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桃】溯村旧事+番外 by 云鲤/云鲤鲤鱼/自作不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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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桃】溯村旧事+番外 by 云鲤/云鲤鲤鱼/自作不靖(3)
·另外一边的阿恒却没心情笑,他按按眉心,将短信加密后退出到桌面,将壁纸换成了某篮球运动员·要是知道会有今晚这样的意外,他下午就该把壁纸换掉··想起沈一帆把手机还给他时,说着“小桃丫真可爱”、“恒仔的名字也超cute”之类的那张欠揍的笑脸,他烦躁地把手机重重扣在床边,双眼几乎要瞪穿天花板。
下午给号码填备注的时候他犹豫了下,最后为免被旁人看到桃丫乳名便输入了子韬二字,但那蠢丫竟然自己把名儿给说了··还有他也不愿承认的是,桃丫的到来多少让他有点儿措手不及,毕竟他从未试过在溯村以外的地方跟桃丫见面,在溯村与在羊城,对阿恒来说其实是天差地别。
 ·44·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黄金周,爷爷第二场小手术做完了,后遗症虽有,但大体还是算成功·医生说这时候可以补补病人的体虚血亏了,准姐夫便买回了个小功率的电饭煲,大概就能盛五碗水那么小,不过煲出三四碗汤倒也不成问题。
当天晚上大姐本想大展身手,可惜实习公司要她去补回下午请的假,准姐夫又有课题要跟人讨论,桃丫便担当起了煲汤这一任务·桃丫捣蛋归捣蛋,煲汤还是会的,被逼着帮忙看火的经历可没少有,溯村人有不会干农活喂牲畜的,不会煲汤的却鲜少。
桃丫开始总没耐心,但后来发现尝头啖汤的极美滋味了,也就没看着看着火跑去玩儿了··他盘腿坐在地上剥着栗子皮儿,一时有些无聊,看看时间七点不到,溪高晚修还没开始,便打电话给金老师——半个月不见,他有些想念他那几个伙伴了。
他用肩膀夹着小灵通,听见金老师温柔的声音:“桃丫,在城里还习惯吗”·“嗯一切都好,就有些想溯村,我从小到大没试过离它那么久呢。”
又说了几句,金老师说:“你要找钟仁几个说话吗,我找到他们了,都在课室里准备今晚的国庆文艺表演呢·”·“哇,我都忘了这个了,之前还准备耍耍剑给你们看的。”
“元旦回来了吧,到时候再……”那边似乎到了个熙熙攘攘的地方,好多杂音一起传来,桃丫认出了黑钟的声音,连忙放大了音量问道:“喂喂,黑钟听见我说话吗”·一阵哄闹之后,他终于听到黑钟清晰答道:“死桃丫,今天刚月考完,你就好了,不用考试。”
人在外头,嘚瑟一把也没人打,桃丫得意洋洋道:“慢慢羡慕吧你,下礼拜成绩出来了你才要愁呢除了考试你们最近有啥新鲜的没”·“切,等你回来补课时你就知死。
我们就读书啊,还能干嘛,谁来炸掉学校就有新鲜的了·你爷爷还好吧”·“好多了,不过我一时半刻还回不来,”听到那边熟悉的乡音,桃丫忍不住叫道,“我想死你们啦”“我想死你们了……”金老师的手机应该开了免提,他听到白苗拿腔捏调地学他说话,刚要回嘴,又听到同宿舍的问:“桃丫,在城里有啥大见闻啊,妞儿是不是都特美啊”·这一打断他就忘了白苗的使坏了,想象着那边好几号人挤在一台小手机前喊话,他心情好的呀,连栗子都分不出神剥皮儿了,专心拿着小灵通跟人吹牛皮,能往夸张里说就往夸张里说。
种田文天作之和乡村爱情·“这儿啥都高科技,高科技懂不,那地铁快得不得了,那飞机……飞机我没坐,我看见在头顶飞了,离得特近,羊城就有个飞机场……汽车满世界跑,大马路比汶村的还要宽好几倍,一条桥上边儿还搭着一条桥,你们绝对没见过……你就知道妞儿,当然是漂亮,但人家又不是你的,你还看都看不着呢话说混子好像就交上女朋友了,前两天恒哥带我去他学校探他,有个妞儿陪他一起在校门口等,叫李欣羽不晓得是不是这几个字,可好看了,跟马小妮不差上下。”
他完全忘了黑钟也在听,舍友一直问他就一直说,直到后来隐约间听到有人说“黑钟你干嘛去啊”才意识到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了,顿时心虚得说不下去,因为小混混其实压根儿没说那女孩儿是女朋友,据他所言只是同班同学,刚好都在校门口等人便聊了起来。
草草收线后,桃丫继续把精力投在煲汤上面,剥好栗子后又备了红枣、枸杞和姜,最后把乌鸡腿拿出来,材料就都准备好了·用电饭煲煲出来的汤其实味道远不如高压锅之类出来的好,但胜在方便,桃丫按下开关后就奔去拿小灵通发短信了——哥,我煲了乌鸡栗子汤 从医院回来就去找你 顺便带汤给你喝^q^·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道——好·自从有了第一回跟阿恒发短信后,桃丫要爱上这种沟通方式了,他见到什么想到什么都能第一时间跟阿恒分享,而且还不像打电话一样可能会打扰到人。
乘机跟人又发了几条短信后,桃丫美滋滋的洗头去了,每次见阿恒前他都要洗头,羊城烟尘有点大、头发容易脏,而且洗完头后头发会柔顺很多,反正他头发不长,洗起来方便,干得也快。
阿恒个个同学看起来都光鲜亮丽的,他衣服是穿不出花样了,清爽干净还是能办到的··不知是不是错觉,桃丫觉得阿恒在城里的穿着打扮比在溯村要讲究,鞋子有好多双,每天的配饰虽然不繁复,而在溯村里,阿恒从来不戴帽子项链之类,耳钉都只戴透明的。
他猜测,大概是因为阿恒要顾着吴家爷爷奶奶的喜好,虽然他觉得阿恒这样子好看极了,但按上上一辈那充满铁锈味的审美可就不一定了··说实话,桃丫在羊城第一回见到阿恒时,跟他八岁那年在车门外第一回看见阿恒一模一样。
八岁那年他大着胆子靠近了第一次开进溯村的那辆车,却怯生生的连一句哥哥都没主动叫——要是同村的他老远就叫了,但阿恒不仅训斥了朝自己翻白眼的小混混,还温柔地问他名字。
八岁的他抬起头,给了阿恒一个最灿烂的笑容,是他们二人故事篇章的开始··而那天是桃丫认识阿恒表哥的第二天,阿恒可能是从大姐那儿问来了病房,然后如同他当年毫无预警地出现溯村一样,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了午间时分、打着盹儿快要靠在椅背上睡着的桃丫面前,半蹲着身揉他的发顶,对着揉着眼睛的他轻声说:“辛苦了。”
他蓦地清醒,呆呆地看着右边眉毛末梢竟然削了两道的阿恒,一时间因震惊和这一点点的陌生感说不出话,阿恒笑着敲了敲他脑门,他才像重新上条的闹钟一样惊喜地喊了声哥。
这是他们二人在溯村以外故事篇章的开始·· ·45·从医院回来,桃丫便提着保温壶熟门熟路的直奔阿恒宿舍·汤熬出来有三碗,本来他打算爷爷一碗、准姐夫一碗、阿恒一碗,但出门之前准姐夫的同学回来了,桃丫心想人家任他在这儿住他也没啥报答人家,便非要人家喝一碗。
准姐夫那同学是北方人,没怎么推托就干干脆脆的喝了,完了还夸赞桃丫煲得好·去医院的路上桃丫给阿恒发短信——上次跟你说的欧阳哥还记得不 就是告诉我啥是搓澡巾那个 我刚请他喝汤了然后小羊哥就没得喝了~——汤很少吗,不用给我带了·桃丫哼了声,没回短信。
开玩笑,准姐夫只是大姐的男朋友又不是他的,他当然要留给自己男朋友喝啦··阿恒的宿舍在四楼,桃丫腿长,走楼梯的时候一步跨三阶,噌噌噌的就上去了·在门口用一只手理了理刘海儿后,他敲着门喊道:“凡哥,我来了”差点儿他又喊成恒哥了,毕竟这称呼叫了八九年,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弄错。
不过叫人凡哥不是桃丫的主意,是吴家老大自己这么要求的,他说私底下叫啥都可以,但若有外人在就管他叫这个,而他也只唤桃丫为子韬韬儿之类·虽然不顺口,桃丫还是乖乖听话了,他们又不是在溯村,这个大概真的是城里的规矩·过了十几秒,有人给桃丫开门了,他正要打招呼,一看——就是阿恒给他开的门宿舍里安安静静的,他四周看看,贼笑着关上门:“恒哥,宿舍只有你一个人呀”·阿恒看样子刚冲完凉,头发往下淌着水珠子,上身也还赤着,他抬起手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嗯,他们出去吃宵夜了。”
桃丫明知故问:“你咋不去啊” ·“你说呢”阿恒却偏偏不说他想听的,走到衣柜去拿衣服穿,桃丫不满地叫道:“恒哥。”
阿恒在衣柜里翻出一件T恤,边套边转身:“嗯”那边没答话,但是衣服刚好套到头的位置,他没空去看桃丫——下一秒,腰部就传来被拥住的触感,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也蹭到了他颈窝的位置。
他愣了下,说道:“桃丫,他们很快要回来了·”·抱着自己的这人一点儿撒手的意思都没有,特意放软的嗓音从他胸前闷闷传来:“哥,你不喜欢桃丫了”·阿恒顿了顿:“这不是在溯村……”桃丫忿忿打断:“我知道,但我又没要你干嘛”“是是,”他正要哄几句,却耳尖地听到走廊传来舍友说笑的声音,便不动声色的往后仰了仰身子,“乖,先让哥穿好衣服”·桃丫闻言恋恋不舍地松了手,吸了吸鼻子:“你好香。”
他迅速地穿好衣服,这时候门锁刚好转动了起来,桃丫也听到就在门口的说话声了,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然后跑到阳台去找阿恒晾着的饭盒盛汤··五个舍友进来后宿舍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他们见到桃丫也不觉出奇,阿恒的上铺还过去打招呼:“小朋友又过来找小凡凡啦,你在做什么啊”·“我煲了汤,拿来给凡哥喝。”
桃丫一开始不喜欢小朋友这个称呼,后来听着听着也觉得亲切了,听到阿恒被叫各种昵称心里也觉得好笑··“哇——”上铺搭住桃丫的肩,“我女朋友都没煲过汤给我喝呢,小朋友真有贤妻良母的潜质。”
上铺的声音大,没在阳台的人也听到了,都笑着对阿恒说:“凡仔有这么个小跟班好幸福哦”“难怪晚上都不出去——”“出去干嘛啊,哪像我们没人疼的哈哈。”
“凡仔别找女朋友了,喂小朋友,你要不要考虑嫁给我们凡仔啊”·阿恒笑了笑没说话,倒是桃丫被几句玩笑话弄得面色绯红,几个大男孩觉得逗他有意思,都围过去打趣他了。
他反驳了几句后抽空去看阿恒,却发现阿恒并没在意一片混乱的阳台,而是不知何时默默坐下打开了电脑,突然觉得那些调侃的话听不入耳了,脸颊也没那么烫了·他想了想,把端起了的饭盒又放回临时充当桌面用的洗手台上,拧好汤壶的盖子,可怜巴巴的说:“你们都走开,我要回去了。”
舍友们用看小动物的眼神看着撒娇的桃丫,忍不住一人拿出一只手揉他顺滑的头发,把他好好的发型揉得乱七八糟后才哄笑着将他推回室内·桃丫清了清喉咙,对着阿恒的后背说:“凡哥,汤在……”“来来来,汤来了”阿恒上铺竟然把饭盒端了进来,“小朋友放心,哥几个一定好好监督小凡凡,保证他把汤喝得一滴不剩”·“哦,谢谢……”桃丫讪讪道,“我走了。”
阿恒闻言转过身挥了挥手,桃丫只好也挥了挥手就开门走了出去·平常他回去阿恒都送他到公交车站,有时直接开车载他回去,今天……其实他遇到歹徒说不定都能制服,并不是非要人送不可,可要说不想阿恒送,却是假的。
他心想,阿恒不仅穿着打扮跟在溯村不同,好像还有更多的……他说不上来·· ·46·桃丫从阿恒那儿回来后,心情本来是有点儿低落的,黑钟一个电话打来,立马拯救了他。
那边聊完,他兴高采烈地打电话给大姐:“姐,黑钟刚告诉我陈陈哥来羊城学音乐了,陈陈哥那个老师人好好的,我可以去蹭蹭课”·还在办公室里加班的大姐揉了揉太阳穴:“又来了,人家本来就会唱歌的,学音乐不出奇,你瞎倒腾什么呀”·“我暑假那会儿不是跟铁蛋学过吉他嘛,也算是有底子的人了吧而且我唱歌也不难听啊,不信我给你唱一段——任时光匆匆流去……”“停”大姐头都大了,“随便你了,但要是没人有空代替你照顾爷爷,你还是不能乱跑。”
准姐夫一周起码两天有空呢,桃丫不住地点头:“好,姐对桃丫最好了啊还有一件事儿,”想到要说的他有点儿紧张,不自觉换了只手举小灵通,“前几天我闲着没事去找了找兼职,要是他们招到我的话,我能不能去做”·“哪儿的兼职,干嘛的”·“都是饭店,要不是端盘子洗碗,就是送外卖,”桃丫咽了口唾沫,“就在大学城里头,肯定安全的。”
事实上他只在阿恒学校外面那条小吃街找了,这当然不能跟大姐说,到时候被招去后要是大姐问及,就说他到处找了好几家饭店,但只有阿恒那边的店招他··“你有没有这么多时间啊,又音乐又兼职的,别到时候累得到了医院就在一边睡觉”·“我精力可好了,你让我做嘛,让嘛,姐,让嘛……”“行了行了,烦死我了你,预先说好了,你要能赚钱了,我就扣你伙食费了啊”·他眼睛一亮:“扣光都行”·挂了电话,桃丫哼着歌儿上楼,第一时间想给阿恒发短信,看到提着的汤壶想起刚才的事儿,活生生忍住了,转而给沈一帆发短信道——一帆哥,最近凡哥是不是有啥要忙啊·刚发出去几秒电话就来了,桃丫惊讶地接起:“一帆哥,你也忒厉害了,手机不离身的吗”·沈一帆笑道:“是啊,就怕子韬找我我错过了。”
不等桃丫回答,他紧接着说道,“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哈,凡仔应该在忙学生会招新的事情,还有迎新晚会的话剧要演,其他琐碎的我就不知道咯·”·桃丫被其中二字吸引了注意力:“话剧是不是……”“你理解成演戏就行了,凡仔每年迎新晚会都演的,去年除了这个还唱了歌,今年可能也会唱哦。”
“唱歌……”桃丫低声重复了句,他好像没听过阿恒唱歌··“什么”·“啊我是说,那他最近不就好忙啦”·“想来就来,他没空就来找一帆哥嗯像凡仔一样放假都一堆事情要做的是少数。”
“哦……”·沈一帆察觉到他的语气,故意问道:“你怎么不自己问他”·“因为,”桃丫稍稍犹豫了下,撒了个小谎,“他应该睡了……”·“这样啊,”沈一帆懒洋洋道,“那国庆等你来咯,你有空的话带你出去逛一天,来羊城这么久没去过几个地方吧”·<<<<<·第二天国庆节,大姐特地给桃丫放了一天假,他心想阿恒肯定忙,便应了昨晚沈一帆的邀请,跟着他去了好几个羊城著名的地方,还吃了好多种从没吃过的东西,一整天下来都开心得不得了,衣服后背都热湿了几次。
沈一帆送他回去的路上,他正比划着手赞叹刚才去的那家甜品店的东西有多好吃,阿恒竟然来短信了··桃丫的心情锦上添花,连忙兴奋地告诉阿恒今天去的地方吃的东西,信息竟然长到要分开两条才能发送。
奇怪的是,直到回到宿舍要睡觉了,他还没收到回复,是短信太长了阿恒那边收不到他删删减减好多字,最后又加了句“我明天能来吗”,重新发了一遍过去。
这回阿恒终于有回信了——嗯,出发前打电话给我,我接你·种田文天作之和乡村爱情·桃丫鼓起勇气问道——哥 你最近是不是好忙 会不会烦到你啊听一帆哥说你要弄学生会的事儿 还要演话剧…·——感兴趣吗不嫌闷的话明天晚上带你看我们话剧的排练·——哥真厉害 简直啥都会·——桃丫才厉害,能把爷爷照顾得好好的。
睡吧宝宝·前一晚的不快在此刻烟消云散,桃丫偷笑着地回复了句“love you哥哥”,美美地睡去了·· ·47·午饭时间,姐弟俩在商量今天煲什么汤。
大姐说:“淮山茶树菇鸡汤爷爷喜欢吃淮山·”桃丫回想了下:“前天乌鸡栗子,今天淮山茶树菇,都只是普通的材料啊,不应该灵芝虫草啥的”“身体太虚反而不适合大补,医生说的时候你认真听没”其实这情况很合大姐的意——大补的药材太贵了,虽说再过一段时间爷爷就可以出院,但后续治疗还要持续很久,而且出院后要给爷爷租房住,又是一笔开销。
下午大姐跟准姐夫在医院陪爷爷,桃丫便回宿舍煲汤了,刚好阿恒说想去探望爷爷,一举两得,既不用自己兜兜转转搭地铁就能把汤带去了,还可以偷偷让阿恒先喝一碗,然后再掺水下去把汤煲回三碗。
阿恒对他的好他都记得,他一次过还不了,可以一点一点的还,最好拖上一辈子··<<<<<·晚上七点多的光景,迎新晚会演话剧的几个坐在借来的大课室里聊着天等人齐,见阿恒终于露面了,还带来了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儿,都笑着打招呼:“亦凡,临时加角色了”·进去之前阿恒嘱咐过他不要吵吵闹闹的,桃丫便闭上嘴巴等阿恒介绍自己,只听阿恒流畅地说道:“我弟,就来看看我们排练,很乖的。”
“亦凡原来有弟弟呀”一个女孩儿站了起来,看着桃丫笑了,“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是赵雅钰,你叫我小雅姐好了。”
城里怎么这么多长得好看的人是因为这儿的人都要演话剧,所以没一个是相貌平平的嘛特别是眼前的小雅,皮肤白得跟小混混有得一拼,头发长长卷卷的,好看极了。
好几双眼睛都看着自己,桃丫莫名有点羞赧,得到阿恒的眼神应允后回答道:“我叫黄子韬·”·“嗯姓黄”“唔,”他又看了眼阿恒,“其实我是凡哥的……邻居。”
其中一个坐着的平头男生说:“住这么近啊,上次在老大家过生日你怎么不过来”·阿恒说:“子韬那时候还没在羊城,他是住在我老家的隔壁。”
“亦凡不是羊城人呀,老家在哪儿啊”·“我记得是河县,亦凡说过的,对吧”·“嗯。”
桃丫见气氛渐渐热闹了,自己也没那么拘束了,扯了扯阿恒的衣角问道:“为啥不见鹿老师啊,他不也是学生会的嘛”·“你知道鹿晗在学生会”阿恒有点惊讶,“这里不全是学生会的,有让他来演,但他在准备足球赛。”
桃丫也纳闷了:“鹿老师在学生会不是你告诉我的嘛”·平头男生好奇道:“你还认识鹿晗”·“是啊,他暑假来我们村教书了,呆了两三个礼拜才走呢。”
“哇,几时我们去亦凡老家玩儿吧,河县不是临海么,可以去吃海鲜,在海边搭帐篷,餐餐吃海鲜,游海泳行沙滩”·“就记得玩,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赶紧开始吧。”
“等等,编辑部不是叫我们拍点排练图给他们当宣传用么,干脆今天拍吧,刚好亦凡带了人来,可以帮忙拍照,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拍进去·”·阿恒说:“他来玩儿的,而且……”“好啊,我帮你们拍吧”·桃丫自个儿答应了,阿恒便不再说什么,把手机递给他问道:“会用吗”“嗯,小羊哥教过我,保证拍得不比你差。”
阿恒点点头,回到课室中间做准备·桃丫有点期待的按开手机,以为会看到自己的照片,可映入眼帘的是几个人拿着篮球的图片·阿恒这么快换壁纸啦桃丫撇撇嘴,找到照相机的按钮,对准已经开始排练的几人抓拍。
开头桃丫可乐了,一来他喜欢拍照,正愁着没机会试试身手,二来他第一次看话剧,主角还是吴家老大,眼神是一秒钟都不能从人身上移开·但是慢慢的,他收起了笑容,举着手机随时准备拍照的手也不知不觉放下了。
为什么阿恒演的男主角,要跟小雅演的女主角有这么亲昵的动作和对话·桃丫并不是不知道这是演戏,荧幕上是情侣的人现实中是仇家也说不定,可别人是别人,若戏里的人要换成阿恒,他就受不了了。
他脑里啥都没想,只是呆呆看着阿恒牵起那双白净的手,看着好久未主动亲吻他一次的阿恒深情的将嘴唇印在那个漂亮的额头上,眼睛竟然就不听使唤的出水了·他被自己吓了一跳,立马把眼睛瞪大,生怕打着转的水要凝成珠子掉下来,可是眼睛一用力,反而让那晶莹的小水珠更快的往下滚。
他紧张地看看周围,幸好他们都在起哄阿恒跟小雅,没有发现桃丫的异样··他没觉得阿恒真的喜欢小雅,若是这样他不会让自己来吧真奇怪,他明明想得通透,为什么还是想掉眼泪·他突然有点想家,想溯村,想溯村里的阿恒。
这个阿恒是阿恒,却又不是,在溯村阿恒只属于他一人,在这里阿恒却属于这座城··“一二part差不多了吧今天出去浪了一天块累死了,好想回去洗澡睡觉,还有哪里不行明天或者后天再调整”·“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阿恒可能是最有话事权的人,他这么一说,大家明显都松懈了,这时候平头男生想起了照片,笑着朝桃丫走来:“子韬,拍了多少张是叫子韬对吧”·桃丫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前面拍了挺多的,后面的没拍多少……”·“来,让我看看”他从桃丫手里拿过手机,调到相册翻了起来,“够啦,十几二十张,能交差啦。”
说到照片,其他几人都围了过来,看着看着有人忍不住笑了:“喂你们发现没,好像每张都在拍老大耶,把咱们七个都框进来的就一张啊”“对哦,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我就说怎么总看到亦凡。”
“是老大皮肤白,手机人脸辨识到他那里去了吧,看小雅也几乎张张都有啊·”·一旁的桃丫都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一直在拍阿恒,摸摸鼻子想要解释,又听有人说:“哎,亲额头那么经典的镜头竟然没有拍到,好歹也拍拍牵手那儿嘛”“是啊,这种剧照最能吸引人了”“啧,还剧照,你以为自己是明星在拍戏呢”“喂,不如老大跟小雅再来演演那里,现在补拍个如何”·本来听着他们说话就有些尴尬,桃丫听到这么说马上抬头看向阿恒,但阿恒已经被平头男生几个推到小雅旁边了,他喉咙一塞,小声说了句“我去上个厕所”,走出了热闹的课室。
开门时他回头又看了下,正好对上了阿恒的目光,他莫名的鼻子一酸,嘴巴动了动喊了句“哥”,音还没发完,阿恒已经收回了视线,侧脸看起来好看又温柔·· ·48·桃丫不是真想上厕所,他走到楼下趴行人椅的靠背上等阿恒下来,好不容易接到个电话,原来是饭店打过来的,让他国庆黄金周之后去上班。
按理说他该兴奋得蹦起来,但他就是蔫蔫的,听着老板说话都有点走神,答话更是没精打采·老板心里都纳闷了,他记得那天来店里的是个活泼的年轻小伙儿,怎么电话里头变成了个心不在焉的家伙·还没开工就给人老板留下坏印象的桃丫脚下蹭着小石子儿,坏阿恒,臭阿恒,讨人厌的阿恒,都排练完了咋这么久还不下来,那种照片有啥好拍的·其实阿恒已经下来了,找不到人正打着电话,可惜对方占线中。
他一边重复拨打一边四处看,终于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看到了坐在行人椅上的桃丫,他走过去,桃丫刚好收线,一回头也看到了自己·他以为桃丫会过来,可小家伙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迫不得已他只好自个儿走到行人椅边上:“桃丫,坐这儿干嘛,走了。”
桃丫抬头看他,一双眼睛在树影下好像泛着晶莹:“这儿通风凉爽,我坐一下就回去·你同学都走啦,没其他活动吗”·阿恒说:“他们有的去吃宵夜,我不去。”
“噢,”桃丫低下头,摇了摇阿恒垂在身侧的手,“哥……你想要不都快两个月了……”·阿恒顿了顿,将手缩了回来:“桃丫,在学校里听话点,嗯”·桃丫觉得有些难堪,默默点了点头,起身向停车场走。
他原本想向自己证明,阿恒可以演话剧的时候亲别人的额头,但只会亲吻自己的嘴唇、自己的腰窝、自己的腿侧,他在欲望里的表情只会让自己看到……可是阿恒拒绝了。
两人在车上都没有说话,到了准姐夫的宿舍楼外,桃丫手按在门把上准备开门下车,阿恒突然开口说:“桃丫·”·桃丫回头用眼神表示疑问,可是阿恒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只说道:“照片拍得很好,迟点我教你用数码相机。”
“好啊·”他有些失望,可是他期待啥呢,阿恒从来不在外面亲近他,透明的车窗玻璃外是来来往往的行人,难道他还想阿恒跟他吻别呀何况阿恒一直以来甚少主动亲吻他,他以前都不在意的细节,怎么来了羊城就越来越介怀了·<<<<<·心里纳闷着,三号沈一帆问要不要去看电影,桃丫就答应了。
本来他有些犹豫的——他是很想见识下在影院里看电影没错,但也不好意思总花别人的钱——不过沈一帆说电影票是抽奖抽来的,他还有个朋友也一起去,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三号下午,沈一帆跟他说的朋友来接桃丫,桃丫才知道那个朋友原来是女的,虽然她留着很短的头发,乍一看像个帅男孩,但听声音之类的还是能认出性别来·他看她走路的时候把手搭在沈一帆肩上,好奇地问道:“一帆哥,络络姐是你女朋友嘛”·“是啊。”
“怎么可能·”两人同时说出迥然不同的答案·络络闻言嫌弃地把手拿了下来:“还说想撬墙角,这么说还撬个屁啊·”她对桃丫说,“我不会找男朋友的,这家伙是我gay蜜,别听他胡说。”
“哈”桃丫听不懂了,“你说一帆哥是你……”“朋友啊·”沈一帆将络络一把推开好远,“别理她说什么,非主流说的东西一般没人明白。”
“非主流又是啥东西”“哈哈,这都不知道吗,就是……”“喂”络络跟了上来,“有你这么对朋友的么,我是在帮你好不”·沈一帆懒懒斜了她一眼:“我只是感兴趣,别人的东西我不碰。”
“哇,真是君子,那看什么电影,回去自己撸得了·”·桃丫在一旁看着他们斗嘴,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在羊城没有与他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儿,但能有新的朋友,他觉得很愉快。
接下来几日桃丫没有再去阿恒那儿,约小混混出去玩儿一次,去陈陈哥那儿踩了点,又跟一帆哥出去一次,时间眨眨眼就过了·倒是七号那天爷爷出院,阿恒主动过来了,不过他是来当免费司机的,帮忙把桃丫几个载去了大姐在大学城教师村租的房子。
到了这时候,桃丫才知道之前爷爷看病的钱阿恒垫了三分之二,教师村这房子也是阿恒帮忙找的,他悄悄问了大姐一半大概是多少钱后,更是惊得嘴巴都闭不上··大姐一手抓着锅铲,一手拍拍他脑袋:“傻掉了难怪阿恒让我别跟你说,你傻了我还要拿钱治你。”
“啊”绿油油的菜心在锅铲下翻动,桃丫抓了个重点,“那岂不是爷爷不说的话你就打算不告诉我啦”·“是啊,我本来也不打算跟爷爷说,但他都问到了,不能让阿恒白当好人吧他真是没得说了,咱家虽然跟他们家好,毕竟非亲非故的,他竟然还让我别还了呢。”
种田文天作之和乡村爱情·桃丫傻笑了阵,问道:“那还还不还”·“蠢,当然要还啊你当他是咱们家谁了,你好意思”·“那小羊哥的咱们还不还他也还不是咱们家谁啊。”
“这,能这么比较么哎你出去,别在这儿烦我炒菜·”·“明明是你先叫我进来帮忙的……”桃丫吐吐舌头,雀跃着出了小小的厨房,看到饭厅客厅二合一的小厅子里在跟准姐夫聊天的阿恒,嘴角一翘起来就下不去了,恨不得马上过去在人脸上狠狠啃几口。
桃丫想起来之前自己闷了好几天,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傻,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的阿恒更好的人了·金俊绵看见桃丫神经兮兮地在厨房门口站了半天,问道:“桃丫干嘛了,这么乐”·“爷爷出院了,当然一想到就高兴了”阿恒不想让他知道,他也装不知道。
坐下来跟金俊绵说话的时候,桃丫不时偷偷看一眼阿恒,对方不怎么搭话,表情也不多,跟桃丫看到的他在羊城里的大部分时间一样·但这并不影响桃丫的心情,他知道吴家老大面上冷淡而已,不过要是阿恒能像在溯村一样,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49·小小的厅子里,五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方桌吃饭,爷爷坐在打侧放的躺椅上,其余人坐的则是那种没有靠背的小圆凳·坐下的时候桃丫特意挑不跟吴家老大比邻的位置,这不方桌么,不是比邻自然就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对面了。
其他人夹菜吃饭,只有桃丫一人开小差,一眼看过去那小脑袋是半低着的,仔细一看,却发现他眼睛微抬,视线暗暗黏在对面逆着光那人身上,哎呀,活捉一个偷偷摸摸看心上人的毛头小子。
“桃丫”·皮肤白的人逆光更显莹白,轮廓边缘还像镶了一层金边;应该用什么定了型的头发掩住大部分的额头,只露出上面一小截皮肤和削了两道的右边眉毛;连垂下的睫毛跟嚼东西时出现的咬肌也好看……·“桃丫。”
来羊城后他是没机会好好瞧过人家,但吃着饭呢,这么看入神了也太没出息了吧切,还不是要怪吴家老大……·咚·“嗷”桃丫捂住额头,“无端端敲我脑袋干嘛,要敲傻了”·“不好好吃饭发什么愣,难吃吗不如现在去买一斤叉烧回来”·桃丫是真傻了,竟然点头说:“好啊好啊,好想吃叉烧。”
结果当然叉烧没吃成,脑袋又被大姐敲了一记··“你当我不痛的吗”“用手敲哪里痛,”爷爷慢悠悠插话,“你爹小时候我拿碗敲他头的。”
“难怪爹这么傻,家都不识路回啦”·此话一出整个小厅子都静了,桃丫眼一定,自知一时嘴快又乱说话了,赶紧几口把饭扒完后,就以收拾房间为由离开小厅子——屋子有两间房,一间给爷爷一间给桃丫,要是大姐来过夜的话桃丫就睡地板,他指的房间是他自己的房间。
方才气氛诡异得无与伦比,桃丫到了房里还在心悸,他肯定是多看了几眼好比大妖精的吴家老大才迷乱了心智,多少年没说这种话了都心不在焉地用抹布擦了擦床板,铺上席子,放上一张毛巾被一个枕头,床铺就整理好了。
他往上斜斜一躺,刚好看到正对着床的窗外天空·满天的花椰菜云朵,又是晒死人的晴好天气,要是放在溯村,花菜云背后的天都是蔚蓝蔚蓝的,蓝到好像在上头飞的鸟儿一不小心就会给染成蓝色。
这儿的天不是不蓝,但好像总带着那么一点儿灰,是不是建筑物长太高了,天长年累月被顶着,忧郁了·桃丫双手枕在后脑勺,猜着第一个进来的人会是谁——肯定不是爷爷,爷爷走步路都要人扶;应该不会是大姐,她要收拾餐桌和洗碗;也不会是准姐夫吧,他要……好了说实话,他就是期待阿恒进来理理他在外头在学校里可能要避讳,但这儿没别的谁,自己爱黏他的事儿这里个个都知道,他主动来找自己同样也不奇怪吧·桃丫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十七八岁年龄的人都这么渴望跟喜欢的对象有身体接触,他想以前老说人家是流氓真是委屈人了,明明他自己更像个流氓,而吴家老大顶多只算个坏蛋。
流氓心想,坏蛋吃饭怎么这么慢,坏蛋吃完饭了吧,坏蛋怎么还不进来让小流氓空有一颗流氓心,耍不成流氓,害流氓好生寂寞,好生想念··叩叩叩……·谁在敲门桃丫猛地坐直了竖起耳朵听,嘴巴勾成没长好的小菱角的形状。
哼,肯定是吴家老大那坏蛋,他听出来了——要问他怎么从一个敲门声就听出来的,他一定会立起食指指着空气头头是道:“他给我爷爷交医药费,帮我跟我爷爷找房子住,现在又是在只有咱们家人的地儿,他肯定会找我”·无可否认,门外站的真真是吴家老大。
可惜还是跟桃丫想象中有些不一样,因为吴家老大开口说的是:“桃丫,睡了么,我回去了·”·什么桃丫从床上蹦起来,唰的开门将人拉进来抵在门背上,瞪着眼气愤道:“你这就回去了你来就只当活雷锋的么”就算不是专门来见我的,难道就没一点这成分我可是想方设法要见你潜台词他没说,但聪明如阿恒若想懂必定能懂。
阿恒提着桃丫的衣服后领把人稍稍拉开:“桃丫,你是缠人鬼吗”·桃丫恨得牙痒痒,他等不来阿恒主动就自己主动,反正早习惯了,都是男的并不规定谁必须向对方多跨一步,但这坏蛋现在竟说他烦了他挣脱后衣领那只手,横眉竖眼道:“我就缠你怎么了,我要受不了了”·阿恒扑哧笑了,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小声说道:“桃丫,我快拿你没办法了。”
门板薄屋子小,的确需要放低音量,但语气还是可以装凶:“咋就拿我没办法了”·“你缠死人了,缠人鬼都没你缠·”·桃丫不说话了,反倒龇起像整齐排列的小珍珠似的牙齿,把舌头伸出,真做起鬼样子来。
阿恒垂眸凝视着他,低叹一声,向前用嘴巴含住那红红的舌尖·小小一个举动立竿见影,前一秒还装鬼逞凶的人,下一秒就软在他怀里了·普通人容易受不住金钱诱惑,桃丫却总被美色打败,本来想问的话都被甩出银河系,忘得一干二净。
阿恒用手指点他眉心:“蠢丫,灵魂出窍了”·桃丫回过神来:“你几时也爱说我蠢了,我哪儿蠢啦我把爷爷照顾得这么好,还能找到兼职,迟点还要去学音乐,奶奶在电话里都夸我好多回了,一帆哥也夸过我。”
阿恒笑笑道:“是呢……”·桃丫突然想起来还没跟阿恒说过兼职跟学音乐的事儿,但阿恒看起来并不感兴趣,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下去了,反正阿恒也大把事情不跟他说,他也用不着事事报备,免得除了讨个缠人精的名号啥都讨不到。
噢,还能讨个吻……他勾过人的脖子,将嘴唇送了过去·他不管阿恒在想什么了,想破头也没有眉目,想它作甚· ·50·羊城的十月仍如盛夏,但热一身湿总比淋一身湿要好,桃丫领会出来了。
他知道今天有大雨要下,已经特地准备了一把特别大的伞,但放在车头篮的外卖要保护好,雨又是斜着来的,所以仅一两分钟车程他的鞋裤跟衣服后背就湿了·到了目的地也还没算完,如果能推车到架空层还好,但送外卖的不允许进入教学楼,他便只能撑着伞在外面等着。
水泥地上的水流汩汩经过脚边,不过隔个十来二十米,他竟然都看不清那栋教学楼,雨真的好大,难怪在教学楼的学生都不去饭堂吃·说起来他自己也还没吃午饭,平常天气好他还能在等人来拿外卖的时候,见缝插针的拿个小蛋糕之类的出来吃,今天能守好饭盒不让它进水就算不错了,乖乖饿到一点钟回店里吃员工餐吧。
过了八九分钟,三份外卖还有一份没人来拿·虽然桃丫为了让人不用等,是到了才给人打电话的,但从顶楼下来,五分钟都足够了吧雨快将他整个人撇湿了,打工仔真不好当,他真该好好想想未来有什么出路了,总不能一直当送外卖的吧何况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他八号开始上班,是经过三天的试用——也就是干了三天白活之后,才正式成为了饭店的时段工的。
老板其实很满意这个新请回来的小工,完全不像大学城里的学生那样难搞,人开朗活泼好说话,而且勤奋吃苦手脚灵活,一个能顶俩,好几天他都暗自感叹捡到宝了,希望人能给他多打几天工——但满意归满意,钱还是得省的,他试探着问七块钱一小时如何,小工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要知道别的店给时段工一般都是八九块钱一小时的。
小工还特别热心肠,送外卖用走的不实际,他就拿家里的旧单车给小工踩,没想到几小时后单车送回来整儿个崭然一新的,他一问,小工挠挠头说觉得车有点生锈,踩起来声儿响,刚好路边有流动修单车的,就自个儿掏腰包给单车涂漆上油了。
老板实在不好意思了,就给小工每小时加了一块钱工钱,不出他所料,小工听他说完这话后乐得都走路带蹦跶了,旁人看了都心情好·下班后,小工第一件事就拿出小灵通来打电话,他忍不住笑着问道:“打给女朋友呢”·“是呀……”·其实不是,吴家老大哪里是桃丫女朋友呀,但他这么说无可厚非对嘛·跟人报完喜,那边的阿恒问说刚好要开车出去,问要不要顺路载他回去,桃丫没答应。
笑话,他刚干完活儿,汗湿的刘海儿一股脑儿全被捋上了头顶,衣服也在厨房帮忙把饭菜装进饭盒的时候蹭到了油,他才不要顶着这模样见阿恒·若对象换成沈一帆或者络络则不同,送外卖的途中他遇到过他们几次,但一点也不担心形象不佳,还能轻松聊几句,诸如在陈陈哥那儿才蹭了两回课就有女学生跟他表白了呀,他打工的饭店出新菜品了呀之类的,他见到的阿恒永远光鲜好看,他在阿恒面前也要注意才行。
十二分钟过去,雨点都转了一次方向了,这份餐的客人是不是骗人的啊桃丫拿出小灵通准备再打一次电话询问,就见一个撑着把大伞的人向他走来,要不是伞底下的人穿着白色短裙,他还以为是吴家老大呢,他记得在他宿舍看过几乎一模一样的伞。
“你好,日本豆腐饭……哎小雅姐”等人走近后他才看清来者的面容,吃惊道,“是你叫的外卖吗”电话里光听声音他没听出来。
“子韬好巧呀,等很久了吧刚才在排一个片段,拖了点时间,不好意思……雨这么大,赶快回去吧·”·“你们在排练啊那个,咋只叫了一份饭,其他人不吃吗”·“只有我下课晚还没吃,你也还没吃吧”·“没呢,我……”“要不你上来避避雨吧”小雅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车头篮,“这一趟的你也送完了,顺便来吃点东西嗯诗勉零食不离身的,而且亦凡今天还有带汤来。”
“哈”桃丫一惊,“凡哥的,汤”·“是啊,可能是哪个喜欢他的早上给他送汤,他下了课吃完饭直接来排练,就顺便把汤壶也拎来了,”小雅笑道,“亦凡可受欢迎了,不过送汤还是第一次见。”
“哦,”桃丫愣愣的,“他让大家一起喝吗”·“别人送他的他都让我们帮忙解决的,吃的东西他拒绝不下,一个人又吃不完,我们就沾沾口福咯。
停车去那边上来歇歇吧我帮你撑伞·”·“不用了,我还要回去送餐……”桃丫木然地摇摇头,骑上单车转身就走,雨好像越下越大了,他衣服浸湿的地方冰凉冰凉的,脸上却像被扇了耳光般火辣辣,深呼吸一口却差点喘不过气来。
汤是他去饭店上班之前拿给阿恒的,不过小雅没有说错,的确是“哪个喜欢他的”送的··他突然觉得从未这么难受过,一个多月来的种种感情积聚起来翻搅、溶解,全都只化成难受,难受到眼睛胀痛,喉咙酸涩,心口揪紧,真奇怪,为什么只是喜欢一个人,会这么这么难受·他蓦地明白阿恒的想法了,以牵手来打比方,一直都是他主动牵阿恒的手,有路人来了猛地放下,没人了又悄悄牵起,而阿恒的手从来垂在身侧。
他想问阿恒,你是不是怕别人知道了什么然后不喜欢你了,可是,我喜欢你啊……如果是我的话,我觉得只要你喜欢我,就够了啊··种田文天作之和乡村爱情·回到店里,老板被湿漉漉的桃丫吓了一跳,赶紧让人用纸巾擦擦身上的水,结果小工啥都没说,装好饭盒又噌噌噌踩着车走了。
一点多小工下班,他特地给人加了菜当作补偿,但小工没吃几口,接了个电话起身了,说有人找,等下再回来·客人没几个,闲下来的老板好奇地探头看看怎么回事,只见找人的是个浓眉秀目的高大男孩子,手里提着个汤壶。
挑着饭点来,看来是给他的小工送汤的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把汤壶递给小工,两人的表情也很严肃,比起问候更像吵起了架··老板没猜错,外头两人算是第一次起了争执。
开头只是阿恒在说,桃丫默默地听,后来混着哗啦啦的雨声,他垂着眼睛开口了:“我哪儿不体谅你了,我也没想全世界知道咱们的事儿,你就当我是你任何一个朋友,很难吗”他声音低了下去,“你不让我管你,那你管我做啥兼职交啥朋友干嘛,反正一不小心就容易让人看出不对劲。”
阿恒一时无言:“……桃丫……”·“有人经过呢,别叫桃丫·”他伸手拿过汤壶,“这么重,汤分不完吗我进去了,等会儿饭要凉了。”
他转身往里走,若无其事的坐下继续吃饭,心里数着数看阿恒几时会过来,可他吃完饭往刚才两人站的地方一看,哪里还有阿恒的影子·人早走了··坐公交回去的路上,桃丫一直看着蜿蜒着雨纹的玻璃窗,心里平静得不得了,甚至还夸自己第一次说得阿恒哑口无言。
可能人在城里,成长得特别快呢回到出租房,大姐竟然也在,看到桃丫手上的汤壶,笑着问道:“今天煲的什么汤,都不给我留一口,我来就只见到空锅了。”
“还有呢,我倒出来给你,是胡萝卜排骨汤·”·“咋还有剩,爷爷说你都装去给阿恒了啊”·“今天恒哥说太饱了,没喝。”
大姐接过桃丫递来的碗:“阿恒也忒没品位了,咱桃丫煲的汤多好喝呀,连他大姐都很少机会能喝上呢·”·睡躺椅上的爷爷说道:“现在晓得汤好喝了,你小时候说汤是水里放油,经常偷偷倒掉,这点你没桃丫乖。”
“陈年旧事了都,我早不挑食了”大姐红着脸解释完,不经意看了眼刚才起就没搭话的桃丫,顿时吓了一跳,“桃丫,好好的干嘛啦是不是你也想喝汤……”·“眼睛进垃圾了。”
桃丫别过脸,水珠子沿着下巴甩出一道细小弧线,“姐以后啥时候过来都有汤喝,我不用拿给恒哥了·”·他真的明白了,所谓的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就算他把阿恒当做是全世界,他也只是阿恒世界里的小小一角,而时常骂他的大姐,啰嗦的奶奶,甚少跟他说话的爷爷,没给他那么多浓情蜜意的溯村里的伙伴儿,才是最珍惜他的人。· ·51·那天闹了不愉快之后,阿恒没再见过桃丫,恰逢迎新晚会临近和学生会选正干,他犹豫一番决定先将桃丫这头的事儿先放一放,等这几日忙完再作打算。
迎新晚会的前一天晚上,最后一次排练完从教学楼回来,阿恒在宿舍楼下看到了一副等人姿态的沈一帆·他瞥了一眼,装作没看到的继续往前走,果不其然从后面被叫住了:“凡仔真冷漠,招呼都不打一个。”
阿恒转身看他:“找我干嘛·”·“聊聊天啊,咱俩多久没说话了·”·“没什么好说的,没要紧事的话我先走了·”·“如果我说的是关于黄子韬的事,那算不算要紧”看对面的人表情仍无变化,沈一帆闲闲地勾起嘴角,“哈哈,让表哥发现小秘密的感觉很差么,我又不会到处乱说。
话说之前以为你是讨厌我这种人,没想到……”·阿恒皱起眉头:“别将我跟你混为一谈·”·“哦那黄子韬是什么也是,在乡下那么无聊,要有一个死心塌地喜欢我的,不要白不要啊,反正每年也就相处那么一两个月,又不影响生活。”
对方眼底的寒光扫射过来,沈一帆笑意更盛,“这样看着我干嘛,被说中啦,我随便猜猜而已·不奇怪,像他这种脸正身材好,看上去有点凶实则温顺得不得了的小家伙喜欢我,我也超有成就感。”
“他不会喜欢你·” ·“哈哈,所以你觉得他非喜欢你不可溯村我查过资料,那么小一个地方,他才见过多少人在羊城就不一样了,他一天见的人能比一整个溯村的人都多。”
阿恒一脸不耐烦:“那又如何”·“他未必会一直跟在你屁股后面打转,一直喜欢你,他会发现你原来不过如此,只是个自私自利的胆小鬼。”
“呵,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那黄子韬有没有资格”·“你想说什么直截了当的说,没空听你叽歪。”
“那就开门见山,我喜欢黄子韬,想追他·原本我以为他是你的,别人的私有财产我当然不碰,现在看来好像不是,所以改变主意了·”·“你想追就追,不用跟我报备,我有说他是我的”·“这么说就是允许了咯比想象中还要轻易,我是要替子韬难过他喜欢上个人渣呢,还是替他高兴,马上就可以跟你say goodbye了”·“就算我是人渣,他也喜欢。”
阿恒冷笑一声,“而且你又算什么好鸟”·沈一帆哈哈大笑起来:“天,我真应该录下来让人听听,太好玩了,我还以为够了解你,原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恶劣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既然你不在意子韬跟谁,我就不用担心哪天走在路上被人报复了。”
阿恒嗤之以鼻:“你真追到他了又怎样,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回溯村,难不成你也去”·“啧……我懂了,”沈一帆恍然大悟道,“难怪说这么豪气的话,看来是吃准他很快会回去,然后你又可以轻轻松松继续当他的主宰了那就大错特错咯,子韬说他大姐已经在给他找学校读书了,他奶奶也在准备来羊城,恐怕在他爷爷病愈前都不会回去哦。
他连这个都没跟你说,你自信什么”·“什么”阿恒闻言瞪大眼睛,呼吸猛然变得急促,“怎么可能,桃丫,子韬他……”·“恒仔,知道要紧张啦你说得没错,子韬不是你的,那以后我说他就是我的,你也没意见吧你在意会被人发现,我不在意,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也能亲吻他……”“你敢”阿恒怒目圆睁,“你敢碰黄子韬试试”“为什么不敢,我不仅要碰,还要碰得彻彻底底,由里到外……嗬,”他擦了擦被突如其来的拳头打出的鼻血,“怎么,光说就受不了啦,以后我还要做,呢”·宿舍架空层里,有两个高大的男生说着说着话突然扭打了起来,经过的人一看不对劲,马上叫来保安,但两人像杀红了眼的野兽一般,四五个成年男人合力都分不开他们。
最后其中一个劝架的学生还被一脚踹翻在地上了,迫不得已,保安只好拿出电棍将两人制服··一旁看热闹的议论纷纷:“穿衬衫的不是那个谁,吴亦凡么年年拿国家奖学金的,怎么也跟人打架啊。”
“走后门了吧,他好像还是什么主席吧,上次学校开会不是他代表发言来着”“哈哈哈,我还第一次见识电棍,保安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电死他丫的,平时串得不得了还老有一堆女生围着,上回打篮球我们班的竟然都跑去给他加油了”“喂谁有手机,赶紧拍照”· ·52·不知从几时开始,男孩子们的永恒话题就是女生了,特别是宿舍夜谈时分,除了鲜少提及的体育跟游戏等,女同学、女老师、女明星、女运动员完全贯穿聊天的始末,阿恒虽然并不经常开口,但为了合群偶尔仍会说几句,不过因为不是感兴趣的东西,说起来都是心不在焉的,等他反应过来,大家已经自动自觉给他总结了理想型了,孝顺,单纯,干净,眼睛漂亮,天使一样的……他心里嗤笑,哪里来什么理想型,早早就心有所属,这些都是屁话。
想起四百公里外的那个小家伙,他止不住的苦笑,在羊城当惯了好学生,恶劣一面都在一个小村庄里尽显,早前他只是觉得好玩的对象,随年月增长竟顽强在心里某个地方生根发芽,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初时他有些不甘,偌大如羊城什么人没有,每次回去之前他都告诫自己一定一定要将那些荒唐断个一干二净,可他一回到溯村,一看到那双眼眸,一听到那声恒哥,便如被操纵了心神的木偶,所谓不可抗力,大抵如此。
他忘了何时被搅乱了心池,但印象深刻的有那么几件小事·有一年冬,桃丫提前知道了他回村的时间,早早就在村口等着了,但开车的是阿恒他爹,他自己也没想到寒冬腊月的桃丫会跑出来等,并不注意往窗外看,车便忽的开过去了。
彼时桃丫已经等了四五个钟,无聊至极正抱着野猫在玩,竟然也没注意到有车经过,便一直等在那儿,到后来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等不来桃丫的阿恒主动去找人,花了半天工夫才知道桃丫中午吃完饭就去等自己了——桃丫跟家里说的是去黑钟家,显而易见这是撒了个小谎——等他踩单车去到村口,桃丫正靠在树丛里酣睡,他伸手轻轻一握桃丫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右手,冰条儿一样,冰凉。
他双手贴在桃丫同样冰冰的脸颊上,被弄醒的人迷糊着睁开眼后笑着往他身上扑,一点儿也没提自己等了多久·回去的路上桃丫举着他羊城买的面包吃,吃完了又秃噜秃噜的喝牛奶,阿恒在前头笑,语气却没有波澜:“吸管只用来吸的,别冲它呼气。”
听到仍带着睡意的“哦”一声,他又问道,“干嘛出来等,在家里不是一样”·桃丫理所当然道:“想早点见到你啊。”
“以后都不准了,只能在家里,听到没”·“哦……”·又有那么一年,阿恒坐书桌前看书,不知不觉一晃几小时,他正纳闷桃丫怎么这么安静,转头就见抱着枕头在他床上坐着睡着了,旁边摊着一本他的书。
他笑笑,小心将人放平了睡,桃丫却猛地惊醒,第一反应是摸着床铺乱找:“你的书呢,我刚还在看的,没压坏吧,书去哪儿了”·“我拿过去了。”
阿恒指指桌面,“看不进去干嘛要看,不是买了漫画给你”·桃丫松了口气,躺倒在床上:“我想看看你都看啥,而且谁说我看不进去的我就是,太困了……都怪你,”他伸手捶了捶阿恒的大腿,“那种书有啥好看的我是能看进去,可也太无聊了吧……”·阿恒看着他撒娇般的嘟着嘴,忍不住低头靠近,果然桃丫主动地把手探到他后颈往下勾,然后将唇贴到了自己的唇边,动作那样自然又缱绻。
他从来无心诱惑,而这不自知不刻意,对阿恒来说却最是致命,后来渐渐连桃丫的气味、汗液,几乎一切都觉得吸引人·他未想过真要与桃丫一生一世,可他却不知不觉的把桃丫放进了他的人生规划里,出乎他意料的是,比这更早的,桃丫来到了他的城市。
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得心应手的人,第二次有了不知如何是好之感,而第一次是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这些都如命中注定般,从他看到仰头看向自己的桃丫开始,他的感情便被隐隐牵引,不再受他控制。
·<<<<<·宿舍楼里空空荡荡,在迎新晚会节目单里的话剧的男主角却独自在宿舍看书·说是看书,实际上阿恒并没有看进去,正在此时,门口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他心脏突地一跳,随即调整表情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占据他全身每个地方,让他彻夜难眠的对象··他淡淡问道:“怎么突然来了”·桃丫看到阿恒脸上的瘀伤跟手上那个被电棍烧焦的伤口,心一疼,却装作没注意到:“我来看一帆哥,顺便看看你。”
只是顺便吗·阿恒不发一言,垂着眼眸看他,桃丫有些受不了的避开他的目光,又说道:“迎新晚会不上台也能去看看啊,好歹排练了这么久,在宿舍呆着干嘛啊。”
 ·我在干嘛我怎么可能说我在等你短信、电话,等你来·种田文天作之和乡村爱情·桃丫踌躇了下,还是用指尖碰了碰阿恒的手,但仅一触又缩了回来:“喂你,没事儿吧……哑了吗,不过看样子也死不了,我下去了,等下跟一帆哥和络络姐去看晚会。”
“桃丫·”你为什么不一直跟着我·“啊”·“桃丫·”为什么不一直喜欢我·“你说啊,干嘛啊”·“桃丫。”
这两个月我很难受,你呢·“懒得理你了,我……”·“桃丫·”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桃丫。”
我很生气,但你用了什么伎俩,让我再大的气都变得微不足道·“我走了·”·整个人突然从背后被人抱住,桃丫愣了愣,挣扎道:“你干嘛”·“桃丫,你去哪儿”·“刚不是说了吗,去看晚……”·“去沈一帆那儿吗”·“你脑子被电坏了吗”·“你不要我了吗”·桃丫僵了一下身子,伸手要掰开阿恒的手,恰好按到了他被电棍电出来的伤口。
阿恒一个吃痛,桃丫便从他怀里挣脱了,打开门往外走,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心脏狂跳着跑下楼,沈一帆跟络络正在楼梯口等着自己,桃丫捂着心口喘气,听络络问道:“干嘛跑这么快,有啥意外”·“没,我就是,”桃丫挫败地扁扁嘴,“要是再多呆一秒,我就狠不下心了。
你们出的啥主意啊,为什么要……”·沈一帆说:“你不是生气了,你还心疼什么”·“我是生气了那时候我还想我再不要理他了,可过了段时间,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没那么气了,他哄哄我,我还想回去……”桃丫叹了口气,“你们别说我啦,我就这点出息了,我已经尽力了。
你们先走着,我去洗把脸,马上追上你们·”·等人走远了,剩下的两人也慢慢往礼堂走,络络看了眼沈一帆:“你几时变这么高尚了,还帮人”·“凡仔是我表弟嘛,”沈一帆笑了笑,“先不说拆散别人折寿,子韬那么喜欢小表弟,我有什么办法”·“你没办法才有鬼呢,算了,懒得管你。
不过你真甘心啊,不是说难得遇到这么合口味的”·“闭嘴吧你,再说我要后悔了,昨晚的事我已经超不爽了好不啧,哪天一定也要让你尝尝被电棍电的滋味。”
 ·53·整场晚会看下来,桃丫惊讶地发现阿恒排的话剧竟然还是有演出,想不明白,便问坐在旁边的沈一帆:“凡哥的角色还在上面,他们临时找人代演了还以为会整儿个取消呢。”
沈一帆点点头:“听声音是鹿晗·”·“鹿老师”桃丫更疑惑了,“他不是踢足球没空嘛这么短时间能排练好吗”·“当然是不及排练一个月的效果,但他有表演天分,现在在台上也很自然,就是台词说不顺溜。”
“难怪凡哥不想来看……”沈一帆笑了:“凡仔倒没这么小气·”“那他干嘛窝在宿舍啊”“可能心情不大好吧谁知道呢。”
晚会结束之后,三人往宿舍区走,等下络络开沈一帆的车送桃丫回去·一般来说都是沈一帆开车的,但他昨晚被打到了眼睛,左眼看东西略有障碍,就由同样会开车的络络当司机。
路上塞满了回宿舍的人,喧闹之中,桃丫看看时间,小声说道:“凡哥一个人在宿舍三个钟啦……”其他两人没听清,眼神示意他声音大点儿,他不好意思再重复一遍,便说道,“凡哥那边,接下来我要干嘛”·络络说:“啥都不用干,之前不一直是你找他么,现在调转一下,换他来找你。”
看桃丫若有所思的模样,她问道,“你不是就动摇了吧”·“没有,就是,他好像挺多地方受伤了……”·“我也好多伤啊,凡仔出手狠得要命,怀疑是把我往死里打。”
络络笑他:“呵呵,往死里打,你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沈一帆没理会她,揉了揉一脸担忧的桃丫的脑袋:“没事,我也打回来了。”
“你……”桃丫差点就说你干嘛打人了,赶紧吞下溜到嘴边的话,“你们出手那么狠干嘛,比咱们村人还野蛮·”·大概猜到桃丫在想什么,沈一帆挑挑眉笑道:“今晚来的时候还不想上去找凡仔,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桃丫支吾道:“他今晚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桃丫想起阿恒说的话就心悸,原本他回想起溯村的旧事,恍惚间就像梦一场,可是刚才拥抱的温度真真切切熨帖在他的背部,让他错觉……阿恒同样珍惜他。
 ·“他说什么了,是不是……等等,接个电话·”沈一帆拿出手机,“喂·……是啊,就在我旁边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哈哈,挂断电话了。”
“谁啊”话音刚落,桃丫的小灵通也响了起来,他犹疑地接通,对方一上来就问他的具体位置,他愣愣地回答完,才醒悟过来去问:“怎么了”半天听不到回音,他看了看屏幕,“……也挂断了,刚才打给你的也是凡哥吗,他干嘛啊”·“是他没错。
等下子韬配合下,万一凡仔又要动手,你千万帮我挡一下,要是两边眼睛都肿了我就看不清东西了·”·“自讨苦吃,”络络说,“我有点事先走了。”
沈一帆一把按住她:“还是不是兄弟”“视情况而定·”·一边的桃丫不好意思打电话发短信,只好忐忑地走着,既然阿恒都这么问了,那一定是在过来吧出乎意料的是,直到回到了宿舍区,阿恒也没有露面。
不一会儿就到小车停放的地方了,桃丫有些失望的准备上车,才接近右边车门旁的花基,阴暗里倏地伸出一只手来,扯过他的手臂就往外拉着走·他惊骇地大叫一声,才看清楚那个人影正是阿恒。
车门左边的沈一帆跟络络闻声看了过来,因为桃丫不配合,没走几步两人就被沈一帆追上了,沈一帆拦在阿恒前面,歪起嘴角笑道:“这是抢人来了”·阿恒想绕过他继续走,但桃丫一直在挣扎,他只好松了手,冷冷瞥了眼沈一帆:“我送他回去。”
没等沈一帆说话,桃丫自己先开口了:“不用了,是络络姐开车,很安全的,你回去吧·”·阿恒慢慢回头看桃丫,冷笑道:“这么快就做好决定了吗”·什么决定没头没尾的……·“是啊。”
“哈”桃丫睁大眼看向沈一帆,什么跟什么·“不信”·桃丫还没反应过来,沈一帆已经一把将自己拉了过去,他踉跄了下,随即后脑勺被人扣住,沈一帆的脸也靠了过来,额头在他额上轻碰了下。
这从在他身后的阿恒的角度来看不就像……他张嘴想询问,却见沈一帆冲他眨了眨眼,便低下头没有说话··空气一下子静谧了起来,过了半晌桃丫忍不住抬眼去看阿恒,却撞上了对方的深色眼眸。
他从没见过阿恒这种眼神,蓦地心惊得不能自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恒全身都在发抖,仿佛痛苦得不得了,而这感觉经由那双眼直直传到他体内,让他也止不住心口发痛。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他,为什么又要招他惹他·车缓缓地开动了,阿恒仍木木地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头的方向都没有变·桃丫思绪乱成一团,络络的好几句问话一句都听不到,沈一帆在他眼前挥手挥了半天,他才回过神来:“你们在跟我说话吗”·两人默了,过了一会儿沈一帆说道:“把车开回去吧。”
“啥”络络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都快到了·”·“开回去,子韬的魂儿丢在那儿了,让他捡捡·”·“搞什么啊,又不早说,说实话我调头不怎么行,这块儿我考了三遍才过的,给你车哪儿擦花一块了别怪我啊。”
“有车保,你小心咱几个的小命就得了·”·车里其他两人在说什么桃丫完全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车开走时阿恒的表情··他视力非常好,可他不敢相信,阿恒是在,哭·一直以来掉眼泪仿佛是桃丫的专利,他从来没见过阿恒流半滴眼泪,他是吴家老大,又不是黄家老幺,可是……他能不能自作多情的认为,阿恒是因为沈一帆“亲”了他而他没有拒绝在难过· ·54·“子韬,到了,下车吧。”
“啊噢,麻烦你们了……不对,这里……”络络转过头:“是啊,车开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么入神”“我……”沈一帆拍拍他的脑袋:“去吧。”
“嗯……”桃丫瞟到还站在原地的人,诚挚道,“真的谢谢你们,我自己的事情害你们跑来跑去,其实我也……”“你也没想回来那现在再开车送你回去吧。”
“别”桃丫有点糗,“我下车·”·阿恒不知觉察到自己没有,桃丫慢慢走过去,站在两层阶梯以下的地面,什么都说不出口。
体格比他大上许多的人此刻看起来脆弱得摇摇欲坠,桃丫有冲动抱抱他,想了想还是缩回了手·良久良久,阿恒眼睛仍没有看向他,却开口说话了:“你回来干嘛”·桃丫顿时尴尬得欲走:“我……”·“你以后不用再理会我,但我现在有些话想说,”阿恒低着头,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之前我买了几个耳钉,打算等你打耳洞了给你,你不嫌弃的话回头我寄到你家。
还有……你煲的汤我很爱喝,我从来没有想跟任何人分享,那天就想说,一直拖到现在·我说完了,你可以走了·”·“……谁稀罕你几个耳钉啊谁理你爱不爱喝啊”·“哦,那……”·“我还没说完,你插什么嘴你为啥这么讨厌,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不想走不行吗,你这么说了一通,完了又要我走,你几个意思”·“那你直接走就是,我没强迫你要听我说完,反正刚才你不是也就这么跟人走了”·“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咋会惹上你这个天下第一大混蛋”桃丫气得牙痒,直想把人抓过来痛揍一顿,“是不是我说我喜欢一帆哥不喜欢你了,我马上就走,我再也不见你了才合你意”·“呵,”阿恒受了刺激般红着眼低吼道,“你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吗”·“我也想啊,但在那之前,你能不能教教我那要怎么办到你真的是,太狡猾了……走开,不是怕人知道吗,你抱什么……”·“我不准你喜欢别的人,你只能喜欢我,桃丫只能喜欢阿恒……你听到没有”·“……等下要被人看见了你先松手。”
“无所谓了,看见就看见·”·“你没所谓我有所谓呢……你捂着眼干嘛”见阿恒抿紧嘴唇不说话,桃丫忍不住软软笑了,“我刚才已经看见了,我都哭那么多次给你看了,你让我看一次也不丢脸啊”·“……你好烦。
把手拿来·”阿恒抓住桃丫的手腕,代替自己的那只盖在眼睛上,“满意了吧”·种田文天作之和乡村爱情·手心微微的潮湿了,心头却隐隐在发烫,桃丫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悄悄踮脚吻住了阿恒的嘴唇:“乖,恒仔不哭啦。”
·<<<<<·回到家时屋子黑漆漆的,爷爷已经睡下了,桃丫开了灯,习惯性地去收拾被用作餐桌的茶几,一边说道:“你冲凉没没有的话你先冲,我打扫……”正说着话,突然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温热的吐息也喷洒在后颈上,他缩了缩脖子,“你刚刚才说让我看你表现,就反口了没口齿。”
阿恒用鼻尖蹭着他脖子上的皮肤:“我有说过”桃丫哼道:“就不该同情你,蹬鼻子上脸了还”“你肯让我上来,难道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阿恒往后退了几步,“也行,你说你以后不找沈一帆,我就现在回去。”
“你有那么多朋友,我为啥不能有而且一帆哥是你表哥,他又不会害我,还……”“你交的朋友都能亲你”阿恒黑了脸,“你告诉我,他亲过你几回”·“一次都没有”桃丫擦完桌子拿抹布去洗,“不信就算。”
阿恒跟在他身后:“十次二十次”·桃丫直接把人无视了,回房拿衣服去冲凉房冲凉,阿恒在门口等着,双眼仿佛要将那扇铝门瞪出孔来。
过了一会儿,桃丫从里面出来了,看也不看门口的人一眼就往小厅子走,大概是要喝水之类·阿恒几步跨到人跟前去,半蹲下一把抱住桃丫的腿就将人扛到了肩上·桃丫反应不及的惊叫一声,突然想起来爷爷在房里睡着,赶紧捂住了嘴巴。
他知道阿恒力气大,但不知道竟能像扛沙包一样将人扛起来,还能腾出一只手去关灯和锁房门·他本来想挣扎一下,想到阿恒身上受了伤,怕将人打痛,还是选择乖乖的把人抓稳以防自己掉下去。
虽然自己来羊城后轻了不少,但身高摆在那儿,阿恒扛着他走路恐怕够吃力了……他心想,欸桃丫,你个不争气的·阿恒刚把人放倒在床上就开始脱衣服,桃丫甚少见他解衣服扣子的动作这么快这么急,忍住笑意睨着人道:“脱什么衣服,我又不喜欢你”·阿恒愣了愣,弯起唇角道:“没关系,那就弄到你喜欢我为止。”
“你无赖”“呵……”阿恒嘴上在笑,手上动作却又凶又狠,将身下的人整个儿压得死紧,仿佛要将他肺里的氧气全部挤出来。
桃丫如被逮住的猎物般动弹不得,一边用力嗅着野兽一样埋在他颈窝舔咬的人发丝的味道,一边说道:“我最讨厌你,最讨厌你”·没法儿当作听不见了,阿恒支起身,眯起眼盯着直喘气的桃丫:“那你喜欢谁”·“反正不要喜欢……”有什么闯入了视线,桃丫顿时噤了声——白炽灯下,阿恒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览无余,一帆哥果然下手也很重,只是没怎么往脸上打。
桃丫小心地伸出手碰了碰阿恒胸膛上的瘀伤:“这儿黑了这么大一块,你上药没啊”·“没·”·“啊你……”·“反正你不要喜欢我,我哪儿痛关你什么事”·“……好了,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行了没”桃丫挪到床边,“你在这儿别动,我去找找有没有药。”
“不用找,你就是药·”·“啥”刚离开床铺,桃丫就被拉进一个怀抱里,他听见明明对方被弄到伤口而吃痛地“嘶”了一声,还要死死抱住他不让走,不由自主地笑了:“难怪一帆哥总说你像小孩儿,还真是呢而且是个难搞的小孩儿,染染都比你乖。”
“你做什么都能想到他”阿恒沉下声,“我不想听跟他有关的一切东西·”·见人生气,桃丫心里更乐了,故意使坏道:“你不是问我他亲过我多少次么你是指亲哪里啊,如果是嘴巴的话,有……”还没说完,阿恒便猛地亲了上来,生生终止了他的语言,不过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啃咬更加合适。
桃丫下意识的推拒,反而被一股巨力掀倒在床上,他背脊一痛,有些被吓到了,伸手胡乱将人往外推·没推几下,手也被人抓住了,阿恒哑着嗓子问道:“你摸哪里”·“哈”桃丫脑袋空白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难怪方才感觉哪里怪怪的,指尖的触感除了粗糙的牛仔裤,还有莫名的硬热。
他脸红脖子粗道:“是你那儿放到我手上的呜,别咬了,嘴巴好痛……”· ·结局·“你气什么啊,又是自己先问我的……”·桃丫眼泪汪汪的,阿恒生气他见过,但不是绷着脸就是没有表情,此刻阿恒一脸狂躁的模样让他觉得陌生,心里委屈又难受。
他俩隔了好久没亲热,桃丫心里偷偷想念过好多次,但料不到会这样一点也不美妙平常阿恒总顾着他,今天却不管他怎样求饶,就是不肯放轻一丝一毫的力道。
他后悔死了,他就不该故意让阿恒吃醋吴家老大就是个大醋缸,他打翻了,不仅捞不到一点儿好处,还弄得一身酸味··“那你现在回答啊,他亲你哪里了,你说但无论他怎么亲,也没能像我这样吧”阿恒真气急了,不然哪里肯这样对待桃丫,只怪妒火无法自控地噌噌儿往上冒,教他只能死命地顶,证明这娃娃就是他的,只他阿恒独有的·桃丫无暇揣摩阿恒的心思,只能可怜巴巴地抽噎:“……不,哼,不要……”阿恒太阳穴抽了抽,没有说话,捏着对方臀跟腰的两只手上的青筋却愤怒地凸起,桃丫被掐疼了,猛的一个激灵,裹着那根坚硬东西的嫩肉随之绞紧。
阿恒重重喘了一口气,动作越发凶猛地顶撞,逼得桃丫哭声都断断续续的,几乎要上不来气,房间里最清晰的反倒是身体碰撞发出的声音·终于等到那象征主权的液体一股股注射进体内,桃丫早被弄得眼冒金星,骨头都酥软了,狼狈的眼泪唾沫糊得他像只花脸猫。
被阿恒享受余韵般重重压着让他不爽极了,还没休息够,哭得哑哑的小嗓音就恨恨开声:“你滚开”·阿恒伸手到因剧烈抽插而一开一合吐着白沫儿的小口儿抚摸着,看着人笑道:“桃丫刚才舒服透了吧交代了两次呢,平时我射一次你射一次,今儿特别激动,是因为今天插得比较凶”·自己还没气完就被硬抓来亲热本来就让桃丫心里不愉快了,现在身体反应还被毫不避讳的戳穿,让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真不愿意承认,不知是太久没跟阿恒交欢,自己太过想念阿恒,还是真如阿恒所说,是因为……总之刚才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将自己融化在阿恒的体温里,最好被阿恒那根弄死可是他们别扭没闹完,阿恒之前怎样伤他的心他还记得,那些画面都历历在目,他绝对不能再让阿恒欺人太甚。
他想不通,阿恒身上都不疼的吗要不看他是病患,自己才不让他得逞··在对方手指的逗弄下,体内流出东西的感觉那样清晰,桃丫忍住将四肢缠到阿恒身上的欲望,脸一转,撇着嘴儿道:“一点儿都不舒服你起开。”
“小家伙越来越爱赖账了,明明把哥哥夹那么紧·”他低头亲亲桃丫湿湿的脸颊,“好久没爽哭我们桃丫了呢·”·“那是,那是气的才不是舒服的。”
桃丫小声嚷道,“早知道就不让一帆哥帮忙了,便宜你了……”·又提那个人了刚平静了些的心绪又因桃丫的三言两语掀起惊涛骇浪,阿恒前一秒还愉悦弯着的眼睛眯起:“桃丫,你还有空想别的”这是第一次警告。
没想到桃丫在这关头还要回嘴:“脑袋是我的,你管我想什么”·心肝宝贝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如他所愿,阿恒冷笑一声,抡起大巴掌照着刚才就捏得发青的浑圆屁股来了一下,桃丫不设防,连带着将阿恒趁人不备又插进去的东西咬得腾的又大了一圈,他自个儿的屁股也开始发抖。
阿恒哑着嗓子发出第二次警告:“不听话”·“就不听你的我听一帆哥的”小家伙胆儿肥了,非要往地雷上踩阿恒浓眉皱得要凑成一道了,扬手又是两下子,伴着啪啪两声,桃丫收了没多久的泪花子哗得又下来了,拧着身子就要从阿恒身底下出来,阿恒感觉到了,能让他拱出来才有鬼掐着腰窝就把人又摆回了自己正下方,然后往上一挺腰,桃丫啊的一声乱挠乱抓的手就耷拉到床上了,模样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阿恒用要将他顶穿似的力道动着,害他全身绷得死紧,整个人快要抽搐了,偏偏身上的人还故意逗他:“桃丫,不哼唧了”桃丫听罢,咬得紧紧的牙关不服气的一松,没想到骂人的话说不出,倒是那尖声媚叫再也抑制不住,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阿恒听得心尖软得一颤,下面那根却越发坚硬如铁,桃丫故意的呢是想要他命么·这一轮完了,桃丫还拧巴着阿恒的手臂哭个不停,边吸鼻子边控诉:“最讨厌你了,乌龟王八蛋,你能不能听听人说话,一帆哥一次也没亲过我他是帮我……”天知道他一动后边儿就跟砂纸磨着一样,走路肯定痛死人,第一次给阿恒都不见得有这么惨那会儿他还能爬树呢,现在他动动手指头都酸软无力他也是领教到阿恒的真本领了……·“他……”“别打岔你是不是要说今晚他在停车那儿亲我了,其实没亲到,他就用额头碰了我一下,真的,骗你我就是小狗”·阿恒半信半疑的还想说什么,被桃丫一把捂住嘴巴:“我只让一个大坏蛋亲,也只喜欢那个坏蛋,你还有啥问题吗”·“……没了。”
阿恒拿下他的手,附下身要吻桃丫的嘴唇,“宝宝,你变坏了·”·“我还没说你呢”桃丫推开他的脸,突然提起一茬,“你是不是抽烟的我上次在你包里发现烟和打火机了。”
阿恒眼神闪烁了下,默认了·桃丫没好气道:“真的抽啊当时我还犹豫了好久问不问你·我记得你跟爷爷说过你不抽烟的啊,你在溯村跟在羊城咋这么不一样,你是不是把我恒哥偷走啦抽烟不好的,烟盒上面也有说,你看它都不想你抽它。”
“嗯,抽烟是不好,”阿恒没想到这都让桃丫发现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所以我不当着你的面抽·”他在溯村当真是一根都没有抽过,在羊城的话若知道桃丫要来也不会抽,生怕让桃丫闻到,小家伙多次说过讨厌烟草的味道。
“那有个鬼用,你们咋都爱抽烟,有啥好抽的”·“就像你说不想喜欢我,却喜欢得要命啊”·“滚开,要不要脸,明明是你喜欢我喜欢得要死,还哭了来着”·“是是,宝宝嘚瑟的样子真可爱,让哥哥抱抱……”阿恒笑着将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坐着,侧身从床边的裤子口袋里掏手机,“跟哥哥拍个照”·“不要,”桃丫的嘴巴翘得老高,“你又不看。”
“这段时间没设你为壁纸,但把你照片放钱包里了·”·“是么把你钱包拿来·”·没想到桃丫真要求证,阿恒讪讪道:“呃,不太好吧。”
“哼,又骗人……”·“好了,给你看就是·”阿恒从另一边裤兜拿出钱包递给桃丫,桃丫伸手要拿,阿恒却一下子将钱包举高,“你看了就要让我拍照。”
“成交”·阿恒答应是答应了,但桃丫伸手要拿的时候他忽的又把作势递出的钱包举高,桃丫被来回逗了好几次终于急了,一口咬上阿恒笑得欢快的嘴唇,然后趁人吃痛一举得手。
桃丫兴冲冲地打开钱包,一看到里面脸都黑了,在阿恒面前挥舞着质问道,“哪个旮旯有我照片了”·阿恒用下巴指了指钱包里的透明窗:“那个透明的小格的最下面就是,你拿出来看看。”
“……这叫做把我照片放钱包里用那么多东西遮着,连我的头发都没露出来”·种田文天作之和乡村爱情·“但我没骗你啊。”
阿恒露齿一笑,“来,看镜头,笑一个·”·“再信你才有鬼,你走开……”桃丫一动,后面就痛得他直咧嘴,只好不甘不愿的乖乖呆在人怀里任由摆布,打算等以后再讨回来,“你只拍脸就好了,别往下拍……喂,你拍哪儿呢”·“乖,别动,你全身上下我早全拍过了,有什么关系”·“你……难怪那个时候你不肯让我看相册,还说什么照片上锁后一个月之后才能看,不然会消失……你还敢笑,快给我删掉,万一哪天让人看到我就没脸活了”·阿恒放好手机没答话,兀自搂住人笑个不停,桃丫想不到法子让他闭嘴,坑吧一下用嘴巴去堵吴家老大的笑声,结果阿恒笑是没笑了,却将他往床上一推压了个严实。
他一边挠着人的后背骂流氓,一边敞开怀抱把人紧紧抱住,缠缠绵绵地抬起后腰贴近属于阿恒的炽热,小声哼叫着表达他的愉悦··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阿恒啊……·十一月上旬的羊城尚未入秋,窗外轻轻飘来的风温温的,卷起垂在两边的窗帘,桃丫本来昏睡过去了,又被毛巾擦拭的触感弄醒。
朦朦胧胧中,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桃丫,谢谢你·”·他迷糊地呢喃道:“不客气……唔不对,无端端谢啥啊”·低沉悦耳的笑声传进他的耳朵,那人隐约还说了几句什么,他没有听清,便沉沉地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坐在床边的人拿过手机按了几下,然后在他身旁睡下,桃丫无意识地靠过去,随即被人温柔拥进怀里,额头也被印上一吻·放在桌面的手机还不到自动锁屏的时间,壁纸清清楚楚印着两个少年笑着看向镜头,彼此挨得很近的脸。
——桃丫,谢谢你……来到世上,让我遇见··谢谢你喜欢我··我爱你……· ·番外·关于钱包里的照片·“喂吴亦凡,借你十块买水”·专注在篮球场上的人等球投出后才应道:“钱包里,自己拿”·借钱的人从吴亦凡背包里翻出钱包,打开抽出一张十块,合上之前被里面的透明窗勾起了好奇心,趁人不注意,偷偷把被好几张折叠单据遮住的照片抽了出来——上面是一个正在酣睡的少年,一张嘴巴菱角儿似的,眉目舒展,一看就睡得香甜。
他不动声色的把照片推回透明窗里,晚上跟人吃饭的时候,不经意似的说道:“搞不懂我老豆,一把年纪了还装模作样把我妈照片放钱包的透明窗里·”·“有什么出奇,喜欢才放钱包里。”
“哈哈,这么肉麻吗,但他又用东西遮住照片,难不成是嫌太丑了,迫于我妈淫威才放的·”·吴亦凡笑了笑,随口道:“可能是怕一见到就想念,可又想放在钱包里随身带着,才用东西遮住。”
 ·关于安全套·在城里呆了半年不到,桃丫就几乎习惯这跟在溯村迥然不同的生活了,但偶尔还是会因所见所闻产生一些纠结的想法,比如最近,羊城路边的安全套自动售货机给他带来了烦恼。
早在小学跟着大姐出城的时候,他就发现那些投钱进去就会吐出零食饮料的大箱子了,但直到去年来到羊城,他才第一次注意到原来这样的大箱子还有能吐出安全套的,而且那会儿跟他一起走在路上的不是阿恒,是阿恒始终抱有敌意的沈一帆。
当时他好奇地走近,看了一会儿才知道玻璃窗里那一包包小东西不是什么吃的,而是传说中的安全套·桃丫之前没正儿八经的见过这东西,不知怎的脸蛋儿自己就烧起来了,连忙装作没事儿的继续往前走,目睹了一切的沈一帆悠悠跟上:“子韬,你之前没用过那个吗”·“当然没有,我就跟阿恒哥……”他有些疑惑,“那个不是男人跟女人不想生孩子所以才要用的么”·沈一帆笑道:“哦所以吴亦凡都把东西留里面”·“哈他他……”桃丫一惊,结结巴巴道,“不,他……”·“用了那个,他的东西都会被截在套里,方便很多哦,而且,”沈一帆表情认真,“安全,可以防止AIDS传播哦。”
桃丫一头雾水:“防止什么传播”·“艾滋病·”·“哇”这病桃丫学生物的时候学过,他结实吓了一跳,“不用会得艾滋吗”·“难说哦。”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啊”·“你可以去问凡仔啊·”·桃丫沉默了··自那天后,他真的开始纠结了起来,阿恒跟他欢爱一次,他就忐忑不安一次,每次弄完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他都欲言又止。
终于某天,他忍不住开口问了:“恒哥,你跟我弄的时候为啥不用,呃,安全套啊”·阿恒皱皱眉:“干吗突然问这个你想我用”·“我,我没要强迫你,但听说用了不容易得病……”·“什么”阿恒停下在电脑键盘上敲打的双手,看向扭着衣角坐在一旁的桃丫,“把话说清楚。”
桃丫被他的反应弄得惴惴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不是说用安全套能防止艾滋病嘛我想……”“桃丫·”·“啊”突然被点名的桃丫紧张地抬起头,只见阿恒脸色差得不得了,表情看着很平静,眼神却好像喷着怒火:“你说,不用套会得艾滋”“我……”“好啊,那你去买。”
这是同意了桃丫不明不白的,但闻言还是拿过书包开始翻找:“我早就买了,不过都没敢说,因为看你一直都不用的·”·阿恒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早就买了什么时候,哪买的”·“忘了,半个月前吧在超市里买的。”
他买了以后才留意到,原来安全套都摆在超市收银台附近的架子上,他一直以为是口香糖,而他又不爱吃,这误解就一直没解开,当售货员告诉他那些是安全套的时候,他还惊讶不已。
“很好·”阿恒三两步走去将门上了锁,一转身就开始脱衣服,见桃丫愣愣的看着自己,粗声粗气说道:“平时不是自己脱的要我来帮你”·桃丫拿着那个小盒子不知所措:“哈现在你不说晚上要交报告吗”·“现在。”
阿恒脱完上衣脱裤子,“你套都拿出来了,我不用怎么好意思·”·“不是要你马上用,我就跟你说一声……喂你”话没说完,阿恒已经脱光站他面前了,桃丫心跳得厉害,隐隐觉得不妥,但目光却被某样熟悉的东西吸引,口干舌燥之下懒得多想,凑上前抱住人亲吻。
没亲两下阿恒就把人架起推到床铺里,桃丫刚喘了一口气,阿恒的手就活捉他蠢蠢欲动的欲望了,嘴唇也随之贴了上来,舌头探进他嘴里用力翻搅·那手那唇比迷药还有用,桃丫连给自己脱裤子的动作都做不利索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像无论阿恒做什么都能让他全身发软。
还没吻够阿恒就直逼主题了,桃丫莫名觉得今天的阿恒比以往都要没有耐性,不仅亲吻爱抚不多,手指在他体内没呆一会儿就抽了出去·他心想可能是错觉,重新投入地舔吻着阿恒沁出汗珠的胸膛,习惯性抬起后腰等阿恒进来,可阿恒却突然从他身上起来了。
他怅然若失的支起身子,只见对方抬了抬浓黑的眉毛,指着他刚才放在床沿的小盒子道:“不是要戴套吗,帮我戴啊·”“恒哥最好了,可是我不会啊”·阿恒扬扬下巴:“你先拆开一个看看,不会我教你。”
·桃丫听话地撕开包装袋,从里面拎出那个油淋淋圈状物,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原来安全套长这样……要怎么用”阿恒看着他笑了笑:“套在我的东西上啊,然后我戴着它插你里面,射一遍换一个。”
两人鲜少说这种露骨的话语,桃丫越听脸颊越烫,连阿恒的眼睛都不敢看了,手里的东西也成了烫手山芋,连忙递到阿恒面前,可是阿恒一点接过的意思都没有,还好整以暇道:“你帮我戴。”
“为什么是我帮你戴你自己戴啊”·“你要求的,当然是你帮我戴,不然我不戴了·”·桃丫瞪大眼睛:“你今儿怎么这么不讲理我都拆开了,一个要五块钱呢”·“我让你买了”·桃丫语塞,这的确是他自个儿巴巴的跑去买的,可阿恒这不是在耍人么桃丫把油乎乎的套子一扔,委屈了:“好端端的你生啥气啊,都说了我没逼你用,欺负我有意思么……”·阿恒抿着唇,拿过那套子给自己套上,一边冷冰冰地问桃丫:“看清楚没我就教这一次。”
“我不学了”桃丫甩手不干了,他想起沈一帆之前调侃他的“吴亦凡那么禁欲,是不是小子韬天天主动要啊”有种仿佛被说中的羞耻,刚刚燃起的欲火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捞起衣服就要往身上穿:“你爱戴不戴,我去上班了”其实送外卖的兼职吃饭时间才开始,他就是找借口要走。
阿恒哪里会让他如愿,将他拖到身下摆好位置,无视他被熄灭的欲望,分开他的双腿挺进·桃丫难堪得要命,鼻子一酸竟然想掉泪,连忙一只手将人往外推,一只手盖住眼睛,阿恒被他这举动弄得怒火更盛,粗暴地将他两只手都定格在脑袋上方,上身紧紧压着让他不得动弹,硬物也用力律动起来。
桃丫忍了又忍,泪花还是从眼里冒了出来,他全身没一处能挣脱开阿恒,想了想狠心的一口咬在阿恒的肩膀上,阿恒痛得一顿,反而更加发狠的顶弄·桃丫使不出劲儿咬人了,刚想暂时服软算罢,却又听阿恒冷冷道:“还不满意都不用担心我染病给你了”·桃丫痛得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幸好后边儿因痛楚绷得紧紧的,阿恒没多久便被绞得射了,才让他得以脱离困境。
阿恒沉默背对着他坐了起来,他用重获自由的手胡乱抹着脸,又是伤心又是委屈:“你生气好歹给个理由啊你就懂自己解气,也不管我什么想法……”·“你又几时知道管管我的想法我不喜欢你做兼职,不喜欢你跟沈一帆打交道,你不是样样照做”阿恒冷笑道,“现在还担心起跟我上床会得艾滋,我他妈就跟你一个人做你想用套就用,心里是这想法就算了,你当我心多宽才大大方方告诉我”·桃丫从未听过阿恒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楞楞的一时消化不来,眼泪都不知不觉咽回去了,半天才嗫嚅出声:“你从不说,我不知你会因为这些不高兴……我不是担心你有啥病传我,我就听说用那个能防止,具体其实我不清楚……”他试探着碰了碰阿恒的背部,“恒哥,我听话,你说的我都改,你别生气别不理我好不好”看阿恒没反抗,他从后面搂住阿恒,软着嗓子撒娇:“好不好,好不好桃丫都听你的……”·阿恒的声音从前面传进桃丫耳朵:“我只跟你,你也只跟我,我们不会得艾滋,你这蠢货,是不是连这个都不知道”·“原来是这样”桃丫恍然大悟状,阿恒无奈地转过身将人拥进怀里:“果然我不该跟一个笨蛋生气,跟你呆久了,我都变蠢了。”
悬着的心放下来了,桃丫忍住不反驳,埋头在阿恒胸前想道,阿恒还是好哄的,三言两语就能哄住,真好……·关于安全套的事儿就这么告一段落,后来桃丫周末的时候兼职照做,但看见沈一帆就多少注意保持下距离了,免得又再闹出什么风波来,而阿恒偶尔也会用一下套,美其名曰尊重桃丫意见,事实上是他有过一次经历后,发现用套子,还挺方便的。
 ·关于味道·“混子,你跟你哥用的发水是一样的嘛”·种田文天作之和乡村爱情·寒假里,不用的上课的小孩儿承担的家务比平常更多了些,恰逢桃丫来他们家玩儿,小混混就把人抓去帮他收衣服。
两人一个把衣服从晾衣架上叉下来,一个在旁边接着,配合起来比一个人忙活速度快多了·一阵风吹来,小混混刚洗完的头飘来一阵发水的味道,桃丫嗅了嗅,有些疑惑,因为这味儿他闻着熟悉,却又跟他闻惯的味道不完全一样。
“是啊,咋了”·“奇怪,我觉得你头发的味儿跟你哥的有点像,又没有很像·”·小混混嗤笑道:“每个人的味儿都不一样的,你闻到的不仅是发水的味道。”
“这样么……”小混混刚好递来一件吴家老大的衣服,桃丫接过,不自觉的放到鼻尖闻了起来··欸,真香啊……·“桃丫,你干嘛啊,接啊”小混混见桃丫失神地埋头在自己大哥的衣服上闻着,促狭笑道,“啧啧,你这发春的模样儿真是,我都没眼看了。”
在白日梦里的人惊醒了,抱着一堆衣服的手一抖,差点就要把所有衣服都扔到了地上,他脸蛋儿涨得通红,过了几十秒才想到说辞:“我,天气冷,我鼻涕出来了,拿你哥的衣服接一下。”
小混混叉下最后一件衣服塞他怀里,哈哈大笑起来:“是接一下你想起我哥流的口水吧”·“你”桃丫面红耳赤道,“你不说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儿么,我就,随便闻一下看你说的对不对,洗衣粉跟发水的道理一样嘛”·“嗯哼,然后你得出个啥结论了我哥香死了,香得你直想往他身上扑对不”·“你说得没错,就像你身上一股子癞皮狗的味道,让人直想踹几脚”·“滚鸡巴蛋,你还满身烂泥巴的味道呢,让人想踩在脚底”·十四五岁的年纪被撩了几句就扭打到一起了,最终等吴家老大闻声找过去把两人分开时,干干净净的衣服已经牺牲在灰尘里了。
他命令自家幺弟把衣服抱去洗衣机重新洗,然后把黄家老幺带回自己房间教育··“桃丫,干嘛又跟世勋打架”·桃丫顾左右而言他:“阿恒哥,你桌面上的是啥啊”·“奶奶刚拿给我的橘子,要吃么”·“要”桃丫坐着等人把剥好的橘子一瓣瓣放进嘴里,砸吧着嘴儿还吃出了声响,阿恒看着他笑了:“甜不甜”·“甜没有核,丝儿也少,你也吃吃看”·阿恒扬扬空空如也的手:“不用了,而且都被你吃完了。”
桃丫看着阿恒的眼睛:“我嘴里最后一瓣刚刚也吞下去了,不过还有点味儿,你来尝尝”·阿恒挑挑眉,弯起唇角靠了过去:“好啊,看是不是真的甜。”
唇瓣被轻轻地挑开,舌尖很快就被缠住了,桃丫嘴一麻攀住阿恒的脖颈,微张嘴巴让人像品尝味道一样吮吸他的舌头,只觉方才吃下的橘子的甜味儿越发浓郁了·不经意间,他察觉到淡淡的香味儿钻进鼻间,桃丫心想,这就是只属于阿恒的味道,真好闻,真好闻,他怎么都闻不够……·四九天的溯村温度不高,阳光看起来却还是暖融融的,顺着风儿漾进房间的一角,恰好投在坐在床边的两人的脚上。
桃丫沉浸在那甜味里面,蓦地冒出了个无厘头的想法——为什么阿恒要出现在这世上呢大概像阳光要给予天地暖热般,是要让桃丫觉得自己之所以要出现在这世上,大概就是要与阿恒相恋的。
 ·关于出柜·窸窸窣窣……·桃丫在梦里听到声响,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吴家老大正在脱外套·几日不见,那人好像清瘦了些,是易长肉也易掉肉的体质。
他刚醒,声音沙沙的软软的:“哥,你回来啦·”阿恒把潮了的外套挂在椅背上,坐到床上去揉他散落在枕上的发:“嗯,我回来了·”·桃丫想坐起来:“你头发咋这么湿,下雨了”·阿恒伸手把他按住:“只是小雨,懒得打伞。”
“毛毛雨你都一定要我打伞,你自己咋不打啊”·“我身体比你好·”·“明明就是给自己找借口……”·其实阿恒在某些方面早不是一天两天双重标准了,比如在他大学少人的人行道上,他会牵桃丫的手,偶尔还会亲吻,可是在桃丫的高中,他却命令人离他远点儿。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高中不同大学,你乖乖站好别靠过来”··又比如抽烟,桃丫让他别抽,他每次都打马虎眼,说是碰烟多年,就像碰桃丫多年,皆已戒不掉。
阿恒闻都不会让桃丫闻到烟味,自己却抽了一包又一包——桃丫看着他的烟一点点减少,过两天又重新出现新的一包·桃丫试过用对付爷爷的方法对付阿恒,比如把烟收起来之类,但最终都已被人抱上床告终。
而且最近阿恒还学会了撒娇,用鼻尖在桃丫肩上肚皮上蹭蹭,很快就能让桃丫举手投降——答应让他继续抽,不过要慢慢减少数量··“我本来想等你回来的,没忍住睡着了,”桃丫伸长手臂要捞过阿恒的脖子,“溯村到这儿要四个钟还是五个钟来着,很累了吧”·“还好,中间有在休息站停下。
这么晚,下次别等了·继续睡吧·”·桃丫还在伸手捞着:“阿恒,我好想你·”·吴家老大笑道:“阿恒哥都不叫了”·桃丫说:“你再不回来,我就叫你全名。”
“叫来听听”·“吴亦凡,吴亦凡……”桃丫念着念着笑了,阿恒也笑了,弯身用唇贴在他上翘的嘴角。
桃丫被那一亲弄得软了身子,抱着阿恒的脖子磨蹭:“吴亦凡,我不困,咱做点啥吧”说着手放到了阿恒两腿之间揉来揉去··“做点啥,嗯”阿恒抓住他的手腕,“你摸哪儿呢,我没同意你摸吧”·“你……爱做不做,我睡了。”
勾住自己脖颈的手一松,桃丫躺倒在床上,侧身钻进被子里,只留下个后脑勺在外面,“晚安”·阿恒拍了拍缩在被子底下的人,手被抖开了,他笑出声来,一双大手探进了被子,顺着桃丫的腿慢慢摸索。
猎物蹬了几下腿,反倒被抓住了脚踝,阿恒一手圈着一边,将他的双腿分开,身体挤进他两腿间·本来盖住全身的被子滑到了肚皮上,虽然衣服还好好穿着,身体被敞开的感觉却让桃丫莫名其妙的羞赧,忍不住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阿恒俯身亲他菱角似的唇瓣,调侃道:“老夫老妻了,还羞呢”·“滚吧你……”·“嗯,滚到你里面去·”·“你就耍流氓吧,我不管你,我睡觉。”
“真睡得着”阿恒摩挲着桃丫的脚踝,顺着他的左边小腿肚一路往上亲,唇瓣停在桃丫的大腿内侧,啃咬了几下,桃丫一只手插进阿恒的发间:“别……痒。”
“那咱不弄这儿……”阿恒脱了桃丫的裤子,“弄这儿”·桃丫咬着嘴唇,用眼神答允了,阿恒笑笑,将嘴唇凑了过去。
桃丫舒服得哼哼着,手指插在阿恒的头发里,犹豫了半晌嗫嚅道:“也……舔舔后面……我自己灌过了,很干净的……”·桃丫本来是没有口交的概念的,因为阿恒没教过的他自然都不懂,但自从上回阿恒买一送一的舔完前面舔后面之后,他才知道用嘴简直能让人忘记今夕是何夕。
过后他就在想,既然他觉得舒服,那阿恒肯定是跟他一样的,便一直琢磨着哪天报答一回,但真到那一刻的到来,他还是没能像阿恒那样弄到直到自己射出来为止·这都是阿恒情动的点儿难以把握的缘故,有时候他光着身子走来走去阿恒也能盯紧电脑不搭理——要知道他一看到阿恒赤身裸体的样子就脸蛋发烫了——但那时候他衣服穿得好好的,不过跪坐在阿恒胯间,双手捧着阿恒那儿舔了几下,阿恒就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扔上沙发施暴了——不过被施暴者看起来也十分乐意就是了,桃丫从来不遮掩自己对阿恒的欲望和对情事的喜爱。
小家伙都这么说了,吴家老大哪有不照做的道理·身后被侍候得好好的,桃丫情不自禁发出满足的哼叫,不一会儿就交代了,没喘顺气就往阿恒身上拱,阿恒伸手挠他痒,他也反击回去,两人一时忘却了一墙之隔还睡着人,声音越来越大,全然不知与极尽欢愉的房内不同,房门外却伫立着一个拄着拐杖的影子。
距离摔倒那会儿已经过了一年多,爷爷恢复得算非常不错,但走路还是要东西辅助·本来奶奶来就是要为了照顾他助他更快康复的,但他好面子,起夜从来不要人帮忙。
他也庆幸自己没叫老太婆起来,不然说不定听了声音当场会气晕··他知道阿恒回溯村帮他们家打点地被占走的事儿,但不知道阿恒一回来直接到他孙儿的房里去。
他上厕所之前经过桃丫房间时,隐约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当他准备回房的时候再经过,发现动静变大了·他听力有些衰退,但夜深人静之时一点点的声音都会被放大,而且随着他在门外的时间变长,声音也越发明显了。
他们在里面,到底在干嘛·<<<<<·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拍门声把在被窝里缠绵的人狠狠吓了一跳,同时门外传来了光用听的便知其愤怒的吼声,桃丫一下子吓软了,极惊地看向阿恒,对方也是同样的反应。
爷爷的声音跟拍门声混在一起,如同鬼怪般让桃丫心尖都战栗了,颤着嘴唇慌张地穿衣服,双手哆嗦着试了几次才扣得上纽扣·心脏狂跳之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脚将在穿裤子的阿恒重重踢翻在地上,急匆匆地说道:“你别出去别出去听到没有”阿恒始料未及,皱着眉头痛得说不出话,桃丫却放心了,转身打开房门,而后又快速地合上。
刚刚桃丫那一脚恰好让他的后脑勺磕在了床沿,阿恒眼前黑了十几秒才恢复光亮,蜷在地上三四分钟都起不来,小厅子隐约传来的声音让他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蠢丫,这是要干嘛·等阿恒困难地出到小厅子,他只听到桃丫一人的声音。
那个小傻子不知此时此刻闭嘴才是最好的方法,拐杖落在肉上咣咣作响,还偏要不停地说:“爷爷,爷爷,我不想离开你们,也不想离开他,没有他我会死的,我一辈子只会喜欢他一个人,我喜欢得快要死了……”·爷爷一声不吭,只一下下将拐杖打在桃丫身上,光听声音就知道打下去有多用力。
拐杖落下的声音跟桃丫的声音就像一把刀,阿恒心被剜了一样的痛,三两步跨到桃丫身前,桃丫一惊,拼命摇头让人走开,却被阿恒死死护在怀里·阿恒转头对上爷爷的眼睛:“是我带坏桃丫的,您别打他,您要打就打我,求您了。”
原本桃丫表情还好好的,不知怎的眼圈立马就红了,爷爷看到突然冒出来的阿恒愣住了,高高举起拐杖的手最终垂了下去——阿恒不是他们家孩子,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他也无权管教,而且阿恒帮过他们家多少,他心里一直有数。
被吵醒的奶奶也披上衣服到小厅子来了,看见这阵仗不明所以,正想问大半夜的发生啥事儿,就见不知何时来了的阿恒跪下了·她走过去想扶老头子一把,却被一把甩开手,而前面的阿恒垂着头,一字一句地说:“黄爷爷,黄奶奶,我对不住你们,由始至终都是我要桃丫跟我在一起,求你们别责怪他。
我不是女人,过不了门,但我会全心全意待你们,我用生命保证,一辈子爱他护他,决不辜负他,不辜负你们·”·“……啥”奶奶腿一软,看向爷爷,后者紧紧抿着唇,爬满整张脸的皱纹道道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心酸。
“命丑莫怨天……”他低声道,“反正我也没一个儿子了,再没一个孙子也无所谓,我们家欠你这么多,桃丫就当给你还债了·老天真待我不薄,前两年留条小命给我,现在终于有报应了”听到奶奶呜呜哭出声音,他不耐烦道:“吵什么,有力气哭不如把他们赶出去。”
过了半天,奶奶也站着没有动,爷爷冷笑一声,拄着拐杖蹒跚地转身往房里走,不一会儿传来雷鸣般的关门声·桃丫猛地扑到奶奶身上大哭起来:“奶奶,你们别不要我,别不要桃丫……难道我喜欢阿恒哥,我就不是我,你们就不要我了吗”·种田文天作之和乡村爱情·奶奶身体微微发颤,久久没有说话,她理解不了,好好的男孩儿,为什么不跟女孩在一起,却要搞那同性恋她看了眼低头端正跪着的阿恒,最终抬手拍了拍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让人起来吧,咱消受不起。”
桃丫默默不语,在奶奶眼皮底下走到仍然一动不动的阿恒旁边,也跪了下来·阿恒绷不住了,侧过脸想让桃丫起来去给拐杖打出的伤敷敷药,小傻子却倔强道:“那个一点儿都不痛,”他一边说,泪珠子一边沿着脸颊往下掉,“但看你跪,我心却觉得好痛。
你几时起来,我就几时起来·”·阿恒不说话了,他看了眼擦着泪花回房去了的奶奶,伸手将桃丫的手攥在了手里,轻声说道:“蠢·”·“你才是蠢呢,叫你别出来的……”·前面两人不时还说说话,后来都没力气开口了,漫漫一夜过去,两人的膝盖都软到几乎支撑不住身子,房门依旧紧闭着。
桃丫脑袋一阵阵的发晕,他受不了了,轻轻靠在阿恒身上,小声问道:“爷爷奶奶会不会真的不要我了”·“不会,”阿恒亲了亲他冰冰的脸蛋,“桃丫这么乖,他们怎么舍得哥哥没用,害你跪了一晚上……”·“谁说是你害的,我自愿我身子骨那么硬,别说一晚,一个月都……”桃丫突然直起了腰,“哎你听,那什么声音”·阿恒也直起身子,朝桃丫的视线看去——·天不知几时褪去了黑色,薄得如同露水的光悄悄从屋外投射进来,他们看到,爷爷奶奶的房门慢慢地,被推开了。
 ·关于伙伴儿们·“好久好久没回来了”·刚到村口桃丫就叫阿恒放他下车,他要用走的回自己屋——他都多少天没踩在溯村的土地上了阿恒自然没有异议,自个儿回家去铺床之类的,黄家宅子一段时间没人住了,早布满了尘,两人一合计,干脆都在阿恒房间睡好了。
小家伙在外一呆就是一天,等他回到吴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四人吃完饭,桃丫主动要求洗碗,说是感谢包吃包住·吴奶奶笑容满面道:“桃丫真乖,阿恒去打下手吧,两个人一块儿洗更快。”
“嘿嘿,好啊”正中桃丫下怀··两人挤在一个水龙头底下慢悠悠地洗着,上完洗洁精也不忙过水,桃丫搓着泡泡玩着阿恒的手指,一边说起了今天的见闻。
桃丫今天本来就打定主意要把熟识的伙伴儿都见一遍的,溯村小是小,光靠脚走也就显得大了,他首先逛到离村口最近的铁蛋家借车,料不到有一窝想找的人在,省了不少脚程。
具体有谁呢除了铁蛋跟他妹本来就在,喜庆白苗来玩吉他了,这也不算难得,最令桃丫意外的是鱼哥竟然也在他们家,而且看铁蛋爹妈的反应,已然把鱼哥当半个女婿了。
他不好意思问当事人,便问铁蛋:“我走的时候你妹还不晓得鱼哥就在汶村呢,咋一转眼就成这状态了”“去年我妹去汶高读书,他俩有缘分,在路上碰上了。”
白苗插嘴道:“你两年没回来了吧,这还叫一转眼电话里你没问到咱当然懒得说了,你们溯村变化可不小·”·“对哦,我前年九月走的,到现在番薯收成两回了吧铁蛋你家现在有么,快给我来两条,馋死我了”·“咱家又不种番薯的,买的一个月前就全吃完了,你表叔不种番薯的么,他那儿准还有。”
铁蛋不知道,但白苗知道桃丫表叔占他家地的事儿,连忙使眼色让他别说了,然后圆场道:“那离这儿多远啊,咱上六子家打劫去,他家肯定也还有·”·喜庆闻言一把拉住白苗的手臂:“去哪儿,先别走,听我弹完这段。”
桃丫以为白苗才不理喜庆,没想到他真的留下了,后来桃丫自己也展示了下在羊城蹭陈陈哥的课学回来的东西,一行人才浩浩荡荡出去劫番薯··阿恒问:“然后呢,你们去煨番薯了”·“哇,你咋知道的”“你一身煨番薯的味道,你回来我就闻到了。”
桃丫突然拿下巴蹭了蹭阿恒的肩膀:“你不怪我吧,没给你带一条回来人太多啦,番薯没带够·”见阿恒摇摇头,他放心了,继续说道,“他们还把黑钟叫去了,黑钟说随后就到,然后你猜怎么着,阿秀跟他一起来了我记得他俩连话都不说一句的,这趟回来一个个都已经和好了,他们是不是对我生疏了啊,平常打电话都跟我不说说。”
“那你跟他们说过我们处得怎样吗”·“没有啊,怎么能跟人随便说啊……噢,难不成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才不跟我说”桃丫感叹道,“还有,铁蛋也有女朋友了,居然是方悄悄哎,方悄悄之前不是黏过喜庆好长一段时间的嘛个个都拍拖了,去煨个番薯还拖家带口的,今天下午就我一个人形单影只,早知道也把你拉去了想想看,我们里面最小的耗子都有十七了,再过几年回来说不定我就能抱到一堆娃娃了。
欸不对,黑钟跟阿秀就没有娃,像咱俩一样·”·阿恒弯着眼看他:“你想要么”·“啥”桃丫突然红了脸,“我生不出的啦”·“噗……”阿恒忍不住笑得牙龈往外跑,用沾着泡泡的手在桃丫脸上划了一道,“算了,你就是我的娃娃,不考虑了,倒是你,想给我生呢要生个大胖儿子还是漂亮丫头哥哥弄了好几年桃丫肚子也没动静,日后得继续努力呀”·桃丫在脑海里狠狠抽了自己一鞭子,是没吃饱么,又说傻话了他气愤地把手上的泡泡一股脑儿全往阿恒身上乱抹:“不准笑,再笑我抽你”·“好好,不笑不笑,哈哈……”阿恒衣服被弄脏了也不恼,张开双臂用胳膊把人脑袋往自己怀里按。
嘭——窗外不知谁家为国庆节放起了烟花,被映成五彩的流光投进阿恒的房里,隐隐看见床铺上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一张被子两个枕头,上面针线眼儿细致,绣着一对鸳鸯。
 ·关于后来的事·被阿恒要到半夜,桃丫终于撑不住,受不住的睡了过去·本来帮师姐摆摊就很耗精力,吴家老大又莫名打翻了醋坛子,怎么都不肯饶人,桃丫累得连澡都爬不起来去洗也算是意料之中。
两人已经一周时间没有亲热,要不是自己也想阿恒了,他今天才不要跟阿恒回家··其实阿恒并不是独居——他要是一个人住的话,早跟桃丫滚遍整间屋子了——除了跟吴家爸妈一起住以外,阿恒家里还有一个负责煮饭和打扫卫生的阿姨,而小混混虽然不在本市读书,但是离家不算远,一个月会回来一次。
不过这些都不影响他跟桃丫翻云覆雨,门一闭,里面弄个天翻地覆都行··睡了没多久,桃丫就给渴醒了,喉咙火烧一般疼,不知是感冒了还是刚哭哑的·他撑开沉重的眼皮,想让吴家老大给自己倒杯水喝,但罪魁祸首没有睡在旁边。
浴室灯亮着,里面隐约传来水声,应该是阿恒在清洗一片狼藉的床单·桃丫没去叫他,裹在棉质睡衣里,摇摇晃晃地起身,下一楼去自己拿水喝··每次桃丫来阿恒家,吴家妈妈都会拿一个玻璃杯出来给桃丫充当水杯,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在吴家他一直是用阿恒的水杯。
这也算阿恒的爱好之一,他喜欢桃丫用自己的东西,比如桃丫现在穿着的就是阿恒的睡衣··开了小灯的厨房里,渴急了的桃丫咕噜噜喝了整整一大杯水,还不够,正倒第二杯,突然背后有人唤他名字,他吓得手一抖,险险摔烂水壶。
“阿,阿姨·”声音嘶哑得不得了,桃丫一出声,自己都吓到自己··吴妈妈笑道:“你也是半夜渴醒”她取杯子倒水,回头叫住正想溜掉的人,“桃丫,你跟阿恒忘下蚊帐了”·“哈”桃丫不明所以,顺着吴家妈妈的视线往下看,胸前一片猖獗的吻痕闯入眼帘。
他手忙脚乱地拢了拢宽大的衣襟,又突然想到阿恒帮他洗澡后向来只给他穿睡衣,顿时全身都僵硬起来··“害羞什么呀,”见桃丫脸越来越红,吴家妈妈捂着嘴笑道,“好了不逗你了,去睡觉吧。”
“哦,那我,先上去了,阿姨晚安……”如获大赦的桃丫急急走掉,再不走,他耳朵就要烧起来了·这边吴家妈妈喝着水,瞄了眼阿恒的杯子,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阿恒从浴室出来,一眼看到桃丫酡红着脸靠着门喘气,好笑地问:“怎么了,外面有野兽追你”·桃丫三两步上前抱住阿恒,脑袋贴着对方肩膀,一脸惊魂未定:“刚才我下去喝水,竟然碰到你妈了,我正在拿你杯子喝水呢她还问我是不是没下蚊帐……”·阿恒扑哧笑了:“就这样”·桃丫急死了:“我没穿内裤,走路还一跛一跛的,你妈妈又不是傻子……”正说着,一只手从睡裤边缘探进,贴在桃丫臀上,他一阵恼,伸手想掰开阿恒手臂。
耍流氓的人笑道:“真的没穿哦不过我妈又没有透视眼,怕什么·”·“都怪你”桃丫忧心忡忡,“你爹妈知道的话会用什么打你啊幸好上回爷爷挑我肉厚的地儿打,你又出来得早,不然说不定我会成重伤。”
其实那回桃丫被打得已经不算轻,加上他接下来又跪了好久,更是雪上加霜,阿恒把人当宝物一样供了两个礼拜,桃丫才七七八八养好了伤··“当时谁还叫我别出去的”阿恒笑出声,一手将人拥进怀里往床上带,桃丫倒床铺里了又坐了起来,双手揉着头发:“我困死了,但一想到这个就睡不着。”
·阿恒打了个呵欠:“为什么睡不着”·“你说你妈妈会拿什么打我呀”·“桃丫。”
“我这么可爱,你要帮我说说好话……”·“桃丫”·“啊”·“你的脑袋都装了什么你是我妈儿媳妇,她打你干嘛。”
桃丫委屈:“明明你才是我媳妇儿,上回爷爷面前你说的,你不能耍赖……”·“没耍赖,你爷爷面前我是你媳妇儿,我妈面前你是我媳妇儿,不是很公平”阿恒还有半句话没说完:在床上,桃丫都是他媳妇。
桃丫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妈还不知道我是你媳妇儿·”·“她知道了·”·“噢·哈”桃丫瞪大眼睛,扭过头看着阿恒,“你,你说啥”·某人牙龈亮了出来:“我说,我妈早知道了,刚毕业我就跟她讲了,有段时间你不说我妈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就那时候。”
看桃丫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笑着继续说道,“我爸那边还没说,但有妈帮忙,一定好开口点儿,本来他就挺钟意你·”·桃丫咽了口唾沫:“我,我都不知道,天呐,我……”“你就笨得像头猪,现在快十一月了,蚊子能把你咬成这样我妈故意逗你的,听不出来”·桃丫丧气地垂着脑袋:“阿姨一定嫌弃死我了……”·“我看她对你挺满意的。”
阿恒大手一伸,将桃丫拉到身底下,“我天天关门跟你在做什么她九成知道,但从来不说我,还对你这么好,算不算认了你嗯没下蚊帐,在我看来她还变相夸了她儿子呢……桃丫,你怎么看”·桃丫别过通红的脸:“我没想法……”·傻瓜才信桃丫的话,阿恒嘴唇压了下去,缠缠绵绵吻住那微启的唇瓣——没想法,让哥哥亲一亲就有想法了。
 ·关于阿秀的一点事·同样的年龄,同样的性别,有人被欺负,有人欺负人,都家阿秀因为体格和性格的原因,打小就总被皮小子们看上·若软柿子有分种类,他就是那里面最软最好捏的,别人问他要钱,他给,别人要他值日,他做,别人不准他告状,他真的从来不说。
可能这与他家里只有他和他娘两个人有关系,溯村有这么个说法,没娘的孩子没善心,没爹的孩子没有男子气概··种田文天作之和乡村爱情·原先他以为没男子气概的才会喜欢上男的,可他喜欢的对象胳膊比他的粗一圈儿不说,方方面面都比他男人数倍,喜欢的也是男的——不过不是他而已。
奇异的是,那人现在跟他在一起了,真真切切的在一起,不是他们曾经暧昧的那种状态,是实打实的谈恋爱,牵手、接吻、做爱,样样都齐·他不问对方如何看待他,反正两个男人总不可能天长地久吧他感觉自己像只鹌鹑,以前行为上遮遮掩掩,现在是精神上畏畏缩缩。
阿秀跟他对象还是纯粹是欺负与被欺负的关系时,就时常偷偷观察着人家——他穿的鞋子,他乱糟糟的课桌面,他玩轮滑时在额上闪闪发光的汗水,阿秀都像背书一样默默记着。
而到了今日,他能光明正大地了解他对象外在的一切了,内心却又无法摸索,虽然先开口提出交往的是他的对象,他却始终觉得对方多少有同情的因素在,而且他对象也的确说过他看起来很可怜——肩这么窄,身材这么瘦小,眼睛一瞪圆就像受惊了一般。
其实他有些感谢这一切,若他的对象是因为这些喜欢上他的……是真的喜欢他再下结论罢··对于他对象以前喜欢的人,他并没有十分熟悉,印象深刻的一次是有同学问那人:“阿混,这班上,你最喜欢谁”情窦初开的年纪,男孩间八卦这些问题也并不奇怪,答不答都无关紧要,反正没人真会说出心里装着的女生的名字。
可那人不假思索地就答道“黑钟”,虽然随即就笑着说是开玩笑的,但阿秀却牢牢地记住了这一幕·他觉得,那人是真的喜欢自己的意中人也说不定,只是并非每个人都甘愿当同性恋。
后来那人上城读书去了,今年上城后第一次回来过春节·他看他的对象与那人见面频繁,思来想去试探着提及此事,没想到他的对象直截了当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混子”·长久来的心思突然被揭穿,阿秀张张嘴不知怎么回答,对方笑了笑继续说道:“原来我也这么怀疑,但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阿秀慢慢消化着他的话:“他在羊城……有女友了”·“啥你这话题跳跃度大得真是,”他说道,“应该是吧,桃丫去年电话里不是这么说过”·“其实……后来我问过桃丫,他说阿混没承认那是女友,电话里他都胡诌的,真要说到跟阿混走得近的,应该是鹿老师,他说鹿老师每礼拜都会去阿混的学校……”所以阿混可能还是能接受男的,你要不要把握机会——阿秀吞了口唾沫,最后一句话还是没办法说出口,原来将喜欢的对象拱手于人,比想象中还要困难得多。
“那又如何,你问桃丫那些东西干嘛”·他的对象看着没答话的他,叹了口气,双手握住他的手说道:“你男人是我,你管别的男人干嘛这样说,够清楚了吗”·阿秀愣愣地点头,心里像烟花炸开般,一时丧失了言语,他傻傻看着对方,心里突然想道,要是几年前还单恋着他对象的自己听到这么一句话,做梦都笑出声也说不定。
 ·前世缘·1963年,吴亦凡与其他几名知青一起被派至河县,河县大大小小十几个村庄,他要去的是河县边上的溯村··吴亦凡家族做的是港口生意,在羊城赫赫有名,他从小都与官家富家子弟打交道,按理说避过这所谓的再教育不成问题,但他生性厌恶名利场,好不容易能寻个借口脱离,当然不能放弃。
马车一路颠簸,载着生于羊城并曾留洋海外的吴亦凡驶入溯村,噼里啪啦,鞭炮的红末翻飞,聚在村口的村民起立鼓掌,一个个昂着头看车盖下的白面青年··“俊俏死个人了……”他们说。
村口树上坐着好几个光着上身的男娃,他们往车盖上扔小鞭炮——啪好一阵乱响·有庄稼汉连忙上前踹树:“衰崽包,快他妈滚下来”·村尾的老人说:“就指望这俊哥儿教教这群小畜生了。”
姑娘们在一块掩着嘴儿小声说大声笑··车上的吴亦凡朝路两边的村民挥手点头,一边问驾车人:“他们怎么知道我这时来”驾车人哈哈一笑:“哪里晓得,估计是早上六点开始等。”
溯村大片大片的池塘跟番薯地,没一条路像路,或说它处处是路了,只要不怕脏,哪儿都能在上面走,人跟畜生走得是一条道·这样的地方吴亦凡前所未见,嫌恶不适确实有,新鲜好奇却占上风,只是他爱惜鞋,脚上的这对踩在这地上他多少舍不得。
跟驾车人提及买鞋的事儿,对方笑道:“鞋你不愁,多的是姑娘家给你纳·”·“这好么”·“你不收才不好·”·“这样么……真热情。”
溯村人的确热情,到了上边安排住的人家里,吴亦凡推托不下,连喝了三碗绿豆糖水·他擦着嘴巴,看对面的房主人一口不吃,心里过意不去:“你们也吃啊,别都给我。
听说你们得凭票,这一下子用了你们多少绿豆票”·房主人是一对膝下无儿女的李姓中年夫妇,听闻这城里来的青年这么说,那李姨眼角儿笑出了纹:“你来咱们高兴,多少都值得,你要不嫌弃,就当这儿是你家。”
李叔也点头,一边递烟筒过来:“抽口这烟跟老张换的,那厮最会卷烟草了·”·吴亦凡摆手婉拒,客气几句后背着背包回房整理东西。
刚关上房门,气还没顺一口,窗口突然叩叩叩地响,他顺着声儿一看,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黑头发少年正捏着拳头捶窗·那少年五官端正,眼底下一双卧蚕,高挺鼻子,脸蛋小小的,举着的拳头能赶上他脸一半大小。
少年见吴亦凡看向自己,嘴角翘得高高的露出了笑容,用唇语跟吴亦凡说:“哥哥,过来·”·一路上吴亦凡见到不少村民,模样都入不了心,眼前这少年虽然皮肤跟他们一般黑,模样却大有不同,恰巧窗外生着几株美人蕉,站在花前的少年被那美人蕉映衬着,眉目比花还要娇。
吴亦凡一顿,慢慢走了过去,用力掰开生锈的窗户,问道:“你找我”·少年点点头,抬眼看向吴亦凡的眸子熠熠生辉:“我来给你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吴亦凡心底说,他不收下,就看一眼——收下不好意思,看也不看却是没礼貌··少年右手从窗底下举起,食指勾着一个花瓣形状的蓝色风铃,他手轻轻一晃,风铃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嘀铃声。
吴亦凡见过不少精美绝伦的工艺品,却被少年手里的风铃吸引了注意力,可能是少年细长的手指让它显得特别美·“我……”他犹豫了··少年提着风铃的手从窗外伸进来,眼眸闪闪地望着他。
吴亦凡愣了愣,把它接过勾在指尖·少年软声笑了:“哥哥把它挂在床头吧·”·吴亦凡看着风铃那雕刻细致的花瓣形状吊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半晌听不到回答,他抬头,窗外哪里还有少年的影子。
他后知后觉地探头到窗外去看,黑夜下只剩歪扭栽着几株美人蕉,右边是一米高的砖墙,左边淌着一条小河··吴亦凡有些失望地回到床边,想起少年的话,想将风铃挂在蚊帐杆子上,恰逢李姨敲门:“阿凡,阿姨给你拿水杯进来。”
他答允了,李姨开门进来,见吴亦凡手上的动作顿时大惊失色:“阿凡,你在干吗”吴亦凡转头:“挂风铃,怎么了”·李姨三两步走来将风铃拿下:“可不能挂风铃招魂的,上接天下接地的地方才能挂,魂呆不住,这卧房里,是万万不能挂风铃的。”
见吴亦凡一脸吃惊,她好气又好笑,“这城里的习惯吗,你带个风铃来挂上作甚·”·吴亦凡摇头,张张嘴却没说出风铃的来历··李姨把风铃拿下递回吴亦凡手里:“可能你们城里不讲究这些,但在这儿你就多听我们一句,总没坏处。”
吴亦凡将风铃放到桌面:“好,听您的·”·<<<<<·吴亦凡用井水洗澡的时候回想着刚才李姨的话,心里感叹农村的规矩不是一般的多,连晚上睡个觉都有一箩筐要注意的。
要是条条框框少些他还能逐条照做,但李姨一口气说了十来分钟,听到后头吴亦凡都听不耐烦了,只面上不断点头表示已听清楚··今晚夜空无云,气温比白天低,井水凉,吴亦凡又觉得水不干净,一个澡洗下来很不舒服。
最恼人的是他洗好澡一出来就是泥沙地,走回房里脚又脏了,不得已又要再清洁一遍··他在房里用毛巾擦脚,心里正打算等会儿看看书,李叔就在外头喊他早些睡了。
他看看怀表,时针才刚指向八,顿觉无奈,又觉得不好意思,便先熄了煤油灯,想等李叔李姨睡熟了再起来··拉开窗帘,吴亦凡坐在有些发黑的凉席上,望着窗外投进房间墙壁的明亮白月光,竟然有些思念家乡。
养尊处优惯的人,终于是有些难以接受与他以往生活截然不同的溯村·他动动身子,桌上有什么反光进他的眼睛,他定睛一看,是那个蓝色风铃··吴亦凡下床,长身立于桌边,忍不住把风铃拿了起来,旋转着指尖将它举在眼前看,风铃一动,发出了细碎的叮铃铃的声响,静谧黑夜里那声音十分清晰,竟然还有极轻微的回音。
月光穿过透明的蓝色花瓣吊坠,折射进吴亦凡的眼里,他一恍惚,听见有人轻声叫唤:“哥哥,哥哥,过来呀·”·吴亦凡猛一抬头,只见给自己送风铃的男孩儿站在窗外,头发湿湿的,冲着自己笑。
他不自觉的有些惊喜,三两步走过去,一阵香味钻入鼻孔·他用力嗅了嗅,问道:“你用了什么皂”出口了才觉不妥,改口道,“你怎么在这,你们村的人不都早睡么”·少年笑道:“我比较不听话。
哥哥不也没睡”·吴亦凡摇头:“我从未试过这么早睡,睡不着·既然你也不睡,进来陪哥哥聊聊天”他承认他爱慕这少年的美貌,想让人多留一会儿,别又一眨眼就跑了。
少年笑意盈盈:“好啊,哥哥把窗开大点儿,我好进来·”吴亦凡赶紧照做,废了大力气把窗推开了些,少年看宽度够了,傍着身后的美人蕉脚一踩,利落地翻身进来。
他拍拍手上的灰,露齿笑道:“哥哥,你真好·”·方才少年翻进来时,腰上的衣服飞了起来,露出一截光滑的细腰,吴亦凡看得心猿意马,尚未回过神来,被少年一说面颊发烫:“没……”·少年四周环顾,把刚才吴亦凡放回桌面的风铃拿了起来,表情有点受伤地问:“哥哥不喜欢这个吗,为什么不挂起来”·吴亦凡解释道:“当然喜欢,但是屋主人不让挂,他主我客,我得听他们的。”
少年哦了声,撇撇嘴,大喇喇地躺倒在床上·吴亦凡平常不喜欢没打过多少交道的人碰自己的东西,尤其是床铺,但这个少年不知是年幼貌美还是其他,他并不排斥,只是坐在床边问道:“就想睡了”·少年翻个身,声音闷在枕头里:“好久没睡床了,有点想念。”
吴亦凡知道有的村里人是直接铺了席子在地上睡的,有的还睡在草垛上,越看越觉得少年的样子觉得可爱又可怜,便由得少年在床上滚来滚去,头发沾湿他的枕头。
月光下少年的皮肤看起来比白天要莹白,朦朦胧胧下五官更是好看,吴亦凡忍不住摸摸少年的脑袋:“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是哪家孩子”·少年的声音软绵绵懒洋洋:“桃丫,你叫我桃丫好啦。”
吴亦凡的手顺着桃丫的头发往下,手背蹭了蹭桃丫的耳朵:“桃丫,你晚上出来家里人不担心么”·桃丫摇头,皱起眉心望向吴亦凡:“哥哥要赶我走了”·“不……你来哥哥房里,哥哥很高兴。”
“为什么呀”·“因为……因为桃丫可爱·”吴亦凡看着桃丫翘翘的嘴角,暗恨自己表里不一,也恨桃丫处处让他钟意,小小年纪竟能挑起他情欲,不过这样躺着,垂着眼帘看着自己,都能让自己的罪孽根慢慢变硬。
“真的吗那哥哥跟桃丫一块儿睡吧·”·吴亦凡心脏狂跳:“你不回家我……”··种田文天作之和乡村爱情桃丫摆手:“没人管我的。”
“好,那哥哥先下蚊帐·”·“唔……”·吴亦凡下好蚊帐转头一看,桃丫已经侧着身睡着了,小小的嘴唇微张着吐息。
他推了推桃丫缩起的肩膀:“桃丫,睡着了”·桃丫的呼吸绵长··吴亦凡在桃丫身边躺下,面对着桃丫的脸蛋,借着月光细细地看。
“桃丫……”·他小声叫了几声,确定桃丫睡沉了,慢慢凑近桃丫的脸,含住了桃丫的嘴唇吮吸舔吻·桃丫的唇瓣又香又软,吴亦凡全身燥热,大胆地把手探进桃丫的衣服里摸他小小的奶头,过了一会儿,手便忍不住顺着桃丫的腰背摸伸进了裤头,揉捏那多肉结实的臀肉。
见人依旧沉浸梦乡里,吴亦凡难耐地将指头抠挖桃丫的臀间,想象着自己手里贲张的男根正插在桃丫的小屁股里,一边奋力上下撸动自己的男根··风凉凉,天边吹来一朵云,悄悄遮了溯村的月光,李家西边的房里响着低沉的喘息,久久没有停止。
<<<<<·凌晨六点不足,天边泛鱼肚白,溯村醒了··“阿凡,阿凡,起来了·”·吴亦凡朦朦胧胧中听到李姨的声音,虽困极也逼自己清醒了,他按着酸痛的腰背慢慢坐直,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桌子前,手里攥着风铃的一朵花瓣坠子,摊开手,蓝光莹莹的,花瓣的棱角在手心里印出了印子。
“阿凡醒了没”·吴亦凡回过神来,想起前一晚的事儿,连忙回头往床铺一看,床铺空空如也,蚊帐没有下,被褥枕头都好好地叠在床头。
应该是早早走了罢·他拍拍隐隐作痛的头,应声道:“我起来了·”·溯村番薯种得多,夏天是收获季,更一日三餐都吃番薯·吴亦凡吃着少米的番薯粥,听李姨问:“昨儿晚上下雨了么”李叔说:“我睡死了,咋知道。”
吴亦凡回想了下:“没有吧·”月光还很亮··“那奇怪,今早起来,我看见从门口那儿开始,一道水渍爬得到处都是,我还以为外头下雨,水从门缝进来了,出门一看地板干干的,门槛又高。
你们说那水哪里来的”·<<<<<·上午,吴亦凡跟着大队去割番薯,太阳很大,晒得人皮肤生疼生疼的,他不一会儿便汗如雨下。
他从未做过农活,加上前一晚上没睡好,10点多的时候身形一晃,就着弯腰的姿势侧着倒到田里··几个庄稼汉正笑城里人身娇体贵,尚未走近吴亦凡,几个树底下干活儿的姑娘已经冲来将他扶到树干边靠着坐下,还手忙脚乱递来了水跟毛巾。
吴亦凡被一群姑娘围着有点不好意思,想起来继续干活,却被按住了:“你先多歇一会儿嘛,等下才更有精力·”“对呀对呀,太阳那么大,别晒伤了。”
“你要是嫌闷,咱给你说说溯村的事儿呗·”·吴亦凡本想拒绝,听到这话想起桃丫来,于是问道:“你们能给我说说李家的房子吗”溯村的男娃几乎都会攀爬,他能断定桃丫是爬砖墙进来的——总不会是游过来的吧虽然昨晚桃丫头发是湿的,身体可没湿——但他不知道那墙的另一头是个什么模样,通向什么地方。
姑娘们七嘴八舌,讲李家夫妇的事儿,讲那屋子的历史,最后一个姑娘讲到了屋子西边那河:“对了,你千万别下那河·”·“为什么”吴亦凡问。
姑娘被吴亦凡看红了脸,低着头摇了摇:“我也不知道,但我爹妈从小就不让我到那河里去玩·”·“河流水流比较急,怕你们姑娘家淹着吧”他说道。
<<<<<·做农活对于吴亦凡来说是极累的,开头那在溯村干出一番事儿来的热情渐渐消磨,就剩每晚晚上悄悄来的桃丫是他的安慰·他觉得溯村有多让人难耐,便觉得桃丫有多让人沉迷。
这天,吴亦凡吃过晚饭,帮着打扫完房子,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回房想看会儿书,看到桌面的风铃不自觉的又想起了桃丫,便走到桃丫每每进来的窗户边上望着那几株美人蕉发愣。
桃丫就像这美人蕉,生长在脏乱的土地上,却绽放骄人的美丽·他看着看着,听见河边传来声响,他探出头去,只见桃丫坐在河沿的小石块堆上,穿着对襟短衫,裤子肥肥大大的,裤脚挽到膝盖,两条脚踏着水,啪嗒水花儿飞起老高。
吴亦凡见到桃丫心里快活,忍不住笑着冲那小身影喊道:“桃丫,玩水呢”·桃丫听见声音,勾着嘴角转过头来,小小的手冲吴亦凡挥了挥:“哥哥,过来呀。”
吴亦凡仿佛一点都不疲累了:“你等等,我就出来·”·桃丫摇头:“哥哥从窗户出来吧,不然李姨问你去哪儿,你怎么答呀”·吴亦凡想想也是,便搬了凳子垫着笨手笨脚地从屋子里出来。
他身材高大,窗户开得又小,差点卡在里面,岸边坐着的桃丫看他跳到地上后摔疼脚的样子哈哈笑出声:“哥哥,你好笨哎,真笨·”·吴亦凡拐着脚地走到桃丫身边盘腿坐下:“早知道不听你的了,我是第一次跳窗。”
“哥哥,你好听桃丫的话呀,为什么啊”桃丫湿漉漉的脚丫子从水里抬起来,明亮月光下淡粉的脚趾甲圆润光泽,吴亦凡竟然看着他的脚都看失神了。
“哥哥,我一直想问你,你晚上都在干嘛呀”·吴亦凡心一惊,面上尴尬,吞下几口唾沫:“就,睡觉·你晚上睡不好吗”·“有时我半梦半醒,好像感觉到哥哥亲我嘴巴,还摸我。”
吴亦凡半晌无言,不敢看桃丫的脸,只盯着十几米宽的河水对岸,许久才应道:“是做梦吧哥哥也有奇怪的事儿发生,我每天早上醒来都坐在桌子前面的,像没睡过床一样。”
“这样哦……”桃丫好像信了,脚又撩起水来,吴亦凡其实不想他发现什么,却又想他发现,看向桃丫正想说话,却被桃丫先开口一步·他兴奋地抓住吴亦凡的手臂,指向河中间:“哥哥你看,那是什么”·吴亦凡吞下到了嘴边的话,顺着桃丫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条大草鱼正静静呆在靠近水面的地方,一动不动,他问:“是鱼啊,怎么了”·桃丫做了个嘘的动作,小声道:“哥哥,你去抓那条鱼好不好,抓到了咱们烤鱼吃。”
“抓鱼”吴亦凡看到桃丫闪闪的眼眸,心都软了,“好吧,等等哥哥,抓不到不能生气哦·”·桃丫笑了,眼眸弯弯的:“哥哥,桃丫好喜欢你。”
吴亦凡心湖起了波纹,刚才是打算尽力而为,现在却想着非要抓到不可,好让桃丫高兴·他摸摸桃丫的头,脱了上衣,卷起裤脚,一点点往河中间蹚去·他好像听到桃丫在后边说:“哥哥真的好笨啊……”·吴亦凡水性一般,他游得缓慢,尽量轻手轻脚地靠近那条草鱼,生怕把鱼吓跑了,奇怪的是那条鱼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动弹,就好像等人去抓一样。
他并无多想,快要靠近的时候屏住呼吸,一个猛子往那鱼扑去·就在此时,水面忽然刮起一个旋涡风,鱼像变戏法一样一下子就不见了,他愣愣地忘了动作,回头想找岸上的桃丫,还没看到人,脚踝一紧,传来钻心的疼,整个人一瞬间被拖着没入水面底下,鼻子随之呛水了。
水底下,一股巨力在将他往下拉扯·吴亦凡奋力反抗起来,通过穿过水面的月光,他隐约看见是一个大概一米高,形似小孩却长着蓝色奇怪脑袋的生物在拖他的腿。
他心里骇怕,爆发出强大的求生本能,却仍是敌不过那怪物的力道,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离水面越来越远·不消一会儿,他的鼻耳就灌满了水,眼前发黑,失去了意识。
而在那前一秒,吴亦凡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二十余年人生的一幕幕,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溯村,一个叫桃丫的少年的脸上·不知道桃丫看没看见他被这个怪物拖走了,他在水底,没听到陆地上的任何叫声。
哥哥真的好笨啊……他想起桃丫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心想他自己的确笨··<<<<<·吴亦凡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他的身体仿佛升到空中,又慢慢地下沉,喉咙火烧一样的痛感传来,他努力撑开眼皮,模糊听到有人说:“阿凡醒了”·身体处处都痛,动动手指头都感到艰难,他被半扶起身,喂下一杯温水,李姨的声音传入耳朵:“老天保佑,阿凡啊,你怎么到那河里去的,差点就被水鬼拖走了幸好你叔听到你房里发出好大的响声,进来一看没人,马上料到你出事儿了,急忙出去救你,不然你就没了……”·李叔端了热姜汤进来:“阿凡才刚醒,等他好点儿再说。”
“这听又不费力气,我早点儿说明白,他早点儿清楚在村里头不能乱来,不然一不小心就招上祸端了,像那桃丫说来没人近河,他都好久没闹事了。”
一调羹热姜汤入喉,吴亦凡的身体却从头冰到脚·李姨继续说道,“我要早想到桃丫那小鬼,阿凡就不用受这惊了,不过这次也奇怪,按理说桃丫哪回不是一等水鬼把人抓到就溜之大吉,今儿怎么倒像要李叔去救你,莫非是以为得手了来嘚瑟,嘚瑟早了”吴亦凡仿佛没听进去,喃喃道:“鱼……”李姨开头还没听清,把耳朵凑近了才听到,她说:“那哪里是鱼,是水鬼变的,等你近了就变回水鬼把你拖下去。
它是不是一动不动的它等你上钩呢·……哎我晓得了,一定是那小鬼喊你帮忙抓鱼吧”·吴亦凡闭上眼,嘴唇抖着,声音嘶哑难辨:“桃丫……”·李叔摇摇头:“阿凡是着了那小鬼的魔了,回头跟村长商量找人给他做场法。”
吴亦凡却只一直念:“桃丫,桃丫……”·<<<<<·1963年,羊城知青上山下乡的工作出了点意外,当地大家族之一——吴家的大儿子在河县溯村进行再教育的过程中精神出了问题,吴家请了很多国外著名的医生也无计可施,连让他踏出溯村一步也办不到。
吴家当家的高堂,也就是那大儿子的爷爷奶奶干脆带了人在溯村起屋住下,陪伴一天到晚坐在河边,一串蓝色风铃不离手的吴家大儿子·· ·小黄文写手与读者·网络清扫什么的最讨厌了·跟千千万万名耽美小写手一样,黄子韬现在有点紧张。
如果他是纯洁的清水耽美文写手,或许他还能以翘着二郎腿的悠闲姿态表示无所谓,问题是这丫在耽美圈里是出了名的重口味,篇篇文五分之三都是肉,场场肉都汁水横流香气四溢肥而不腻,直叫人欲火焚身啊欲火焚身,连阅历丰富的经年老腐看了都要咽口水流鼻血。
这天傍晚,黄子韬前脚踏上了回河县做实践报告的路,后脚就接到了编辑小边的电话··小边:“桃子啊,《摸遍你全身》的新章节写完没啊”·文按时写完,腰板挺直了,不仅能一口气上五楼,说话也有底气了,他中气十足道:“早上就写完啦,设置了今晚七点钟自动更新。”
小边说:“太好了·网络清扫的事儿你知不知道啊”·“网络清扫扫什么啊”·“当然是扫小黄文啦,比如《摸遍你全身》之类的。”
“什么你说的真的别吓唬我”刚才还一身轻松的人心脏给揪到了半空中,惶恐之情溢于言表,“怎么无端端的来这个,被扫出来会怎样啊”·“删文封号,说不定还能进局子里去蹲蹲,增长下见识。”
“进,进去蹲”小写手大惊失色,“不用一个月菊花就变成向日葵了”·小边说:“不怕,你还有时间,今晚八点才开始,现在去清清你的专栏吧。
这么棒的责编哪里找,还特意来通知你·”·“好……边哥,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听起来你这么开心”·“当然不是因为你文不肯入V,让我白白少了一番收益啦。
想想看,网络清扫之后,网络环境是不是优化了青少年们又可以恢复健康向上朝气蓬勃了,少年强,则国强·”·种田文天作之和乡村爱情·涕泪交流:“我想换编辑。”
“你以为我不想,可除了我边爷还有谁要你挂了,抓紧时间吧桃之夭夭大大,么么哒·”·黄子韬沮丧地放下电话,心里咒骂那些搞清扫的人是吃饱饭了没事干,小黄文怎么了,小黄文就一定是腐朽文化吗,小黄文也是有内涵有思想的,没有了小黄文,人民的精神生活得多空虚,这简直是存天理灭人欲他写小黄文有三年了,从大一开始写,到现在一共完结了九部,还有两部在连载当中。
网络清扫开始了,就意味着很长时间都不能写出来给人看了么嘤嘤嘤··小宅男黄子韬性格内向,除了不时出去透透风运动一下,其余的时间都在电脑前敲字,小黄文就是他的男朋友,天天跟他呆在一起,是他不能割舍的心头肉还有那群猥琐又可爱的读者们也给了他许许多多的乐趣,知道她们很多是学生,他都没舍得入V,就为了让她们看得畅快。
现在这些都没有了……忧伤完毕,黄子韬还是要面对现实,准备动手清理他的小黄文··他戳着手机屏幕戳了半个钟,一滴汗从脑门上流了下来·这坑爹的网络……在此要介绍一下河县,它位于南方,是一个美丽淳朴的小县,由十几个村组成,换言之,是个穷得冒烟的山旮旯。
这小地方近几年有了发展,移动数据是有的,但是稳定性差到你可以当它没有,不停掉网的黄子韬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叫边哥帮忙清一下好了,虽然他手下的写手很多,但怎么都能抽空帮他一把吧·事实证明他真是图样图森破。
连续拨了半个钟的电话,那边还是正在通话中,黄子韬默默放下手机,眼中满含泪水··怎么办怎么办,已经是七点了,他的最新章还发出去了……还能叫谁帮忙呢黄子韬倒不是没有朋友,只是这事儿他好意思叫朋友帮忙吗,好意思吗他写的文惹火,不代表他现实中是个open骚年,相反地,因为不爱出门,很少说话,看起来很腼腆,大家都当他是个乖乖崽,要是知道他写出这些东西来,怕是会眼睛都从眼眶里蹦出来吧·黄子韬咬着手指,另一只手在通讯录翻来翻去。
谁呢,他能找谁呢……·指尖滑动着,一个名字映入眼帘,黄子韬一激动,拨通了那人的电话··备注名填的是会飞的凡人,这不是黄子韬现实中认识的人,而是他的一个读者。
黄子韬刚开始以桃之夭夭这个笔名发第一篇文的时候,还没有名气,看的人很少,这个人每天都来留言,给了黄子韬不少的动力·以前他怀疑过这个人根本没有看他的文,因为那个人的留言跟别人的完全不同,不是加油就是晚安早安之类的,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黄子韬被这人彻底勾起了好奇心。
他私敲那人,问道,亲,你有没有看文的如果不看的话就不用每天来留言啦,很累的···那边的人明明显示在线,却许久才回复了一句,要我重复情节给你听·黄子韬脸一红,他的文基本都是肉,重复情节是什么鬼纠结半天,他回复道,好啦,误会你了,不好意思嘛。
你把手机号给我作为补偿吧··好屌的读者……黄子韬想了想,把号码发了过去··给了号码之后,黄子韬忐忑了一段时间,对方却一条短信都没有,更别说电话了,就是还继续在他的文里天天留言。
黄子韬一两年下来都习惯了那个奇怪读者的存在了,有一天他没看到会飞的凡人留言,还忍不住发了条短信去问,喂,你去哪里了·那边依旧很久才回复,网线坏了。
真是个又屌又奇怪又高冷的读者……·<<<<<·电话嘟嘟嘟响了几声,通了·那名又屌又奇怪又高冷的读者声音一出来,把黄子韬吓得手猛抖了几下。男的,男的,竟然是男的!他还以为他的读者都是腐女呢,就算真有男读者也不可能干天天留言这样的事儿吧?·“喂,怎么了”那头的声音低沉好听,震得黄子韬耳朵又是一酥。
黄子韬弱弱道:“会飞,原来你是男的……”·“嗯,有什么事吗”·“哦那个,网络清扫的事儿你知道吧我现在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把我的文都上锁密码我等下短信发给你。”
“好·”·“谢谢你,工程量应该挺大的,时间又很赶……”黄子韬听着那声音莫名有点羞赧,“不能网上更新的时间里我把文都私发给你吧。”
“不够·”·“哈”·“你来见我作为补偿吧·”·黄子韬摸摸烫烫的脸颊:“……嗯。”
<<<<<·某个夏末的午后,阳光毒辣,刚读大一的黄子韬不愿留在空调坏掉的宿舍,就到清凉舒适的图书馆,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捧着手机用作者平台码字儿。
可能是吃饱了困顿,他不知不觉拿着手机睡着了,坐在他对面的一个浓眉美目的男孩子看了一眼他设置成阅读模式所以一直亮屏的手机,记下了桃之夭夭这个名字··当晚,桃之夭夭的文出现了一条留言,晚安。
 ·没有灵感了怎么办·“会飞,你睡了没啊”黄子韬踱来踱去,思来想去,终于忐忑地敲了敲房门·屋里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没穿鞋的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男人开了门,看着拽着衣角半低着头的人:“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就会问这一句,你没眼睛看啊·黄子韬说:“唔,那个,最新章写出来了。”
·男人点点头:“邮件发过来吧·”·去你的高冷男……黄子韬快把衣摆绞皱了:“其实没写完,还差一点点。”
“哦”男人好整以暇地站着,蓝格子睡衣在身上服服帖帖的,“写不出来”·黄子韬含糊地应声:“呃,没灵感,我……你有空吗”最近吴亦凡的公司竞标成功,身为首席设计师的吴亦凡要赶策划,忙好几天了。
吴亦凡说:“要我帮你找灵感吗”·黄子韬不知在羞什么,脸色怪异:“嗯……就一个片段,不知道怎么描写好·”·男人的眸子像潭幽深的水,此时眸光闪闪的,他摸摸黄子韬耷拉的头发:“进来,说说看。”
黄子韬没敢看吴亦凡,光着脚丫子走到吴亦凡屋子里的沙发坐下,不太利索地说起了进房之前想好的说辞:“我在写《村事》,打算写阿恒跟桃丫在沙发上……可是那个场景怎么写都写不好。
背景是这样的,桃丫想跟阿恒那个,可是阿恒近几天都忙,桃丫怕他累不敢要,可是他又真的好想……想到晚上都睡不好·”他越说越委屈,“他在想,要是只做一次也不会花很多时间的嘛……”·吴亦凡看着黄子韬的发旋:“然后呢”·“然后,桃丫就自己跑到阿恒房间了,可是讨人厌的阿恒在那儿装,扮作不懂桃丫的意思。”
黄子韬手一抠,真皮沙发留下两个小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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