显今非昔比受到重用了·· ·☆、第13章· ·“你们什么人,不知道里面坐的是燕王殿下吗”·    见有人拦着,纪纲立马站了出来横眉冷对道。
过了准安再走一日的路程便是京都,这个时候被拦着殿下的心情可想而知,所以他的脸色也特别的不好··    “在下锦衣卫校尉潘安,奉先帝遗诏,请殿下立即返回燕京”立即下马才二十出头的潘安,冲着远处的马车望了一眼而后立即大声道。
    “先帝的遗诏”眼中将信将疑,纪纲望着他身后的数千人,想了想还是立即向着后方的马车跑了过去··    “殿下,堵住我们的是锦衣卫。
对方手中有先帝的遗诏,要求我们立即原路返回”怕燕王会激动,所以纪纲只能压下脾气尽量小声禀告道··    “遗诏原路返回”轻轻的叹息一声,坐在里面的朱棣慢慢的从马车中伸出手来。
    见状里面的昌盛立马将马车前面的青色帘子给揽开,而纪纲却连忙将手伸了出来··    一身白色孝服的朱棣一下马车便向前方的潘安看了过来,只轻轻的一眼潘安便不由的紧张起来。
    “让世子他们下马”轻轻的吩咐一声,随即一下收回自己的右手,朱棣便径自向前走去··    众侍卫见他过来,连忙让开了一条路。
    而望着那越走越近面带倦意的燕王殿下,潘安眼神闪闪正犹豫要不要下跪时,便见走了过来的朱棣突然一下子跪在他的面前··    “殿下”·    不少人惊呼,潘安也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殿下---”·    “父王”·    世子朱高炽带着两个弟弟向前,见他跪着,在犹豫一下后便立即也跟着他跪下。
    见他们都跪在,场上除去锦衣卫那边的人马外,其他燕王这头所有的护卫军和众侍卫也全部都跪了下来··    整个渡口一片沉默,跪在人群中的陈林斜眼望着那突然跪着的燕王陛下,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异常。
重生穿越时空宫斗历史剧·    “不是有父皇的遗诏吗”见站在面前的锦衣卫校尉愣神,朱棣抬头淡淡提醒道··    “哦---”急忙站直了身子,潘安连忙从身后的人手中郑重其事的接过遗诏高举过头,然后展开大声道:“先帝遗诏:朕应天命三十有一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务有益于民。
奈起自寒微……天下臣民,哭临三日,皆释服,毋妨嫁娶·诸王临国中,毋至京师·文武吏士,听朝廷节制,惟护卫官听王·诸王不得在令中者推此令从事。”
·    遗诏不长,所以上面说什么一目了然··    潘安读完便立即弯腰将它放在跪着的燕王手中,跪在地上没有起身,朱棣只是面无表情的重新打开了遗诏。
手上的遗诏仿佛千金重,望着上面哭临三日,诸王毋至京师的字样·朱棣的猛然闭了一下双眼,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跪在他的侧方,望着他捧着遗诏双手明显轻微发抖的举动。
陈林一下子愣住,直到现在他也才明白,这个人也会有其他的神情·也是到了现在陈林这才反应过来,不管未来这人是何种身份,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刚刚死了至亲,但却不被允许给自己父亲服丧下跪的普通人。
此时此刻与其说他跪的是先帝的遗诏,倒不如说是给自己的父亲下跪·也许从下马车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料到他这番是不能顺利进京,是不能见他父亲最后一面吧。
    “上面只说本王不能进京,没说本王的三个儿子不能替我进京·让他们过去,替我尽尽孝道送父皇最后一程吧·”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不远处渡口处啪啪作响的海浪声。
在一阵沉默,在前方的潘安一脸紧张以为他会硬闯或者发火时,朱棣突然抬头道··    “这---”实在不太习惯让一堂堂的王爷跪在自己的面前,而且对方还是如今整个大明最位高权重的王爷。
犹豫再三,潘安也收起戒备的神色缓缓上前一步弯腰轻声道:“请殿下不要为难属下,属下实在不敢擅作主张·这若是----”·    潘安诉说着自己的为难,他是临时受命。
一路匆忙他只想着该怎么阻止对方进京师,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燕王会让他将三位小王爷给带回去··    不是他谨慎,只是燕王府的世子也已经十多岁了也是大人了。
若是对方心有不轨在京师干出点什么事情,到时他就算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而且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这么大的事情他当真不敢擅自做主··    朱棣一直没有起身,潘安还在絮絮叨叨,在燕王这边的众谋臣侍卫等已经是一脸的铁青了。
底下已经有人听不下去了,开始低声骂骂咧咧起来··    见燕王身后的护卫军情绪不对,潘安身后的锦衣卫也都握住腰间的宝剑神色紧张起来··    场面有点剑拔弩张起来,就在跪在燕王身边的纪纲手握宝剑。
望着燕王殿下,望着站着的潘安脸色越来越难看·整个身子渐渐发起抖来,明显处于暴走阶段时,看了许久的陈林却突然想也没有多想站了起来··    众人一惊,全部望着了这个突然站了起来的小侍卫。
就在许斯一脸菜色,就在燕王身后的侍卫全部都兴奋起来觉得他会义愤填膺一把时··    慢慢的抿抿唇,在众人的异样目光下,陈林上前一步向着潘安的方向走了过去轻声:“润之”·    润之是潘安的字,听到这个称呼。
刚才因为他的动作,一下子绷紧身子的潘安立即一脸审视的望了过来··    而待看清那个一身黑色盔甲的小子是谁后,他立马心中一跳··    “潘校尉---”上前一下子拉住潘安的衣袖,陈林顾得身后那些烧死人的目光,直接拉着潘安向锦衣卫的人群中走了过去。
而锦衣卫中的众人见状连忙将他们围在中间,向后退了几步·这是锦衣卫的规矩,不该听的绝对不听,这几乎已经成为惯例了··    “你----”脸色一下子青一下子红,见当真是他,潘安不甘不愿的躬身向陈林行了一个礼。
    对方是锦衣卫的百户,他只是锦衣卫的校尉·尽管此番他受到重用,但他的品级一直没有上去·尽管面前的小子如今穿的只是一个低等侍卫的衣衫,但他只是暂时的离开了锦衣卫。
他那皇帝亲封的官职却依旧存在着,加上如今总是站在皇孙那边的那个人,所以他不得不比以前更加的毕恭毕敬起来··    一下子便明白他之所以对自己的恭敬的缘由,眼神一闪指着在后方的燕王殿下。
陈林立即直接道:“潘校尉赶快应了燕王殿下的要求,亲自护送几个小王爷回京吧·对方是皇族,你怎能让他一直跪着·”·    “可---”顾不得问他为何在此时,潘安立即一脸为难道:“太子殿下只是让我拦住燕王,但却没有让我带三位小王爷回京啊。
这要是出什么事情,你知道我要面临什么的·”·    “你尽管带三个小王爷回去,回去后先找我堂兄·到时若太子殿下责备,你只要供出我来。
我的官职比你大,到时你只要说你是听令行事即可,加上我堂兄的帮忙你一定会没事的·但若是太子殿下觉得你作对了,所有的功劳便都是你的,你完全不用提到我。”
    此番让三位小王爷进京,对皇城那边来说是莫大的好事·知道潘安是太优柔寡断一时没有想通,所以陈林只能拖出自己的堂兄给对方一记放心药。
    眼神变了又变,时而犹豫,时而深思·细细的斟酌了许久,在将整件事情前前后后想来无数遍后,潘安终于猛然点了想头:“我听陈百户的但百户你怎么---”·    “我的事情若非万不得已你少在京师提起,不是为了你的小命你最好一个人都不要说,我有秘密任务”一时想不出什么借口,陈林下意识的吓唬起对方来。
    见对方露出了然的样子,陈林也顾得多想,连忙又在他耳边提点了几句·这人除了胆子有点小,其实人还不错,所以这个时候陈林还是忍不住多嘴了几下。
    冲着陈林点点头,而后潘安立即上前,直接拉起跪着燕王殿下·而后跪下大声毕恭毕敬道:“殿下的孝心,潘安一定会转告太子殿下的·世子和两位小王爷,属下也会平平安安的护送到应天,所以请殿下节哀顺变一切请放心。
“·    潘安的态度,一下子让跪着的众人心里好受起来·见他跪着,众人也跟着刚刚起身的燕王殿下起了身子··    “起来吧,那这一路有劳潘校尉了”冲着身边纪纲点点头,见他将跪着的小校尉扶了起来。
目光看向那低着头,又偷偷躲回人群中的小侍卫·而后抬手招来三个孩子,在仔细叮嘱一番后,朱棣便直接转了身··    “将陈林叫到我的马车上”回头向着还站着的孩子看了一眼,随即朱棣便立即上了马车冷冷吩咐道。
 ·☆、第14章· ·陈林上了燕王的马车后,才知道当朝王爷的马车,也不是他想象的那般的豪华高档·他在马车中跪了许久,偷偷将里面观察了许久。
待最后在发现对面的燕王殿下还是不说话后,他才有点忐忑不安起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于在对面的燕王陛下向他望了过来后,陈林忙下意识的笑了笑。
    这一笑他才觉得傻,连忙又飞快的闭上嘴巴,并且立马做出了一个十分伤心难过的表情来··    这表情一出,陈林又觉得过了·所以到了后来他只能抿唇收起一起的情绪,一下子将脑袋给垂了下来规规矩矩起来。
    才短短的时间,便见他摆出这么多的样子,朱棣即便有再大的怨气也有点哭笑不得了··    本想责问他,是否是跟锦衣卫那边还有联系。
但到了后来,他却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抬手拿起桌上的青瓷酒壶,径自为自己倒了一杯,朱棣仰头一下子将它一饮而尽··    这酒是昌盛偷偷为他准备的,皇帝驾崩他作为儿子本不该喝酒的,但是心中憋闷他却只想来个一醉解千愁。
    一杯,一杯,靠在后面的蓝色垫子上·朱棣难得失态,而他也似乎忘记了他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其实跟他并不是很熟悉的外人··    “殿下---”·    突然的声音,让一边饮酒一边想事情的朱棣微微一愣。
抬头望着他,以为他是想劝解自己亦或是提醒自己,朱棣不觉慢慢的冷笑起来··    “殿下,让属下来吧”·    见他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捏着杯子。
陈林轻轻向前挪了一下,难得机灵道··    “今日你为什么要多事”·    没有立即将酒壶递过去,朱棣微微抬眉一字一顿道。
    “不为什么,我只是----”轿子中的酒气给了陈林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抬头望着这个自己从进了燕王府起,便一直偷偷关注着仰望着的人,陈林一下子顿住。
    “只是什么”将身子向陈林这边倾斜了一些,朱棣低低问道··    他这一倾身,两人之间原本不多的距离,此刻便几乎等于无了。
    抬头一动不动的望着他,望着他微微泛着红的眼睛,望着他沾染了一点酒渍的嘴唇··    重重的吸口气,待鼻息肺腑中满是酒香后,陈林脸色发烫突然有点眩晕起来。
    一下子将身子向后倒去,将身子绷得直直的靠在后面的轿边上·望着面前这个离自己越来越近,几乎要挨到自己身上的朱棣,陈林无措道:“殿下您醉了吗”·    胸下咚咚的响着,感觉心脏就要从胸口蹦了出来,陈林静静的等待着。
    “我--本王没醉---本王是千杯不醉的·你若是不醒,本王现在就喝给你看”·    刚才绷紧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下来,将身子完全的靠在身后的轿板上,陈林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那头的燕王殿下,望了望大口吸气的陈林,突然靠向后方又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不可思议的望着喝着酒的燕王殿下,陈林慢慢的向外挪去,脸色越来越苍白起来··    突然想起他在离开南京时,抱着堂兄恍恍惚惚的感觉。
陈林猛地反应过来,不管是当日还是今日,他都是因为对着男人心有怜惜而做出意外之举后,陈林的脑袋一下嗡嗡响了起来··    脑中时而是堂兄陈水低垂着脑袋神色郁郁的场景,时而是今日燕王朱棣面带倦色捧着遗诏双手发抖的情形。
    心中大惊,慢慢的将身子向后缩着,陈林彻底的慌乱了起来··    就在陈林浑浑噩噩之时,那一直望着他喝酒的朱棣,突然一下子闭上了双眼。
    而几乎就在他闭眼的瞬间,陈林便突然抬头向他望了过来··    见他靠在轿子上,捏着酒壶酒杯便睡着了,陈林不觉一愣··    “殿下”·    在微微一愣后,陈林便突然开口道。
    那头没有回应,而望着那闭着双眼的燕王殿下,想着他今日捧着圣旨的摸样·死死的盯着他,刹那间陈林便冒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这个醉醺醺的燕王殿下,陈林慢慢动作极轻的向着对方挪了过去。
    外面的马蹄声,车轮滚滚的声音以及士兵交谈的声音,这个时候突然变得极为喧杂,但即便这样陈林还是我行我素的跪在了燕王的身侧··    抬手轻轻的将他手中的酒壶和酒杯取了出来,将它们放在一头案桌上后。
    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望着对方那总是带着冷意的面容·陈林一点点的将自己的身子压了过去··    胸口再次剧烈起伏了起来,此时此刻头顶冒汗的陈林几乎都能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了。
    不想被这样的事情纠结着,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想确定这一切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所以在犹豫·下一秒陈林便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唇贴在了对方那带着酒渍的薄唇上。
重生穿越时空宫斗历史剧·    只轻轻的贴了一下,而后陈林便迅速的直起了身子·慢慢的将身子外后挪去,抬手压着自己那越来越失控的心脏,陈林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呵---”慢慢的挤出一点点的声音,一下子将身子背了过去·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双唇,一下子将身子缩在一角,而后陈林便像个石雕一般再也不能动弹了。
    上辈子一切关于同性恋的理解猛然充斥到他的脑海中,在僵直着身子坐了许久后,陈林终于声音极低道:“同性恋,断袖,断背,龙阳,呵--老天你在玩我吗”·    马车在这个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车上的陈林动了一下身子。
而后便像是疯了一般,一下子掀开帘子直接跳了出去··    “唉,你---”·    刚想上马车的昌盛,被他吓了一跳·抬头见他眼睛红红的,脸却白的无一丝血色,一时哑然,只能任由他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简直就是个莽夫”望着他挤进前方侍卫群的动作,后知后觉要生气的昌盛立即咬牙切齿起来··    被身后的小太监扶着上了马车,在马车再次走动后。
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子爬了进来,望着那闭着双眼的燕王殿下·昌盛不觉好奇了起来:“殿下您不是说只是想问问他,是怎么令潘安改变主意的吗为何还要---”·    想到陈林那脸白的像鬼的摸样,刚刚被吓了一跳的昌盛也觉得有点解气:“算了小的不问了,反正千错万错都是那小子的错。
殿下没下令将他赶出去,却只是责骂他几句已经是他天大的造化了·”·    昌盛是个多嘴的,不多时他便忘记了那刚刚下马车的小侍卫,开始劝燕王少喝酒多吃饭不要因为先帝的死而郁郁寡欢。
    而就在他滔滔不绝越谁越大声时,那本来一直闭着眼睛的燕王殿下却猛然的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随着他的动作,马车中的昌盛一下子静了音。
动动嘴角心中有一点点的害怕,许久许久见对面的殿下轻轻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终于再次闭上双眼后,昌盛这才大口的吁了口气再也不出声了·· ·☆、第15章· ·不知其他人在发现自己异于别人的性取向后是何种反应,反正在外面站了一夜岗的陈林在考虑再三后,终于决定这事只能天知地知他自己知了。
    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就算在以前若是在街上看到两个举止亲密的男人他自己都会忍不住侧目一下·更加不要说现在这个保守的,连女孩子的胳膊大腿都看不见的年份了。
    在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的思量一番,又在为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后,第二日的陈林便恢复了正常··    想着昨日对上司许斯的敷衍不好态度,陈林连忙跑过去补救了一番。
    许斯是当真担心他的状况,昨日见他一脸的惨白不便在人前询问他怎么了·如今见他主动挨了过来,他便立即担心起来··    心里暖暖的,一夜的恐慌在这个时候稍稍的淡了一些。
将坐骑往许斯身边靠了一下,见周围的人离许斯这个长官有点远·陈林便将隐去自己身世,然后将他早就认识燕王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陈林没有说自己的身世,只是说说他在京都认识的燕王。
但一联想他进燕王府的方式,联想到纪纲与他交好的态度·再想想昨日锦衣卫校尉对他举手见礼的举动,许斯也对着陈林的身份隐隐的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其实想知道更多,但见他似乎不想提及家世,所以许斯也就不便多问了。
    两人一起走在队伍的向前,一想到陈林的坦诚,微微犹豫一下许斯便直接道:“陈林等回去后,主动去求见一下王妃吧”·    陈林露出不解的神色,望着他傻傻愣愣的摸样。
许斯解释道:“王爷将三位小王爷送到京都,固然有尽孝的意图·但最重要的还是想用三位小王爷求得一朝的生机,让他们暂时为质的意思·你这样----”·    后方有人跟了上来,不便将话说的太明。
所以许斯便给了陈林一个让他好自为之的眼神后,便立马闭上了嘴巴正视起前方来··    后面上来是人是护卫军纪纲的人,在听到纪纲找后·陈林只能冲许斯抱歉一笑,而后立马随着来人向着后方的队伍而去。
    这就这么轻飘飘的一笑后,下午时分待许斯再看到陈林时,陈林便只能站在燕王的马车边,冲他尴尬一笑··    早就预料到他可能会进位,但许斯也没有料到他会一下子就成为燕王近侍。
    心中有点感慨,顾不得多想许斯只能远远给他一个眼神然后便匆匆离去了··    熟悉的人再次离开了,站在马车外的陈林却是有苦难言。
昨日的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才会那般的对待喝醉酒的燕王殿下,如今他是确定了自己对着男人有感觉·也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了,但即便这样他也不想离里面太过的靠近。
    若是在昨日前,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时·得到这样的安排他可能早就乐疯了,但如今他却感觉自己有点无福消受了··    不敢也不想深究,为什么堂兄和燕王这样的人会吸引住他。
但清楚的明白对方的身份,所以到了此刻他却只能守住自己心,不能让它出一点点的状况·不能让自己露出一丝丝的感情,不能因为自己感情给自己带来一点点的麻烦,所以陈林只能克制。
    纪纲说让他贴身伺候是燕王自己的主意,不敢多想·到了如今陈林只能将这个当做是他昨日冲动的奖励,只能像个正常人一般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以报答燕王的知遇之恩。
    以前一直以为燕王是个性格外向健谈的主,但等陈林真正守在外面后·他才发现基本上整个马车中都是别人的声音,而燕王大部分的时间不是一言不发便是轻轻的回应一句或者两句。
    每次燕王要下马车时,陈林都需要提上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胳膊将他小心翼翼的扶下来··    低着头,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在偶尔感受到身上的异常的目光时,陈林甚至都有一种他在他面前无所遁迹的感觉。
    难熬的日子,在一日一日的过去后,渐渐的陈林也发现这一切的感受都是他自己多想了·在察觉燕王他看每个人都是带点审视的眼神后,渐渐的陈林便不会的那么的紧张万分了。
    燕王的近侍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三十几人,有陪他读书的,有伺候他梳洗更衣的·有陪他下棋,有专门跟他切磋武功的,但无论是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都各有所长而且各个都身手不凡。
    因为燕王没有明确的说明要陈林做什么,加之明白陈林的武功也只能算是中等·所以思来想去纪纲便将陈林放在明面上,让他做一个随时跟在燕王身边随时供燕王差遣的小侍卫。
    这个安排听着没什么,但是待真正待在燕王身边后·陈林这才发现自己如今被完全的困住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的随意的偷懒了,再也不能无端端的跑到皇宫一角自己一人安安静静的待一会了。
    磕磕绊绊的过着在燕王身边的紧张日子,在陈林好不容易习惯了扶燕王上下马车,给立马端茶倒水的日子后,没多久他们便终于到了燕京··    众人一路劳顿,在终于回到燕京皇宫后,陈林这才终于有了一点点的自由时间。
    而待回到自己的新住处,在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后·待换上那一身跟锦衣卫服饰类似的青色刺绣侍卫服,系好腰带,挂好自己新的宫牌,戴好黑色的幞头后,陈林心中不觉有点无以言表的感觉。
    紧紧的握着腰间的佩剑,在打开屋门迎着外面的刺目阳光时·微微眯着眼睛,陈林不觉慢慢的勾唇露出一个志在满的的笑容来·· ·☆、第16章· ·陈林到了存心殿,待听说燕王殿下去了后宫后,才突然想到了许斯在路上跟他说的话。
    其实当真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拜访王妃·但一想到燕王在那边,所以陈林也就有了立马也去后宫看看的想法··    王府的后宫,平时他是进不来了。
但如今凭借着他一身护卫军近身侍卫的侍卫服,他便轻而易举的走了进去··    相比宫中前三殿的大气,庄严·后宫的宫殿多了些色彩,看着有点精致,巧夺天工的感觉。
    陈林一路观察着四周的宫殿,等终于进了福阳宫后,他却再也没有那份好兴致了··    福阳宫中的宫门是大开着的,四周满满的都是跪着宫女太监,所以陈林一进去便发现大事不妙了。
    “呜呜----我的儿子---”·    里面断断续续出来妇人压抑的哭泣声,只是听到这个声音,陈林便知道里面正在哭泣的是谁··    “好了,姐姐不要哭了,弟弟我这就回京。
然后好好的看着您的三位宝贝儿子好不好快让纪纲他们起来好不好“·    少年劝解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听到他的话,陈林才知道情况有多么的糟糕。
    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到红色的殿门前,待从门口看到里面情况后,陈林便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放肆谁让你进来的”正在努力劝着自己姐姐的徐增寿见有人竟然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立马大怒道。
    “你是谁”本还哭泣的燕王妃,也立马顿住哭声,脸带疑惑道··    皇帝的贴身侍卫她都认识,而且如今她面前就还跪着几人。
如今见出现一个她不认识的,她立马看向自己的丈夫··    而主位上,自刚才她发火开始,便一直悠哉喝茶的丈夫·到了如今却只是轻轻的动了一下眼皮,然后便再次摆出一副风淡云轻的摸样。
    “启禀王妃,他是----”·    “王妃他是----”·    跪在大殿中的纪纲和昌盛同时开口,但不待他们说完话。
已经完全明白许斯是什么意思的陈林,立马跪在纪纲身边低声道:“启禀王妃,属下是陈林----”·    陈林这话一出,徐增寿立马眼神一跳··    而就在陈林想着该怎么让燕王妃消气时,那坐在宝椅上伤心了一上午的徐王妃立即站起咬牙道:“你就是那个害的我三个王儿沦为人质的陈林”·    “我---”·    “你知不知道王爷他只有三个儿子,你知不知道将三位小王爷留在京都,他们要面临什么。”
    “我-----”·    “殿下他是伤心过度才做出了这个决定,可你们作为殿下最贴身的护卫·不但不知随时提醒着自己的主子,竟敢还鼓动放任---”·    其实平时的徐氏是十分明理深明大义的女人,但作为一个母亲任谁都无法接受自己的三个孩子突然都论为人质身处险境的事实。
    眼看殿下一句解释都无,她只能将满心的不甘和怨恨发泄在殿下的亲随身上·如今见这个罪魁祸首过来了,她自然再也无法抑制她的情绪了··    眼看她越来越激动,陈林只能连忙认错。
    见陈林他虽然在认错,但身上却没有旁人的诚惶诚恐和真心实意,徐氏一听便更加的气愤起来··    “来人给我将这个----”·    “殿下”·    “闹够了没”·    其实这事,自己也是有一点点的责任。
但即便如此,陈林也不想承担所有的责任··    他虽然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几年,学会了给长辈和上位者下跪学会顺从·但骨子里是一就是一的性子从来都没有变过。
所以如今见燕王妃竟然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的身上,陈林想也没有多想便大叫着看向那一直一言不发的燕王殿下··重生穿越时空宫斗历史剧·    而就这陈林出声的同时,朱棣却也是耐心全无。
    望着这个平日里总是知情知趣的发妻,朱棣冷冷道:“本王只有三个儿子到底是谁的错若是你能----徐氏别把本王当成傻子·”· ·☆、第17章· ·“殿下您说什么”·    从未想到自己的丈夫会说出这样的话,徐氏那就站在陈林面前的身子立即一晃。
    “姐夫”徐增寿也有点吓到,立即转身看向那坐在主位上的燕王殿下··    “我说什么,别人可能不清楚,但你姐姐却一定心知肚明。”
重重的将手中的白瓷茶碗放在桌上,望着这些年越来越过分的徐氏,朱棣冷笑道:“有些事情我不说并不意味着我一点都不知道,凡事都要适可而止·徐氏这么多年因为念及你的身份,我对你已经够好了吧我如今的三子五女中除了最小的女儿外,其余的都是你生的。
如今本王需要儿子留在京都,需要儿子为我分忧·你这个时候知道本王儿子少了,那么早先呢早先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你为本王着急一下呢”·    朱棣的声音其实并不大,但即便如此,徐氏却也是一惊再也说不下去任何的话了。
    脸色越来越惨白,不敢理直气壮的说,后宫中只有自己一人怀孕的事情跟自己当真一点关系都无··    加之夫妻十几年,她早就看出他是当真生气了,所以便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姐姐你---”一脸复杂的望着自己的姐姐,到了此时徐增寿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殿下我---”听到自己弟弟的声音,徐氏身子猛然一动,而后立即跪了下来。
    就在她一脸的惨白,不知该说点什么期期艾艾时··    跪在她后方的昌盛望着她那被汗湿的衣衫,立即用胳膊碰了一下纪纲·纪纲一愣,下意识的又推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陈林。
    陈林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方,正有点后怕·被纪纲一推他立马看向纪纲,结果这一回头便对上了昌盛挤眉弄眼的表情··    顺着昌盛的眼神看向前方跪着的明显有些着急的燕王妃,陈林不觉在心中叹了口气。
·    可能是他错了,可能他还是没有弄明白这个年代的游戏规则·可能他刚才就不该反应那么的大,知道今日的事情要是无法善终,那自己可能当真会成为面前女人的眼中钉。
    想着她的身份,想着她家族的影响,想着她为燕王生的几个孩子·慢慢的抬起头来,死死的看了对方的背影一眼,陈林一下子重重的将脑袋嗑在地上。
    “属下该死,求殿下和王妃息怒·王妃今日的一切都是陈林的错,是陈林不该放肆在锦衣卫校尉面前胡言乱语·是陈林糊涂了忘记三位小王爷若不在您的身边,您会有多么的伤心。”
    福阳宫大殿内安安静静的,听到陈林话,跪着脸色惨白的徐氏脸色终于稍微的好了一些··    “王妃还请不要介意殿下的有口无心,最近发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先是晋王去世,之后先帝又没了·皇上又对殿下诸多忌惮,所以---”·    抬头望向燕王,正好又对上他带点审视的目光·头一次没有躲开,一动不动的望着他,陈林继续道:“殿下三个儿子五个女儿,其中有七个都是王妃您生的,这足可以看出殿下对王妃的厚爱。
所以陈林恳求殿下和王妃千万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因为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不重要的人伤害到彼此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如今三位小王爷在京师,殿下的处境也有不妙。
所以这个时候,殿下和王妃之间绝对不能一定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若---”·    “都出去在外面候着吧,本王有话对王妃说”就在陈林实在不知还要说点什么时,一直看着他的朱棣动了动身子终于出声道。
    陈林原本绷紧的神经,终于在这个时候松了下来·而随着燕王的一句话,整个大殿原本石化的众人这才又重新活了过来··    “属下告退”·    “臣等告退”·    众人全部恭敬见礼,然后立马站了起来。
    跟着众人见礼起身,一步一步向后退着·在临出大殿时,抬头见里面的燕王起身上前扶起了跪着徐氏,心中暗暗的松口气,陈林这才转身退了出来。
    “好你个陈林,果然本事了得”指挥手下将殿门关紧后,昌盛便立马笑嘻嘻的向着陈林走了过来··    完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陈林只能下意识的挤出一个笑容来。
    望着他带点牵强的笑容,一头的纪纲在下令让刚才的所有人都禁言后·这才走过来低声安慰道:“放心吧,王妃为人其实很深明大义的·今日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她太过伤心的缘故,而且有殿下在她一定不会再揪住这件事情不放的。”
    “我没有担心”笑了笑,陈林便做出一副风淡云轻的摸样··    见他如此,昌盛和纪纲面面相窥一下,而后便不再说话。
    而就在此时,望了眼身边安静了下来的两人,陈林突然直接转身再次看向那关的紧紧的红色殿门··    高大的红色殿门挡在面前,陈林不知里面的燕王殿下到底会怎么安抚里面的那个女人。
也不知道未来这个所谓的大度贤惠深明大义的燕王妃,会不会当真揭过此事不再找他的麻烦··    只是慢慢的转头,望着这个让人压抑的地方,陈林却突然心中憋闷起来。
    胸口的地方像是被人生生的压上去了几块巨石,想着刚才自己的委曲求全,陈林的眼神一点点的晦暗不明··    他讨厌里面的这个女人,他一辈子没心没肺的能真正讨厌的人当真不多。
    但就在刚才,就在刚才当这个女人,指着他大骂·将燕王送走三位小王爷的事情,全部都归到他头上时,他便讨厌起这个女人来··    在他的字典内,一就一,二就是二。
对就对,错就错·他从不逃避责任,也从不推脱责任·但就刚才,只因为对方是燕王的妻子·只因为对方是中山王徐达的女儿,便逼的他不得不违背自己的信条,硬生生将一件本不该被他全权负责的事情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他便异常的难受。
    刚才被她罚跪,被她训斥·昌盛和纪纲以及其他的众人,似乎都没有太大的感觉·但他却有些不甘心,在锦衣卫时,他可以忍受同僚的轻视和戏弄。
那是因为他知道他确实比不上他们,他们确实一个一个的比他更强··    在燕京,在对待许斯纪纲等人·他也可以做到尊敬信服,那是因为他们比他年长,也确实比他懂的多会的多强的多。
    他陈林尊敬一切比他强悍比他努力的人,但若是让他一辈子都跪在一个·只是凭借身份家世和肚子就耀武扬威的女子面前,他却怎么都无法甘心· ·☆、第18章· ·福宁宫中燕王朱棣到底跟徐氏说了什么,谁都无法知道。
只是在走出后宫时,燕王突然叫纪纲上前,下令让他多派几个人去京都护在三个小王爷身边··    之后的日子,庆寿寺的主持道衍和尚开始频繁的进出王府。
因为先帝刚刚去世,所以外面的众人都下意识的认为燕王总是召见道衍和尚,是为了给先帝念经祈福··    燕王与道衍一起秘密商谈的时间越来越久,渐渐的陈林也多了一些自己的时间。
而如今闲暇时,陈林却再也不敢荒废独自待着,而是直接前往燕王府的护卫军军营中··    先帝规定,亲王不临民,不裂土·所以在战时和特殊情况下亲王能掌控属地的所有军队兵权,但一旦无战事,当地的军队便不再由他掌管。
所以说燕地虽有十万精兵,但却不真正的属于他·在危难时刻,王府的护卫军才是唯一真正属于燕王,唯一不会背叛他的存在··    燕王初到燕京时,他身边有亲卫五千七百七十人。
朝廷是按照每位亲王的身份和所属的藩地为他们分配护卫军的,每人从三千人到一万九千人不等·但因为燕地特殊加之燕王常年征战,渐渐的为了保护他,他的护卫军人数也已经从五千人发展到了三万多人。
    这个人数如今仅次于在更北边位于大宁的宁王朱权,宁王因属地靠近蒙古凶悍之地常年不太平所以他的护卫军人数是诸王中最多的·如今他旗下的王府护卫军已经达到八万众,并且他直接还掌管着朵颜、泰宁和福余三卫。
    燕京不是大宁,燕王也不是只知道打仗的年轻宁王·燕王这些年常年征战屡战屡胜,在朝中军中的威望和民间的声望太高了·所以朝廷势必会有所动作,而在朝廷有所动作前,燕王府的护卫军必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    如今燕王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明白燕王的未来便是三万王府护卫军的未来,所以此时的纪纲已经开始慢慢的暗中准备起来了··    在燕王府的所有护卫军侍卫中,王爷身边的这三十个贴身侍卫却是最要紧最重要的。
    纪纲其实不知燕王殿下为何会将陈林收在自己的身边,但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他只能接受并努力的改造陈林··    起初他还想着该怎么劝说这位曾经的锦衣卫百户大人,让他加紧训练。
但如今见他还未开口,陈林便主动过来·他自然乐的轻松,立即亲自上前专门□□起陈林来··    “王府的护卫军都以为殿下效忠为荣,而做为殿下的贴身侍卫军,我则认为能为殿下死才是莫大的荣耀。
此时的你们还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今后在战场上你们就会懂了·到时在战场上你们就是殿下的眼睛,殿下的左膀右臂·敌人过来时,你们不用第一个冲在前面,但必须一定要站在殿下的面前。
替殿下杀人,替殿下挡剑,才是你们最重要的责任·不能让殿下伤到丝毫,必须要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府贴身侍卫”·    这是陈林在同意接受纪纲的训练时,纪纲站在他面前的说的一席话。
当然那个时候,他的身边还有很多的王府侍卫··    当时在纪纲话毕后,所有人都大喊着一定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心中一点点发寒,陈林脑袋昏昏的只能下意识的动动嘴巴。
    而自从陈林点头起,他便真正的陷入了地狱一般的炼狱中·自那日起,陈林开始学习了一些他一辈子都不曾真正接触过的东西··    “陈林,杀人时,手一定要稳,心中绝对不能慌乱。”
    “记住人的脖子才是最脆弱的地方,陈林你的力气比较小,武功也不是很高·所以记住,你若是想要杀人,只能靠快狠准只有这样你才能取胜”·    “殿下身边的贴身太监都有为殿下试毒的职责,但若是殿下在外或身边没有人时。
你们便要主动的承担起这个责任,你们绝对不能让殿下用任何没有检验过的东西”·    “有的时候,若你们感觉不对时,便要立即动手。
作为殿下最贴身的护卫,你们有随时进出王府要地的权利,同样殿下也赋予你们先斩后奏的权利·所以若是感觉殿下有危险,你们可立即动手,无须有任何的犹豫·即便最后弄错,后面也有我也有殿下。”
    陈林在燕王府过的战战兢兢又恍恍惚惚,每日学习着一些让他毛骨悚然的东西·每日努力的听从着纪纲的话,一次又一次的加重着身上的训练,渐渐的陈林便有点麻木了。
    人的身体有时很奇怪,若是不逼迫你可能永远都无法知道,它的极限究竟在那里··    以前在锦衣卫,陈林绕着军营跑一会便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也同样在那里,当时每日的跟着别人操练,当在胳膊上突然发现一个小凸起时,陈林便会暗自高兴了很久··    而在这里,短短的时间·在纪纲的监督下,陈林便飞快的超过了以前的几个月。
也就在这里,陈林知道有时徒手也能杀人·也就在这里陈林知道原来一切不起眼的东西都能充当凶器,轻轻松松的要了人的一条命·也就在这里,陈林明白原来所谓的王府贴身侍卫,不是光要学会保护也要学会攻击。
重生穿越时空宫斗历史剧·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陈林每日咬牙完成着纪纲给他的训练任务,每日挑战着自己身体和心理的承受极限·而在身体一日强过一日时,陈林整个人却渐渐的越来越沉默起来。
    就在陈林在燕京日复一日的学习着训练着,慢慢的变成一个连他都陌生的王府侍卫军时·在京都应天的陈水,终于得偿所愿成为了当今天子身边的内侍第一人。
    皇孙朱允炆在先帝去世六天后,便举行了登基大典,成为了整个大明朝最新的掌权者。·    而作为新皇,朱允炆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认命自己的亲信担任要职。·    他任命自己的侍读黄子澄为太常寺卿兼翰林学士,又晋升原来的兵部左侍郎齐泰为兵部尚书。
他们两人一个是洪武十七年的进士第一,一个是与对方齐名的洪武十八年进士第一,所以到了后来朱允炆便干脆命他二人同参国政。·    大儒汉中教授方孝孺是他一直仰慕的文士,所以登基之初。
朱允炆便直接征召他为翰林侍讲,凡国家大事都与他商量一下。·    先帝一生尚武又是靠武力得的天下,所以在朝中武官的地位一向都比文官高·大明律明文规定,文官不许封侯。
朝中武官多为正一品,而当时的文官最高六部尚书却只是正二品,这足可以看出先帝在时文官在朝中的地位··    但这一切的一切,在朱允炆登基为帝,又一再亲近文官后终于有了变化。·    而因为身边近臣的影响,新皇在登基一个月内便更改了大明律。
他先是将原本正二品的六部尚书升为正一品,头一次让朝中的文官与武官地位对齐·他又改正了大明律中量刑较重的部分律法,取消了一些骇人听闻的酷刑··    之后在朝臣民间的一派赞美中,新帝又下诏全国行宽政、平反冤狱。
见秋闱在即,朝廷又有了大开科举,让朝臣荐举优通文学之士,授之官职的圣旨··    二十一岁的年轻皇帝,在身边文人的帮忙下·有条不乱的一点点的实施着他的改革,一点点的改变着塑造着他手中的大明朝。
    而因为他一系列改革,那些原本被先帝的动辄杀戮和廷杖吓住的文人言官们·终于不再害怕,终于渐渐的大起胆子来开始一个一个的上谏,一个一个的施展起自己的抱负来。
    朝中的事情,陈水不懂也不愿意知道的太多·只是毫无意外的随着新帝的登基,原本一些依附于他义父司礼监掌印大太监陈福的众人,开始渐渐与他走的近了起来。
    而不久后,新皇一声令下·陈水便彻底的取代了自己的义父,彻底的成为了整个后宫所有太监的首领··    因为早就有了这个准备,所以被换了下来后,陈福便开始坦然的在家中学着颐养天年了。
    而就在陈水换上那一身大红色的太监首领服走到家中,跪在他面前时·坐在主院晒着太阳的陈福,终于道出了陈林的下落··    “当时也是想有个两全的准备,才让你弟弟去了燕王身边。
他从小就被你叔父娇养,让他一个去燕京,让他一个人在路上担惊受怕也是我的不是·”·    说着话的陈福,慢慢的从怀中掏出一白色的玉佩递到了陈水手中。
    伸手接过,一点点的摩挲着上面的“林”字·派人私下找了陈林许久,但却都毫无消息的陈水·慢慢的睁大了双眼,慢慢的露出一丝欣喜若狂的表情。
    望着他的表情,沉默一下,半响陈福幽幽语重心长道:“这一个多月来,皇上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如今民间朝堂都是一片叫好声,老主子他果然没有看错人,皇孙他果然能担当大任。
既然如此,林儿便不用待在燕王身边了·我陈家唯一带子孙根唯一能传宗接代的孩子,我绝对不能留在他燕王那边继续受苦·”·    听着自己父亲的话,陈水摸着玉佩的手抖了抖。
随即抬头一笑,他便立即道:“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会将弟弟尽快接回来的·”·    “嗯”满意的点点头,整个的靠在摇椅上一下一下的摇着身子,一点点的低头思索着。
半响陈福又道:“你去找一个叫潘安的锦衣卫校尉,他会告诉你林儿的近况·到时好好的想一想,该怎么让他平安回家吧·”· ·☆、第19章· ·尽管日日在训练着,日日一点点的被逼改变着。
但在陈林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有个声音在暗暗的提醒着他警示着他,让他一定不能跟身边的人一模一样·一定不能失去自我,一定要守住心中的底线,一定不能为了别人而活着。
    但尽管陈林自己坚信自己绝对不会变成纪纲那样的人,但是渐渐的他却发现,他自己的这具身子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的了··    每日在存心殿内看着或读书或处理政务的朱棣,每日去纪纲那里,接受一次一次的训练这些他都做的很好。
可当有一日当他在与其他人切磋时,当他在对方出手之前,便已经将手中的长剑抵在对方的喉间动脉上时·望着剑下人瑟瑟发抖面色发白的样子,望着一头纪纲满意的表情,陈林的后背却一下子突然的汗湿了。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能当真信了纪纲的话·我怎么能差点就将手里的剑送出去,我还是我吗”·    就在陈林挣扎着,努力的在心中抗争着不能与身边的人一模一样时。
第二日,纪纲便告诉陈林,他再也不用去护卫军的大营了··    “是吗”心头的巨石一下子落地,刹那间陈林感觉身体说不出的轻松,说不出的自在。
    “跟我来”看着陈林眼中的笑意,满意的笑了笑·纪纲立即带着陈林向承运殿后面的小殿走去··    那个地方是原武殿,相比前殿承运殿的雄伟大气和后殿存心殿的舒适安宁。
这个地方虽然比两殿都小,但却莫名的给人一种不舒适的感觉·所以以往,尽管无数次的路过这里,尽管以前心里也有一点点的好奇·但只要看到大殿门口两根石柱上,盘旋着的面目狰狞的九爪金龙浮雕,陈林便不想进去了。
    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是燕王命人弄的,知道这燕王府原本是大元的皇宫,所以有这些个东西也情有可原·但莫名的陈林就是觉得压抑,就是不想靠近这里。
    纪纲是王府护卫军的首领,统管王府所有的护卫·所以陈林即便心中百般不愿,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他走了进去··    两人刚刚走进大殿,后面的殿门便立即碰的一声被外面的守卫给拉上了。
    侧头听着后面关门的声音,停顿一下陈林这才继续跟着纪纲向前··    原武殿的前殿跟承运殿一模一样,都是非常大的议事厅前面都有高高的御台,上面都放着一异常宽大的做工精致的宝椅。
    显而易见如今安放宝椅的位置上,以前肯定的放着一把让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雕龙宝座··    心中暗暗的叹口气,陈林突然想到·若是朱元璋没有将燕京这块大元的京都赐予朱棣为藩地,若是他不将大元的皇宫送与自己的儿子做王府,那是不是朱棣便不会这样的野心勃勃。
    这样的地方,就连他刚到时,站在后面的广智门城楼上都是豪情万丈的·而朱元璋却将这样的地方交给一个有心计,有魄力,有能力的皇子身上,那结果可想而知。
    陈林跟着纪纲饶过正殿议事厅,到了后方时,便有点愣住··    也就在这日,在陈林来王府整整三个月后·他第一次,真正的看到燕王朱棣与别人切磋习武的场景。
    宽广可容纳近几百人的场地上,中央位置上站着几十人·而他们的中间那一身黑衣劲装正与别人切磋的,明显便是最近总是诵经祈福的燕王殿下··    而因为将近两个多月的□□训练,只一眼陈林便看出朱棣他其实擅长马上征战,而近身打斗虽然他做的很好但明显是他的弱项。
也对像他这样的人,又有几人敢真正的与他近身练习切磋··    “上去---”·    两人刚走近,纪纲便毫无预警的将陈林一下子推了进去。
    四周护卫早就发现了他们,立即顺势让开了一条道··    而就在众人兴致勃勃时,那冲进正中央位置的陈林,身子一晃下一刻便已经在燕王的手中了。
    “怎么回事”脸色发黑,右手紧紧的掐着陈林的脖子,朱棣立即看向一边的纪纲··    “这---”望着一下子便变得手无缚鸡之力的陈林,纪纲也猛然愣住。
    “陈林”望着燕王的眼神,听着四周的讥笑声,脸色一寒纪纲立即大声呵斥道··    而几乎就在纪纲发声的同时,那原本被燕王制住恍恍惚惚的陈林。
突然眼睛一缩,然后猛然向离他极近的朱棣抬拳砸了过来··    陈林的目标是朱棣的脖子,而他似乎完全忘记了他的脖子还在朱棣的手中··    被陈林的动作惊了一下,朱棣立马下意识的向后仰去。
凌厉的拳头擦过他的脸颊,而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陈林竟是一点犹豫都无··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刚刚堪堪站稳身子的朱棣,立即凌空跳起向陈林胸口踢去。
    看见燕王的动作,纪纲眼神一跳,立即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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