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繁星)对他说 by Yoki/Yokii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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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了更好,一举把你压倒”·“压你妹夫……”·这两位还打情骂俏热火朝天,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打包卖了,卞白贤一边抖腿一边看着以排山倒海之势递增的回复数量表示真是老怀安慰,洒家这辈子值了· ·朴灿烈被一辆黑色奥迪给截住的时候,看到戴墨镜的黑衣人下车的架势,脑子自动代入绑架场面,张口就说:“劫财没有劫色就来”,看清楚来人是自家老爸的小秘后,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
潘捷脱了墨镜,露出招牌的歪嘴笑:“灿烈,你爸在景园等你,一起吃早餐吧·”·朴灿烈有气无力地说:“我有得选吗”·潘捷想了一下,说:“有,要么走路去,要么坐车去。”
朴灿烈嘴角抽了抽,什么选项啊这是,这不硬逼着我乖乖就范吗,每次都来这招算什么好汉···一桌子的精致点心就三个人吃,朴灿烈对着那张略显严肃的脸,觉得自己怎么也不开胃,只是一个劲儿地喝白粥。
朴允宁夹了个虾饺放进他碗里,说:“别总觉得你爸搜刮民脂民膏,这记在我私人账上的,多吃点·”·难得市长老爸语气这么和蔼,朴灿烈也不客气了,大口大口嚼着点心,一不小心又把实话说出来:“你私人的帐户也有人帮你结账吧,反正不会用到你自己的钱。”
拆台这种事他真是做得顺手又顺心··朴允宁的脸立刻拉得跟长白山似的:“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你皮痒痒了我可以考虑鞭子蜡油一起上”·朴灿烈无所谓地耸耸肩:“爸,你有话就说吧,铺垫这么长就不是你的风格。”
“好吧,我问你,为什么不去参加国考的面试·”朴允宁放下筷子,语气不善地问··“你怎么知道”朴灿烈只惊讶了短短三秒,然后又了然地说道:“也是,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你只要动一动手指,在Z市打横了走都行。”
“我没听出来你这是在夸我,你真觉得你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乱来了是吧·”·朴灿烈用纸巾擦了擦油腻腻的嘴角,又喝了一口浓茶,说:“我没觉得我在乱来,我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选择了的路就会一直走下去,绝不回头。”
朴允宁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挂在脸上,眉头舒展开了:“你这性子,倒是像我,不撞南墙不回头·既然你不喜欢我给你做选择,那就好好走你的路,别临了又回来抱你老爸的大腿,我们朴家人可是从来都不认怂的。”
他年轻的时候当过知青,回城后又从工人当起,在职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骨子里的坚韧从来就不缺,做人做事都透着狠劲儿·三十来岁才有了朴灿烈,虽不算是老来得子,但对这个独生儿子的爱是一点不少,之后事业像坐了直升飞机一样急速上升,却无暇去理会家庭和孩子。
妻子在朴灿烈初中的时候就跟他离了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Z市,大概是觉得实在是累得慌,当个市长夫人,面子足了,爱却丝毫未得·朴灿烈从小就很懂事,也很独立,这让他觉得欣慰又心酸,所以只要不是违背原则的事,他都会放手让朴灿烈去做。
朴灿烈吃完还打包带走,腆着肚子响着饱嗝大摇大摆地出了门,朴允宁是越发搞不懂儿子这奇怪的style到底是随了哪位的,于是问小秘:“灿烈这孩子都跟谁走得比较近”·“还有谁,吴家那小子呗。”
朴允宁叹了口气:“想不到当年和老吴斗得难舍难分,现在他儿子又来纠缠我儿子·”·潘捷的眼角抖了抖:“不能算纠缠,灿烈也喜欢跟他一块玩儿……”·“灿烈到底还是觉得以前我对吴亦凡做得太过分了,现在还对我不冷不热的。”
“那是他不懂您的苦心,吴亦凡气势太盛,压一压对他有好处·”·朴允宁看了潘捷一眼,若有所思地说:“我也是有私心,当时几件事都碰到一起来了,我顺手推一把,他是一头撞上我这枪口的……进了这个圈子,扮清高的都没个好下场。
吴亦凡要是我,指不定比我做得更狠……给他定岗位了吗”·“还没,很多单位想要他,组织部那边想问问您的意见·”·朴允宁斟酌了一下,说:“市政法委缺个副职,就让他去那儿吧。”
潘捷稍微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在级别上,他还达不到……”·“级别这个东西……”朴允宁挥了挥手,“提个半级不就搞定了吗,不过这事儿不能公开做,得慢慢来。
这个位置提升得很快,希望他能把握机会·”·别让我失望,因为我也不想让我儿子失望·· · ·charter 13· · ·“听说你又换战场了”张艺兴趴在沙发上玩切水果,从宽松的家居服中露出的小半个肩膀越显得不设防,吴亦凡在穿衣镜前认真地系着领带,随口应了一句:“政法委那边说要人,领导就把我推出来了。”
一看张艺兴没有一点想动的意思,于是又说:“你怎么还不换衣服,还没玩够啊·”·张艺兴打了个呵欠,扔掉手机又去捣鼓吴亦凡的领带:“就是跟鹿爷吃个饭,你这么正式干什么,又不是见家长……你这领带的颜色也太骚包了。”
“过两天要去省城开个会,要正装出席,今天刚好看到了就拿出来试试……诶,松点松点,太紧了·”·“又开会,看你这张脸就是一副开会专业户的样子,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修长的手指在颈间上下翻动,不一会儿就在胸前打了个漂亮的结,“弄好了,啧,多帅”张艺兴欣赏着自己的佳作,却被吴亦凡一个大掌拍到屁股上:“赶紧换衣服去,别迟到了”·当张艺兴全副武装准备出门的时候,吴亦凡拉住他用略为玩味的眼神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看得他全身都发毛了,冷不丁又把他往房间里推:“我们这是去吃饭,不是去倒垃圾……你这身不行,换一身。”
“怎么不行了啦,挺好的呀……别啊,我懒得换了·”·“帽T怎么能跟围巾同时出现,还有外面这件是什么,你爸的军大衣啊你这品味也略显复杂了点吧。”
“啧,就你品味高……事儿妈”·张艺兴换了一件黑色羽绒,搭配一件橘红色围巾,下身简单的牛仔裤加迷彩Converse,清爽又自在,得意洋洋地在吴亦凡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这样可以吧。”
“还行吧,比刚才好一点·”吴亦凡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双手移到脸蛋上圈出两个小小的肉团:“嗯,挺可爱的,给爷笑一个——”·“喂——”张艺兴又炸毛了,看着吴亦凡挂着一脸贱兮兮的笑跑步下楼,恨不得一只鞋子飞出去拍他后脑勺。
没过多久回味起这句戏谑又带点贫的话,又忍不住笑了··这种既是朋友又是恋人的关系,足够简单,也足够甜蜜·· ·吃饭的地点定在了繁华地段的一间很有名的自助餐厅,鹿晗出手向来阔绰,这次打着感谢兄弟的旗号请客,自然不会太寒酸。
张艺兴和吴亦凡到了没多久,鹿晗也匆匆赶到,像解脱了似的脱掉大衣躺倒在包厢的沙发上··“这帮熊孩子太能闹了,可把我折腾得……”鹿晗喝了一口服务员送上来的热茶,嘴皮子动得飞快,“钟仁还没到啊,该不会是还在睡觉吧,快给他打个电话。”
“刚打了,说路上塞车呢,叫我们先吃·”张艺兴双手合十上下摩擦了一下,满是期待地说:“鹿爷你选的真是个好地方,我刚全面视察了一遍环境,供货很充足用料很新鲜,感觉今晚会是一场艰难的战役。”
“我家那几个是这里的常客,带我来过一次,我也觉得不错·”鹿晗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今晚别吃撑了就行了·”又对吴亦凡说:“凡哥,早就想请你吃顿饭,这不之前一直忙着吗,你平时这么照顾艺兴,今儿也别跟我客气啊。”
“照你这么说我倒是沾了艺兴的光了·”吴亦凡挂着笑看了一眼张艺兴,那眼神可把鹿晗给酸得,恨不得把眼睛给戳瞎一百次··张艺兴撞了撞他的手臂说:“你才知道你是沾我的光啊,还不快叩头谢恩,感激皇恩浩荡。”
“是,我谢谢你啊……我说你能不能把口水先擦擦……”·看不得这你侬我侬的戏码,鹿晗不耐烦地用筷子敲敲碗边:“你俩说相声呢,还不赶紧去拿吃的,爷可是忙了一天饿得快晕了,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大BOSS的啊。”
深知跟着大BOSS有肉吃的那两位同时消了声,默默退出了包厢·· ·“想吃什么”吴亦凡问了一句半天等不到回应,回头一看张艺兴落在后面饶有兴趣地挑着生蚝和冻蟹,长腿迈了过去,往张艺兴耳边说了一句:“先别吃生冷的东西——”·张艺兴被一激灵的夹到的生蚝又“啪”一声又掉到盘子去,放下夹子摸摸自己的耳朵,说:“你怎么跟个背后灵似的,能不能别往我耳朵上吹气,吹得我腿都软了。”
吴亦凡摸着下巴挑眉道:“这样就腿软了……这战斗力也……”艺兴啊艺兴,以后要是想干点那啥,你可怎么办,我是不是弄点速效救心丸什么的时刻准备着。
正想就这个话题调侃张艺兴两句,鹿晗就很没眼力见儿地踱了过来,打断了他的壮举:“凡哥,帮我们弄点饮料去·”不敢得罪大BOSS的吴亦凡只能收回自己意味深长的目光往饮料区走去。
鹿晗凑近张艺兴身边神秘兮兮地问:“怎么样了,你们进行到几垒了”·“鹿爷我发现我听不懂你的火星话怎么办,能回归地球的语言吗”·“行,你就给我装吧,哪天被人吃抹干净了别哭着找我去。”
“诶,你这话我不爱听啊,凭什么我就一定是被吃的那个”·鹿晗抹汗,人家吴亦凡那是啥,绝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兴儿你就认命吧。
“我现在真想高歌一曲,送给你和吴亦凡,歌名就叫做《穿过你的兔毛我温柔的腹黑爪》,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你再贫我可就不客气了……”张艺兴转念一想,凭什么让你把我说得一愣一愣,不行我得反击回去,故意问了一句:“对了,世勋怎么不来”·鹿晗装作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来,我上辈子欠他了”·张艺兴“啧啧”两声又摇摇头:“我算看出来,你还玩自欺欺人那套呢……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要真没那个意思得跟人家说清楚,别浪费人家的大好年华。”
“我这算不算是躺着也中枪,膝盖都被打成筛子了……”鹿晗扑扇了几下无辜的大眼,脸上是一贯的玩笑的神情:“我这么娇俏可爱,爱慕我的人自然不缺,一个个解释起来我不得累死啊。”
“爱慕你的人不少,爱你的人却寥寥无几·该说的迟早要说,不管是吴世勋,还是别人·”张艺兴似乎在认真地挑着菜肴,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重砸在了鹿晗的耳朵里。
 ·吴亦凡端了饮料回到包厢,就看到一个年轻人在里边悠闲地喝着茶,一时还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这里是鹿先生定的包厢,您是哪位”·金钟仁放下手中的茶杯,打量着眼前这个过分英俊的男人,眯起了眼睛不甚客气地说:“我是金钟仁,你又是谁”·吴亦凡了然地“哦”了一声:“我是艺兴的室友,吴亦凡。”
“室友我怎么没听说过……”金钟仁嘟哝了一声,恰巧碰上鹿晗推门走了进来,煞有介事地惊呼起来:“大师兄我想死你了……”过去手脚并用巴住鹿晗不放,“咦,二师兄哪儿去了”·鹿晗顿时觉得头上的黑线已经把自己全面压倒在地上:“开儿摔到脑了吧还是穿越后又回来了”举起两根手指晃了一下,“看看这是几”·跟在后面的张艺兴更是恨不得冲出来把他掐死:“你再喊一句试试谁是你二师兄你是没睡醒呢没睡醒呢还是没睡醒呢”·吴亦凡说你们仨还真是师出同门属性如出一辙。
·金钟仁全程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默默地吃东西,只有在和鹿晗张艺兴独处的时候偶尔开那么一两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或者加油添醋描述他的猎艳经历·可能是和吴亦凡不熟,也没有什么话题能聊,只是看着两位兄弟和吴亦凡的关系貌似都不错,心里不免有些吃味。
鹿晗早看出来又不好发作,趁着那两位出去的时候对金钟仁说:“你能不能给个好脸色,人吴亦凡可没欠你钱·”·“我就这么个黑脸皮,这你都能看出来脸色是好是坏啊。”
金钟仁夹起盘子里的三文鱼,放进嘴里豪气地嚼着,过一会儿又补充道:“我看着吴亦凡总觉得他不是个好人,我是担心我兴哥·”·“你暗恋张艺兴啊”鹿晗突然来这么一句可把金钟仁给膈应坏了,他摆手赶紧解释道:“怎么可能啊我们这可是纯纯的兄弟情……我担心他被人骗”·鹿晗心说你就拉倒吧,偷藏人张艺兴穿开裆裤时候照片的事儿还以为爷不知道,真把爷当傻子了。
“他有什么好被人骗的,既无家财万贯又无如花美貌,大男人一个又不会失贞,你少替他操那份心·”·金钟仁一下被哽得不知道说啥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就不明白了,这年头,怎么都赶着喜欢男人去了,你是这样,怎么兴哥也……”·鹿晗一筷子摔到碗里,动作又快又狠,语气冷到了骨子里:“你管得也太宽了,看不起同性恋是吧,我告儿你我就是同性恋,不满意立马给我打包走人”·金钟仁那脾气也急,一听这话憋了一晚上的情绪蓄势待发:“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我就是说说我早八百年前知道你他妈喜欢男人,我要有意见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可是张艺兴不同,他是我们三个里头最认真的人,我是不想看着他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钞票”·鹿晗冷笑:“行啊金钟仁,我早没发现你这么有心啊……张艺兴他是三岁还是五岁,没判断能力还是怎么着……你这些年花在那些莺莺燕燕上的钱还少吗,你怎么不说说自己,你他妈就是个井,横竖都是二”·“诶我说鹿哥,吴亦凡给你灌什么迷汤了,你就这么为他说话……”金钟仁脚步凌乱地来回踱着步,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软了下来,“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是心疼你,你和那个姓邱的,七年了吧,他给你什么了,要不是他至于这么苦着自己吗……”·“我的事不用你管”鹿晗怒吼着,脖子上暴突的青筋和发红的双眼昭示着他不可自制的激动情绪,娃娃脸甚至扭曲得变了形。
金钟仁的话已经触犯到他的底线了,那个人,那个在他心里永远有一席之地却不能完全占有的名字,每每提起总能让他像发了癔症般的不可自控··“你们怎么回事,吵什么吵”张艺兴一进来就目睹这么一个剑拔弩张的场面,鹿晗气得脸都青了,金钟仁冷哼了一声,抓起外套粗鲁地扒开吴亦凡和张艺兴的肩从中穿行而过,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没救了你们都没救了”·张艺兴还来不及细想这句话的意思,那边鹿晗一下软了直挺挺地跌坐在沙发上又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张艺兴拉着鹿晗问,鹿晗有些虚弱地挥了挥手,一副“别惹我我已经没力气理你”的样子,惨然道:“没事,兄弟间闹点别扭……你们吃吧,我有事先走了……”·张艺兴和吴亦凡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这饭吃得,怎么比鸿门宴还悲剧。
 · ·charter 14· · ·迎着熹微的晨光,鹿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的酸痛潮水般袭来·在车上蜷着睡一晚上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昨晚他难得矫情一把,脑子只反反复复出现金钟仁跟他说的一番话,一觉醒来,痛得鲜明,醒得彻底。
鹿晗总是试图用第三者的视角去看待他和邱珉的关系,他怕他一心软,又会迷失在这段自己灌注了太多心血的感情里·七年了,只求有个结果,别让自己导演的独幕剧重复了一次又一次,却总不见另一个主角的出现。
“我想试试·”鹿晗自顾自地说,刚刚点上的烟又被掐灭,整理整理衣服,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熟悉的门··“小鹿”邱珉开门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他身上还带着晨运时留下的汗珠,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配上半湿的头发,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鹿晗斜斜靠在门上,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今天来早了,吓你一跳是不是”·他们是周末情人,每个月寥寥几次见面,有时候鹿晗真是恨极了这该死的默契,你不理我我就不理你,谁定的这让人蛋疼的游戏规则。
邱珉莞尔:“当然不是,进来吧,今天我休假,可以陪你一整天·”·客厅里有点乱,残留着狂欢后的痕迹,彩带随意地散落在地板上,家具乱摆一通,全部移了位,茶几上甚至还有吃剩的半个蛋糕。
邱珉一边收拾着地上的垃圾一边解释道:“昨晚请了同事过来家里,玩得有点疯了……”·鹿晗没有搭腔,在客厅的大柜子前随意地翻找着CD,邱珉喜欢小众音乐,收藏的全都是不知名的乐团CD,好不容易找出来一张中文专辑,一播,乐了,《我不能悲伤地睡在你身边》,能再应景点吗邱珉从后面抱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住他的双手,伏在他耳边说:“鹿,你今天能来,我很高兴……还以为你为上次的事生气了……”·“上次什么事我都忘了。”
鹿晗伸手把书柜上放倒的相架拿了起来,那是多年前他和邱珉拍的一张照片,雪地里的两个傻瓜架着剪刀手一左一右地傻笑,轻轻抹掉上面的灰,放好··挣脱了那个怀抱,鹿晗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刻意忽略掉那人皱起来的眉头:“昨晚开party了有值得高兴的事吗”·“刚完成一个项目,效果不错,所以就叫同事们过来家里玩……你脸色不好,发生了什么事”从一进门开始,邱珉就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反常,都是直来直往的人没必要绕弯了,鹿晗很识时务,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这也是自己能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的原因。
鹿晗低垂着眼睛,表情在呼出的白烟中更显得意味不明:“没意思,这样真的没意思……”·“你又在瞎想什么……”亲昵地把手搭在鹿晗的后颈上,却被他一把拽了下来,邱珉莫名其妙有些恼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干涉彼此的生活,只当周末情人,要见面要上床随时奉陪,别提什么爱来爱去……你知道我一向很反感这些……”·“是,就因为你不敢爱,所以我就要变成隐形人……”鹿晗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说白了,你就是在为你的自私找借口……不玩了,没兴趣跟你耗下去,我们分手吧。”
 ·离开邱珉家的时候,鹿晗的身上多了几道痕迹,脸上也有,火辣辣地疼·他和邱珉动手了,七年来第三次提分手,每次都得大打一架,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一颗浸在冰水里的心已经无法回暖。
他不觉得痛,只觉得累,累得不敢去回顾以前那个不顾一切的鹿晗··怀里揣着拼尽全力也要抢回来的两人的合照,邱珉从不知道,鹿晗曾经在这照片后面写下的几个字:“心已死,爱当奈何,所谓爱,再不能成为我停驻的理由”,因为他从不相信,他们是真的爱过。
他好的时候对你百般溺爱,能把你宠到天上去,他不好的时候会用冷冷的语调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企图用残酷的现实来凌迟你所谓的真爱··我们是男人,不可能长久地在一起的,我会有很多不同的角色,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但没有一个角色是为你而设。
既然注定要分开,何必投入更多的感情··鹿晗从不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也总是告诫自己别老是做天长地久的美梦,为什么现在一想起,心脏却像被硬生生撕裂一般。
坐回车上,鹿晗才感觉自己身上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可能是刚才激烈的肉搏让他都麻木了,回过神来才发现身体其实痛得要命·邱珉起初并没有下手很重,只是在纠缠间把他摔到了地上,但他受过伤的左手使不上力,支撑不住体重,手腕又崴了,脸也蹭得破了皮。
大概邱珉也郁卒了,鹿晗整这么一出有那么一点闹小性子的味道,本想和以前一样哄哄就没事,没想到那厮还就当真了,下手野得很,像只猫似的挠他一脸,几拳把那人的脸揍得青红蓝绿黄靛紫俱现。
但如果他再上心一点,就能看到鹿晗摔门而出时脸上留下的两行泪··“然而你终将真相刺入了我的心扉,也许你不明白真相是怎样锐利的一把刀子,只是我也寻不到适合的语言来表述。”
鹿晗默念着这两句话,终于笑着擦掉了眼泪·· ·中午休息时间,金钟仁一个电话把张艺兴叫了出去,张艺兴到了约定的地方就看见金钟仁戴着墨镜抱着双臂做远眺状,表情严肃得很,一下子没憋住笑:“怎么弄得跟特务碰头似的……”·金钟仁摘下墨镜,左眼带着一圈黑活像被揍了一拳,真像极那家有贱狗里的那只黑眼圈狗狗,张艺兴抱着肚子笑了起来:“我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哈哈哈哈……这次又被哪个红颜知己的粉拳一击即中的”·被揍的那位倒抽了一口冷气:“你还笑,还不是老想着你和鹿哥那点破事,我整天老神在在的干啥事都不带感,这不,跟一妞儿约会又走神了,让她一拳给弄的……”·“你自己不争气关我个毛事……”张艺兴耸耸肩,终于想起金钟仁话里的玄机,“话说我和鹿晗有啥事让你担心的,你至于吗”·金钟仁神秘兮兮地说:“我思来想去,这个天大的秘密我只能跟你说了……我觉得鹿哥有重大犯罪动机,特地跑来跟你通个气……上次我不是跟鹿哥吵架了吗,我怕他一不顺心就跑去找姓邱的,他那爆脾气……我就怕出事啊”·张艺兴马上坐正了身体:“不会吧……好好的你怎么又提起邱珉了,你不是知道鹿晗最恨别人提他吗……难怪那天看他的表情那么怪,糟了,不会真的出事吧”张艺兴也怕了,知道鹿晗这人脾气一上来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他和邱珉反反复复七年多,只有最好的朋友才明白他的心里有多苦,所以这些年也没人轻易提起这茬。
想了一下,又觉得鹿晗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邱珉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于是又说:“应该没事的,鹿晗做事有分寸,不至于被你气得找不着北·”·金钟仁捶胸顿足:“没听说过因爱成恨吗没听说过激情犯罪吗被那个姓邱的耽误了这么多年,你以为他心里不恨吗,说不定他当晚就杀上去把姓邱的大卸八块了”·张艺兴脑子里立刻浮想起杀人分尸的恐怖新闻:“照你这么说,邱珉现在要么在鹿晗家冰箱里藏着,要么在鹿晗家高压锅里炖着了”·“我怎么瘆得慌啊——”金钟仁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反正当务之急就先找到鹿哥,别让他做傻事。”
张艺兴的后背渗出一阵一阵的冷汗,不由得哆嗦起来了:“不行,我必须得现在给他打电话,被你这么一说我浑身都不对劲儿了……”·金钟仁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对对,赶紧的,趁鹿哥没把姓邱的冲进下水道……”·“求别说了……画面感挥之不去啊……”张艺兴拨号的手都有点抖了,电话“嘟嘟嘟”响了好几声,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才悠悠响起个声音:“喂……”·不对啊,这声音听着就不像鹿晗的,张艺兴心下一沉,头上冷汗又冒出来了,别真是出事了吧。
·“鹿晗在吗”·“哦,你找鹿老师啊……”·张艺兴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用眼神向金钟仁示意着没事:“麻烦你给鹿晗听一下电话,我是他朋友,找他有事。”
·“鹿老师现在不方便听电话……他,他在病床上躺着呢……”·“啊”张艺兴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事由,电话那头又有人说话了:“谁找鹿老师,让我来吧。”
“世勋”听得出来这是吴世勋的声音,因为这话语里的焦急和担心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艺兴哥……唉,鹿哥上课的时候突然就晕了过去,可把我们全部人都吓坏了,现在校医给他看完说是低血糖加上休息不够,疲劳过度才弄成这样的。”
张艺兴挂电话的时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金钟仁也紧张起来,生怕被自己不幸言中··“怎么样”·“你丫就是乌鸦嘴,鹿爷都被你说得进医院了。”
金钟仁下巴快掉下来了:“不,不会吧……”·“唉别说了,先去看看他吧·”· ·所幸鹿晗并没有什么大事,就像吴世勋说的那样,疲劳过度,黑眼圈撑得比眼睛都大,小脸更是整整瘦了一圈,人都快瘦没了,弄得那两个挚友担心得上蹿下跳的。
“鹿爷怎么还不醒啊,都睡了一个多小时了·”金钟仁作势要用手去撑开他的眼睛,被吴世勋一个眼刀煞住了··张艺兴揉揉眉头假装抹泪:“多少年了,没见过鹿爷睡得这么安详……我真是要感动得落泪了……”·吴世勋头上直冒青筋,你俩到底是挚友还是损友,抱起双臂语气有些冷:“您二位没事儿就先去歇着吧,这儿有我看着就行了。”
金钟仁摇头:“不行,我要亲眼看着鹿爷醒过来”·张艺兴看着吴世勋的脸色越来越黑,白眼越翻越大,赶紧拉了金钟仁往外走:“世勋呐拜托你了,我俩先出去溜达溜达,鹿晗醒了记得通知我们——”·“干嘛不让我守着鹿爷”金钟仁看着校医室的门慢慢关上,小小声埋怨起来。
张艺兴往他脑袋上戳了一下,说:“急什么,鹿晗没事的,有世勋看着呢·”·“吴世勋又是个什么东西”金钟仁傲娇地翻起了白眼,又是个姓吴的,哼·“其实他早就醒了,看见我们在抹不开面子,装睡的呢。”
金钟仁跳脚:“搞毛啊,不把我当兄弟是不是”·张艺兴叹了口气:“不是不把你当兄弟,是不想你担心,给他点空间吧,他也要整理一下自己才敢见人。”
“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金钟仁想起吴亦凡那茬,又问:“兴爷,你和吴亦凡,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张艺兴顿时有点囧,挠挠头又抬眼望天:“就,就朋友关系呗……”·“别装了,只要不是瞎的都能看出来,你俩是一对的吧。”
张艺兴想都是兄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点点头:“是,我们是一对的,有问题吗”·金钟仁心想真是条汉子这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多少唉,你说你吧长得也就一般般……呀呀,别,别打……你看看吴亦凡那满脸桃花的……你能镇得住他吗”·张艺兴的手刀毫不客气往金钟仁颈子上劈:“你妹的还真把我当成脑残的了,我要是不了解他能跟他一起吗我说那天鹿爷怎么气成那样,你丫的五行欠揍我凭什么镇不住他,告儿你当初是他追的我,就我在他面前那地位,哼哼,不是很明显吗,老子一看就是上面的料”·金钟仁差点泪奔,得,这儿还有一位没眼力见儿的,还真把自己当攻了。
“行了,你俩的事爷不想管了,爱咋咋的吧,我就说一句,这条路很难走,你想清楚了吗”·见张艺兴不出声,又习惯性地耍起了小动作,金钟仁无奈地说:“哥,别嫌我多事,我只是关心你,看得出来你跟吴亦凡感情很好,但是他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你能预计得到吗你重感情,一陷进去就奋不顾身……鹿哥就是个例子,没个铜皮铁骨的就别往这路上拐,一不小心就伤得体无完肤。”
只有一方坚持的爱情无法长久,海枯石烂的誓言,最终也会敌不过时间··不,我们一定会好的,大家都会好的·张艺兴这么想着,精神顿时振奋起来,揽着金钟仁大步迈向前。
“放心吧,哥心里有谱”·好,压倒吴亦凡计划终于在金钟仁的督促下提上了日程·成“攻”指· · ·charter 15· · ·鹿晗对他的发小们打着嘘寒问暖的旗号捣蛋闹事的幼稚行为表示强烈谴责,只想一脚把这俩大灯泡踹成面饼。
“国家尚未统一同志仍需努力,我得看你好起来再走”金钟仁理直气壮··鹿晗啐了一口:“吃地沟油的命操中南海的心,吃饱喝足就滚吧你”·张艺兴直接无视高辐射嫌弃眼神:“鹿爷你一点都没有兄弟爱,我都为你翘了班,开儿也为你觉都不睡了,你就这么对我们啊……不过,”又对金钟仁说:“你看鹿爷快哭了,要不今儿的八荣八耻教育就到此为止吧。”
“敢情你俩死赖着就怕我做傻事啊”鹿哥瞬间真相了,“尼玛我像这种人吗”·“其实还真有点像……”金钟仁想了一下,决定祭出召唤兽:“吴世勋,给我好好照顾鹿爷,出了事唯你是问,我俩先走了啊。”
吴世勋连白眼都懒得给他,竖起中指给他俩指明了滚蛋的方向··“鹿哥,我送你回去吧·”待那俩不招人待见的家伙走了之后,吴世勋说,鹿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你下午不是有课吗,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让我送你回去·”这一次不是询问,而是要求··“好吧,诗心弟弟”鹿晗忍不住摸了摸吴世勋的额头,感到对方被自己手上的凉气震得哆嗦了一下的时候,手又移到脸颊上掐了一下:“那你就当一次保护我的骑士吧。”
“别把我当小孩”骑士撅着嘴不高兴了··还说不是小孩,情绪一上一下转换得真快,鹿晗摇摇头,得找个人把你养熟才行。
回到小区门口,吴世勋突然停住脚步说:“我去买点东西先,你在这儿等一下我·”还没等鹿晗反应过来就撒着蹄子往对面街头走去··“诶诶,你去哪儿”鹿晗看着他走向一家餐厅,这才明白小孩是去为自己买吃的,心头骤然一热。
 ·四车道的马路并没有很远,他的身影却像走入了另一个世界,鹿晗从未像今天一样认真看过吴世勋的背影,肩膀不够宽却足以撑起一片天空,手不够大却足以温暖自己的双手。
他分明知道的,世勋对他的感情,不是弟弟对哥哥,不是学生对老师,自己在课堂上晕倒的那一刻,第一个冲过来的是他·当自己伏在他的肩膀上被送往校医室的时候,窃喜像一朵绽开的烟花在心里蔓延,这一刻能停下来能多好,我不再是那个强势的鹿晗,而你是会保护着我的吴世勋。
但我就是一个寄居蟹,也许你能为我筑起一个壳让我安心,却无法让我放弃寄居的生活,因为我生来就害怕受伤,也害怕付出,只能在别人的眼色里仰望自己的爱情··心口闷闷地疼起来,鹿晗快喘不过气来了,捂住左胸慢慢地蹲了下来,隔着川流不息的人和车,远远看到吴世勋向他走来。
“鹿晗”吴世勋飞快穿过车流来到他面前,手里装着食物的袋子都被抡得变了形:“你怎么样了,是不是不舒服呀,你倒是说句话啊”·鹿晗抬起脸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你刚叫我什么了”·原来听你叫我的名字,感觉是这么好。
吴世勋一下懵了:“什,什么”·没脑容量去猜测那只鹿的二次元想法,吴世勋叹了口气,把鹿晗扶了起来,摘下自己的围巾给他戴上,对方露着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没关系的,不管你什么时候停下,都能在身后不远处找到我·”吴世勋一字一顿地说,眼神里是抹不去的坚定··鹿晗微微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世勋,对鹿哥这么好,鹿哥真的很感动呐。”
吴世勋有些愣了:“可是……”·可是感动不是爱,我想要你的爱……·没说出口的一句话,只来得及随着呼出的气息纠缠在彼此的体温中。
 ·吴亦凡走进茶水间打算冲一杯咖啡撑过接下来的工作,跟着进来的金珉硕给他丢了一包茶叶:“你对自己也太苛刻了吧,喝点好东西吧·”·“哟,冻顶乌龙,可真是好茶,你挺会享受的。”
吴亦凡调侃道··后面的金钟大接着说:“人家女朋友就是卖茶叶的,珉硕的好茶可是多得很·”·金珉硕郁闷地说:“再好的茶也只是用来提神的,要是碰上开一整天会我就把茶当成白开水喝了。
亦凡,你说我们这些管综治维稳的是不是‘不找虐会死星人’,人家忙的时候我们在忙,人家休息的时候我们还在忙,管得比警察还宽·”·“人家警察殉职了还算烈士呢,我们算什么的,被群众唾弃被世人误会,这个部门的人真该集体改姓窦了,六月飞霜不要太频繁哦”金钟大一番自嘲的话把茶水间的人都逗笑了。
吴亦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来到新部门的第二天吴亦凡就知道自己到了一个极其苦逼的地方,干的即将是一件极其苦逼的差事,这要搁在古代,他们就是在堂上分列两旁喊“威武”的人,必要时还得拉着击鼓鸣冤的百姓一顿痛打。
难怪这部门的人脸都长得凶神恶煞,吴亦凡摸摸自己的脸,干久不会也变成一副凶相吧,太得不偿失了··金珉硕和金钟大是跟他同办公室的两个同事,前者是个长相可爱的包子脸,后者有着八点二十的眉毛和穿透灵魂的高音,经常被要求在开会开到无聊的时候高歌一曲《珠穆朗玛》,这三个人成了政法委最赏心悦目的一个组合,吴亦凡杯具地想着该给这组合取个名字叫“斧头帮”还是“S.H.E”。
“我想到一个好名字·”金珉硕突发奇想,“就叫‘三帅战队’吧是不是很有型哈哈,我就是个天才”·另外那两帅的脸不能再臭,顶着这个神一般的名字以后还能在江湖上混吗·金钟大吐槽:“拜托这个名字比爱咳嗽还不靠谱好不……话说别人都说我跟爱咳嗽组合里面的倩倩长得很像呢……亦凡哥你,卧槽,活脱脱就是那个队长克里斯啊”·吴亦凡心说我到底进了怎样一个奇葩的办公室啊,长年受张艺兴折磨而崩坏的节操难道真的找不回来了吗·一群人玩笑逗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休息够又得投入工作当中。
吴亦凡看着金珉硕交给他的一大堆案卷太阳穴又开始爆疼起来:“这是多久的案卷”·金珉硕拍拍手上的灰说:“这才是三个月的,你要把去年一年的看完估计得花上个三五天的,没办法,我是个文职,钟大又要负责征地工作组那边的维稳,就得辛苦一下你了。”
·“征地工作组”·“是啊,钟大命苦,跟着朴市那一组,整天东跑西跑的,群众们也是苦不堪言……说句老实话,我也真为那些人感到可怜,这么冷的天被闹腾得不行……哎不说了,不谈政事,不论领导,干好工作就行了。”
Z市为求发展,引进了内地大型国企的生产线,然而新工厂的征地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厂址选在远离城区的一个小岛上,人口不多但村民特别难搞,据说是因为他们的村长比较硬气,坚决不搬。
市政府组建了三个工作组专门解决征地问题,其中一个就是市长朴允宁亲自带队··吴亦凡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Z市建立工厂势在必得,但是村民的要求无法被满足,爆发冲突是迟早的事情,尤其朴允宁处理这类事情上的铁腕让大家都颇有微词……揉了揉酸痛的鼻梁骨,吴亦凡又想起到新部门报到前组织部领导对他说的一番话。
“明年3月的公选,你准备准备,组织上有意让你上岗政法委副职·”·“可这不符合规矩……”·“规矩是人定出来的,你唯一要做好的一件事就是顺利让自己在公选中脱颖而出,记住,一定要让自己的表现服众。”
·一想到这儿,吴亦凡冷笑,从来组织做事没征求过本人的意见,以前他卯足了劲儿竞岗,结果朴允宁一个眼色就让自己从云端跌落·当年朴允宁连任市长在即,为讨好相关领导,硬是让他做了垫脚石和牺牲品,如今又打的什么主意,吴亦凡不愿想也不敢想。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吧·· ·张艺兴还对他那个“压倒吴亦凡计划”念念不忘,好基友金钟仁不忘每天一个电话问候他计划进展·“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在好基友的鼓励下,这位拿出了不达目的死不出恭的劲儿,刻苦钻研,认真思考,排除万难,勇闯革命高峰·可是,压倒吴亦凡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极其不科学的,张艺兴痛心疾首泪流满面,上帝老爷子你太瞎了,怎么把这么个妖孽放到我身边了,我画个圈圈诅咒你你说我张小爷堂堂七尺男儿,也算是一身正气刚强坚毅,攻下卞白贤鹿晗之流绰绰有余,攻下吴亦凡嘛……难度大大滴啊——·一颗篮球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到了张艺兴头上,砸得他是眼冒金星涕泪横流,把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一点勇气砸了个四分五裂。
“他妈的谁砸的我”张艺兴摸着脑袋怒吼,突然感到一阵妖气浮在上空,眼前一阵暗·面若桃花的妖孽蹲了下来,以初次见面时的睥睨之姿俯视张艺兴:“你发呆一晚上搞个毛线啊你这球还打不打了”大冬天的出来打个球容易吗,你还来给我发呆真想把你扭成一颗球灌篮一百遍有木有·张艺兴四十五度角可怜巴巴地望着吴亦凡:“不是我不想打,那不是根本加不进入你们的阵营吗。”
那边那几个平均身高一米九的汉子随时都能把我捏在手里当成牙签用,我是寸步难行步步惊心啊··吴亦凡叹了一个史上最长的气,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今晚真是没事找抽,谁让自己也跟着张艺兴疯呢,说是晚饭后出来锻炼身体,蹦跶到了这个室内篮球场。
可是那个家伙根本就没心思打球,没多久就躲在墙角思考人生,还不如自己和几个刚认识的球友打得起劲··主角都不上心,这球打得还有什么意思··回去的路上,吴亦凡一言不发,张艺兴委委屈屈地跟在他身后,感到他身后强大的“生人勿进”的气场把人罩得严严实实的,心里也犯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了这位爷。
“吴亦凡,”想缓和一下气氛,张艺兴犹豫地开口,“要不咱们去吃夜宵吧……”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吴亦凡就像个鬼魅一样飘到他身边拉着他往一边靠。
“干,干嘛呀……”·“嘘……”吴亦凡压低了声音,“有人在前面的草丛里办事·”·“啊”张艺兴显然还没消化掉这“办事”的意思,仔细一听,远远传来的喘息声慢慢渗入了这夜的宁静中。
此起彼伏的,不大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似乎在跟他们描绘着一场激烈的情事,肢体交缠,呼吸交织,一步一步地,合二为一··野战呢张艺兴顿时满脸通红,说起话来都不利索了:“还还,还不赶紧走过去,等等,等着看现场直播啊。”
吴亦凡邪邪地笑了:“就这么走过去,我怕会把人家吓得瞬间不举的……”一看到张艺兴那抓耳挠腮的小模样,又忍不住想逗逗他:“哟,你还挺纯情的,没看过毛片啊,其实关了画面就跟这差不多。”
张艺兴挺了挺小胸脯为自己辩解:“谁没看过我看过的片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多多……”·“我看不像,你分明就是个……”后面的词吴亦凡没说出来,只用一双满含春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张艺兴。
张艺兴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和耳朵一片灼热,心跳得几乎要跃出胸腔,深吸一口气想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却在下一秒看到吴亦凡准确无误地吻上了自己的唇··真的,快要窒息了。
 · ·charter 16· · ·如果硬要形容和吴亦凡接吻的感觉,张艺兴会说身体里像有一颗小型的蘑菇云在腾空而起,每一次的唇舌缠绵都让自己产生过电般的战栗感。
这个男人显然是个调情的高手,温柔而霸道的吻让人欲罢不能,吸吮,舔舐,照顾好身体上每一个敏感点,仿佛在引领着张艺兴享受这一同时充斥着快感和犯罪感的时刻··张艺兴努力不去想象对方的舌头在他口腔里的每一步动作,却阻止不了享欢般的呻吟从喉头溢出来,那一刻他分明看到了草丛上欢爱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和吴亦凡。
自己向后仰着修长的颈脖,接受着身上的男人膜拜般的亲吻,那表情,却像绽开了一朵世上最冶艳的红玫瑰,妖且媚··依依不舍放开对双唇的蹂躏,吴亦凡又开始转战敏感的耳后,像吸血鬼眷恋香甜的血液,用舌尖爱抚着流经他颈间的蓝色河流。
搂住细腰的手用了用力,满意地听到张艺兴被他冰凉的手袭上腰际时不断发出的甜腻的呻吟声,耳膜被反复刺激着,一种止不住的快感往胯下汹涌而去··吴亦凡有些焦急地解开了衬衣的几颗扣子,胡乱地在口袋里摸着烟,却什么也摸不到。
他的手甚至停不下来,又把张艺兴抱了满怀,身体贴得很近,本能地需要进一步的动作来缓解自己的躁动·完全没有章法的抚摸和亲吻,却总能让张艺兴不设防的颤抖更深一层,热到骨子里了。
这一刻他除了把张艺兴推倒,不作他想··张艺兴的思维已然混乱,每每面对吴亦凡给予的压迫感极强的吻,他都会被那股紧张又期待的感觉牢牢攫住,无法平息体内这种乱窜的邪火,只想跟吴亦凡靠近一点,更近一点,直到袒裎相见。
“回家吧……”现在,立刻,马上·忘了怎么越过川流不息的人潮,忘了怎么在熟悉的街灯下快速奔跑,忘了怎么在狭小的楼梯间强忍着把彼此揉进身体里的冲动,记忆里只剩下那些或重或轻或粗鲁或温柔的吻,无一不是甜美得让人无法舍弃。
来不及打开灯,拉扯着彼此的衣服,像是急切要确定什么似的,最后连亲吻都变成了带有相虐意味的轻微的啃咬··黑暗中凝望着对方能喷出火来的眼睛,就是这种彼此迷恋的力量,带我们越过无边无际的混沌到达彼岸。
 ·也许是太急太乱,跌跌撞撞步入房间的时候没控制好的力度使张艺兴被狠狠地甩到了墙边,被带着凉气的墙壁一激灵,他忍不住对着吴亦凡翻了大白眼,接收到吴亦凡戏谑的轻笑后,自己也接着笑开了。
·那些黑夜里不安的躁动,在感受到彼此深沉的爱意后,仿佛也不显得可怕了,连心跳的节奏都惊人得和谐一致··“我本不相信命的,”张艺兴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不可抑制的天真又迷离的笑,“但总是会想,假如有因果轮回,我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好事,才能够认识你。”
“想得真多文艺青年·”吴亦凡勾起了嘴角,用手指描绘着张艺兴酒窝的轮廓,指下一片冰凉柔软··张艺兴几乎是本能地把他的手指含进了嘴里,带着黏黏的声音嘟哝着:“我想得再多……也没你想得多……”·吴亦凡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那娇艳的红唇中进进出出,让他想到另一个情欲潮湿的地方,喉头不由得紧了紧,“是,我承认……寡人有疾,寡人好色……”一把张艺兴推压在柔软的床铺上,迫不及待地把毛衣掀了上去,露出半截白皙的腰身,沿着一节一节的椎骨慢慢向上,手指还带着张艺兴口腔里的余温,像弹钢琴一样轻柔地抚弄,使暧昧的音符跳跃在光滑的皮肤上。
“啊……嗯……”张艺兴颤颤悠悠地发出两个单音,直接把脸埋在枕头里,企图掩饰自己通红的脸颊和灼热的鼻息,吴亦凡还恶意地在他的颈间吹着气,肌肤之间的奇妙相遇,刺激着彼此的神经末梢不断充血膨胀,使欲望一触即发。
纠缠中衣物悉数褪下,当吴亦凡的手握住张艺兴身体中心的颤抖时,微凉的触感使张艺兴好似上了岸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那人细碎的吻已经从锁骨转移到了胸前的两点,极有耐心地吮吸打转,啧啧有声,身体更是热得不能自已了,每一处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有熔岩流过。
完了完了,这下肯定要被吴亦凡这家伙弄坏了,肾上腺素已经爆到顶点了· ·吴亦凡感到身下的人突然僵硬了一下,一看,眼神涣散,嘴唇微张,明显的灵魂出窍了,气得一巴掌打上了他的大白屁股:“给我专心点”·“哇嗷”张艺兴傲娇的小眼神发射光波,“我哪不专心了”当我三岁小孩儿啊,还打屁股打屁股的,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吴亦凡叹着气看着自己半软的器官只想把眼前这个破坏气氛的家伙一巴掌呼死,自己那么卖力地取悦着,人家倒好,直接穿越到外层空间去了。
张艺兴还在撅着嘴在玩手指,吴亦凡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大手一揽抱着他侧躺到床上,吻了吻他的太阳穴:“你害怕了”·张艺兴玩手指之余不忘回答:“谁怕了……老子才不怕”语气倒是很正直,可惜尾音有点软。
吴亦凡抓住他动个不停的手指,十指交扣:“对不起,是我太急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拉起被子盖好,大手安慰似的往他的腰上拍了拍:“睡吧,不弄你了。”
卧槽,这情操也太伟大了吧张艺兴咬着下唇看到吴亦凡转过身去给他一个销魂的背影,深深感觉到要是就这么结束了会被读者们愤怒的口水淹死的又攀上吴亦凡滑溜溜的背,像个小野猫似的叫着:“凡哥哥~凡哥哥~”·真吴亦凡强忍着把张艺兴就地正法的冲动,卷起被子缩成一团,任由背后张艺兴叫着:“哇好冷啊给我点被子啊凡哥哥……”·张艺兴又往吴亦凡身后凑了凑,不安分的手还是滑进了被窝里,不停靠近着热源。
嗯嗯,手不是手,是温柔的宇宙,它成功地把吴亦凡的自制力一点一点掰碎,随风吹向大海……吴亦凡心想还真被张艺兴扳回一城了,男人都是无节操的生物,经不起挑逗,那手偏偏在敏感点的边缘地带游走着,故意地,不往最需要的地方去。
后背不经意又感受到了濡湿的吻,夹杂着张艺兴得意慵懒的轻笑,自己不是柳下惠也不会坐怀不乱,肉送到嘴边岂有不吃的道理··“好,你赢了·”吴亦凡翻过身把人牢牢圈进怀里,用实际的动作宣布掌控权,“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从现在开始,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做不到的话,呵呵,就罚你一辈子不能翻身,永,远,被,我,压”··根本没给张艺兴反驳的机会,新一波的袭击又开始了,不遗余力的撩拨,强有力的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而霸道的吻又一次从胸口绵延到小腹。
张艺兴这才知道,吴亦凡若用上了十足的力道,他是根本无法反抗的,再玩欲拒还迎的把戏就显得矫情了·· ·张艺兴的手穿过了吴亦凡的头发轻轻地摩挲,随着他的动作一路向下,直到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器官含进了嘴里,心里又羞又激,顺带着手也没有目的地乱动,一下掐耳朵,一下揪头发。
没有男人不喜欢blow job的,那股愉悦之泉从下腹直冲入脑,爽得他几乎要大叫,硬咬着嘴唇守住最后一点节操··“哟呵~挺执着的,看你硬撑到什么时候……”把张艺兴弄得一泄如注,吴亦凡的大拇指抚过嘴边暧昧的液体,动作性感得要命,腮边被抓出的两条血痕泛着樱红色的光。
随便在床头拿了一罐凡士林做扩张动作,一边放入两根手指开拓着密地,一边用另一只手在张艺兴的唇上来回抚摸着·张艺兴被他弄疼了就张口咬他一下,咬得修长的手指上满是齿痕。
进入是毫无预兆的,频率缓缓的,用了最轻松的后入式,吴亦凡甚至都舍不得用力压在张艺兴身上,一下下的动作只为找到彼此身体里最契合的一点·灼热的思绪慢慢被抚平,心也随着快感的涟漪被推向岸边,安全地着陆。
感到身下的人不再颤抖得厉害,又把他翻了个身,分开双腿,从正面进入··“你看看我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吴亦凡在张艺兴耳边吹着气,像念魔咒一样地叫着“艺兴”“艺兴”,张艺兴心想如果可以说话一定问候这家伙的祖宗十八代。
可惜就算让他出声他也喊不出什么有条理的句子,无非就是那些哼哼哈哈的单字中间加几句粗话··以前从不理解人家说“化成了一滩水”是个什么滋味,现在终于知道了,就是全身的肢体消融,感官消失,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心头的空隙被他填满。
记不起上一次说爱是什么时候,记不起没有你的日子是怎么走过来,只想反反复复温习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第一个亲吻··就这么想着,在吴亦凡撞向他身体的某一处的时候,张艺兴终于忍不住喊出了一句呻吟。
· ·张艺兴打了个呵欠,望向远处的和煦的阳光,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么好的天气真想打个盹儿啊元旦前夕找了个晴朗的日子出来逛逛,这大桥底下难得的美好风光,蓝天碧水,绿草如茵,窝在长凳上简直不想动了,要不是毛线帽子被人扯了一下他还真就被周公勾引去了。
长腿迈进了视线,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轻轻碰上了小酒窝:“给你·”·“这是什么,我要的冰摩卡呢”张艺兴给饮料插上吸管,还不忘整理着被吴亦凡扯歪的帽子。
吴亦凡坐了下来啜了一口热咖啡:“这种天气喝什么冰摩卡,乖乖喝这个热的,回头闹肚子我可不管你·”·“这可是我大冬天里唯一的乐趣了,你这个无情的法西斯……喝这种东西简直折煞了爷的豪迈和粗犷。”
“拜托你先把兔子帽子摘下来再来说这句话·”吴亦凡看着张艺兴帽子上的两只兔子耳朵心里嫌弃得要死:还豪迈粗犷,一边挂着萌死人的酒窝笑一边说这种充满违和感的话就不怕被人围殴吗,我第一个就代表月亮鄙视你。
两人喝着饮料沉默了一小会儿,张艺兴幼稚地伸着腿跟吴亦凡比腿长,成功赢来吴亦凡一枚斜眼后不以为然地说:“切,腿长了不起啊”见吴亦凡没有回他的话,又撞撞人家的手臂:“喂,想什么呢说来让我听听。”
吴亦凡慢慢转头露出一个腐笑:“我想的事你绝对没有兴趣知道·”·“卧槽你这个样子一定是在想猥琐的事情”张艺兴掐指一算,“哦,施主你思春了。”
我在想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你压倒蹂躏的全过程我会说吗不过有个问题还真是想确认一下,吴亦凡端了端坐姿,伸手搂住张艺兴拉近了距离,低声耳语:“我说……那天,感觉怎么样……”·张艺兴一口热饮喷出了十米远,大哥这么私隐的话题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自在这脸皮简直厚如城墙节操何在啊·“不,不怎么样……”张艺兴假意看风景又把头转向别处,把通红的耳朵和脖子全数暴露在吴亦凡面前。
尼玛给个好评会死啊亲这种天上有地下无的中国好服务你去哪里找啊亲那天到现在你就给我装失忆你是闹哪样啊亲敢情没过几天你就把那些高清无码的片段给我删光光了吗亲·没有治不好的傲娇只有吐不完的槽,吴亦凡只觉得自己的小虎牙蠢蠢欲动真想往眼前这个小细脖子上咬上一口以泄心头之痒。
“张艺兴同志,作为你的上级,我要求你对我的表现做出客观公平正确的评价·”吴亦凡又在装领导,语气正义而正直,目光深沉又深远··张艺兴右半边脸都在抽搐:“你脸皮能再厚点吗评价个毛线球啊你这个大王八哄骗我在先欺凌我在后,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谁当时信誓旦旦的谁谁跟谁好就让谁谁在上的现在还有脸提这茬”·吴亦凡从善如流:“后来我不是让你在上面了吗,你不是还挺享受的吗”·他掀桌散伙不干了张艺兴默默燃起愤怒之火,默默挽起俩袖子,默默寻找板砖的身影。
我是专治傲娇之症的江湖郎中吴大夫,吴亦凡摊手,那边那个看到没有,刚被我治好的,现在不仅灭绝而且失态,糟了,板砖都操起来了,我看我还是先跑吧撒哟娜拉· · ·charter 17· · ·传说中的末日之年的最后一天,金钟仁约了两个发小一起吃火锅并打算疯玩一晚上跨年,张艺兴强烈要求带上家属吴亦凡,吴亦凡又说带上好基友朴灿烈以及好基友的好基友卞白贤,于是就凑成了这么诡异的一群人。
你们五个是什么组合,狼牙山五壮士吗为什么我要跟你们这群基佬一起跨年,温香软玉红袖添香才是我金钟仁一辈子的梦想和追求不不不,不要拦着我,我要去找软乎乎幼咪咪的妹纸……·鹿晗黑线:“没人拦你,想滚就滚吧”·金钟仁咬着小手绢哭:“鹿哥你果然没有兄弟爱……你看要不咱们就临时凑成一对吧,开鹿什么的也是大势……”·鹿爷以一个铿锵有力的“滚”字和一记干净利落的白眼解决掉金钟仁冲天的怨气。
张艺兴一边吸溜着吴亦凡给他涮好的牛肉一边说:“待会儿吃完饭去隔壁酒吧街玩玩吧,那儿热闹……灿烈去不去”卞白贤那种一到晚上十一点就犯眼困的人就算了,朴灿烈还是个人来疯,说不定还会制造出意外的效果。
朴灿烈说不行啊小白叫我不要到人多的地方去我要听小白的话……卞白贤立马给他一肘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你爱去就去呗”·朴灿烈把涮好了粉丝往卞白贤的碗里添,又没皮没脸地凑过来:“不去,我想陪你跨年倒计时。”
鹿晗咬着吸管哼哼着:“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不多见,两条腿的忠犬还真是满大街地跑……”·张艺兴不忘挤兑他:“你身边不也有一个吗,哎呦道长你就从了方丈吧”看到吴亦凡抢了自己加了小辣椒的酱料碟又咆哮起来:“喂你这个大王八别抢我辣椒”吴亦凡还振振有词:“你嗓子不行不能吃辣椒,我吃亏点帮你搞定了啊”你抢我辣椒我戳你鱼丸,两个人又闹作一团。
火锅店热火朝天的环境使几个年轻人之间的气氛更加热络了,知道朴灿烈和卞白贤在大学里有组过乐队,一个架子鼓一个主唱,金钟仁久旱逢甘霖大呼下次有演出算我一个怎么样,我能跳舞能弹贝斯还能B-Box,身兼数职不在话下。
鹿晗不屑地说第一次听说开爷除了泡妞还有其他爱好……张艺兴表示不能再赞同了,金钟仁瞬间变身哥斯拉怒吼你俩再唧唧歪歪的我马上掀桌司空见惯的吴亦凡坐观山虎斗,淡定地涮他的牛肉吃他的青菜,只有灿白两只抱作一团弱弱地表示火锅有风险掀桌需谨慎。
吴亦凡中途去接了个电话,是金钟大打来的,说是一群兄弟约好去唱K问他去不去,那边混杂着一群人吆喝狂呼的声音,金珉硕喊得最大声:阿凡快来没你不行啊吴亦凡说不去了今晚有人要陪,金钟大故意叫嚣着凡哥说不来了要陪嫂子,那边立刻爆出一阵不怀好意的鬼叫声。
“他们说不放过你,一定要你带嫂子过来见个面啊”金钟大把“八卦”俩字贯彻得十分彻底··吴亦凡看了一眼远处的张艺兴,笑纹慢慢爬上双颊:“下次吧,有机会一定介绍给你们,今晚真的不行。”
好说歹说婉拒了兄弟们热情的相邀,回到原处一看桌面已经摆开了架势,清掉了汤汤水水摆上6个空杯子,一旁放上了红酒、白酒和啤酒·金钟仁挽了挽袖子,亲自动手把这三种酒混在了一块,美名其曰“三中全会”:“俄罗斯转盘,怎么样,玩不玩”·“啧,有点意思。”
鹿晗的脸上也出现了和娃娃脸极其不相符的表情,下垂的刘海掩不住瞬间出现的痞气,“我就怕有人喝不来‘三中全会’……”说罢还瞄了一眼张艺兴,后者马上把眼神撇开,每次跟这两个家伙玩到疯就一定会被灌到不省人事,这一次只怕晚节不保啊。
“不玩行不行”张艺兴膝盖都软了,“鹿爷和灿烈都要开车,要不咱就算了吧·”·金钟仁不干了:“好不容易有兴致兴爷你又认怂我鄙视你一万年”还特意把张艺兴面前的杯子倒满,“我不管,反正都得给我喝。”
吴亦凡一手挡下这杯酒:“艺兴不能喝,我来吧,他要是输了都算我的·”·张艺兴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灿白两只脑残粉已经打起手鼓唱起歌,凡哥好凡哥妙凡哥呱呱叫跟着凡哥有肉吃·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决定还是6个人玩,但是要喝酒的只有3个人,吴亦凡替张艺兴喝,卞白贤替朴灿烈喝,金钟仁替鹿晗喝。
金钟仁眼泪汪汪地说:“鹿爷我要是被整趴下了你可得守护好我的节操……”鹿晗说好,但你要是把他们整趴下了我就大发慈悲宣布开鹿合法·金钟仁那点人品早就在泡妞界透支光光了,对着这样一群人愣是发挥不出水平,运气烂得要命,玩了一个晚上十之八九都是他输。
“三中全会”也不是盖的,饶是金钟仁这种号称千杯不醉的酒量也遭不住这么乱喝,最后被开了外挂的卞白贤和吴亦凡灌得七荤八素的,吐了几轮之后站都站不稳,走两步又变成内八,夹着屁股嚎起来:“嘘嘘,我要嘘嘘……”·张艺兴和鹿晗早就被那内八的少女姿势笑到内伤,“来来来,赶紧拍一张,开爷走不动道了”张艺兴打开手机抓拍了几张精彩瞬间,鹿晗冒着下巴脱臼的危险出谋划策:“不能光拍照,要拍视频……他妈的金钟仁你也有今天啊你蛋疼不你蛋疼不哈哈哈哈哈——”·只有吴亦凡稍微有点良心,搀了金钟仁往厕所跑,免得这人以膀胱爆掉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死法驾鹤西归。
金钟仁扶着墙壁发呆了一会儿才晓得要脱掉裤子泄洪,看了看一旁以同样姿势方便的吴亦凡,红得通透的脸上出现了一点异样的表情:“吴亦凡……你的这个,颜色看起来不错哦……”·尼玛吴亦凡差点尿到了墙上,酒真是太伟大了,颠覆三观神马的完全不在话下,可是开爷你这一脸的娇羞是闹哪样,不要跟我说看上我了,信息量太大我消化不了·金钟仁“嘿嘿”两声又说:“我说的是你的鞋子——还真以为我醉了,老子没醉”·以一种诡异的身高差架起金钟仁就走,还被对方大爷似的揽着嘴里一直嘟哝不停:“告诉你哦,要好好对我兴哥……不然,呃……”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我第一个饶不了你……”是是是尿完赶紧走吧,再磨蹭下去就得睡着了吴亦凡深深地感觉到厕所这种地方不宜多呆,在金钟仁狼变之前还是以飞一般的速度遁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 ·把金钟仁弄到鹿晗的车上的时候,朴灿烈也开车出来了,“哥,我送你们吧·”示意让吴亦凡和张艺兴上车,吴亦凡摆摆手说不用了,晚上天气不错走走就行。
“你确定没喝醉”张艺兴看到这人面色如常,突然想起上次他喝醉的时候脸色也是一点没变,不禁怀疑起来··“当然没醉,太小看我的酒量了。”
吴亦凡答了一句,又朝准备开车走人鹿晗打了声招呼:“辛苦你了要把他驮回去·”·指了指金钟仁,鹿晗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这家伙酒品不算差,我找个地方让他醒醒酒,你们就放心玩去吧。”
目送完那四个人,吴亦凡问:“接下来准备去哪儿玩,还去酒吧街吗”抓住张艺兴的手,冰冰凉的,二话不说往大衣口袋里放··“要不回家吧,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
张艺兴的脸泛起了红晕,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喝酒喝的,尽管更亲密的举动也经历过,还是会为吴亦凡那一瞬间的温柔击中内心··行走在狭窄的小路上,错开那些拥挤的人群,两个人都为这意外享受到的静谧感到格外舒心,牵在一起的手握得更紧了。
“小时候我常走这边,记得以前会在这里偷摘石榴和葡萄,还被主人家放狗追过·”吴亦凡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铺满墙体的爬山虎呈现出半绿的状态,在冬天里依旧生机勃勃。
“哈哈,想不到你小时候这么皮,现在这副皮相就是拿来坑人的吧——”张艺兴沿着一格一格的青石板慢慢地走,玩心四起又跳上了高一点的地方让吴亦凡撑着他手走。
“小心点……”吴亦凡看到张艺兴脚一踩空差点摔下来,停下了脚步扶住了他,“不带你这么玩的,摔了怎么办”·张艺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是有你接着我吗……哇,你看,有烟花,好漂亮。”
吴亦凡抬头一看,远处璀璨的焰火在深邃的夜空中缓缓绽开,又对上张艺兴丝毫不比烟花逊色的眼睛,像镶了碎钻一样荡漾着摄人灵魄的美··“别看我行不行啊,怪难为情的……”张艺兴真心受不了他这么深情的眼神,每次都得把别人的灵魂给吸出来不可。
看看四周都没什么人,轻轻地往他的额头上烙下一吻:“我家阿凡真好看·”悄然的一声嘟哝却被耳尖的吴亦凡听了去:“诶,我怎么听见有人说谁家的小谁好看了……你再说一遍啊。”
“哎呀,你听错了不行啊婆婆妈妈的……”张艺兴跳下阶梯作势要逃,吴亦凡也不追上去,只在后面跟着,看着他跌跌撞撞走得歪歪斜斜,脸上依然笑得知足,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幸福让人有点想哭。
· ·被张艺兴主动吻上的时候,吴亦凡以为自己喝多了,回到熟悉的家里,躺在熟悉的沙发上,身上跨坐的这人熟悉的眉眼,明明都是一成不变的,可是为何周围的一切看在他的眼里都是那么迷幻,连空气都氤氲成了淡淡的粉色。
忍不住用手抬起这人的脸阻止了急切的吻,你是谁你是张艺兴吗·耳边传来笑声,他说,我当然是张艺兴,不然你以为我是谁。
张艺兴的吻可以是火热的,张艺兴的触碰可以让你全身像爬满蚂蚁一样,张艺兴的酒窝清纯依旧表情却可以把你杀得片甲不留·投降吧吴亦凡,他又说,谁让你一直逞能的,谁让你一直小看我,诱惑你其实不需要任何技巧。
理由很简单,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心甘情愿往下陷··吴亦凡睁大眼睛看着张艺兴一个一个解开他衬衣的扣子心想今晚喝的这是什么酒居然有催情的作用……张艺兴脱掉自己的毛衣欺身压上吴亦凡,一边吻一边不耐地喃喃自语,吴亦凡大笨蛋居然还要替我挡酒你玩得过那两个没皮没脸的玩意儿吗……吴亦凡被那一大片白得闪光的皮肤亮得眼睛有些发痛,上次做的时候是关着灯的,现在冷不丁这么白嫩细滑的肉体在眼前晃着,关节处却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显得可爱又诱惑。
“哦,原来是被我今晚的行为感动得要以身相许了·”吴亦凡抱着张艺兴啃着他的锁骨还不忘调戏他,“英雄救美果然还是有点作用·”·“啊呸你想当英雄爷还不屑于当美人,爷是能喝两杯的,只不过不到关键时刻不显露出来而已。”
张艺兴专心对付着吴亦凡的皮带,努力半天死活解不开,气得把牙都快咬碎了,“喂,给爷把裤子脱了”·“好咧”吴亦凡得令后眼捷手快给张艺兴扒裤子,张艺兴大叫“脱你自己的”却守不住自己被扒得光溜溜的。
“反正最后都是要脱的……”吴亦凡还义正言辞压住张艺兴各种揩油··不知丢在何处的手机却大叫起来,惊扰了这两个意乱情迷的人·吴亦凡暗骂着如果不是死人的大事下一秒他就把手机丢出去,放下那温热的肉体摸向冰冷的手机,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坏得可以:“喂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张艺兴摸着酡红的脸看着吴亦凡半裸的身体,脑袋又不由自主地烧起来,差一点又要和谐了,反攻大计每次都被扭曲明明是想主动的啊操就这么发着呆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嗯,鹿晗又搞什么幺蛾子大半夜的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两人挂掉电话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吴亦凡叹了口气然后去房间里拿了件毯子给张艺兴盖上,有点沮丧地说:“紧急任务,我得出动了,对不起亲爱的·”·张艺兴也是苦笑:“我也好不到哪儿去,误交损友真的很要命。”
春光旖旎的一个晚上就这么被腰斩了·· · ·charter 18· · ·喝醉酒后跟人打架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金钟仁只能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被人点错相有木有一不小心下手重了点有木有躺到地上也中枪有木有有比这更匪夷所思的吗,要不是挂了彩的脑袋就在那儿杵着,张艺兴还以为眼前这三个人组团来参加警察局一日游的。
“被你们闹得我头都疼死了,”张艺兴扶额作苦恼状,“老子浪费千金一刻的大好春宵不是来这儿跟你们闲聊扯淡开茶话会的”·金钟仁的头缠得跟印度阿三似的,眼睛都睁不开气势依然如虹:“姓度的你给我记住,赤裸裸的打击报复等爷好了非把你整死不可”·蹲地上看好戏的那位拍拍手上的瓜子皮站了起来:“行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晚是我们不对,错把你当成闹事的人了,我也拍胸口说了管你的医药费,你至于这么唧唧歪歪闹到局子里来吗上面有人了不起啊”·第一次看到有人犯了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金钟仁冒着爆血管的危险咆哮:“老子这么俊俏一张脸都能认错你们是瞎了眼了是吧”·张艺兴扒开鹿晗的眼皮问:“怎么回事这人谁啊”一副纯良的未成年人的模样,狠话撂得一套一套的,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若不是脖子上的纹身若隐若现颇有些江湖气,还真以为是哪个中学跑出来的小孩。
鹿晗气若游丝:“就是江湖寻仇,钟仁躺枪了……那位度庆洙,和钟仁相杀相爱多年的老相好……呼,我先睡一会儿,困死爷了·”·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度庆洙和金钟仁由于家境相似遭遇相同曾经还走得很近,后来因为一个女人翻脸便发誓老死不相往来。
金钟仁这跌到谷底的人品,随便一逛都能走进老相好开的酒吧,不幸遇到有人闹事还被一个啤酒瓶子开了瓢,新年伊始当真苦逼得不忍直视··当值的民警走过来跟张艺兴打了声招呼:“兴哥,没事了,查清楚了真是误伤,另外闹事的也都处理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自个儿协调好就行了。”
“诶,谢谢你啊小宋,回头请你吃饭·”张艺兴给小民警塞了包烟把人送走,又招呼着那三只赶紧离开,“先出了局子再说吧,这儿怪晦气的。”
“我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但绝不做什么暗事,害你受伤我会负责……”度庆洙直接无视金钟仁的阴阳怪气,说:“现在我要么送你去我店里休息,要么就送你上医院休息,你怎么看”·金钟仁得理不饶人,仗着身高优势就往人身上压:“我就在你跟前膈应死你你还别不乐意,看到这充满智慧的脑袋了没,被你的人就这么一砸,保不齐颅内出血脑内震荡什么的,你就得好吃好喝的伺候到底”·度庆洙太阳穴上青筋爆动,搀着金钟仁表面看似和谐背后暗潮涌动,俩人跟小孩似的脚下还你踢我我踹你的。
 ·警察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Q7,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身手矫健的年轻人,个子高挑身姿挺拔,张艺兴一见到他牙齿都抖起来了,这么冷的天就穿一件单衣外面罩着无袖的皮质背心,领子还是豹纹的,略显闷骚啊。
“庆洙哥,咱们现在回店里吗”年轻人点了一支烟,却在看到张艺兴后,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他有一张邪魅的脸,眼角上挑得刚刚好,声音却出乎意料的腼腆轻柔,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强烈撞击着。
“要不要先去我店里吃点东西,都这么晚了,肚子也饿,完了我再叫子韬送你们回去·”度庆洙忍着肩膀上传来的阵痛,狠狠瞪了金钟仁一眼,放在他肚子上的手也毫不留情地掐了起来。
·张艺兴只想把昏迷状的鹿晗赶紧甩上车,连连点头:“行行怎么着都行,快上车吧·”·好一顿折腾之后这事总算告一段落,金钟仁死赖在度庆洙那里不肯走,非要跟他死磕到底,加上一个已然睡死的鹿晗,正好在度家的酒店开一间房让他俩尽情地会周公,只有张艺兴打着呵欠抹着泪花还固执地说要回家。
“在家有人等着呢”黄子韬开着车,看到张艺兴小鸡啄米似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冷不丁说了一句··“不是,就是不习惯在外面睡。”
张艺兴揉了揉眼睛,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你不冷吗——挺健康的啊·”·“还行·”黄子韬又把视线放到了前方的大道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一度有些尴尬,黄子韬像是有话要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在张艺兴要下车的时候才犹豫着说:“你以前是不是……”·“啊”张艺兴被金钟仁发来的说要对度庆洙施以毁灭性打击的短信吓得一惊一乍的,把黄子韬的话硬生生憋进了喉咙里。
“金钟仁臭小子大过节的还想惹事……”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油然而生,张艺兴冲黄子韬礼貌地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谢谢啊”·黄子韬看着他小旋风似的的背影紧张的眉眼渐渐舒展开了,愣了一会儿烟又上手了,在尼古丁的侵蚀中慢慢回忆着他第一次见到张艺兴的样子。
你好像瘦了,也更好看了··再次看到你的时候,才发觉十年时间,也不算很长·· ·吴亦凡拖着乏力的步子,随着领导那一声“解散”只想狠狠爆一句粗,旁边金钟大一如既往地吐槽:“截访是天底下最痛苦的事情没有之一”从凌晨一点忙活到早上十点,像陀螺似的连转10个小时,又冷又饿又累,在火车站跟特务似的上蹿下跳,寻找截访对象的面孔那叫一个望眼欲穿,找到人了你还不能急,还得慢慢跟他说,急了就是暴力执法,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没有点唐僧打坐的功力还真做不来这种工作。
金珉硕往远处瞄了一眼:“诶诶,领导还没走远呢,这话还是往你怀里揣着去吧·”·“说说都不行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有这么折磨人的吗大半夜的把人拎出来还不管早饭……”金钟大跟嚼了黄连一样愣是把脸摆成了一个“囧”字。
“你还不如提意见叫政府管你一日三餐外加夜宵算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金珉硕薄皮大馅的包子脸现在只剩下十八个褶儿了,愁的呗,新年第一天也不能陪着女朋友一起过,郁闷啊。
·吴亦凡用手搓了搓冻得有点瘫掉的脸提议道:“去吃点东西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贴心的建议得到了全体人员的一致赞同,开着那辆老态龙钟的执勤车一群人浩浩荡荡觅食去。
即使是对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吴亦凡还是阻止不了那股负面情绪在体内的反复循环,吞了几个小笼包嗓子干得很,店里的热茶跟拿树叶泡出来的差不多,一股子的泥味,闻到就想吐。
捂了捂隐隐作痛的胃部,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脸色发白呆若木偶··金珉硕在一旁瞧见了担忧地问:“没事吧,是不是犯胃病了”·吴亦凡把腰伸直慢慢调整着呼吸:“没事,还能忍得住。”
“别硬撑着,这种职业病我们几乎每个人都有·”金珉硕用筷子把黏糊糊的炒面卷成一团,顿时胃口全无,“这还是你第一次干这种事吧,慢慢会习惯的,干这行就得有随时待命的自觉。”
“没有节假日就算了,好不容易休个假也是一股高度紧张的状态,连去年过年的时候我都也有任务,妈的,真想报复社会·哪天要是不用干这种事了我得一口气睡上他个十天八天的。”
金钟大的话引起了一阵大家的哄笑,气氛终于慢慢热络起来··散伙前金珉硕给吴亦凡塞了一瓶胃药,说:“悠着点,你可是我们的明日之星,别倒下了。”
吴亦凡笑笑说:“如果我现在说其实不想干了,你会不会很失望”·“不会,这挺正常的·”金珉硕嘴巴贴着手心呼了一口气,“我第一次干完这个也有这种想法,群众有问题不去解决反而千方百计藏着掖着算什么这个部门算什么明知是傻事也要去干的我们这群傻逼又算什么说到底我们就像一剂贴在伤口上的膏药,只能守着伤口慢慢腐烂。”
“比喻挺贴切的,感受很深吧·”·金珉硕看着吴亦凡平静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觉告诉我,你可能会是改变这种状况的人·”·吴亦凡把目光投向了远方:“也许吧,在我变得麻木之前。”
 ·坐上出租车吴亦凡还想着金珉硕的那句话,“每次干完活儿回来都得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在不在”,觉得好笑之余又深感无奈·包子哥哥实在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人,表面看起来与世无争,其实也有一颗愤青的心,只是不轻易示人罢了。
来这个部门工作之前吴亦凡对未来有过很多设想,这份工作有难度也有强度是必然,想不到还会对心理造成这么大的冲击·哄骗群众不是难事,但是要骗过自己的心,就绝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
看着求助无门的群众们在他们面前撒泼打滚各种失控,不禁一次次地质问自己选择这个职业的初衷到底是什么·功名利禄还是那一句说出来让人笑掉大牙的“为人民服务”无论如何辩解也消除不了外界对这一行的异样眼光,这眼光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你在围城外仰望我的生活,殊不知我想逃离这堵高墙的心思丝毫不比你的艳羡少··吴亦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努力把思维转到其他地方去,新年第一天不想给自己添堵。
手上拿着是刚给张艺兴买的新年礼物,第一眼看到觉得很有意思就毫不犹豫买下来,仿佛它本就应该停驻在张艺兴的身上,停驻在他自己的身上··回到家就被一片黑暗笼罩,四周都拉起了窗帘,整个屋子黑漆漆的。
吴亦凡想张艺兴可能还在睡觉,于是就放轻的脚步走进房间,果然看见那人把自己卷成一团像个蚕蛹一样包裹在深蓝色的羽绒被中··张艺兴睡觉喜欢作虾米状,背脊弯成一条长长的弧线紧紧贴在吴亦凡身上,据说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他们知道彼此的心意之后就常常抱在一起睡,不做其他的什么,只是相互汲取着温暖,也不说话,简直觉得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或者摸着对方的刺手的胡茬是很有情趣的事情。
·现在他睡得像个无辜的小婴儿,嘴巴微微撅着,白得有点透明的肌肤让人有种一碰即碎的错觉··吴亦凡脱了大衣,把手中的礼物放好,不小心把床头的闹钟碰倒,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张艺兴撑开眼皮说了一声:“回来了……”看样子又要睡过去,却还是硬撑着说:“厨房里有粥……先吃点……”·吴亦凡无声地笑了:“知道了……”然后打开了灯进行着自己的一系列动作。
“喂喂你干嘛啊手别伸进来冻死了”张艺兴一下被冻醒了,鬼叫得无比大声,打是亲骂是爱实在不行拿脚踹,张艺兴刚想把脚抬起来就感觉吴亦凡抓起他的手往上面套什么东西。
“什么呀,给我戴手铐呢”眯着眼睛看吴亦凡拿螺丝刀在那儿拧啊拧的,张艺兴犯迷糊了··“是,戴手铐,把你铐小黑屋哪儿都别想跑了。”
吴亦凡心想本来挺浪漫的怎么被弄得跟强抢民女似的,锲而不舍把那几颗螺丝都拧好,“呐,看看吧,给你买的礼物·”·“哇靠我眼睛快瞎了这是黄金吗,是宝石吗——”那闪亮的小酒窝已经出卖了张艺兴,乐滋滋对着手镯上面“Cartier”的字眼研究起来,“想不到你身家丰厚当初真该让你包养我的,啧,真腐败。”
“别装了,我知道你就喜欢我的腐败·”吴亦凡对钻被窝还乐此不疲,以神一般的速度把自己脱光贴了过来:“本来是一对的,我的那只还在盒子里,你要不要帮我戴上”·“领导,我还有话要说……”举起的小白手却被那双有力的大手抓住,握紧。
“说吧·”·“我十分”,深呼吸,稳住:“想和你,困觉·”·吴亦凡激动地露出了牙龈笑:“准了,那今天不要下床了。”
“喂喂喂,慢点慢点……”· · ·charter 19· · ·时隔半个月,张艺兴没想到再次见到黄子韬是在自己办公室门口。
乍一看,黑色皮衣紧身牛仔裤,发型凌乱眼神犀利,还有手指上夹着的那小半截的烟,来不及弹出去的烟灰中藏着微弱的火光··越看越像混道上的人··就这么想着手一抖就把文件撒了一地,毛毛躁躁想去捡,却被江湖大佬抢先一步捡了起来。
张艺兴不好意思地挠头:“看我手忙脚乱的,谢谢啊……你怎么上这儿来了”·“庆洙哥在这儿办事,我跟着过来的。”
黄子韬停了一下又说,“你在这儿上班啊”·其实他的内心住了个少女吧,张艺兴想,那小声儿软的……就算真是混江湖的,这货的后背一定是纹着无嘴猫而不是大盘龙。
热情地把人迎进办公室还被卞白贤执着地插上八卦的一脚:“兴哥,你朋友啊长得挺帅的,介绍一下呗·”·张艺兴给黄子韬倒了杯茶随口应了一声:“这位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叫……”突然卡壳了,说起来还真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黄子韬很自觉地把话茬接过去作自我介绍:“黄子韬。”
张艺兴从容自若:“哦对,黄子韬,呵呵·”跟着吴亦凡久了这脸皮也有向城墙靠近的趋势··说起来也很久没跟金钟仁联系了,也不知道那两个冤家的恩怨情仇铁血丹心进行到哪一步了。
循例问候了一下发小的近状,得知那厮被当成菩萨一样供养起来,张艺兴表示欣慰得很,接着又问:“其实什么事儿这么要紧你们都亲自来了”·“在酒吧打工的几个小孩被你们这儿一个叫李秀忠骗了钱,说是能帮着介绍工作,结果钱交了人却不见了,所以庆洙哥过来跟你们领导交涉一下。”
“不能够吧,胆子也太大了吧……”卞白贤一脸的吃惊,“这算不算犯罪啊”·“这人专门骗老乡的钱,大家都以为他是给政府做事的不敢骗人,没想到钱骗走了人也消失了。”
黄子韬看看周围连个烟灰缸都不见,伸进口袋里拿烟的手又拿了出来:“虽然骗钱的数额不大,但他的身份特殊,闹起来未必没话题·”·张艺兴不明就里:“那你们今天来是……”·黄子韬说得风轻云淡:“我们倒不是想闹事,就是想讨个说法,那些小孩不容易,能把钱要回来就行。”
“你们真是业界良心·”卞白贤举起大拇指,“我看这事儿够呛,我们金科长有的烦了·”·话音还没落地,烦得满头包的金科长就和度庆洙一起从对面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色铁青愁眉不展,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看:“谁有空的帮我送一下这两位。”
谁都知道金俊绵平时自我要求严格,对科室的人自然也是高标准严要求,李秀忠这事一出来,整个科室的脸面连同自己的脸面都被丢光,说不定还会间接影响到他的政治前途。
度庆洙说:“送就不必了,我们既然进得来也能出得去,刚才说的那事,您可要上点心·我就想要个公道,打工仔的钱也是钱,辛辛苦苦几年的积蓄都打水漂了,谁看了都不忍心,您说是吧。”
金俊绵表现出了极大的不耐烦:“行,我会处理的,你们先回去吧·”·甩门的时候很大的一声,弄得度庆洙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大的官威”·出了市府大院的门,度庆洙有些怨怼地说:“要不是为了那几个小孩的事,真不想跟这些个破玩意儿打交道,一直在敷衍从未被超越,几句话就把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什么叫‘不知情’,什么叫‘私人的事’他李秀忠生是政府的人死是政府的死人,这次无论如何得给我个说法。”
见黄子韬启动着车子引擎不说话,度庆洙说:“张艺兴就是你惦记了十年的那位吗”·“嗯·”黄子韬居然微微红了脸:“不过,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当时你还小,还没长开,他没印象也是正常的·”度庆洙招牌的大眼睛习惯性地呈惊恐状,“其实吧,不就是小时候救过你吗,顶多是个救命恩人,你怎么还念念不忘的。
他还是个男的,真看不出来有哪儿好……要不我给你介绍妹子吧,别老是盯着张艺兴不放·”·“庆洙哥……”黄子韬囧了,“我其实是会把妹子的,你就甭操心了……你还是先搞定金钟仁再说吧。”
“操”度庆洙一听到金钟仁瞬间变脸:“本来不想说这个因为太无聊了我是异性恋,金钟仁也是喜欢女人,所以开度到底是什么情况谁能给我说一下啊麻痹的”·黄子韬内心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好好听人说话啊喂我明明都还没有表态啊喂解释就是掩饰啊喂· ·下班时间一到办公室的人纷纷离巢觅食,吴亦凡客气地谢绝了同事们热情的相邀,却无法把精神集中在工作上,眼睛在案卷材料和溜过来蹭零食的张艺兴之间徘徊,最后放弃挣扎加入张艺兴幼稚的切水果游戏中。
张艺兴的手指飞快地划着,嘴上还不忘唠叨:“这就对了,整天埋头苦干的,应该适当放松一下·”·“我真的不觉得跟你玩游戏有起到放松的效果,尤其是这种丝毫没有技术含量的游戏。”
看着手机屏幕上大大的“WIN”吴亦凡表示双人切水果什么的弱爆了,放下手机给张艺兴开了一包凤梨酥,说:“今天你不忙吗,我怎么听说会务科不好了。”
“嗯,有点事·我们科室有个叫李秀忠骗了别人的钱,被人告到俊绵哥那里了·”张艺兴嚼着香甜的凤梨酥感到牙根有点酸痒,那边吴亦凡早就准备了蜜柚水,他伸手就接过来喝了一口,“我就知道事情一旦让小白知道了,就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那你可冤枉小白了,我是从别的渠道知道的·分管领导还特地开会讨论这事,估计现在俊绵还在那儿被人训呢·”吴亦凡重新坐回了位子准备上网看新闻。
“这么说还闹得挺大的了·”·张艺兴靠在吴亦凡身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点开一个个网页,吴亦凡侧过头顺势用左手搂上他的腰:“上头不是整天嚷嚷着要整顿作风吗,这种事显然不是领导们喜闻乐见的……腰不疼了吧……”·“你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我只能说俊绵哥真是生不逢时,碰上这么下属能有什么办法……手放开啊你”·张艺兴真想把吴亦凡那邪恶的手当麻花拧,吴亦凡被毫无力地道推了几下,他就当成是恋人间的情趣照单全收了。
“我帮你看看腰……你还没说腰好没好呢……”·“行了没事了别摸了”·两人又嬉闹了一会儿,张艺兴说:“真的不吃饭了吗,要不我去打饭上来这儿吃好不好,正好你也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先。”
吴亦凡想了一下就同意了,看到张艺兴只穿着衬衫蹦跶地出门又把他揪回来,硬逼着他穿上自己的外套:“又不穿衣服想冷死自己啊,每次都逞能,哪天冻死了活该”·“是的领导遵命领导”张艺兴做了个鬼脸像个兔子一样蹿了出去,吴亦凡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大叔在觊觎纯情少年,尤其是在他穿上这件大一号的衣服,暗暗地想有生之年真要把张艺兴喂成航空母舰才行。
 ·远远的,金俊绵看着张艺兴从吴亦凡的办公室跑出来,脸上的笑容那么明媚又那么刺眼·身上穿的那件衣服,那件卡其色外套,大得在他身上晃着,明显是吴亦凡的衣服。
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心里像被密密的针扎着,渗出的不知是酸的还是苦的液体··一手推开办公室大门,见到意料之中的吴亦凡略带吃惊的表情:“俊绵”·“开完会经过这儿,过来看看你,还忙着呢。
下了班就按时去吃饭吧,别太努力了,偶尔也得给别人一点表现机会·”·“说到努力,我是远远比不上你的……”听出来金俊绵话里的意思,吴亦凡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移了:“对今天那件事领导怎么说”·本来就是不大的集体,花边新闻的传播速度就是比好人好事的快,金俊绵对于吴亦凡的知情并不感到意外。
“还能怎么说,被狠涮了一顿……会上也做出了对李秀忠的处罚,他肯把钱都退回去的话,影响不大吧·”金俊绵斟酌着,还是决定把话说开,“听组织部的人说,你也打算参加3月份的公选”·吴亦凡绽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你知道的,我是被逼的。”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金俊绵站起身准备离开,“我也报名了,到时候一起加油吧·”·“好,一起加油·”吴亦凡就着他伸过来的拳头轻轻击了一下。
金俊绵瞥了一眼吴亦凡的手腕:“你的手镯,挺别致的……看着还很眼熟·”·吴亦凡捋了一下手镯,把它隐藏在衣袖之后:“普通货色而已。”
这是张艺兴亲手给他戴上的他不会轻易脱下来,只是被人看到了难免多加揣测,毕竟手镯上大大的“LOVE”的字样,眼睛没瞎的还是能看到··金俊绵笑意盎然:“还以为是定情信物呢,有行情不妨跟哥们说说,让哥们帮你观摩观摩。”
“谢谢关心了·”吴亦凡心说行情就天天在你面前晃着呢你必能把他从头到脚都观摩透了··金俊绵走后,吴亦凡摸了摸有点酸疼的腮帮子,突然觉得这样周旋真的很累。
金俊绵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他的竞争对手了,收到竞争对手和颜悦色的笑和不怀善意的询问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职场是最恐怖的战场,前一秒的朋友,后一秒就有可能变成敌人。
想得入神的时候,张艺兴从门口弹出半截身子来:“领导,外卖到了,饭否”·吴亦凡一下子被逗笑了,这次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虽然吃的食堂打来的简单的饭菜,进食的环境也不怎么好,身边围绕的都是旧文件而不是玫瑰花,张艺兴还是被吴亦凡慢条斯理吃饭的样子闪瞎了眼,姿势端正细嚼慢咽,仿佛吃的不是油腻腻的快餐而是精美豪华的法国大餐。
“好好吃饭,别东张西望的·”看到张艺兴吮着筷子在发呆,吴亦凡不满地敲了敲桌子··张艺兴吞了吞口水,随便找了话题说着:“怎么我觉得你那个比较好吃啊”拨了拨自己盒子的几根无精打采的青菜,发出一声嫌弃的声音。
“唉,不想吃了·”干脆放下筷子托腮望着吴亦凡··“谁叫你刚刚吃那么多零食,现在吃得下才怪·”·“难道不是因为食堂的菜难吃的缘故吗,下次我一定就这个问题提出意见,让他们改善改善。”
吴亦凡把外卖盒子收拾好说:“让你来当大厨吧,不出一个月人人都变成大胖子·”·“啧,领导你思想觉悟真高我正有此意”张艺兴扒了几口饭索性不吃了,翘着腿大爷一样地躺坐在沙发上。
吴亦凡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脚放下来:“坐好,这样对消化不好·”抓了一把张艺兴乱乱的卷发,又忍不住低头往他柔嫩的下唇上咬了一口··“领导你X骚扰我我要投诉你。”
张艺兴双手捂胸作弱柳扶风状,就差没在眼角挤出两滴泪来,演技之纯熟真让人叹为观止··”吴亦凡切了一声:“别闹了,晚上回去再给你做好吃。”
“真的啊”张艺兴立刻双眼放光忙不迭点着头··结果晚上因为吴亦凡有事要忙两人还是在外面解决了晚饭,暗戳戳牵着手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包租婆。
“哟,看这哥俩儿好的……给你们做了点甜汤,趁热吃吧·”包租婆满脸堆笑地把手里的一锅甜汤递给吴亦凡··吴亦凡一手紧紧拽住张艺兴极力想挣脱的手,另一只手把甜汤接了过来:“谢谢大姨妈……”·包租婆上了两步楼梯又回头问道:“阿凡,今年过年回加拿大吗”·吴亦凡迟疑地点点头:“回吧。”
“也好,一年到头不能在父母身边侍奉着,过年该回去陪陪他们·”·目送着包租婆离开视线范围,吴亦凡拥着张艺兴以最快速度开门开锁把人推进了房里,冒着热气的甜汤被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配合着吴亦凡的那一句低沉诱惑的“想吃吗”,张艺兴觉得自己又开始在慢慢融化了。
 · ·charter 20· · ·对于在Z市政府大院工作的人来说,岁末年初是一年当中最繁忙的时候,各项工作的考核验收总结表彰都集中在这个时候。
张艺兴作为会务科苦逼的一员,自然要把十二分精力都投入这陆续召开的大小会议中,最忙的时候接连工作半个月,吃住都在办公室,连跑去吴亦凡那里偷个闲儿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我怎么觉得我瘦成一缕轻烟了·”清理完下巴上的青茬,张艺兴摸着消瘦的脸颊喃喃道··“我看看,”吴亦凡给张艺兴递去一条热毛巾,然后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嗯,确实瘦了点,精神还是不错的,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还一缕轻烟,你怎么不直接说你已经羽化成仙了·”·“唉,痛并苦逼着·”张艺兴看了一下手表马上惊呼出声,“都这个点儿了,我得赶快去到一号会议厅了,三点还有个会议……”·“张艺兴同志,”吴亦凡扶额,“现在是北京时间两点十分,你急什么一号会议厅离这里只有100米的距离,你就是爬也能爬得过去啊。
你休息的时间还不到半小时,不带这么苛待自己的·”·张艺兴的表情有些纠结,宽宽的眉头皱成一团,更显得眼下的一圈黑眼圈硕大无比··“你不懂……”最近总有些异常,不同往日的工作,不同往日的人。
有些丧气地坐倒在沙发上,张艺兴干脆望着天花板发起了呆··吴亦凡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下巴靠在他的膝盖上:“我是不懂……我只知道我们已经很久没好好待在一起了……等忙完这阵看我怎么收拾你。”
拨了一下他有些长的刘海,手指摁住眉头的两个穴位轻柔地按摩起来··张艺兴像个小猫一样抓住他的手蹭着,又看他这么高的个子还蹲得这么辛苦,站起来拉了他一把,却让他反客为主把自己搂住。
果然,那一阵熟悉的气息最能给自己带来安抚和慰藉,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到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吴亦凡紧了紧手臂把怀中的人抱得更近一点,下巴靠着他有些瘦削的肩头说:“睡一下吧,就十分钟,到时候我跟你一块过去,有我在俊绵不会说你什么的。”
一听这话,张艺兴立刻睁开眼睛挣脱了怀抱:“那就更不行了,要是因为你的关系开小差我就更无地自容了,更何况……”看着吴亦凡脸上慢慢浮起的愠色,张艺兴很识趣地把原先想说的话缩了回去,只是小声地嘟哝着:“都是为了工作嘛……”·年底了两人工作都忙,每天都是两点一线地跑,有时候吴亦凡把张艺兴送到单位就接到紧急任务又得往出事地点出发,再见面就是晚上了。
张艺兴累得一沾枕头就睡着自己也不忍心打扰他,得空时给他准备的三文治放在盒子里却又被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一问,原来是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不吃也就忘了。
当时吴亦凡就气得大骂政府是要人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还是怎么地,连饭也不给吃饱·张艺兴只能挂着一脸治愈的笑说没事没事爷是绝对经得起考验的··饶是这样,心疼是难免的,吴亦凡就找机会趁中午休息时间把张艺兴拉去附近的炖品店吃饭,专门点了补气补血的汤品让他轮番吃个够。
张艺兴的血色终于又回来了一点,可是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人好像身体里装了闹铃一样,一到点就急着回去工作,着实让吴亦凡又气又恼··“金俊绵在你身上下了蛊吧,迟到一点会死啊”吴大帅非常没形象地翻了一个180度的白眼,让张艺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丑”·“丑就丑吧,恕不退货,别给差评啊亲。”
吴亦凡认命地往张艺兴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说:“走吧,我送你过去·”·张艺兴“嗖”的一下跳上了他的背:“出发吧少年”·难得的温情时光就别让那些无谓的事情打扰了,张艺兴这么想着,就把金俊绵最近似乎对自己有看法的念头掐死在脑海里。
 ·时间的车轮无情地碾过了繁杂琐事直奔年关,很快到了举行团拜会的日子,每年市长朴允宁都会参与团拜会并亲自抽出年终大奖,这让每个人都充满期待和幻想,大家都想在年初取个好彩头开始新的一年。
张艺兴偏偏在这个时候病倒了,也许是之前的工作把自己逼得太紧太累,当一切都告一段落身体却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放松,在某天贪玩跑去外面冒着寒风烧完仙女棒后回来就华丽丽地发起了高烧。
·张艺兴老早以前就嚷嚷一定要参加抽奖,在听说今年有神秘大礼后更是迫不及待摩拳擦掌,无奈身体不争气,烧了一整天变得棉花还软,只能躺平了和天花板俩俩相望。
吴亦凡本来也说不去在家照顾他,但单位领导下了死命令一定得去,只能安慰张艺兴无论如何都给他带个奖回来··张艺兴看着吴亦凡西装革履准备出门,嘴里含着探热针发出黏黏糯糯的声音:“我觉得我比打球伤四肢还惨……”··“反正第五肢没伤到就行了,”吴亦凡给他探完体温后又逼着他喝完一碗姜汤,“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张艺兴被姜汤呛得连打两个喷嚏:“能别这么重口吗,你那英明神武的形象还要不要”·吴亦凡掖好被角,戳了戳他脸上若隐若现的酒窝:“先睡一觉,差不多到点我打电话提醒你吃药。”
“别啊,好好吃你的饭吧,我睡醒就没事了……”·“等你病好了我再送你个大奖行不”·张艺兴眼睛一亮:“那是不是不去加拿大了,在这儿陪我过年”·吴亦凡没给他正面的答复,只是拨弄了一下他的额发说:“你不是也要陪你爸爸妈妈吗,不就是十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不要太想我哦。”
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需要回一趟加拿大,借着过年的契机,一方面要陪陪父母,另一方面也要探一下他们的口风·他和张艺兴的事,迟早是要知会他们的,这是男人该有的担当和责任。
那天在门口碰到包租婆之后,张艺兴似乎就对这事闷闷不乐起来,问他他却回答说因为要分开一段时间觉得舍不得,真的让自己又惊又喜·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多的揣测,简单直接的相处让他觉得很舒服。
张艺兴这个人,认识他越深,就越能知道他的好,他甚至觉得张艺兴已经渗入自己的每一个细胞,无法强行剥离·· ·去到的时候团拜会还没开始,两百来号人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大厅,闲话家常的高谈阔论的相互吹捧的都抓紧时间活动活动。
毫不夸张地说可能有几千只鸭子在同时欢快地歌唱,吴亦凡吃力地寻找自己的座位,从未如此迫切地需要一个望远镜360度环视现场,这才能做到有的放矢一击即中··看到朴灿烈跳大神似的呼唤时,吴亦凡真想装作不认识他,灿妮儿,这个时候如此大的动作真不是好事,今晚的保留节目四小天鹅就得拉你上场了,天生的骨格精奇·“你低调点行不,还真想上去跳四小天鹅啊”吴亦凡冲过重重关卡来到属于会务科的桌子边上,张艺兴的位子被朴灿烈毫不犹豫地霸占了,就因为能粘着卞白贤。
“那种节目早就该取消,我建议今年应该来个红灯记,红红火火够喜庆”·“那你演什么,演那盏红灯啊”·朴灿烈咧开嘴巴露出大白牙:“你看我像不,牙齿能发亮有木有”·两人居然就这么围绕红灯记的选角问题讨论了近十分钟,最后朴灿烈拍板自己可以演李奶奶但是卞白贤绝不能演李铁梅。
“辈分差了可不行,整得不伦之恋禁断情深就不好了·”朴灿烈得出结论,吴亦凡摸着下巴说对,要是安排林海雪原自己就演座山雕张艺兴演杨子荣,上演一场强攻强受流氓逆袭的好戏。
一旁卞白贤黑线:“能不犯病吗”全场这么多人就你俩傻大个在自娱自乐的,下次开个相声专场给你们吧··倒是金俊绵一直坐在旁边没说一句话,神色沉得很,卞白贤虽然年轻也会看脸色,麻利地给他倒掉冷茶换上一杯热的:“科长,您喝茶,别理他俩,今儿艺兴哥病了来不了,灿烈坐这儿。”
“嗯,没事,坐这儿就坐这儿吧·”金俊绵回过神来,用手指轻扣了一下桌面表示礼貌,抬起头就对上吴亦凡笑得弯弯的眉眼,那种几度出现的焦躁感又重新爬上了心头。
 ·张艺兴的感觉没错,金俊绵最近的确在故意针对他·但金俊绵的异常绝不是单纯地因为工作,他像着了魔一样,每天被一种莫名其妙的烦闷缠绕着··当吴亦凡和张艺兴一同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这种焦躁的源头来自于哪里,他看不得他们在一起,即使他们之间没有出位的举动没有暧昧的接触。
他甚至看不得张艺兴笑,他觉得张艺兴就是用这样的笑去勾引吴亦凡并让那人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变化··金俊绵太了解吴亦凡了,一个明确知道自己的目标并为之一步步向上攀爬的人,一个做人做事都带有很强目的性的人,却能从容说出“我是被逼的”这样的话,还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雷厉风行野心勃勃的吴亦凡吗·公选的通知已经公布出来了,从参选的人员来看,他和吴亦凡是这一拨人中最拔尖的。
真正让他不安的是,关于吴亦凡是内定人选的传闻甚嚣尘上,让他有种还没上战场就败下阵来的挫败感··金俊绵怎么也不甘心认输··所以对张艺兴百般挑刺,故意为难他,把最苦最累的工作分给他干,用比平时刻薄一百倍的语言去批评他。
就为能在吴亦凡的脸上看到一点紧张心疼的表情··真是一种可笑又可怕的心理··团拜会的流程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吴亦凡已经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金俊绵依然没办法把眼睛从他身上挪开。
这个人这么耀眼这么出众,但他也失败过,自己也曾亲眼目睹了他的失败·人人都以为他已经变成了一枚弃子,他却能以一种霸气的姿态重新杀了回来··吴亦凡曾说他的处事态度就是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以达成目的为中心,潇洒一点,糊涂一点,金俊绵深以为然。
但现在他却在挑战着自己的价值观,告诉自己,这世界上有天生的赢家也有千年的老二,世事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但金俊绵这一次有赢的把握,因为他发现了有一个人也许能使这种状况发生扭转。
那人就是张艺兴·· ·台上精彩纷呈的表演结束后,众人的胃也差不多被精致的菜色填饱了,工作人员开始发奖券,已经到了团拜会最后一个议程,吴亦凡却在这个时候出去了。
金俊绵悄悄跟在他身后,直到看到他带着一脸温柔的笑打完一个电话··吴亦凡是挂断电话后才发现金俊绵的,他稍微皱了皱眉头,把表情很好地控制在客气的寒暄上。
“你怎么也出来了,里面挺闷的吧·”·“电话是给张艺兴打的吗,果真情深意重让人感动·”金俊绵脸上是那种处事不惊的微笑,嘴里说的却是不甚明朗的话,“不出来,就错过这场好戏了。”
·“你在说什么”吴亦凡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回头瞥了一眼金俊绵,“喝多了”·“亦凡,”金俊绵平静地说:“你这么聪明,有个问题你一定能解答。
你说,当权者们,会不会同意一个异类上位,尤其这个异类是个,同性恋”·吴亦凡先是一愣,但很快恢复了如常的脸色,语气像开着玩笑:“你谍战戏看多了吧,看样子是要威胁我。
我想想,要我放弃公选是不是”·“你真的很聪明·”金俊绵踱到窗边深吸了几口气,他需要这样的间隙来压制自己面对吴亦凡时的凌乱感,“有你在,我就没办法顺利上位,我别无选择……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怕,但是张艺兴呢,你真的可以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放弃他吗”·吴亦凡不说话,表情是说不出的黑沉阴郁,金俊绵知道他的坚定在逐步瓦解,只要继续拿张艺兴为筹码,自己甚至可能兵不血刃地赢得这一局。
“如果你们的恋情突然曝光,你让张艺兴怎么去面对这个社会他的工作,他的前途,你都可以忽略不计吗”·看到吴亦凡的脸上的迟疑和犹豫,金俊绵心里生出一种畸形的快感,原来凌驾在这个男人之上是一件这么快活的事情。
这个时候吴亦凡却露出一个诡谲的笑:“俊绵,你不是这样的人,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只要你试过了嫉妒是什么滋味,你就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金俊绵这样说着,眼睛都不带眨,仿佛自己做的是一件悲壮又伟大的事情··在驻足地的不远处,大门里面,年终抽奖活动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谁赢得最后的大奖,很快就见分晓。
而他们之间的战役,却远远未到分胜负的时候·· · ·charter 21· · ·和吴亦凡暂别的时间比想象中要快,仿佛是一觉醒来就发现那人已经即将要登上去温哥华的航班。
比起那种哭哭啼啼执手相望泪眼的狗血场面,我果然是比较适合深沉,张艺兴自我安慰着·他才没有睡得跟猪一样被吴亦揪着耳朵叫起床,也没有眼皮都不睁开被吴亦凡塞东西喂食,更没有在去机场的路上睡了个昏天暗地鼻涕泡泡直冒。
“你是猪啊还在睡·”吴亦凡在机场大厅不断碎碎念,强忍着把张艺兴眼皮扒开的冲动··“我是病人啊病人……”张艺兴的脑袋又往吴亦凡的肩膀上挪了一下,“凡凡你会想我的吧……”·“才十几天不用这么缠缠绵绵到天涯的。”
吴亦凡反复摩挲着手上的登机牌,语带不满地说:“我不在的时候,对身边的人上点心,别傻乎乎地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呃”张艺兴勉强睁开眼睛,“什么意思啊,怎么说得有人要暗算我似的。”
刚睡醒的样子怎么可以这么呆吴亦凡一想到得有一段时间不能掐脸蛋戳酒窝就立马上手把那些动作都做了个齐,轻捏完耳朵不安分的手又往脖子摸去,张艺兴终于哆嗦着彻底清醒地破口大骂:“你丫想死啊”·这个时候反应真是出奇地快啊,总算不是睡着跟我告别了,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吴亦凡顿时觉得自己圆满了。
送完吴亦凡上机,张艺兴走出机场大厅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绵绵细雨,天色愈发暗沉·被混杂着冷雨的寒风这么一吹,张艺兴才感到从脚底下冒出的的冰冷贯穿全身,从吴亦凡离开的那一刻才发生的寂寥暗暗滋生起来。
虽然只是10天假期,12小时飞行旅程,16小时时差,但你不在的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光年··一个人时的一个人,是自由,两个人时的一个人,是孤单··到底是谁说的这话,实在贴切得让人蛋疼。
张艺兴打开吴亦凡临走前塞给他的一个小包,里面装满在机场买的各色零食,本来是让他在飞机上吃的,他又都给回了自己·把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看着吴亦凡给他留的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吴大帅丑得要死的字:“熊出没注意”。
注意你妹啊这是该给情人留的字吗打什么哑谜搞有奖竞猜呢说好的情深深雨蒙蒙呢·张艺兴顿时泪流满面长跪不起。
 ·被吴亦凡这么一弄,张艺兴的病居然好了一大半,晚上回到自己本家的时候活泼矫健如过江猛龙·张妈妈做了一桌子的菜,让张艺兴光是看着口水就挂了三尺长。
“咳咳”张爸清嗓子装严厉,对张艺兴实施全方位的批评打击,“就知道在外面野,都多久没回家了,胆儿肥了,一回来就知道吃”·张艺兴缩回偷吃的手,摸着脑袋打着哈哈:“吃饱饭再具体跟您汇报工作行不。”
张妈把冒着热气的汤端了出来:“老张又在胡咧咧什么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先吃饭吧,小兴快坐”·张艺兴家是在原市委的宿舍所在地,相对Z市的商业中心有点偏远,但胜在环境好空气优。
张爸已经改非了,在单位里挂个闲职等退休,张妈是个小学老师,年轻的时候那是盘靓条顺声音甜,并且非常靠谱地把这些优势都遗传给了张艺兴·但有一点不好,张艺兴随了张爸的性子,张妈每次想到这点都捶胸顿足,家里有两头倔驴啊以后吵起来我该站在哪边啊·不得不说张妈很有高瞻远瞩的眼光,张爸的军人作风就要绝对服从,张艺兴偏偏都是个不服管的主,从小到大没少挨揍,尤其前几年在职业问题上跟张爸闹了个翻天覆地,现在才慢慢好转过来。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地吃着饭,张妈一边给张艺兴夹菜一边和蔼地询问他的近况,张爸不时插上两句,张艺兴就只有埋头苦吃的份··“今年有合适的职位也去竞一下岗吧,争取把你那小科员的帽子去掉,不然在那破部门待着能有什么前途”张爸倒上小酒,话开始多了起来。
·张艺兴刚把一块红烧肉囫囵吞了下去,听到张爸这话立刻被呛得猛地咳嗽起来,张妈赶紧给他喝汤拍背,不忘埋怨张爸:“吃完饭再说会死啊,看把孩子吓的·”·张爸吹胡子瞪眼:“他都奔三了还一事无成,我说说还不行啊。”
张艺兴突然乖巧地点头:“爸说的是,我是该努力努力了·”·张爸和张妈一下子被吓得一呆然后齐刷刷45度角望天,这么顺摊还是张艺兴吗,孩子没事吧。
·其实张艺兴就是在想不能比吴亦凡落后太多啊,人家是正科了啊正科,我还得苦逼多少年才能赶上他·晚饭后张艺兴循例是要刷碗的,张妈给张爸泡了杯浓茶后溜进了厨房,神秘兮兮地问张艺兴:“儿子,最近处对象了没”·张艺兴干笑几声:“妈您别这么八卦好不。”
“跟妈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让妈给你留意留意·”·张艺兴装模作样想了一下,说:“我喜欢胸大的,腿要长,五官要精致·”·张妈琢磨着自家儿子要求挺高的,难怪现在还单着呢,颜控果然是无法言语的痛啊。
“长得要比我高,最好官职也得比我的大·”·“熊孩子耍你妈呢你这是找对象吗”这比选花魁要求还高啊·张艺兴嘿嘿一笑,手上刷碗的动作不停:“妈你就甭担心这个了,我心里有数。”
张妈又把张艺兴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行啊儿子,这次回来怎么一下子就变成熟了,谁把你调教得这么听话的,让他给你妈也支两招调教你爸去”·张艺兴手一抖,碗掉到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妈您是我亲妈吗,您看您说的这是啥话· ·张艺兴是个二十四孝儿子也是个二十四孝男友,陪爸爸下棋陪妈妈逛街,必要时来场三缺一的麻将,不在乎输赢只为哄老爸老妈开心。
也要掐着时间陪远在海外的那位闲聊唠嗑以解相思之苦,以期通过空中电波得到生命的大和谐··第一次从电脑屏幕里看到吴亦凡那张帅得过分的脸,张艺兴就绷不住笑了:“这样看你好奇怪哦。”
视频里吴亦凡穿着黑色毛衣尽显文艺范儿,头上却弄了个发箍,把头发结结实实地拢在了脑后,露出了光洁可鉴的额头,看起来有点滑稽·虽然不难看,某个角度看还会让人心跳漏掉半拍。
“有什么奇怪的,少见多怪·”吴亦凡耍帅似的对着镜头捋了一下发尾,“我就是光头也是大帅哥一枚·”·张艺兴掏耳朵:“我一大早爬起来不是为了关注你的自恋宣言的,敢不敢给点建设性的话,兴爷我洗耳恭听。”
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8点,温哥华时间下午4点,尽管张家父母已经完成晨运买菜煮早餐的全过程了,但按平时的作息,张艺兴还在黑甜乡尽情地徜徉,若不是为了会情郎哪里会起这么早。
吴亦凡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嗯,我在这儿挺好的,很久没见爸妈,回来觉得很亲切·”又用手爬了一下梳得整整齐齐的额发,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就……也挺想起你的。”
张艺兴抿起嘴巴露出深浅不一两个酒窝:“你看看,我就说你离不开我吧·凡凡啊,儿行千里母担忧……你就安心地去吧·”·吴亦凡扭着眉毛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成我妈了……大过年的你就不能正经点吗”·“放心吧,正经如我一般不搞笑。”
听到这话吴大帅非常自毁形象地露出了牙龈笑··张艺兴掰着手指絮絮叨叨地跟吴亦凡聊着家常事,聊到最后干脆趴在了桌子上·一边听着吴亦凡在那边说话,一边用修长的食指拂过屏幕的虚拟影像,尽管感受到的只是静电给指尖带来的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热感,但还是觉得这样的触摸,仿佛那人就在身边。
“艺兴”吴亦凡发出质疑的问句,“困了要不再去睡个回笼觉吧·”·张艺兴揉着眼睛笑了笑:“虽然困,但还是想跟你说话啊怎么办”·吴亦凡的表情轻松下来:“你去睡吧,我也该去吃晚饭了,咱们回聊。”
作势要关视频,张艺兴赶紧直起身体喊住他:“诶,等等……”·“又怎么了”·抓耳挠腮半天憋不出什么深情的话语,张艺兴只好说:“其实也没什么……要不我等下发邮件跟你说吧。”
“好,注意休息,晚上别玩得太疯·”·在吴亦凡略显肉麻的注视下,张艺兴关掉视频,然后倒在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咆哮:“他是怎么把‘想你’俩字说得如此自然如此顺溜的为毛我就是说不出来张艺兴你没用啊没用脸皮给我厚点敢不敢”·远在西半球的吴亦凡心灵感应般地抖了一下,一定是张艺兴又傲娇了,回去一定要加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教育,积极灌输“两个凡是”精神:凡是吴亦凡作出的决策,张艺兴都必须拥护,凡是吴亦凡的指示,张艺兴要始终不渝地遵循。
具体怎么实施又是另外一回事,口号喊一喊还是可以的·· ·结束了和张艺兴的对话,吴亦凡对着电脑罕见地发起了呆·他兀自想起金俊绵的话,他并不能理解金俊绵是站在什么样的角度上说出威胁他的话,他们既是校友也是相处多年的同事,即使工作上存在相互竞争的关系,也不至于上升到敌对的层面。
退一步讲,就算吴亦凡放弃公选,金俊绵也不一定能顺利胜出,因为组织上有自己的考虑,而个人的能力从来都无法左右组织的意见··也就是说,就算吴亦凡曾经是一枚弃子,可金俊绵是连当弃子的资格都没有。
可见在领导的考虑中,从不把他们两个放在同一个起跑线上··金俊绵不会不清楚这其中的玄机,难道是因为,他其实是在嫉妒张艺兴,或者说,在眼红自己对待张艺兴的感情,忍不住给这份感情使个绊子。
吴亦凡其实很不愿意往那个方面去想,自己不是万人迷也不是大众情人,一颗心只能给一个人·朋友就是朋友,跨过那条线就会很尴尬··糟糕,该怎么去解决这件事,既不伤害金俊绵又不让张艺兴知道吴亦凡开始头疼起来。
这个时候门外的敲门声响起,吴妈妈打开了房门:“阿凡,出来吃饭吧·”·天底下父母的担忧都有异曲同工之妙,跟张爸张妈一样,吴家父母关心的也无非是吴亦凡的工作和对象问题。
吴亦凡个性独立,当年父母移民加拿大时自己并没有跟着出去,而是留在了国内完成学业,继而参加工作·吴家父母比较开明,也没有对他的选择多加干预··“来吧阿凡,咱爷俩喝一杯。”
吴父举起了红酒的杯子,“你难得过来一次,爸爸送你三句话:第一句,少年得志是一劫,别把自己看得太高,第二句,权力欲和控制欲要加以收敛,隐忍不代表无能,第三句,做事做人,但求问心无愧。”
·虽然是老生常谈,却是切切实实的道理··这不是说教,而是期待··吴亦凡一直很感谢父母给他灌输的理念,回头看每一步的时候,都会庆幸家庭教育给自己带来的正直坚毅果敢的性格,让他在这条路上走得稳且快。
“谢谢爸爸,我会记住的·”·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给吴亦凡夹了一筷子菜,吴母笑着补充道:“有了朋友,别忘了带回来给爸妈看看”·她说的朋友,自然指的就是女朋友。
吴亦凡只是点点头说:“一定会的·”·我一定会,把我那可爱懂事的恋人带出来溜一圈的,我相信你们也一定会喜欢他的··手机响起了有新邮件的提示声,吴亦凡停下筷子打开一看,是张艺兴发来的。
“别让我飞,将我温柔地豢养·”·吴亦凡弯起嘴角··真是的,把我想说的抢先说了出来,张艺兴胆子越来越大了··“两个凡是”洗脑政策迫在眉睫。
 · ·charter 22· · ·年初六是张艺兴值班的日子,本来只是走个过场,他早早去市府办报了个到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给吴亦凡发了邮件又上了一会儿的网,被春晚的后续效应和无聊的社会新闻接连刷屏后,居然开始犯起困来。
天刚下过一场小雨,温度不算低,屋里开着暖气,是适合催生瞌睡虫的环境··金俊绵本来也只是想过来装装样子,路过办公室就看到张艺兴趴在桌子上睡得一脸安逸,半长的刘海遮住小半边脸,微红的双颊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起伏伏,嘴巴抿起,似乎还残留着入睡前的笑意,于是轻移脚步走到他身边。
电脑屏幕上新邮件到来的标志不停地闪现着,金俊绵点了一下鼠标,打开了这封刚刚收到的邮件··是吴亦凡写来的··也没有什么特别肉麻的语言,只是用平常的语气叙述着他在温哥华的点滴,不过百来字也充分体现了吴亦凡惜字如金的风格,只是在结尾处写了这么一句话:“我很快回来,等我。”
又来了,又是这种无比别扭的感觉,像闷在心头的异形不断伸出触手撩拨他那急速膨胀的怪异感··吴亦凡说过的,他说俊绵,像苦行僧一样在这条路上寻寻觅觅,最后却要摒弃自己的骄傲与执着,戴上面具去面对一切,到底能不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说到底,无论是面对感情还是前途,吴亦凡都比别人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金俊绵终于看清,其实他就是无法接受吴亦凡有了一份甘愿为之奋斗的感情而已,那份安之若素的勇气才是最让人嫉妒的··浑浑噩噩走出办公室,迎面碰上了一脸焦急的金钟大。
“今儿谁值班来着,我现在要到陪朴市到岛上去搞征地的事,拨个人给我使使·”·金俊绵想张艺兴还睡着呢,于是说:“还是我陪你一块去吧。”
一念之间,千差万别··就这么跟着金钟大走了,金俊绵甚至还不知道自己身负什么样的重担,更不会了解这项工作中潜在的危险性··张艺兴是被窗帘甩在窗上的声音惊醒的,外面天色已黑,风声呼啸,看起来像是要酝酿一场少见的冬雨。
起身把窗关好,活动了一下关节,拿起水杯往茶水间走去,才发现不少人聚在走道上对着外头指指点点的··“怎么了”张艺兴好奇地凑上去看,政府大院正中央矗立着的飘着国旗的杠子,不知怎么的,国旗升到一半就没办法继续上去,卡在中间活像降了半旗一样。
“说不定要有大事发生·”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开着玩笑··某个房间的百叶窗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把人们扎扎实实吓了一大跳,大家骂了几声作鸟兽状散开。
张艺兴看了一眼天边翻滚而来的乌云,手心却开始猛烈出汗,有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肯离去·· ·吴亦凡是得知朴允宁出事的第一时间被召回的,一下飞机就坐上了金珉硕的车,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连行李都来不及放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尽管收到的信息上写的是“市长外出公干遭遇交通意外”,但直觉告诉吴亦凡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在一个红灯的间隙,金珉硕慢慢踩下刹车:“不是车祸,是被人砍伤,在岛上。
朴市,钟大和俊绵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在岛上”吴亦凡锐利的眉峰蹙起,心里明白几分,“凶手是什么人”·“他跑了……这人大概是个疯子,真正的丧心病狂。”
吴亦凡脸色一凛,内心随着金珉硕的诉说渐渐变得惊恐:“什么原因寻仇”··“伤者动过手术都还没醒,只有几个目击者录了口供。
事实真相仍不得而知·”金珉硕把方向盘握得紧紧的,本来一下下数着红灯秒数的大拇指居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跟当地的钉子户有关……如果是去处理那些敏感事情,堂堂一个市长身边一个武警都不带,该说他是过度自信呢还是估计不足呢”·这的确是朴允宁的作风,固执,强硬,没想到就是这种性子,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看到前方绿灯亮起,金珉硕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踩下油门:“现在追究这些也没意义了,我们必须和警察配合,防止当地发生群体性事件,也算,为钟大做点事情……”止不住的悲伤从浓浓的鼻音中倾泻出来。
吴亦凡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他·· ·消息没有大范围传播开来,政府封锁了消息来源,新闻媒体对此事尚未知晓,所以吴亦凡和金珉硕赶到医院的时候只有寥寥数个人守在深切治疗室门口。
朴灿烈背靠着墙壁疲倦地闭着眼睛,浓重的黑眼圈和冒出的青茬极不和谐地出现他那张总是笑着的脸上,他又垂下头,顺着墙壁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吴亦凡走了过去喊着朴灿烈的名字,看到他整个人消瘦得厉害,连睁开眼睛都需要极大的力气。
朴灿烈抬起无力的双手指了指深切治疗室的方向,通过透明的窗可以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朴允宁,整个头部被厚重的纱布缠绕着,看起来十分吓人:“没有生命危险,但他的脸,算是毁了……”·吴亦凡握住他的手试图给予他能量和勇气:“你必须振作起来,他需要你的支持。”
冰冷的泪水不断涌了出来,朴灿烈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脆弱过,身上仿佛都没了温度:“他不是个好官,但他是我爸……做了十个小时的手术,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像是活在地狱里一样……”·看到骨血至亲被伤害,无疑像把自己心头的肉一片一片地剜下来,痛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卞白贤也蹲了下来,把形销骨立的朴灿烈拥入怀中,朴灿烈就这么蜷在他胸前无声地哭着,像受了伤的幼兽一样本能地寻求庇护和安慰··而在他们不远处坐着的,是金钟大的姐姐,她反而比朴灿烈要冷静得多,只是睁着空洞失神的双眼紧紧盯着病房里的金钟大,几近崩溃。
他们受伤的程度比想象中的要重得多,朴允宁被砍4刀,刀刀往脸上招呼,从额头到下颚,惨遭毁容之苦·金钟大后背和腰部被砍6刀,大量失血,所幸没有伤到骨髓。
就连伤势最轻的金俊绵,也被一刀砍在胸前,锁骨断裂,并遭受了轻度脑震荡··主治医生的描述使吴亦凡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呼吸困难起来,明晃晃的白炽灯让他有了短暂的晕眩感,他有些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怎么能冷静不可能冷静那些遥远的像是只会出现在新闻和小说里的情节,就这么发生在了身边·躺在病床上那些人,他的领导,他的同事,他们到底遭遇了怎样一种厄运,被伤害的现实是那么的鲜血淋漓,痛彻骨髓,无情地讽刺着这世间同一时刻的风平浪静,河清海晏。
吴亦凡脱力地坐倒在过道的椅子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金珉硕会像得了帕金森一样一直颤抖,过多的肾上腺素刺激着他的心跳和血液流动,它们一直在加速,让他恍惚不能自已。
“我想现在不是我们伤心的时候·”金珉硕走到他跟前低声说,吴亦凡觉得自己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你教教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做好自己的工作,把凶手绳之于法,这是对他们最好的慰藉。”
 ·为防止有小道消息流出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歪曲事实,政府试图把保密工作做到位,全部人员取消假期回到岗位上,轮流在医院和政府大院值班·但还是有些许风声泄露了出去,媒体们闻风而动,把大院门口包围得严严实实。
金珉硕和吴亦凡面无表情地挡在最前面充当着人肉围墙,阻挡着急于了解事实的人们,并且不断地进行自我催眠,不暴力不反抗不回应··幸好有武警出现使震慑力上了一个档次,不然这几个手无寸铁的白斩鸡很容易被激动的人群踏平。
“哥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受欢迎过……”逃离现场后金珉硕表示受宠若惊,白嫩的包子脸被一个焦急的女记者抓了几条印子,“我是不是该平举双手做一个俯瞰众生的姿势,啊,博爱仁慈,尊圣敬善。”
吴亦凡笑了:“行啊你,这个时候还知道开玩笑,看样子还有力气·”他们两个刚刚经过了8个小时的值班,正是困乏的时候,被媒体们这么一闹,反而精神了不少,困意一扫而光。
金珉硕打了个呵欠:“有多余的力气也得去休息休息了,后头还有硬战呢·”·吴亦凡说:“我还不累,想去医院看看,你自个儿去吧·”·昨天朴允宁的情况不太好,脸上的伤口发炎得厉害,得再次进行清创和缝线。
朴灿烈又提心吊胆地守了一晚上,幸好之后情况还算稳定,就让卞白贤接了班守着,自己回去休息了·吴亦凡买了饮料和面包给在医院值班的同事们,自己拿了咖啡啜个不停,旁边卞白贤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吴亦凡就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睡一下。
上午的天气不错,有些阳光,风也不大,吴亦凡本也想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就被一双手抚上了太阳穴,轻轻地按摩·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吴亦凡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惬意的服务。
张艺兴看他一脸享受的样子,忍不住轻轻一巴掌给他打一下:“装,你再给我装”·“哟,小张同志是您呐,long time no see”吴亦凡像个登徒子一样捏着人家小下巴尽调戏之能事。
张艺兴也是和同事们轮流守了金俊绵几天,现下也是累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坐在了吴亦凡的右边,张艺兴也把头靠了上去:“吴科好福气,左右逢源好不风流。”
吴亦凡看看两边面黄肌瘦的两只,感觉自己左右肩膀压力山大,一挑眉头:“要不换你来”·张艺兴吃吃地笑:“我没你行,还是让你来吧。”
说罢手指就缠上了吴亦凡的大手,声音懒懒地说:“如果不是因为俊绵哥,大概躺在里面的人也有我一个·”·当天值班的人是他,如果不是金俊绵跟着去了,也许他也难逃受伤的厄运。
“这是他的命吧·”吴亦凡仰头望着天花板,“当中可能发生了你不知道的事,像蝴蝶效应,一点细节的改变就会引起连锁反应·”·“什么叫人生无常我算是体会到了。
所以,趁活着,赶紧相爱吧·”张艺兴老气横秋地发着感叹,吴亦凡艰难抬起手拍他脑袋:“别在这伤春悲秋了,我刚看到有医生走过去俊绵的病房了,别是他醒了吧,你赶紧去伺候着。”
张艺兴站定一个帅气的手势扔过来:“Yes sir”· ·金俊绵的情况有所好转,已经可以慢慢吃点流食了,由于他伤势较轻又熟知当时的情况,所以在他醒后没多久警察就给他录了口供。
具体的情形居然和金珉硕猜测的差不多,当天他们三个人驱车到岛上去,主要是想去了解一下当地的征地情况,朴允宁在职久了难免有些官威,不知怎么的跟群众们有了一些争执。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另外那两个毕竟也是老油条了,从中周旋几下让彼此下得来台这事也就完了·没想到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一个大汉,手上拿着一把西瓜刀,迎头就给朴允宁劈过去。
他们根本猝不及防,周围的人也无法做出及时的反应,就这么酿成了血案··据说凶手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当天正好病发,不迟不早,让那三个人的性命像蝼蚁一样悬在线上。
“可我还是没办法理解,那人怎么会溜得这么快,现在还找不到,现在警察的效率真是低得难以想象·”张艺兴用热毛巾给金俊绵轻擦着脸,金俊绵还不能多说话,只能给他个虚弱的表情表示同样不理解。
·吴亦凡打开了窗远目,半晌说了一句:“俊绵饿了吧,艺兴出去给他买点粥·”·张艺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应了一声收拾东西出去了。
“你把他支开想单独跟我说什么”金俊绵一说话就扯着伤口有些痛,脸上立刻皱成了一团··“你别着急,我说你听就行了。”
吴亦凡示意让他冷静,“这个凶手是个精神病患者,虽说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猜测他的想法,但我觉得他伤人后不会跑远,横竖不过躲在岛上的某个地方,只是利用了执法人员对地形的不熟悉拖延时间。
问题在于,当地人难道一点没发觉他的踪迹吗,还是有意地为他隐瞒”·“什么意思”·“这说明群众们对政府的行为其实是反感的,不愿意过多地参与到缉凶的行动中去。”
金俊绵冷哼了一声:“如此说来,我这刀挨得并不冤枉,还得多挨几刀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也许可以从当地群众下手。”
吴亦凡拉了张凳子在病床边坐好,“俊绵,我一开始看到你们受伤,我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现在慢慢想来,这次事故也许可以为我们带来很多启示·钟大伤得很重,曾经有生命危险,朴市也是,你也是,没有任何人活该无端受伤害。
但是,换个时间,换个方式来处理敏感问题,结果可能会完全改变,你们也不必受这份苦楚·”·金俊绵没回答,只是睁着黑沉沉的眼睛直视着吴亦凡··“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亦凡,”金俊绵叫住他,“你真让我觉得可怕,我开始后悔要跟你争高低了·”·“很好,那我的目的达到了·”吴亦凡轻笑着,“我没想过要跟你争,因为根本没必要。”
兵不血刃的人其实从来都只有我一个·· · ·charter 23· · ·所有人的狂躁症状终于在凶手落网后逐步得到缓解,此时那人已经在孤岛上的某片树林里餐风露宿了近一周时间。
没人知道他是靠什么活下来还有没有人在接济他,也不知道他是真疯还是假傻,太多的疑问有待解答·然而这些都不是决策者们所关心的,如何就此事给公众们一个交待才是他们近期首要讨论的话题。
该不该公布事实真相,以何种方式公布,以何种态度表明立场纵然伤人事件令人发指,但是政府的处理方式并非没有让人诟病的地方,如何做到滴水不漏又不落下他人话实,用吴亦凡的话说,的确是一件考验领导智慧的事情。
但一干人等被弄得兵荒马乱是不争的事实,部分工作也陷入了停滞状态,有关人员都被勒令对此事三缄其口·春节刚过,天气还是阴阴郁郁的,一副愁云惨淡的现象使得众人本就低落的心情更加抑郁。
张艺兴掰了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恹恹地爬上楼,下牙龈有个溃疡的小伤口,折腾得他茶饭不思·在楼梯转角处碰到吴亦凡,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吴亦凡连忙稳住差点摔倒的张艺兴:“不舒服”·张艺兴用手撑了一下眼皮:“没睡好……”给吴亦凡拿了颗薄荷糖,“给,挺好吃的,提神醒脑。”
吴亦凡把糖丢进嘴里,忍不住掐了一下张艺兴略显苍白的脸颊:“精神这么差,不是不用去医院值班了吗·”·三个人的伤势都得到稳定控制,就不再安排人去值班守护,张艺兴只是习惯性去医院转悠一下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但阴沉的天气和连绵不断的冬雨让他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郁躁。
“也没办法天天坐办公室,过去转转也好,就当陪陪俊绵哥·”·“嗯·”吴亦凡嚼着糖只给了一个单字作为回应··这个人的反射弧,裹着面粉扭成麻花炸一炸味道不要太好,居然自己和金俊绵这样的暗潮汹涌都没发现,之前的担忧实在是太多余了。
·“去办公室睡一下吧,等我忙完再陪你过去·”被清爽的口感弄得后槽牙一阵凉,吴亦凡抱好手里的文件准备离开··张艺兴揉了揉太阳穴,指尖所触的皮肤透出不同寻常的热度,用力睁了睁眼睛,窗外还是不见太阳,黑压压的云层弄得人快喘不过气来了。
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又迈开了无奈的步子·· ·又是一次冗长无聊的会议,本该是正常的讨论却因为决策层的意见相左而吵得不可开交,吴亦凡虽为与会者却没有发言的机会,只得竖起耳朵用非典型性思维去衡量哪一方的声音比较有力哪一方的人数相对占优。
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跑到外面抽支烟,却发现了同在外面吞云吐雾的第一秘潘捷··潘捷在听到脚步声之后警惕地侧了侧身,把手上的烟掐灭在走廊的盆栽上,用力搓了搓脸回过头来。
今天的他没带眼镜,一双凤眼黯淡无光,曾经油光锃亮的大背头因没有认真梳理而掉下几缕乱发,甚至夹杂着几根白发,完全不见平时精明干练的模样··朴允宁受伤后他的压力很大,平时的工作都得一肩挑,尤其显得力不从心。
吴亦凡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禁低声叫了出来:“潘哥,你还好吧·”·潘捷听到吴亦凡这么叫他愣了一下,继而笑开·他深谙官场的规则,平时周旋在太多人中间,巴结的人敌对的人轻视的人,多年下来已经得不到身边人真诚的对待。
“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挺好,听着舒服·”潘捷给吴亦凡递了一支烟,吴亦凡拿着烟也不抽,只放在手里把玩,“我倒没事,只是老板遭罪·”·领导身边的司机秘书都习惯称呼领导为“老板”,就像学生们会叫自己的导师为老板一样,这说明人不仅是他们的上级,也是他们仕途上的一盏指路明灯。
人人都道大树底下好乘凉,却不曾想树倒猢狲散,朴允宁一出事,平时有求于他的人只是关心自己所求之事能否有下文,也心疼自己铺路搭桥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从来不曾真心关注他的伤情如何,只当成他若真的遭遇不测世上又少了一个污浊的灵魂,索性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你看那些人在里面这么吵着,有哪个不是为自己的利益,人呐,关键时候别装正义,太假·”潘捷一甩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姑且不论这次老板做得对不对,他为Z市做出的成绩谁不有目共睹,一出事就有人唧唧歪歪反复质疑……有本事他们也提枪上阵去,只怕会吓得喊爹叫娘。”
·官场上何来真心,利益当头而已··“不要有负担,我就是跟你发发牢骚·”潘捷轻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你所做的我都知道,安抚凶手的家人和岛上的村民,是我们最该做却最不愿意做的。
你有这个勇气也有这个魄力,很好·”·吴亦凡把视线转开,望向远处的眼神幽深得像一口井:“既然是应该去做的,又有何不愿意·”·带着肯定的意味,这句话不代表疑问。
“事到如今,除了在乎我爱的人和我的生命,我无法忽略内心最真实的驱使,这里·”吴亦凡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它一直叫嚣着,吴亦凡,要做自己该做的,一直向前,总有一天要以无可比拟的姿态占领人生的制高点。”
潘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轻轻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喟叹··“你开窍的时间就是比我想象中的快·”潘捷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吗……老板,他看得起你的主要原因是,你的性子跟他年轻时候的是一模一样的。”
幸运的是,你从未迷失··人很多时候做事,都是因为“不甘心”三个字··因为不甘心,所以不断挑战不断提升不断改变,甚至不择手段。
回过头才发现,得到的和失去的已在天平两侧形成对峙··欲望与良知的每一次斗争,都是一次自我实现脱胎换骨的过程,但变好或变坏没有必然的衡量标准··“虽然这样说很俗,但是我还是得说一句,年轻人,前途无量。”
“自我成长和当不当官没有必然联系,但我还是希望两者都能得到进步,我也是个俗人·”·“别忘了,感情也要进步·”潘捷歪了歪脑袋,第一次露出了友善的笑意。
吴亦凡也笑了:“没错,感情是永远要进步·”· ·金俊绵出院那天,也正好碰上朴允宁要转去省城大医院做整容手术,天意外放晴了,暖阳无比愉悦地照在每个人身上。
吴亦凡在金钟大的病房里聊着天,说起这起事故的前前后后,金钟大有些激动·他的恢复情况一直不错,只是伤了腰背在护理上有些麻烦,伤口慢慢愈合也只能趴着,姿势别扭得很。
想挣扎着起来表示一下自己的热血,却被吴亦凡一把摁住··“伤还没好,别乱动·”吴亦凡又给他整理好枕头,语带轻柔地说,“横竖就是这么个处理结果了,你们也是伤得无辜,但那人,”他指的是凶手,“他有病,身边又只有妇孺当家,也是个可怜人。
只是这征地工作是再难进行下去了·”·说起这个两人都有些感叹,金钟大耍宝的个性不变:“这次还真以为自己要盖上国旗英勇牺牲了,看到这么多人关心我,前后也帮了我家人很多,心想要是真的去了也不枉来人间走一回。
奈何桥边也能安心喝下孟婆汤了·”·“还愿意干下去吗,在避免不了危险的情况下·”·金钟大摸了摸脑袋,说:“怎么不愿意,有你,有珉硕哥,还有这么多好同事好朋友们……前提是,不能再有血光之灾了,不忍看见家人们再为我担心。”
“放心吧,以后我们都会冲在你的前头的·”吴亦凡顺手整理着床头的花束,轻笑道,“别忘了,我们是一体的·”·金钟大的姐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汤壶,一见吴亦凡就说:“哟领导来了,正好我煮了鸡汤,跟钟大一起喝点”·“不了,我还有点事。
钟大,好好养着·”吴亦凡向病床上那位挤了挤眼睛,“腰伤了很要紧的,要注意……这关系到以后的幸福生活……”·金钟大半晌才回过神来欲哭无泪,哥哥我那啥没问题可别为我担心这个了·张艺兴在病房外等得着急了,一看见吴亦凡就马上迎了上去,“快点啊,灿烈他们都要上车了”听这声音,急得上火了。
吴亦凡长腿一迈反而窜到了张艺兴身前,擦了擦他额上的细密的汗珠:“急什么,我这不就来了吗·”坚定地拉好那人的手,“走吧,一起目送市长大人离去。”
张艺兴红着脸任由他拉着步向阳台,卞白贤早就等在那里心急火燎的·从他们三个人的角度往下望,门口停的还是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眼见着朴允宁被推着轮椅出来后准备上车,然后朴灿烈又出现在了视线里,卞白贤手架在嘴边大声叫着:“朴灿烈要加油”·本来抿着嘴一副忧郁王子造型的朴灿烈一见到那三个人又咧开了嘴巴,挥手大叫起来:“我会努力的”·张艺兴和吴亦凡黑线,你俩又来山楂树之恋啊不就是去省城陪人老爸动手术吗,几个月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现在通讯工具那么发达,卞静秋和朴老三不要太抵死缠绵。
对着吴亦凡的鄙视眼神张艺兴解释道:“可能这就是浪漫”·朴灿烈看见吴亦凡又叫:“凡哥要幸福要幸福幸福福……”·还自带回声的,这孩子真讨喜。
吴亦凡忍着笑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看见他身后的朴允宁也赞许地点了点头,心头顿时一暖·尽管那张带着伤疤的脸略显狰狞,但怎么看,都比以前好太多··一旁张艺兴和卞白贤已经联合起来比起大哈特,朴灿烈看见笑得露出了大小眼。
两个幼稚鬼··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这种幼稚多么珍贵多么温暖·· ·站在他们身后的金俊绵,不知不觉愣了神··张艺兴回头就看见了他,用手推了推吴亦凡:“去看看俊绵哥吧。”
吴亦凡挑眉头:“你就这么放心啊”·张艺兴“哼”了一声:“你不动花花肠子就行了,我可是很相信俊绵哥。”
吴亦凡随手给他的卷发揉得乱七八糟的··想接过金俊绵手里的行李,吴亦凡说:“我送送你吧·”·金俊绵轻轻推开他的手,低着头说:“谢谢,行李我还是自己来吧。”
吴亦凡也不强求,两人默默无语地走了一段路,直到医院门口,金俊绵的家人在那里等着··“我不会放弃的·”金俊绵说,“关于打败你的事。”
顿了一下,“但会光明正大地跟你来一场决斗·”·吴亦凡说好,我等着你的战帖··拖着行李走几步,金俊绵又回头问:“真的决定好了吗,关于你和张艺兴”·“为什么不”吴亦凡耸耸肩,“我想生命中不会出现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我应该牢牢抓住他。”
决定好一起握住的手,不会轻易放开··“即使他是个男人”·“对,即使他是个男人·”·“好吧。”
金俊绵吸吸鼻子,也许我该试着接受这个天下大同的世界,“以后有喜事,别忘记通知我,你最好的战友,也是你最好的对手·”·吴亦凡回他一个无比真挚的微笑。
 ·金俊绵再次回头的时候,只看到夕阳下吴亦凡和张艺兴的剪影,也许用世上最精致的语言也难以形容出那一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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