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苏越衍生(远尘)]听香说+番外 by 弦上寂(4)

分类: 热文
[古剑苏越衍生(远尘)]听香说+番外 by 弦上寂(4)
·“听闻安探长破案一向快捷,不知这次几日能破啊”·这话问得未免太不友善,安逸尘不答,只笑了笑··“破案哪能要期限这案子啊得慢慢破,一点一滴的,太快了,是会闹出冤假错案的”宁致远一本正经,表情无比的肃穆。
闻言,站在一旁的小刘差点笑出声来··脸红了白,白了黑,黑了青,周探长僵坐在椅子上,那才叫个色彩缤纷··宁致远大概是真不知道,这位周探长去年就因为急功近利办了个冤假错案,还差点把冤枉的人给枪毙了,要不是上面有人,把这事压了,他还当什么探长做个站街的探员巡警都是天大的优待了。
纤长光滑的食指背放在鼻端下,安逸尘好不容易忍住笑干咳一声,客客气气笑道:“致远话说得虽糙,理却是这么一个理,我们这就不打扰周探长办公了·”安逸尘起身说了告退,带着两人离去,他唇角的弧度保持得极好,让周探长有火也无处发,只得强撑笑容。
出了樱花镇捕房门,宁致远看着这两个肩膀耸动明显憋笑的两人,一脸的莫名其妙··小刘凑近他耳畔,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番,顿时宁致远狂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推理浮云,逻辑早死,求轻拍】·作者有话要说:· ·☆、樱花镇· ·“探长,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这边宁致远还在捧腹大笑,那边小刘只好开始思考下一步做什么了。
拍了两下宁致远,见他又笑又拍的,安逸尘只好抬手堵住他狂笑不止的嘴,止住这噪音,才向小刘说道:“我现在还要去云府,你回捕房先让人去之前那块巨石周围好好搜查。”
小刘精神奕奕的重重嗯了声,心中一块大石落下,颇有一种终于摆脱麻烦的感觉··…………·“哥哥安大哥”·听见这个声音,宁致远心里就是一紧,这一路上,外人不断,刚刚把该赶走的都赶走了,结果这碍事的又来了·宁佩珊见找着了他二人,高兴得不行,立刻舞着手跑过来,由于跑得太快,到了两人面前气还有点不顺畅,抓着宁致远袖子,她长长舒了口气。
“可算是找到你们了”·擦去头上的汗,她本想直接用手掌充作扇,忽然想起自己为了表现得淑女点,身上带的有,于是放开被捏得皱巴巴的袖子,从身上背着的小包里摸出把小扇子扇了扇。
“在樱花镇都能遇见你,还真是见鬼了·”宁致远不爽,挠了把头发,小声的嘟囔了句··“哥,你在说什么能大声点好吗”宁佩珊没听清楚,把耳朵凑了过来。
宁致远心里不舒服,阴险的伸出手想要扯他妹妹耳朵,可怜宁佩珊还毫无知觉,一脸不解,哎哎哎连连哎了三声,安逸尘眼疾手快把宁佩珊拉过来,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斜眼冷哼,宁致远不说话了··“安大哥,你有事吗”·这话问错人了吧安逸尘无奈问道:“不是,你刚不是说找我们吗什么事”·“哦对。”
宁佩珊终于想起正事来,“我听人说这个案子可能是和魔王有关·”·眼神一凛,安逸尘冷道:“谁说的”·宁佩珊被他冷寒的气势刺得缩了缩脖子,“这个案子发生过后,镇上的人都这么说,说好些年前也有一个类似的,当时还发现魔王的衣服了呢……我听着都慎得慌,所以去捕房找你们,结果说你们不在,去了樱花镇,所以我就来这里了。”
宁致远白她一眼,抬手就敲上头,“我看你就只是想玩吧”·宁佩珊顿时不依了,芊芊手指怒指于他,严肃道:“哪有想玩我明明是为了安大哥办案好在给他提供线索”·“就你”宁致远一脸不屑,“如果是魔王来了,第一个被吓哭的就是你吧。”
宁佩珊哼着,右脚前伸一步,把折扇合拢,接着啪的声,折扇特帅气的打开,放在下巴处,她靠近宁致远几分,得意道:“我宁佩珊就是个女魔头魔王见了我啊,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听她这么说,宁致远自然觉得不对,忍不住道:“也不知道是谁说你与我和爹两个样,什么秀美大方,什么活脱脱的大家闺秀,我看那是被你的外表欺骗了,你在外面就知道装淑女本质就是只麻雀叽叽喳喳”(大家闺秀的描述出自第三章父与子)·“我是麻雀那你是什么麻雀她哥,□□雀” ·两兄妹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一个说你就是胆小害怕,还追了这么远,另一个更干脆了,咬紧牙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
樱花镇的百姓们不认识这两人,自然不会像桃花镇的百姓那样懂得对宁家小霸王‘非礼勿视’,他们觉得这两人挺有趣的,一个劲的行侧目礼··作为一个没有摻合这兄妹之间,却无辜遭受各种视线打量的安逸尘终究还是怒了。·“你们两个要么现在立刻回家,要么安安静静的跟着我去云府,不许多话”·提住两人衣领,他语气阴森得很,两人甚至有种不答应就会被杀死的错觉。
识时务者为俊杰,两兄妹异口同声应道:“是”·云府坐落在樱花镇后山,据说环境清幽,适合修身养性,也的确符合他们书香门第的味道,不过要去云府,还得穿过一片茂密竹林。
关于竹林的故事也不少,像什么青色大头鬼啊,还有会移动的竹子,成片成片的诡异阵法··想着魔王的传说,宁佩珊抖着,拉紧了前面人的衣摆,试图让自己不要那么害怕。
看着又皱了的衣摆,宁致远立刻嘲笑起来··两兄妹吵在一起,不过碍于某人,这次他们刻意压制了声音,吵架都很小声,直接互相扯着耳朵叫骂··周围没人,安逸尘也懒得去招呼他们,吵就吵吧。
“你才嫁不出去”·吵架中,宁致远一句‘嫁不出去’直接戳中了宁佩珊的痛处,狠狠推了一把宁致远,宁佩珊不知道是不是哭着跑走了。
嫁什么嫁他是娶的好不好暗骂一句,宁致远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搂住安逸尘··“佩珊是你妹妹,话怎么能这么说,她是个女孩子,这么一个人走在林子里未免太危险,快去把她找回来。”
安逸尘说着就要去找宁佩珊··“她自己都说了,自己是女魔头,什么魔王见她绕道,她才不怕的好吗”做了个鬼脸,宁致远毫不顾忌什么的把下巴搁在安逸尘肩头上。
安逸尘不自在的别过了头,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得声尖叫··“是佩珊的声音……”宁致远脸一白,两人忙循声追去··要说宁佩珊也挺倒霉的,刚刚和自家哥哥闹了矛盾,一个冲动跑出去,结果走在茂密的竹林里,看着周围一层不变竹子,感觉喉咙被人掐住了,只能发出‘赫赫’的呼吸声。
嗖的一声,一个黑色的小东西从脚底掠过··宁佩珊瞳孔深缩,嘴巴张大尖叫起来··…………·等两人找到宁佩珊的时候,都齐齐怔了下。
那个抱着宁佩珊,手还在宁佩珊脸上的是谁·“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抱我妹妹”粗鲁的挽起袖子,宁致远怒气冲冲的走过去,抓住那人,二话不说一拳就挥了过去。
那人穿着白色长袍马褂,看似没什么身手,加上没防备,一拳就被撂倒了··等人都被打翻的时候,宁佩珊才反应过来,忙着挡住她哥哥,“哥你干什么啊”推开宁致远,她心疼的扶起躺在地上的人,“你没事吧”·文世轩看清这人的脸宁致远觉得自己受到惊吓了。
文世轩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不复之前玉树临风,一边擦着嘴角,一边狠狠瞪着宁致远··“瞪什么瞪谁让你抱我妹妹的了”·原本还有一点尴尬和抱歉,但随着文世轩瞪来的眼神烟消云散,宁致远毫不客气的回瞪过去,冷笑道:“有本事你就打回来啊软蛋”·文世轩当着宁佩珊的面不好同宁致远开骂,只气得说不出话来。
宁佩珊没想那么多,护着文世轩,指着她哥哥就怒道:“我告诉你轩哥哥才不是软蛋人家饱读诗书,涵养好得很像你这样的痞子自然会羡慕嫉妒恨”·“我羡慕嫉妒恨”宁致远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大笑道:“我要是跟他一样,我不如死了得了”·安逸尘站在一旁听得头疼,左右看看,找了块石头坐下,他也没心情去云府了,就等他们慢慢吵完吧。
这两兄妹平时意见相同没什么分歧,还能看出个哥哥妹妹的样,一旦意见不同,又都不肯退让半步的时候,那这争到天黑都有可能··文世轩被那么夸着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巴巴笑着挺起胸膛。
他在大街上看着坐在黄包车上急急往镇外赶的宁佩珊,没多想什么就也跟着坐上了黄包车,到了樱花镇,宁佩珊找到了她哥哥和安逸尘,他自是不好上前,本说回去算了,结果看到这三人面色凝重的往某处走去,他也有些好奇,便暗中跟踪。
豪门世家年下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到了竹林,宁家兄妹吵闹起来,宁佩珊负气离去··文世轩自然是要去保护她的,正说上前两人相见,述一番相思情·结果宁佩珊遇见了一只竹鼠,然后吓得惨叫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云府· ·这还是文世轩第一次听见宁家兄妹吵得这么激烈,各种语言攻击络绎不绝,捅短处比外人还狠,什么‘嫁不出去’‘没人喜欢’‘调的香比咸鱼还臭’‘眼白太多太自恋’……真的就差撸袖子真刀真枪的干一架了。
文世轩摸摸鼻子,走到了安逸尘身旁,努力和善的笑笑,“安探长好久不见,不知来这樱花镇是做什么”·“有个案子和樱花镇有点牵连,过来看看。”
具体事宜,安逸尘并未对外人明说,挪动了下身子,他让出大半块石头,“这场戏大概会演很久,文少爷也坐一会儿·”·愣怔一下,文世轩忙着哦哦哦几声,捶腿坐下。
安逸尘脑子被各种事情给弄得乱成一团浆糊,要理顺思路也需要时间,他只好重新去翻记着笔录的本子,把这些看过的东西从头看一次··坐下后,文世轩没有心情去想其他的,自从那天收到那封来自日本的信后,他这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怪异。
装作看风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旁边坐着这人,文世轩只能看到他俊美柔和的侧面,与文靖昌、白颂娴是有几分相像··这个人便是自己的哥哥……亲哥哥。
对于小时候的事情,文世轩也记不得太多,印象里,他这个大哥容易被人欺负,喜欢躲在爹娘背后,看谁都小心翼翼的,爱笑,笑起来脸上酒窝深深的,邻居和上门做客的人都说他可爱听话乖巧漂亮,和娘关系好的人还会说可惜不是个女孩,若是女孩儿,怕是未到出阁之时,门坎都被踏破了。
小时候的事太模糊了,文世轩摇摇头,着实想不起··但看看现在这位从大上海来的安探长,行事作风干练严谨,任何人怕是都无法将这个人的童年模样和成年模样拼凑在一起,简直天壤之别。
文世倾长大,一定是个容貌俊美,生性腼腆的翩翩公子,不说其他的,一定比宁家的那个好成百上千倍··至于安逸尘,他小的时候,肯定是个早熟的孩子··“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完全无法联想在一起。”
文世轩出神的想着,“怪不得明明和爹娘有几分相像,却没有任何人提过这事……”·“凄厉凄厉哭,凄厉凄厉笑,娃娃掉了脑袋,爹娘说不怕;·鬼在笑,鬼在哭,棺材里开花,坟墓里谁爬……”·不知从何处传来歌谣,节奏缓慢不说,这唱歌的声音也十分稚嫩,应该是个孩子,偏偏这词无比诡异,听了寒气渗人。
原本还在吵闹的宁家兄妹霎时安静下来,回忆幼时过往的文世轩也不敢再想什么,全都警惕的盯着周围一草一木··“什么人出来”安逸尘厉喝道。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那还飘荡在耳边,挥散不去的歌声,竹林那头走过来一人,准确说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宁佩珊忙着拍拍胸口,安慰自己被吓得半死的心脏。
这个孩子长得粉雕玉琢,唇红齿白,十分眉清目秀,宁致远一看就觉得喜欢,立刻走过去,蹲下身,笑道:“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住在哪里呀大哥哥带你回去好不好”·小孩不说话,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宁致远,过了会,他从衣兜里摸出个哨子,放在嘴边就是狠狠一吹,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在宁致远耳畔。
“哎哟我的耳朵”哨子声音太大,宁致远忙捂着耳朵后退,结果却跌坐在地上··见哥哥如此狼狈,宁佩珊顾不着嘲笑,上前盯住这小孩,道:“小孩,你要干嘛别人为你好,你怎么都不领情”·小孩面无表情,把手里哨子朝着宁致远一扔就跑。
“这孩子真没家教”宁佩珊嘀咕一句,转身扶起还在揉屁股的宁致远,“哥,你没事吧”·他兄妹二人吵闹归吵闹,真有什么事,还是最亲的。
那哨子骨碌骨碌滚到安逸尘脚下,他弯腰捡起,拿在手里好生端看··这哨子样式和一般的哨子不同,看着就像个有竹节的小竹筒,食指般大小粗细,发出的声音和一般哨子稍有差别,太刺耳。
举起哨子,对着阳光,安逸尘眯着眼观察··“安大哥你在干什么”宁佩珊问道··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安逸尘专注看着哨子,不是空心的,他试着吹了吹,没有声音发出来,他接着很是用力的吹了吹,还是没有声音。
真是一个奇怪的哨子··揉着摔疼的屁股,宁致远有些纳闷问道:“逸尘你要是喜欢哨子,买几个玩玩不就是了,你拿人家小孩子的干什么”·“啊”回过神,安逸尘只道:“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对一个哨子都好奇大哥你到底有没有见过世面文世轩斜着眼,脸上写满了‘嫌弃’··“也不说废话了,我先去云府,致远佩珊文少爷,请自便。”
看着哨子,安逸尘自顾自的说道,说完拍拍宁致远的肩,就朝云府走去,甩下麻烦精宁大少,他是一身轻··等那人走出老远,这厢的宁致远才反应过来,他堂堂宁家大少爷,魔王岭小霸王居然被人嫌弃,甩下了·宁佩珊看他一脸气恼的样子,适时添了句,“哥,我们快跟上,免得安大哥走远了。”
她转头朝着文世轩眨了眨眼,大概是别跟上来··文世轩没理解到,就算理解到了,他也想跟过去瞧瞧,不管怎么说那人也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多看一下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穿过那片竹林,再行个小片刻功夫,便能见到云家大宅··云府修建得离热闹镇中偏远,极是安静,府门两侧对联用字都像是古书中才有的字体,高雅到安逸尘这个喝了洋墨水的都有些看不懂。
他上云府,只为调查死者的一些信息··云府众人之前就得到了云秋茗已死,尸体摆放在桃花镇捕房这个消息,此刻安逸尘表明身份上门,有仆从立刻去通报老爷,还有仆从则引着他过了游廊。
待客奉茶,招待礼貌··坐在待客花厅椅子上,安逸尘拂去茶末,目光流转,打量着··云府是个极为常见的四合院,摆设也和宁府相差不大,还要素雅简单一些,家具名贵,墙上挂着的尽是字画,大厅里摆的摆设大多为青花瓷,从里到外,云府的颜色都偏黑白,透着股浓浓的水墨书卷气味,不愧是书香门第。
·他这坐下没眨眼的功夫,宁致远等人也都走了进去··“你们怎么也来了”见到他们三人,安逸尘头炸裂似的疼了起来。
“你放心,我们很乖的·”宁致远做了一个把嘴巴拉起来的动作··安逸尘气急,还想说点什么,凑巧这时,云府老爷云水彬和云夫人走了出来,他二人面色都不太好,云夫人眼眶通红,想是因为女儿去世一事,既如此,安逸尘也不好再说宁致远的不是。
见过礼,说明来意,云水彬就气道:“当初不同意她嫁去罗府,她还与我急,如今嫁是嫁了,可这连堂都没拜,就这么没了早知道,就决计不会答应她什么自由恋爱,那些东西太叛逆,老老实实的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会出这种事”·云水彬口里是满满的怨,怨自己也怨女儿。
 ·云夫人在一旁听着,又落泪了··“云小姐追求自由恋爱,也是对的,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是这么个思维,云老爷,还请节哀·”安逸尘劝道。
不过只言片语,安逸尘就瞧出这位云老爷是个思想较为顽固之辈,怪不得女儿出嫁,他都能不去亲家门··“安探长年纪轻轻·”云水彬抬眸看了一眼安逸尘,接着把视线放到其他三人身上,缓缓收回后才道:“身边朋友也都是年轻人……唉,如何会懂我们这些老人家的心。”
“……云老爷说的是·”·安逸尘无奈接过话,漆黑晶亮的眼里闪烁着无奈,端起身旁茶案上摆着的茶,抿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家· ·云秋茗父母说的东西和任何人都差不多。
在家时,上花轿时,云秋茗都是好好的,没有丝毫异常··“安探长,请一定要抓住凶手”·“二老切勿忧虑此事,逸尘一定尽力,不会让这凶手逍遥法外。”
起身辞别云家二老时,宁致远宁佩珊都沉默着,文世轩看看他们,叹了口气,也没心情说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着实让人心酸··“凄厉凄厉哭,凄厉凄厉笑,娃娃掉了脑袋,爹娘说不怕;·鬼在笑,鬼在哭,棺材里开花,坟墓里谁爬……”·那个歌声又出现了。
来到云府的四人,霎时间毛骨悚然··“屹然,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唱这个的吗怎么不听话又唱了”云水彬站起身,冲着外面冷喝道:“还不进来”·他话音刚落,一个男孩就怯生生的捏着衣角从外面走了进来。
还没离去的四人顿时一惊,这孩子分明就是他们在竹林遇见的那个吹哨子,还把哨子扔掉的孩子··“云老爷,这位是”安逸尘皱眉问道。
“我外孙云屹然·”云水彬长叹,“孩子他爹死得早,他娘脑子气糊涂了,不清醒,和夫家大吵大闹过后,只得把孩子带回娘家来·”·这孩子身世挺可怜的,安逸尘看着他的面色舒缓了些。
宁致远这时接着问道:“那……他唱的歌是什么啊”·“一首童谣,专门用来吓不听话孩子的,大意就是不听话就会被妖魔鬼怪抓走,砍掉脑袋,爹娘都不知道。”
云夫人说··四人从心底冒出寒气,明明歌词大意是好的,怎么唱出来就那么可怕··安逸尘此刻只想问一句,这魔王岭到底是怎么了有个人人害怕的魔王传说就够了,怎么连这里的童谣都这么另类·大上海灯红酒绿,光鲜外表下隐藏着破败腐朽,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相比魔王岭这里的各种各样传说,可怕的大上海,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了。
云屹然拉拽着自己的衣袖,低着头,怯生生看着众人,看一眼又忙着低下头,十分胆小害怕·这个心情像极了好些年前的自己,安逸尘觉得心底有处柔软被触动了。
“云老爷,孩子还是要多关心的,不爱说话是容易生病的·”·他这厢尚未将心里话说出,那边厢的宁致远就好像与他心有灵犀一般,说完后还朝他眨眼笑笑,安逸尘忙别过头,掩去面颊上一丝温热。
云屹然瘪瘪嘴,手里又出现个哨子,对着宁致远脑袋就扔过去,宁致远见状一惊,忙侧过身,哨子呼啸着带着风声从身边掠过,砸在地上··暗自松了口气,宁致远心道,幸好自己躲得快,不然这脑袋就起包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云水彬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这孩子脸上,“还有这哨子,你也不许一天到晚乱扔砸着人了怎么办”·云屹然捂着脸不说话,站在那里不动,眼里是满满委屈,闪着晶莹泪光。
宁佩珊心里不忍,挪动脚步,走到他身旁,蹲下,小声问道:“小弟弟,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每次都打他吗”说着她指向宁致远,宁致远也是一脸委屈,他招谁惹谁了,连个孩子都看他不顺眼。
豪门世家年下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娘说看谁不顺眼,就会拿这个扔她·”·“你娘脑子不对,你以后不要听她胡言乱语”·云水彬气得不轻,拉过云屹然交给自家夫人,云夫人擦去眼角泪痕,向众人微微颔首,便带着孩子下去了。
“云老爷还请息怒,小孩子不懂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安逸尘拱拱手,温和说道:“那逸尘就先告辞了,捕房那边一有消息,就立即通知云老爷云夫人。”
临走之时,安逸尘趁云府中人不注意,把那个砸宁致远的哨子给偷偷捡了起来··身旁三人一脸狐疑··拿着哨子,安逸尘发现,这哨子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也吹不出声音来。
刚出云府大门,就有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和先前在竹林听见的一样,想来也是那孩子吹出的,可看看手心里静躺的两个吹不出声音的哨子,安逸尘脸上涌现出挫败之色。
等走出那片竹林,回到热闹镇上,都已近黄昏··找了四辆黄包车,四人摇摇晃晃的回了桃花镇,临近桃花镇时,文世轩刻意让车夫放慢了速度··“算这软蛋识相”见四人变成了三人,轻声吐了口唾沫,宁致远哼哼。
“哥,你不要闹了好吗”宁佩珊按按眉心,莫名的有些头疼,“乐颜说她干娘回来了,我等会儿要去乐颜家,就不和你们一道了·”·抬首看看天色,安逸尘皱眉,对着宁佩珊道:“时候的确不早了,我和致远先把你送去乐颜家再回去,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看着吊在后面若隐若见的文世轩,宁佩珊拿出一副硬是咽下了黄连的表情,干巴巴的说了句‘好’··天知道,她刚才所说的那句话真心只是一个借口。
 ·安乐颜的家坐落在溪边,极其清幽,·白颂娴回了文府,所能见到女儿的时间不多,但她依旧是隔三差五就出门一趟,有时一下午,有时一晚上,文靖昌心有不耐,但念着这么多年过去,他也着实亏欠白颂娴,便只得把不耐咽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去看女儿,白颂娴带了一小篮的绣品,什么鸳鸯戏水、山水绣、双面绣,都有··安乐颜性子活泼,不爱静坐,刺绣功夫什么的简直别提··往年里,母女二人的生活来源就是白颂娴做绣品,而后交给她拿去街上贩卖,生活颇为拮据,后来安乐颜大了些,便去了宁家花田,母女二人的生活渐渐有了起色,好了不少。
“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厨房里,白颂娴拿着花瓣正在给菜摆盘··起先白颂娴也的确不太会做饭茶,后来被夫家休了,捡了个女儿,她才开始学这些,要把自己当男人用,这样才能养活自己养活女儿。
那些年受的苦太多,这也是她始终对文靖昌还有隔阂的原因··“不用了,你快去坐着吧,娘给你做顿好吃的,喂饱你·”捏捏女儿的鼻头,白颂娴笑得很幸福。
若不是有这么个女儿,怕是十二年前她便自尽了··捂着鼻子,安乐颜倒退几步,伸出舌头冲她娘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就跑去饭桌那边静等··“乐颜乐颜在家吗”·“佩珊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有事不来——”见宁佩珊一个劲的冲她眨眼睛,使眼色,安乐颜起先有些不解,在看到跟着宁佩珊的两人时,脱口而出的话终于是戛然而止了。
宁致远看着周围环境,满意的点评道:“疯丫头,这就是你家啊挺不错的,可惜和你性格真是不配·”说完,他压低声音,靠向安逸尘,又道:“以后我们也在这些个地方买个宅子,我们自己住,好不好”·安逸尘没理他,让他自个儿自言自语去。
“和我性格搭不搭配不配的,管你什么事啊”双手叉腰,安乐颜直直走到宁致远面前,指着他鼻子就道:“爱看不看”说完,扭头重重哼了声,一脸不屑·切了声,宁致远昂首挺胸,“说句大实话都不行吗你再这么泼辣下去,日后都嫁不出去了好吗”·又用‘嫁不出去’这样的话讽刺人家姑娘,宁佩珊和安逸尘都头疼了。
安乐颜气得不轻,脸也涨红·本来她娘来了,她是极高兴的,结果遇见这么一个克星,什么好心情都没了,还说她嫁不出去·抓过一旁砍完柴,扔在地上的柴刀,她就怒吼:“宁致远看我不砍死你”·“乐颜,你冷静啊”安逸尘忙道。
见真的惹火了人,宁致远不敢再说什么废话,也不敢再做什么充英雄的事,忙躲在安逸尘背后,小心的避开那柴刀的锋芒··眼看就能砍到那混蛋,偏偏安大哥挡着,又怕误伤到人,安乐颜气得跳脚,“安大哥你让开让开”·“有客人来了是吗”这时,厨房里的白颂娴听见外面有说话声,道:“乐颜,快让大家进来,等会儿我再炒两个菜。”
【推理浮云,逻辑早死,求轻拍】·作者有话要说:· ·☆、再见白颂娴· ·侥幸逃过一劫的宁致远乖了许多,跟在安逸尘后面低头不说话··不过如此,他倒是暗骂自己好几次,遇见危险怎么可以只顾自己居然还是他家逸尘去挡刀,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男人吗宁致远第一次这么唾弃自己。
“不劳烦伯母了,我们马上就要走的·”·走进安乐颜家的竹屋,安逸尘也悄悄打量了一下,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住处,家具并不名贵,简单的竹制家具散发着竹的清幽,如同宁致远所说,在这个地方置办房产,养老也挺好的。
“乐颜这丫头性格泼辣,平时全靠你们这些朋友多担待,我做的东西多,大家别客气,快坐快坐”·端着煲好的汤,白颂娴从右侧的厨房,走了出来。
安逸尘惊:“文夫人”·文靖昌的夫人是安乐颜的养母,这是他不知道的,着实有些吃惊··“安探长”抬起眼眸看过来的白颂娴也是极为惊讶。
安乐颜怪道:“你们认识啊”·不光她一脸好奇,旁边的宁家兄妹也瞪着眼,宁佩珊那只是好奇,安乐颜和她说过她干娘就是文家夫人的,所以她并不惊讶。
宁致远也认识白颂娴,却不知她是安乐颜的干娘,如同安逸尘一样,他吓得瞪大了眼··安逸尘解释说:“曾经因为一个案子拜访过文夫人·”·“安探长,快坐快坐”对于安逸尘,白颂娴是打心底喜欢,放下煲好的汤,立刻让他快坐下,“上次就说要好好招待安探长,结果安探长忙于公事,一直未来,今天可不能推迟了”·直到被按在座位上,安逸尘才反应过来,忙着摆手,“不了文夫人,我等一下要回去的。”
“哇好多好吃的”菜上齐了,宁致远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搓搓手,动起筷子来,“中午我和逸尘就没吃,真是饿坏了,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多谢”·安逸尘:“……”·他还能说什么,他还能再说什么最后也只好笑着拿起筷子。
安乐颜脸黑下来,瞪了一眼宁致远,那眼神颇有凌迟意味··饿坏的宁致远哪有心情去理会她,狼吞虎咽都不为过··饭吃得十分欢愉,宁家兄妹和安乐颜三人在一起,那就话多起来,吵吵闹闹的,说什么都能讲得天花乱坠。
安逸尘和他们凑不到一块儿,只好咬着筷子听他们谈天说地··白颂娴一直在笑,很久都没如此开心的她,实在是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她不年轻了,与这些后辈们坐在一起,她没有多少精力去说笑,但只是这么吃着普普通通的饭菜,她感受到的喜悦就是比在文家日日锦衣玉食还要多。
·“安探长是哪地的人,不知这魔王岭的饭菜还合口吗”·“文夫人叫我逸尘便好,逸尘虽不是本地人,但文夫人的手艺太好,这都已经吃了两碗饭了。”
就连安逸尘都不知道为什么吃着白颂娴做的东西,会胃口大开·瞧这碗里的饭又要见底了··“那也不要叫我文夫人了,叫声伯母就好·”白颂娴忍不住笑道:“想吃就多吃点,饭菜管够。”
第一次被年长的人如此关心,垂下眼脸,安逸尘笑得有几分腼腆··眼前青年的笑容和记忆中孩童的笑容骤然重叠在一起,白颂娴愣怔,脑中思绪起伏,难以遏制的想起了十二年前的往事。
那天下午,文家上下翻遍了整个魔王岭··找不到人,没有消息,白颂娴不知落了多少泪,文靖昌不知砸了多少杯子··没有,找不到··文世倾就这么没了踪影。
“世倾·”瞧着眼前青年俊美的容颜,白颂娴呢喃念道··好像听见了什么,安乐颜好奇的望着她娘,问道:“娘你在叫谁”·“……没有。”
勉强笑笑,她摇首道:“我想起锅里还有点东西,去去就来·”·心情不太好,白颂娴为了掩饰这点,找了个借口,离桌去了厨房··安乐颜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我娘这是怎么了看她快哭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宁家兄妹齐齐的耸肩摇头,表示不知道,最后宁致远想到白颂娴之前是和某人说话,他眨巴眨巴眼,看向了那人。
被三双眼睛齐齐盯着,安逸尘咽下口里全部东西,想了下,才说:“大概是伯母想起自己他儿子了,她口中的‘世倾’应该就是文世倾,想起失散十二年的儿子,是个人都会有些难受的,先不要去打扰她。”
话虽如此,他还是有几分莫名担心,眼神一直落在厨房那边··…………·累了一整天,回到宁府,匆匆在浴桶里过了一遭,安逸尘倒头就睡。
“逸尘起来起来,我这有个法子,说不定可以抓到凶手”宁致远连拖带拽,扯着安逸尘衣领,想要把他拉起来。
“明天再说好不好”半阖着眼,安逸尘无精打采··“不好”宁致远倔脾气上来,双手环住安逸尘的腰就乱摇,耍赖起来。
“那你说说看·”·“我怀疑那凶手一定是专杀新娘,我们要不要找个人扮作新娘,去引那个凶手出来就像之前只失踪少女一样。”
兴致勃勃,宁致远开始规划起来,“这个人一定要身材好,长得美,而且最好还要会点功夫,至少不会吃亏只有这样,才能帮我们引出凶手——”·非说这个人要选谁,宁致远首推安乐颜,在他脑子里,一身新娘装的安乐颜的确够漂亮,拿出去引凶手肯定没问题,她那么泼辣,好说歹说应该也有点功夫傍身,不必担心会吃亏。
他说了半天,该给出意见的人,愣是没一点反应,宁致远低下目光……·“逸尘,逸尘安逸尘”他诧异的看向自己环着的人,双手用力,狠狠的摇了几下,结果睡着的人依旧睡着,没辙了,是彻底没辙了,被抱着都能睡着,这得是有多困·其实这一天下来,宁致远也没想象中轻松,静下来,打个哈欠,把外套扔下,就溜上了床,单臂一伸,搂住身侧人就睡,连自己房间都懒得回了。
…………·胭脂水粉,出了宁府大门就能买到,宁致远不太懂女人要用些什么,他就好看的贵的好闻的一样挑了两三个,连口红纸都选了好几种颜色,还有假发和发簪,首饰什么的,买了一口袋。
豪门世家年下前世今生天作之和·抱着买回来的东西,他偷偷回了自己屋,开始鼓捣起来··打了盆洗脸水,阿班端去自家少爷屋··他推开门的时候,宁致远正端坐在镜子前面,理着假发。
“少爷是你吗”阿班不敢确认,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看我漂亮吗”正往脸上扑着香粉,宁致远转过头来,冲着阿班问道。
“啊” ·看清这人容貌时,阿班惨叫起来··“出什么事了”从床上爬起来,安逸尘就听见这个叫声,是从宁致远那屋传过来的。
是不是出事了他心里一紧,连外衣都没穿,便跑去了宁致远那屋··结果定睛一看,睡意霎时全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是谁”·“是我啊。”
宁致远忙着理了理两条假辫子,往胸口塞着橘子,“昨晚我不是给你说可以假扮新娘什么的,看我假扮出来,漂不漂亮啊逸尘,我可是为了给你排忧解难,豁出去了呢”·安逸尘深吸一口气,接过一旁阿班手中的脸盆,直接朝着宁致远泼过去。
“宁致远你醒一醒吧” ·抹去脸上的水,宁致远慢慢睁开眼,委屈瘪嘴看着安逸尘,他这是为了谁豁出去的没良心的,简直不领情·作者有话要说:· ·☆、自尽· ·宁致远胡闹归胡闹,可他这心,安逸尘也是看在眼里,泼了盆水让他清醒清醒过后,他就亲自拿着帕子给他擦脸。
胭脂香粉什么的,不知道他涂了多少,都快凝成块了,至于这口红他用了差不多一张,嘴唇都变厚了··扮成这样的新娘子……就算真的有凶手专杀美艳新娘,可这样子也和美艳沾不上边,一眼就能看穿是个男人。
“我就想要帮你分担点什么,这才出此下策的·”·“还知道是下策”安逸尘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帮他继续擦脸,“好歹也是宁府少爷,如此打扮,成何体统你也不怕宁老爷生气”·他那一眼明明是个白眼,可看起来却有那么丝迷茫的风情,大概是和还没睡醒有关,宁致远捂捂胸口,果然心跳是快了几分。
简单的用过早膳,宁致远又像头一天那般黏着人走了出去··早晨有点凉,安逸尘习惯性的将手放进了衣兜里··摸到个什么东西,他拧眉,从衣兜里拿出这东西来,宁致远凑来一看,就是那两个哨子。
·“总觉得这哨子有点怪·”对着阳光,安逸尘微眯着眼眸,自言自语道:“我预感一向很准的·”·“那给我看看。”
宁致远对这两个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哨子也产生了一丝好奇,安逸尘递过一个,接过哨子,他可不像安逸尘那般温温柔柔的对待,放在手里就不停的搓··安逸尘看得目瞪口呆。
“诶,这好像可以分开的·”·宁致远小心的捏起这哨子,在似竹节的地方搓了搓,竟然真的把这个哨子分成了两半,变成了两个半指长的空心小竹筒。
“这是用浆糊黏在一起的,取下这个假竹节,再把两个合在一起,就成了个空心竹筒·”·捏着连接处,宁致远把它放在唇边用力一吹,这哨子还是不能发出声音,他无奈,只好把自己拼凑好的东西摆在了安逸尘面前。
看着这个焕然一新的哨子,安逸尘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来··“探长不好了杨媒婆死了”·小武来送云秋茗验尸报告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宁致远难以相信,“昨天,她还好好的,和我们唠叨了那么久,怎么会就死了”·同样震惊的还有安逸尘,想着昨日还在耳边不停的说要介绍姑娘的中年妇人,他心里也好生难受。
一边往杨媒婆家赶去,一边看着验尸报告,安逸尘眉头深皱··解剖云秋茗时,发现她的死亡原因却是脖子动脉处被射进了一根沾有□□的毒针,那毒针应是绣花针。
□□也就是坤,口服后十分钟至五小时内出现症状,推测针上坤的含量甚至不足以造成砷中毒,砷中毒的俗称便是□□中毒,这根毒针上面的毒含量并不致命,但是它的位置在脖颈动脉处,这就会致命了。
魔王岭的风俗便是新娘出嫁前好些天不能走动只能静坐在闺房中,不能与任何男子接触,唯一能接触到她的便是她的女性/家里人··家里人……·到了杨媒婆的家,这里已经被警戒起来。
小刘站在门上,默默擦着眼角泪花,“……昨天还是好好的,今天就没了——”·抬手阻断他的话,安逸尘问道:“死因是什么”·验尸官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他叹了声,“与那个云秋茗相同,脖子里插入了一根涂毒的银针。”
“今天天刚亮,有人听到杨媒婆屋里发出惨叫,踹开门一看,人就死了,凶手不见踪影·”小武接着说道:“桌上摆着茶具,那个凶手会不会是杨媒婆熟识的人看她这样,好像是在招待谁”·茶案上的摆设的确是像是在招待什么人,看样子像是熟人。
杨媒婆一张巧嘴,和任何人都能说上话,熟人自然也是不少的,若真要依着这个思路盘查起来,太难··掀起遮着尸体的白布,安逸尘叹气,杨媒婆穿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脸上浓妆未卸,一直提着的手绢落在地上。
人就这么闭着眼,静静的躺在地上,若不是没了呼吸,还只当她在睡觉··“杨媒婆是我们桃花镇的人,年纪轻轻就开始给人说媒,魔王岭四镇就她说媒最负责最认真,结果说了一辈子,自己还孤身一人……”·脸上没了笑容,宁致远看着地上这具成了尸体的人,鼻梁酸涩。
没见过这些事的宁致远的确是难受,拍拍他肩膀,安逸尘淡淡道:“生死有命,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替这些无辜人抓出凶手·”·点点头,宁致远站在一旁沉默着,不发一言。
小刘急道:“可是凶手在哪里是不是还会有人死”·凶手……安逸尘忽然冷冷笑起来,唇边划过抹森然寒意,道:“去云府。”
云府小刘与宁致远面面相觑,显然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昨日去了云府什么线索都没有,还差点被一个小孩子给打了,今天再去云府,难道就有线索了·心里虽充满疑虑,宁致远还是跟着安逸尘跑了出去。
既说好要保护自家媳妇,就不能食言啊··这次去云府是直接坐车去的,没多久就到了··走进云府,安逸尘便道:“请让我见见云姑娘的姐姐云秋英小姐。”
云秋英跟在他身后的人都愣了下,云秋英这个人只存在于几份笔录中,莫说捕房众人没见过,昨日跟着安逸尘来这里的宁致远也没见过··云水彬恍惚知晓发生了什么,重重叹气带着几人去了云秋英的房间。
“秋英当年带着她儿子回来就有些神志不清,整天只拿着她丈夫送给她的那个哨子打人,后来屹然又做了几个相同的·”云夫人又续道:“她还有哮喘,这些年住在院子里更是鲜少与人交流,平时饭菜都由屹然送去……我们做爹娘的也有足足半个月没见到她了。”
云秋英的房门从里上了锁,打不开,云府下人只好把门踹开··好不容易打开房门后,众人捂住了嘴··房梁上,云秋英吊着,白绫三尺悬在空中,床边,云屹然被绑着,还堵住了嘴巴,云夫人见此景,当场晕了过去。
“是自尽·这里还有遗书·”·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死因,安逸尘在云秋英屋中的圆桌上发现一封遗书,遗书上面压着一个哨子,做工精美,与云屹然手中的有几分相像。
遗书上面把一切罪行全部交代了,她说自己是因为嫉妒妹妹能嫁得好夫婿,心有不甘,所以才偷偷跟上花轿,吹出毒针,将妹妹害死,毒物来源是她有哮喘,传说□□可以治哮喘,所以她用尽办法偷偷买来。
至于杨媒婆,她说是因为杨媒婆看见了她,想要告发她·所以她又杀了杨媒婆··“这造的都是什么孽啊”听人念完遗书上所写,云水彬捂着胸口,差点倒在地上。
云府下人急急忙忙的把云水彬扶了下去··捂着鼻子,宁致远看着白纸黑字的遗书,皱眉道:“凶手真的是云秋英这做姐姐的怎么这么恶毒”                    ·作者有话要说:【推理浮云,逻辑早死,求轻拍】· ·☆、丢人丢大发· ·【逻辑早死,推理早断……求轻拍嘤嘤,再也不想写案子了,二人情定之前是少女失踪案,瞎掰死我了,情定之后再来个案子,这个案子更是掰哭……终于可以对案子说拜拜了呜呜】·转动眼眸,安逸尘挥手让捕房中人将尸体抬下去,而他自己则看向了屋里唯一留下的云屹然。
“凶手是你对不对”·啥宁致远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掏了掏耳朵,膛目结舌的看着表情严肃认真的安逸尘。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杀人”·“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闭上眼,脑海里,无数画面飞逝而过,杨媒婆的一言一句,云秋茗的死因,云秋英的遗书……安逸尘终于将一切事情都串了起来。
他语气平淡的道:“父亲早亡,母亲性情封闭,你见小姨云秋茗喜事将近,府里喜气洋洋的,这大大的刺激了你,昨天我还记得杨媒婆说过,当时她在路上见到了你。
想必你就是在那之后把毒针用这个空心竹筒吹进了你小姨脖子里的·”·拿出宁致远做成空心的哨子,安逸尘静静的找了枚绣花针,把它放在空心竹筒里,然后用力一吹,就见绣花针飞出。
 ·“距离若远,这绣花针伤不了人,但距离如果很近·比如说就一米以内,足够伤人,若对准位置便足够杀人……我想你应该就是在跑过花轿的时候,吹出了这根针,而轿夫之所以没有说看见你的事,大概是都忘了,或者根本没想到一个孩子居然是凶手,毕竟他们不认识你,只有曾来过云府的杨媒婆见过你。”
云屹然张口,尖锐刺耳的声音自他喉中发出· ·原来那根本就不是哨子的声音,而是他的口技··宁致远也已呆傻,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十岁的孩子竟然是杀人凶手·“我想,你的本意大概只是要你小姨不要再露出笑容,可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杀了你小姨,你又把这事告诉你母亲,你母亲为了你,只得杀了见过你的杨媒婆,而后她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自尽了三个人,你害死了三个人你知不知道”·一直面无表情的云屹然终于哇得哭了起来。
“你母亲大概告诉过你,有些□□末是碰不得的,更吃不得,不然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于是你用绣花针沾了□□粉末,只想刺一下你小姨……却不想那毒针凑巧的刺在了要命位置。
你不懂什么叫做出嫁,也不知道你小姨嫁出去了就会很少回家,你还以为天天家里都会那么热闹,那让你很心烦·”·天意难违,这毒针从被风吹起的花轿窗帘处射了进去,好巧不巧的射在了云秋茗脖颈动脉上。
宁致远听着觉得可笑,连连摇头,“逸尘你一定在说笑,凶手不可能是他的,他如果只是想要刺他小姨,为什么之前不刺,偏要等到他小姨上了花轿”·豪门世家年下前世今生天作之和·“魔王岭婚嫁习俗,新娘出嫁之前好些天都只能静待闺中,不能接触任何男子。
他虽是男孩,也算男,接触不到,况且之前府里没有那么热闹,他看着也不会难受·”·这下子宁致远也彻底无话可说,把这事情前因后果连起来,这孩子的嫌疑果然是最大的……耳边是这孩子不断哭泣的声音,宁致远心烦意乱,狠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靠住墙不说话。
安逸尘的话就像刀子,狠狠戳着他的心脏,云屹然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双手乱抓着,哭着喊着要‘小姨’‘娘’‘回来’··“放开我我要去找娘和小姨”·哭过喊过,云屹然张口竟朝着安逸尘手臂咬去,见到这一幕,宁致远忙着伸手过来阻挡,把自己的手喂进了这孩子的口里。
不管这是谁的手,云屹然此时都是狠狠的咬下去,仿佛只要咬下去就能见到娘和小姨··眼看着自己的手背被这孩子咬出血,宁致远忙着扳开他嘴巴,把手背解救出来,瞧着上面那个牙齿,宁致远哎哟哎哟叫唤起来。
“致远,你没事吧”·“我没事你没事吧”·安逸尘沉默了,捂住宁致远的手,垂下的乌黑睫毛,在脸上投下片阴影,宁致远不知该作何表示,只好直勾勾的看着他。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母亲为这件事付出了生命……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了什么,我会尊重她的遗愿,不追究你·”放开宁致远的手,安逸尘像掩饰什么似的,把话锋转向云屹然。
…………·走出云府,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宁致远吐出一口深深浊气··“真的不追究他了吗”·“他还那么小,怎么追究”安逸尘无奈摇头,“我把这事告诉了云老爷云夫人,现在只希望他们能好好教育这孩子,给他足够的关爱,让他不要再步后尘……毕竟这也是他母亲死之前最大的希望。”
有种说法叫做童年阴影,童年发生的事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童年的不良成长经历很可能会给成年带来比较严重的后果··对于这事,安逸尘完全可以把自己拿来作比较,他的童年就过得不好,所以他经常会觉得自己有异于常人的地方,对周遭发生的任何事都极为敏感。
…………·自那天过后,安逸尘整个人都有些不对··时常一个人坐着坐着就发起呆来,看着某个地方出神很久,不大声喊他名字,他都根本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
“怎么才可以让一个人毫无顾忌的开怀大笑”·这问题听起来很怪,宁佩珊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恍然大悟道:“哥哥最近是见安大哥不开心吧这个就好办,你上次不是穿了女装吗听说后来阿班差点笑死,你再穿一次不就好了”·这是个好主意,宁致远立刻应下,立刻就去把之前扔到床底的胭脂水粉口红假发摸了出来,还让宁佩珊给他找了件女装。
云屹然的事的确是安逸尘心里的一个疙瘩,他无数次的想过,如果把那孩子换做是他,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他是不是也会变得极端变得憎恨世间所有爱笑之人·他上午刚去捕房就收到一张字条,上面莫名其妙的给了一个地址,说去这里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安逸尘拧眉,慢慢把字条揉成团,什么答案·按照着指定时间到了指定地点,临近河边,环境颇为幽静,看着前面站着的那个‘倩丽’的背影,不好的念头涌上安逸尘心头。
“逸尘”·那人眉开眼笑的转身,安逸尘呛得咳嗽起来,觉得自己有半条命吓得不见了··一身紫色女装,脸上不知道涂抹了多少胭脂,还贴了个黑痣,像极了杨媒婆。
“佩珊说这样,你肯定会开心的,咳咳·”这幅装扮,宁致远也觉得有些尴尬不舒服··深吸一口气,安逸尘快步走过去,拽住宁致远袖子,让他跌跌撞撞的跟自己走到河边。
“你听说我说,我没什么事,你好好做你的宁府少爷,那就算我拜佛求神了,你赶紧恢复正常吧”宁致远的心意安逸尘不是不知道,也很感动,可……见到这样的宁致远,安逸尘气不打一处来。
不愿再多看一眼,他一掌就把他给推下了河·宁致远咋呼着要跳上来,结果安逸尘浇起水泼到他脸上,举着手就给他搓脸··“再把自己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们绝交”·正想反驳的宁致远沉默了,乖乖的让安逸尘给他洗脸,不知道他这次用了些什么,安逸尘居然都没能给他搓干净,最后气得转身就走,脚下生风。
见安逸尘走了,宁致远也顾不得花脸,急急追过去··从怀里掏出块手帕半遮着脸,宁致远亦步亦趋始终跟在安逸尘后面,见安逸尘快步走进宁府时,他也快步走过去,结果刚走上府门台阶,他爹和管家老福就走了出来。
心里尖叫着,宁致远连忙遮住脸,背过身去··“你是谁在宁府鬼鬼祟祟干什么”·宁昊天一出门就看到个行踪鬼祟的人,想要拉过那人看清他的容貌,结果那人死死遮着脸不回头,还想把他的手拍下去。
见状,老福也喝道:“说话你到底是谁”·实在是瞒不过去了,宁致远转过头来,小声道:“是我·”·看见他这幅妆花没洗干净的脸,宁昊天和老福霎时瞪大眼张大嘴,宁昊天眯眼,恨不得抬手就是一耳光。
“说你为什么穿成这样”·“逸尘那出了个案子有些棘手,咳,我就自告奋勇去帮他,结果帮了倒忙,还落在水里。”
理了理湿透的假发,宁致远低头不停干咳··他这么一说,宁昊天倒是想起刚出门时,的确看见了气得不轻、面色漆黑的安逸尘,想来也是因为宁致远这幅尊容。
“算了,看在你也不是胡闹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你,下次再胡闹家法侍候”拂袖,宁昊天抬步离开··得到特赦,宁致远一溜烟的便窜进了府门,他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在门上多丢人片刻。
作者有话要说:· ·☆、爱本无罪· ·惠子香铺里大多是年轻人光顾,今日尚未开门,就有一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坐在门坎上··安秋声急得不轻,原地打转,鞋底磨平了几块砖,不知过去多久,他才看到坐着黄包车过来的惠子。
“安叔叔”惠子面露惊色,轻扯裙摆,移步下了车,“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完了完了,事情超乎我的想象了。”
安秋声抱着头,满面懊悔,“逸尘,极有可能喜欢上那个宁致远了·”·惠子提着的粉色绣金丝小包顿时掉在地上··“到底……是怎么回事逸尘君他,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宁致远”·“怪我老早就发现逸尘对宁致远狠不下心来,我还以为他只是不忍那么对待朋友,结果这简直是错得离谱”安秋声懊恼得直扯头发,终于要把事情说起来。
…………·头天上午,他在街上无意看见宁致远去茶楼谈生意,正说要借着这个时候把安逸尘约出来商量下某些事·这些日子,就连安逸尘去捕房,宁致远都跟着去过,安秋声想接近自己儿子都找不着机会。
结果还没走两步,他就看到安逸尘也坐着黄包车过来了··安秋声想要上前叫住他,安逸尘却没看见他,直接进了茶楼··心下觉得怪异,安秋声踌躇着跟了过去。
宁致远那只是个小生意,一盏茶的功夫就谈好了,对方就只是来见个面,握个手,然后就先走了··看着离开的合作伙伴,宁致远心里一松,终于又完成了爹的一桩单子。
“致远,你出门出得急,没拿围巾·”·看着安逸尘把他围巾拿了过来,宁致远忍不住打趣道:“逸尘如此贤惠,若是女子当可嫁了·”·“胡说什么”安逸尘被他这句刺激得头疼,“要嫁也是你嫁。”
“好啊,我入赘怎么样”·安逸尘气得无话可说,说了句胡闹就没了声音··包间外面,安秋声通过门缝看得清清楚楚,安逸尘答应宁致远的告白,他是知道的,但现在这又是个什么情况作为过来人,他很清楚,这两人之间流动的是满满的情意。
趁着安逸尘给他系围巾的时候,宁致远还扭头在脸颊上偷亲了一口··“干什么啊”安逸尘怕有人看见,立刻一掌拍开他··“放心,没人的。”
宁致远揉揉被拍疼的嘴巴,目露委屈的说道:“亲亲都不给,小气鬼·”·安逸尘涨红脸,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一边去”·宁致远被敲打了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乐着就抱住了安逸尘的腰。
把他这手拍下,两人好像又开始说些什么· ·安秋声在门外已经听不清了,不过他也不准备听了,光是用看,就看得眼珠要掉了··那个一向温文识礼的儿子变了,他居然真的爱上了个男人,那个男人还是宁昊天的儿子安秋声遭受重重一击,眼冒金星,恍惚着整个人被电击了。
他不会以为这只是演戏··眼睛是骗不了人,他从门缝里看得太清楚,安逸尘的眼里和宁致远的一样,都是爱意··莫非这是假戏真做·安秋声快疯了,这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的。
…………·惠子踉跄跌坐在椅子上,她全心全意爱的人结果爱上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是女子还好说,偏偏是个男人··“这不可能不可能”她发了狂,将桌上的香水茶具全扫到了地面,就连她真爱的那个香炉都难逃厄运。
“这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不是演戏,不是假的”·要说安秋声也的确是气,早知如此,他又何必让安逸尘答应宁致远的告白,若一开始,他就让安逸尘把宁致远和宁佩珊暗杀了,虽达不到预期让宁家家破人亡的完全目的,可也足够能让宁昊天痛心痛骨……但现如今安逸尘的心已经走了,他对复仇一事一定消极对待,还怎么复仇·惠子发泄了一番,终究还是静了下来,她喘着,眼眶微红。
“安叔叔,你想怎么做”·安秋声深吸着气,瞳孔充满了杀伐之气,“必须斩断逸尘对宁致远的情丝·”·惠子凝眸看向他,追问道:“可要如何斩断逸尘君若真的爱上了宁致远,他应该不会轻易放弃。”
安秋声叹气,“那就用外力帮他,不能让他堕入深渊·”·“要怎么做”惠子此刻也狠了心,“我无法眼睁睁看着逸尘君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我要他回到现实。”
“依我看,只有从宁致远身上下手·”安秋声降低声音,掩住眼中因仇恨而漫散开的寒意,“惠子小姐,请附耳过来·”·惠子闻言照做,二人悄声商讨起来。
半响后……·“能是能,就是需要时间·”惠子道··安秋声的那个法子的确是最为可行,也最为保险,就是准备的时间颇长··安秋声紧接着说:“时间暂时不急,只要能万无一失就行。”
…………·惠子让人约出了安逸尘,两人走在郊外,看似谈情说爱,实则只是在说同宁昊天的第一笔生意已经合作成功,宁昊天不会怎么怀疑他们,可以开展接下来的计划了。
豪门世家年下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安逸尘听在耳里,计较在心里,未做表态··惠子说了很多,可安逸尘一句话都没说,想着安秋声说的那事,惠子脸色微变,“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想复仇了”·“当然不是。”
他摇头道:“我只是在想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要如何开展将那个东西放在宁家要让所有人相信这就是宁家的,实在是有些不好办·”·见安逸尘不是为了宁致远而放弃仇恨,惠子心里一松,紧绷的面上添了几分真挚,“这事我想过,那宁昊天的佛堂内有个密室,如果我们把东西藏在这里,料他宁昊天巧舌如簧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密室在何处你怎么知道的”·惠子沉吟一下,说道:“在什么地方,我并不知道·我是用了催眠香才让宁府管家说出这个秘密,可他也不知道具体位置,逸尘君,全靠你了。”
宁府管家老福去请过惠子进宁府,借着那个时机惠子对他用了催眠香,问出了很多事情,事后老福对这件事又没了记忆··安逸尘点点头,双手插在衣兜里,看着身侧流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慢慢走着,惠子在这一刻多么希望可以一直走下去,直到沧海化作桑田··“在日本的时候,我老师说过,两个人能相爱很不容易,可如果你爱的那个人始终不爱你,那么还是放弃吧,成全自己,去找一个爱自己的人,那样会很好。”
女子的青春就像这树一样,春夏时节生命茂密,秋季便开始凋零了,到了冬天就彻底枯萎了,更像樱花,红颜易逝··日本三年,归国三年,加上如今又近一年。
近七年时光,无望的爱情,实在是太浪费了··惠子因为他,已经耽误了这么多年··心口一痛,眼泪滑落下来,惠子觉得喉咙发不出声音来,哽咽起来,“你可以不爱我,但我爱你,不是一种罪过,你没有资格轻视我。”
 ·她那么爱他,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好像她的爱是多余的是无用的,她又没有缠着他,一直都是默默爱着··“我没有轻视你真的,惠子,我不值得你那么做。”
安逸尘忙着解释,可惠子流着泪,转身就走了,怎么喊都不停下··看着惠子意外坚强的背影,安逸尘一时无言……他不是故意的,他说的是实话,他是真的不希望惠子继续这么耽误下去。
与惠子的不欢而散,这让他有些落寞··“怎么了府里人说你一进门就脸色难看,是不是出事了”·端着碗鸡汤,宁致远伸了个头进来,环顾一圈打量安逸尘几眼,才关心问道。
安逸尘摇摇头,“没什么,大概是想着昨夜做的梦了·”·“什么梦”宁致远来了兴致,一哧溜的就钻进屋来,比进他自己的房门还顺。
“我梦见宁府佛堂里某个地方窜出了个妖怪,那妖怪青面獠牙,十分狰狞,就像恶鬼一样·”安逸尘将惠子的事先放到一边,直视宁致远眼睛绘声绘色的说着。
宁致远听得抖了抖,不过这眼里却没有害怕,反而是多了丝好奇··安逸尘便又道:“一连两日做的都是同一个梦,实在是好奇,我想晚上去看看·”·“好啊好啊,我和你一起怎么样”·“一起去”安逸尘故作考虑的重复一下,接着才点头笑了笑。
天色黑得很快,等到了夜里子时时分,两人不约而同的起了床套上一件衣服就往佛堂走去,在路上碰到也只点头示意,不发出丝毫声响··佛堂位于花厅附近距正堂不远,不过他们从后院走过去要花不少时间,两人怕有人瞧见就都拿了黑布遮面,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府里进贼了。
摸进佛堂,安逸尘第一件事就是点起了个火折子··“你跟在我后面,放心,有我宁大少爷在这里,妖魔鬼怪是不敢靠近你的·”把安逸尘拉在自己身后,宁致远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安逸尘唇角扯扯,苦涩一笑· ·他和宁致远来佛堂,也是利用·他打的主意是到时候哪怕他二人就算被人发现了,也不会怀疑到他心怀不轨,大家都会认为那是宁致远贪玩。
看在那个在前面保护着自己的人,安逸尘心如刀割··两人步伐很轻,安逸尘知道这里有密室,便猜测密室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在这三面墙之内·他果断的拿着火折子去了左面墙,仔细看着,一边看还一边用手敲,听声音是否有不同。
宁致远没他这么多经验,也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就那么傻站着看他抚过一寸寸墙壁··左面墙没有空心处··安逸尘立刻转身往右边走去,刚走了两步宁致远就拉住了他。
“哎,有道月光呢·”·安逸尘应声忙着看向自己踩着的地板,铺着一块普通红地毯,并无特别之处·唯一的不同之处……安逸尘猛地抬头看向屋顶,屋顶这里有个小孔,这小孔透出了一缕月光,这缕月光好巧不巧的正照在了地毯上。
·安逸尘立即掀开地毯,露出了下面的木质地板··在上面踩了踩,听着声音,与实心确有不同··“这下面有东西·”·宁致远忙催促道:“那就快打开啊。”
安逸尘不再说话,蹲下身,取下腿上绑着的小刀就撬开了这两块地板··地板刚一取走,两人就都呆了,这是个四四方方的小坑,放在这个坑里的赫然是金条。
“我的天原来这是我爹的小金库”捂着嘴,宁致远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轻叹道:“真是想不到他把东西都藏在这里,要是小时候就知道该多好。”
 ·对他这话深感无语,安逸尘忙着把木板盖上,还在边缘敲了敲,确保严丝合缝了,才直起腰··二人又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翌日。
安秋声拿到一张纸条··是安逸尘回来放下的··上面写着:密室地点已查明,准备就绪,只欠东风··这所谓的东风便是那日本香会精心准备的东西。
“安叔叔,我看逸尘君似乎对宁致远并无很深的感情,或许我们可以不从宁致远那边下手了·”·怨归怨,可惠子心中更多的还是爱,她不太赞成安秋声那个法子,若是成功自是可以斩断远尘二人的情丝,但安逸尘也一定会受到伤害。
“一刀斩尽,让逸尘彻底死心,这样不好吗”安秋声道:“现在就看惠子小姐的了·”·惠子沉默了,在这一刻,她和安秋声的想法达到了一致。
情丝这种东西若不能一刀斩绝,那么到了日后将会更加可怕··将惠子的表情尽纳眼底,安秋声不知是该放心还是该提心吊胆··惠子如此爱安逸尘,这是他所希望的。
 ·但他怕这个女子的爱要是来得太澎湃汹涌,那就不妙了··毕竟他知道安逸尘对惠子的感情并不如对宁致远的深厚·                    ·作者有话要说:【微微微微微虐开始了~】·· ·☆、香谱· ·宁家香谱是宁家的命根子。
要断宁昊天的命根,一是宁致远,二便是这香谱··安秋声手里有本香家香谱,是当年香雪吟与他私奔时偷带出来的,这里面记载着不少方子,是一个炼香大户的精华,同时也是他们不能让外人掌握的东西。
譬如宁家的蝶恋花··譬如文家的秋意浓··…………·惠子的丫鬟哭着来找安乐颜,说惠子要去河边自尽,就连她父亲小雅太郎都拦不住。
一得到这个消息,安乐颜立刻找到安逸尘,要去阻止惠子的轻生··“安大哥,惠子姐姐到底是怎么了”坐在黄包车上,安乐颜如坐针毡,急得是坐立不安,要不是距离河边尚远,恐怕她老早都跑过去了。
“不知道·”·安逸尘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惠子一向心性坚韧,怎么可能会做出轻生的事·到底是出什么事了··面上蒙着面纱,站在河边,惠子周身笼罩着决绝意味。
“你们不要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她的声音已经嘶哑,透着浓浓的绝望··安乐颜和安逸尘不知道费了多少唇舌,好说歹说是把她劝了过来。
当惠子颤巍巍的将脸上面纱取下,这两人都不由得一惊,她白皙光洁的脸上竟然起了不少红点·这些红点在日本香会的时候用尽各种方法都消不下去··“怎么会这样”安乐颜急的快哭了。
对女子而言,青春重要,但这容貌也重要,哪怕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也不愿意自己容貌受了损伤··惠子已不想再说什么,只把头埋在安逸尘怀里痛哭··两人相视无言,最后没了法子,把哭得快要昏厥的惠子带回了安家。
安秋声买了斤橘子,正在剥,他好不容易剥好一个,还没有往嘴巴里放,木栅栏就被三人给撞开了,一个哆嗦,橘子掉了··“师父你快看看,惠子姐姐的脸是怎么了”·安乐颜不等安秋声把橘子捡起来,就拉着他来到了惠子面前。
惠子掩去眼底流光,重新挂上泪珠··安秋声眼珠动动,叹了口气,“麻烦啊·”·说完他别过头转身便走,竟不愿再说什么,安逸尘总觉得哪里不对,看着安秋声这极为刻意的表情,他心一沉。
安乐颜看不出什么不对来,她立刻起身伸臂拦住安秋声,急道:“师父到底要怎么做,你说啊”·安秋声为难的看向安乐颜,“你要是真心想帮你这个结拜的姐妹,那你就必须要拿到宁家的香谱。”
“香谱”安乐颜眨眨眼,懵懂不解··安逸尘这时却是懂了,恐怕他今天所看到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宁家的香谱··前日,安秋声就让他想办法得到宁家香谱,他心底不愿,借口说要等一等。
闭上眼,他遮住眼里暗涌的情绪,世事难料·为了香谱,父亲与惠子竟合作演了一出戏,而他今日误打误撞竟成了计划的一部分,他是该说这计划完美还是该说自己自己蠢笨,竟被最信任的人给骗了过去。
心忽的一抽,安逸尘睁开眼··他……其实也骗了人,一个那么信任他的人··安秋声解释道:“宁家有个叫做蝶恋花的香谱,拿到它,调出蝶恋花这款香就能治愈惠子的脸。
惠子小姐应该是在调蝶恋花时过敏了·”·如此破绽百出的措辞,让安逸尘默然无言··安乐颜心思单纯,不疑有他,认认真真的想了片刻才道:“可我怎么拿得到香谱我在宁府只是一个园艺总管,可也知道宁府宅院森严,宁家香谱一定是在宁老爷手里,我就一平凡女子,如何才能拿到”·视线晃过惠子和安秋声期待的眼神,安逸尘顺着他们的思路,适时道:“我去找致远,应该能拿到,不过乐颜,调香就靠你了。”
扶着惠子,安乐颜还腾出一只手来努力拍拍胸脯,坚定道:“没问题的”·………………·调了一上午的香,精神集中不说还满鼻端都是各种各样的香气,宁致远被熏得头晕眼花有些恶心,回了房,他倒头就睡。
·满天的红,红到刺目··豪门世家年下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宁致远睁开眼,诧异的看着周围,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了身白色西装,丰神俊朗那是肯定的,就是站在这一片红中显得有些怪异。
空中飘舞的红色绸带,脚下踩着的红色地毯,前方大门上贴着的红底烫金张扬的囍字。·宁致远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他猛地回头··正堂上,是一对璧人··那个穿着喜庆新郎装的赫然是他,宁致远惊恐的捂住了嘴。
一拜天地··新娘拜礼的时候,她的红盖头被风吹起,宁致远看清了她的容貌,安乐颜·他被这画面刺激得想要冲过去阻止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了一阵舒缓的音乐,他停下脚步,僵硬的转身,看见同样一身红的安逸尘牵着一个也盖着盖头的女子走了过来,他面上的笑意是宁致远从未见过的柔情蜜意。
风还在吹,那个女子的面容在红盖头下若隐若现··小雅惠子·不知何处风起,眼前画面支离破碎,宁致远接下来看到的画面竟是‘自己’穿着雪白西装牵着一身西式婚纱的惠子走进府门。
惊惧之下,他还没有惊叫出声,整个天地就是一转,宁致远身处眩晕当中,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吊在悬崖边上··整个人悬空,只有一只手拉住了他··“逸尘”·宁致远欣喜若狂,那个人是他最为珍惜之人,他正咬着牙拉住了他。
只是下一秒,那个咬牙坚持的表情渐渐褪去,那人唇角翘起,一向温和的黑眸里充满了邪气··他冷笑着说:“去死吧·”·手指被一点一点放开,宁致远带着浓浓不可置信,深深坠了下去。
万丈深渊,一旦堕入就会粉身碎骨··…………·“啊”·“致远,你怎么了”·宁致远毫无形象的惨叫着坐起身,满头汗水。
“你怎么了”安逸尘抬手拂过他额际,指尖感觉到一片濡湿,“没事吧”·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宁致远现在的胸腔还跳得剧烈。
他倒是忘了,调香之时,由于贪玩好奇,他把那本古墓里带出私藏着的香谱打开了,还调出了里面的一款叫做‘惧醉香’的香·现在想来,这香的效果就是将人心底最恐惧的事演绎出来,怪不得它和忘忧、绝情放在最后三页,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去尝试的。
他怕有一天他会莫名其妙的娶亲,他也怕安逸尘娶妻,但他更怕的是在危急关头安逸尘将他推入万丈深渊··“没事没事·”他摆摆手,“就是做了个噩梦。
对了,逸尘你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向安逸尘,发现有点不对,平日里安逸尘面薄是不会来他屋里的,今天这般可算是稀奇··安逸尘笑着给他擦去额头冷汗,说道:“乐颜在学调香,想要多看一些香谱,所以我就来问问你有没有。
听说蝶恋花此香极为奇妙,她说得我都心痒难耐·”·找香谱来找自己,这简直就是找对人了··宁致远爬起身披上外套就走到自己书桌前,拉开抽屉,把誊抄下来的几张香谱递了过去。
“爹让我把那本老香谱好好放着,我便誊抄了一本,你看,这几张就是蝶恋花的,我这里还有‘梵音’、‘吹雪’和‘陶醉’你要不要”·“不用那么多,你能把蝶恋花借给我看两日就好。”
 ·不能拿到原本香谱,这让安逸尘心里有些可惜··接过蝶恋花的方子,他眸光一沉,对着窗外透来的阳光,眼里有些晶莹闪烁,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泪光。
【接下来的剧情终于不会再这么温馨下去,又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点虐了~相信我,不会太虐哒】·“这就是蝶恋花的香谱”安秋声问道··看着从怀里掏出的香谱,安逸尘死死攥着不松手,心里剧烈挣扎,竟不想交给安秋声。
仿佛看见他的犹豫不决,安秋声冷声喝道:“拿来”·“不,爹……不要这样好不好”安逸尘慌忙将香谱藏在身后,“致远他当我是兄弟,我不能这么算计他。”
“你说什么再说一句”微微眯眼,安秋声全身怒气翻滚··面带嘲讽的直视安秋声,安逸尘的语气不乏自嘲:“为什么仇人的儿子可以是一个光明磊落的男子汉,而你的儿子却要变成一个小人我不想做小人。”
说出这句话,安逸尘的呼吸蓦然轻松不少··他终于说出心里话,这些日子他工于心计太久,假面戴得太久,一时间竟然无法摘下来··啪的一声。
安逸尘被打得偏过头去,半响才错愕的看向安秋声··“你在你娘和你妹妹坟前,你立过什么样的誓言”安秋声收起恨铁不成钢扇下去的手掌,满眼愤慨,戳着他左边心窝道:“灭门之仇不共戴天这些你都忘了吗不要被儿女私情蒙蔽了你的心窍”·静静捂着脸颊,不知过了多久,红着眼,安逸尘还是嗯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事起· ·这世间香的种类岂止千千万··有些香只是为了好闻,有的香是为了好看,还有的香让人凝神静气,而有的香则是让人堕入阿鼻地狱无法自拔。
香就和刀剑一样,没有善恶之分··执刀剑,护身边人周全,行侠仗义,这便是善··执刀剑,害他人,图谋不轨,仗势欺人,这便是恶··香也是如此,全在于使用之人的一念之间。
安乐颜调出了蝶恋花,惠子闻了会儿,脸上的红点就消失了··看着红点的消失,安乐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惠子也面色愉悦,不过在安乐颜看不见得地方,她那笑容就显得别有深意了。
那两张用过香谱自然是到了安逸尘手里,看着两张白纸黑字的香谱,安逸尘第一次觉得轻薄的纸也会有泰山那样的重量··他低眸埋了那份心伤,手也垂下抬不起。
惠子微微侧头就看到他落寞的神情,心中更加认定了安秋声的法子· ·“安叔叔说的是对的,如果再犹豫下去,说不定这到手的物证还会回到宁致远手中。”
………………·次日··“宁少爷,好久不见啊·”·拜见了宁昊天,惠子便去找了宁佩珊,两人好姐妹的手挽手又去找了宁致远。
日本香会宁致远眉头一紧,与日本香会,他并没有接触过,这个生意是他爹在管,与这位小雅惠子,他更是只见了几面,想着那个噩梦,宁致远没了好脸色。
“惠子小姐,不知你找我什么事”·惠子浅笑,施了一礼,才道:“恕惠子冒昧,其实惠子是来找逸尘君的,听佩珊说逸尘君可能在这里,这才来的,打扰之处还望海涵。”
“惠子姐姐和安大哥在日本时就是同学,哥,你看到安大哥了吗”宁佩珊还觉得挺奇怪的,怎么他哥今天单了往日里不是都腻在一起吗·惠子和安逸尘的关系,宁佩珊和安乐颜都是知道的,她们认识许久,没道理连这个都不知。
“没看到”·条件反射,宁致远语气凶狠的回道,额角抽抽跳跳,他倒是低估了某人勾三搭四的本事,去了日本几年,还让人追到了桃花镇。
“可惜了,我这刚学会调一款香,还没调好,本来说要来宁府调好送给逸尘君呢·”惠子笑着,温柔大方,虽然话里词句是满满的恶意,偏偏就让宁致远发不出脾气来。
宁佩珊脑里灵光一闪而过,急忙抓住她哥的手臂,撒娇道:“哥,把你调香的那间屋借给我们用一用” ·宁致远哪里能说个不好,不过就是用下东西,他要是连这也拒绝了,还指不定日后惠子会怎么在安逸尘面前贬低他,老同学说的话这分量可不轻啊。
梗着脖子,宁致远僵硬的点了头··得到答复,宁佩珊转身又拉住惠子,笑道:“那惠子姐姐我们去吧·”·“好啊,到时候就可以直接送给逸尘君了。”
惠子漾着笑的容貌极为柔美,她转眸看了眼宁致远,好像有那么丝挑衅的意味··宁致远气得不轻,当即哎了声,“这样吧,反正我不忙,我和你们一起去。
惠子小姐不介意我看你调香吧”·“宁少爷说笑了,当然不会·”·就这样三人一同去了府内小香坊··惠子看了看这个小香坊里面的器具笑着说了句真漂亮,便坐下开始调香,白皙的芊芊玉手震荡着香精油,小指微翘的夹起香料,动作完美,无丝毫多余动作。
她是日本香会的人,调香技术自然高超,加之长相柔美,可以说在香气萦绕的环境下看着她调香就是在看一种从内由外的美··宁佩珊看得痴迷··就连宁致远都觉得眼前一亮,极为惊艳。
没多久,安乐颜也被宁佩珊找过来看调香··安乐颜一直都觉得惠子调香很美,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款香,她没有以前的愉快精神,反而有些昏沉··宁佩珊是第一个感到不对的,她甩了甩头,却没让自己清醒半分反而直接趴在了桌上。
紧接着是宁致远开始出现状况,他想站起来,结果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最后是安乐颜,她几乎是毫无预兆的就昏迷在了自己手臂上··惠子起身敛去眼底清冷寒光,击掌三下。
只见两个黑影从屋顶剥落下来,而屋顶还完好无损··这两人都是忍者,传说忍术变化多端,其实忍术哪有这么可怕,都是有迹可循的,这两人藏匿自身气息的本事极高,加上他们动作太轻,轻到下面坐着的几个人毫无察觉。
冷冷扫过宁致远与安乐颜,惠子冷冷吩咐道:“把他们两人送到该去的地方·”·两名忍者一低头扛起地上两人眨眼间便像来时那般消失··看着他们离开,惠子呼出一口气,最后一步计划已经成功,接下来就是等待了,至于宁佩珊,她对她来说并无用处,自然不需像那两人那样。
‘对逸尘来说,玩弄他便是对他最大的伤害,时间紧迫,我们无法想到其他的办法斩断他二人情丝,大概只有从宁致远的性子来……出了这档子事,哪怕逸尘再爱他,也会愤怒的狠下心肠。
欺骗玩弄,是他最痛恨的·’·安秋声的话历历在耳,惠子慢吞吞的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瓷小瓶,将它放在宁佩珊鼻下晃了晃·没多久宁佩珊就摇晃着站了起来,俏丽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个木偶,眼里没有焦距,迷雾茫茫,她僵直的伸出手臂。
惠子换下一脸冰冷,笑得犹如春暖花开,挽过她,两道靓丽清雅的身影就这么携手一同走出··那两名忍者遵照惠子的话,把宁致远、安乐颜二人脱去衣物摆在一起,盖上被子后,两人又留下一壶打翻的酒和两个酒杯,这才扬长而去。
…………·安逸尘有些心神不宁,点漆墨瞳里少见的不安··与宁家对立的事是从一开始就想好的,什么东西都准备就绪,就待上海码头传来消息,为什么他今日会如此不舒服。
“爹,我们是不是操之过急了,对付宁家,我们是不是该再多考虑一下,宁昊天人脉宽广,哪怕有日本香会施加压力,怕是他也能解决……况且靠着日本人,我总觉得不安。”
同日本人合作是与虎谋皮,惠子倒还好说,她那个父亲,实在是难知难解··是有些操之过急,可安秋声实在是等不及了,想着宁昊天如今幸福安稳的生活,他就恨不得化作滔天巨浪掀翻这一切。
豪门世家年下前世今生天作之和·“逸尘,我知道你现在有些不忍这么对宁致远,可你有没有想过宁致远为你所做的一切很可能就是圈套·”·“圈套怎么可能,宁致远从未怀疑过我。”
安逸尘并不相信,他对于宁致远其实也是极为信任的··安秋声笑了一声,在安逸尘耳里,他竟觉得有点讽刺意味··“或许不该说是圈套,应该是游戏。
逸尘,你莫不是真的以为宁致远会喜欢你,甚至是爱上你·”安秋声摇头,满脸苦楚,“孩子你太年轻了,宁致远从小养尊处优,天生爱玩,他对你说的这些话不过是玩玩罢了。”
心里砰砰砰跳着,安逸尘想摇头,又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可以让他坚决说不会··盯着手上的那个橘子,他只有默默剥着··自古以来便有恋上同性的事,他也不是不知道,可这些人中真爱极少,就算有真爱,随之而来的也诞生了无数悲剧。
宁致远的确是善良单纯的孩子心性,就这么一瞬间,他动摇了对宁致远的相信··抬头,见这天色也不早了,安秋声便道:“逸尘,早点回宁府去休息吧·”·安逸尘嗯了声,未多言语就往宁府走去,他心下实在有些烦闷。
不知何时风起,枯黄落叶,打着旋儿沾上身,秋叶凋零,了无生息·                    ·作者有话要说:· ·☆、未到伤心处· ·今夜的宁府极为安静,竟不见几个仆从下人。
不安扩散,越来越浓,安逸尘脚步加快··“孽子孽子竟然做出这等龌蹉之事”宁昊天怒火中烧,手中代表家法的棍棒狠狠的砸在了宁致远只着衬衫,略显单薄的背上。
抿紧唇,宁致远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安乐颜被宁佩珊和惠子抱着,一向灵动的眼神也有些涣散··安逸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宁昊天属于喜怒不露于色之人,对他这个儿子很是疼爱,气坏了也顶多是骂两句,如今怎么摆出了家法伺候·血痕一道道出现在白色衬衫上,宁致远脸色越发惨白。
“怎么回事”·心下揪起,安逸尘想要拦住宁昊天,只不过他刚走了两步反被惠子拦下了··“宁少爷和乐颜,喝了点酒情难自已,便出了事。”
惠子叹气,轻声道:“所以宁老爷震怒,认为宁少爷做出败坏门风之事,无媒无聘怎能苟合·”·苟合无媒无聘·安逸尘面容上霎时流露出无以复加的震惊和惊愕,他全身轻颤起来,下意识的后退两步,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强烈的震惊就像一张巨网将他紧紧笼罩。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会不懂··惠子见他脸色急剧难看下去,忙扶住了他,关切问道:“逸尘君,你怎么了”·“我没事。”
微微摇摇头,借着惠子的力量,安逸尘好不容易站稳,他头晕,看着眼前人影,基本上都是重叠的,使劲眨着眼缓了缓,他终于能恢复平静··“宁老爷,请恕逸尘多言,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乐颜是个好姑娘,如今却这样,不知宁老爷有何解决之法”·怒火中的宁昊天闻言也静了下来,顿了小片刻,便淡淡道:“安姑娘的为人宁某也是知道的,如安探长所言,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择日便让他们成婚吧。”
俗语说家丑不可外扬,宁昊天哪里愿意让惠子和安逸尘知道这事,只是……这两人都在宁府,他别无选择罢了··“不我不娶安乐颜”·一直跪着的宁致远在这时吵闹起来,他艰难的站起身,眼里充满了血丝,直视安逸尘,瞬也不瞬,“你难道是真的希望我娶她”·所有人一愣,面面相觑,不知他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只见一道黑影掠过,宁致远的脸被重重一拳给击得歪了过去··嘴角是火辣辣的疼,颤着手擦去嘴角血丝,宁致远自嘲的笑笑,这一拳不是白挨,他其实还是在意他的。
只是……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气之下,安逸尘没能控制住自己,狠狠给了宁致远一拳,打完后,看着抖得停不下来的手,他自己也悲痛得战栗起来,“那宁少爷你想怎么样乐颜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你们已经这样了,你不娶她,你要她怎么办你……果然对什么都只是玩玩。”
宁致远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只沉默着··女子的清白多么重要,所有人都知道,都清楚··中国并不像国外那样开放,在这里,女子的清白太重,自古以来有多少女子因为失了清白而自尽。
更有那贞节牌坊压在头顶··他现在头都还疼得不轻,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根本不清楚,问安乐颜她已经快要吓傻了,问他自己,他完全没有印象。
就好像有段记忆被人拿走了一般··到底,是谁,偷走了他的记忆·………… ·夜凉如水,深秋的夜,走在街上,体会着寂寥,说不出是惆怅多还是感伤多。
“逸尘君……”看着走在前面那个步履沉稳的人,惠子垂下眼脸,胸口疼得厉害··一步一步,安逸尘数着自己的脚步,沉稳,富有节奏。
最初,他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很多人都觉得男儿做事应当机立断,偏偏安逸尘不这样,他做的不是小事,继承的是父亲的志愿,要把仇人一网打尽,他就得把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算准,不能有丝毫偏差,他这一生都注定了战战兢兢的活着,战战兢兢的做事。
他只在一个人面前没有这样战战兢兢过,可今晚发生的事让他看到,父亲说的没错,所谓的爱就是个玩笑,他就是个玩具··宁致远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安乐颜··他应该是知道的,结果某一天宁致远给他告白,他傻傻的就以为他喜欢的人是自己,心悸紧张,惊吓过后涌出的丝丝甜意。
谁先爱上谁就输了··他,安逸尘为了复仇接近仇人之子,反被仇人之子骗得失去了心,得不偿失··找不到去处,最后还是惠子把他带回了自己的私宅,不是日本香会。
她知道这个时候安逸尘不想和任何人说话,香会那边人多嘴杂,终归是不安静的··当初买这个私宅本意是用来安置忍者的,结果几个月前,受伤的安逸尘凑巧经过这里,来躲了一晚,当时还有宁致远。
惠子行事小心,害怕他发现这房子所住之人的秘密,只好把带来的忍者全部留在香会里,让这间房子就成了空宅··烧了水泡了茶,惠子只静静的给他倒了杯宁神茶,茶道什么的她抛在脑后,现在哪有那个心情心平气和。
热热的茶,香气四溢··不甘,怨怼,还有滔天的恨意都随着热气翻滚起来··安秋声之前所说的话出现在耳边,一字一句··端起茶杯,安逸尘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冰冷残酷,指尖蓄力,咔嚓一声,茶杯竟被他瞬间给捏碎,握着茶杯碎片狠狠的砸向黑漆木桌。
“杀了他们”·吼完后,他双臂扫去桌上一切东西··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人忽然爆发,惠子没有心理准备,被吓得歪倒在旁。
掌心里的血顺着握成拳的缝隙落下来,安逸尘就像没察觉到一样,手背上依旧青筋冒出,手臂上的肌肉还在痉挛着··计划成功,惠子脸上露出一丝微微笑意,转瞬间,眸子里又泛起心疼,忙上前用自己的手包住他不断流血的掌心。
她的手极为白皙,十指芊芊,指甲上涂了点淡粉色指甲油,染上鲜艳的血,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一滴一滴,冰凉的液体打在手上,惠子抬头看去。
只见泪水,晶莹透亮的泪水,从眼眶里滚出来,而后顺着面庞落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安逸尘此刻的思绪已经混乱,他连身处何处都有些迷茫。
“没事,都过去了·”·哆嗦着抚上他的脸颊,惠子替他擦去了这些泪水,并紧紧拥住了他,让安逸尘静静靠在自己怀里··闭上眼,也有湿热从她眼里滚落。
她同安秋声的这个计划成功得完美,但他们这样到底是错了还是对了她此刻的心好疼··宁致远给过安逸尘温暖,饱含真心的温暖· ·温暖如同想念一样,都是穿肠□□,一旦喝下就再也离不开。
他没有娘亲,从有记忆以来都只有一个爹,爹脾气古怪,精神时而还会出点问题··每次委屈想哭都只有抱着膝盖哭,哭完了就着那个姿势睡去·因为在梦里他才能见到朝思暮想的娘亲,虽然看不清娘亲的容貌,但他知道她会抱着他,用自己温暖他的心。
哼着不知名童谣,柔柔的,眼前像展开一幅江南水乡画卷,曲醉人心··靠着惠子,安逸尘终究还是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事发· ·安乐颜精神并未失常错乱,她当时那般,只是吓坏罢了。
第二天,静下来一想也觉得事情很怪不对劲··毕竟她是当事人,除了衣服被扒光扔在地上,身上还没有任何不对的感觉,就和平时睡了一觉起来没什么两样··“佩珊,你还记得昨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宁佩珊努力回想着,她吃过午饭后就在房间里画画,然后去后花园活动了一会儿,好像就遇见了上门拜访的惠子。
“我只记得遇见了惠子姐姐,至于后面怎么回事我就记不太清楚了·”·“就像记忆被人拿走了一段·”适时的,宁致远接过了话头·安乐颜白了他一眼,昨天那事她本想暴打他一顿的,不过最后还是忍了,这小霸王被他爹打得够惨了,她大人不记小人过。
宁致远和安乐颜是对这事最奇怪的,他们什么都不记得,怎么会睡在一起的·“对对对”·听了宁致远的话宁佩珊立刻附和点头,她也有这种感觉,就好像记忆被人从脑子里取走了。
安乐颜想了下,也跟着嗯了声··对于她们两人都认可这种感觉,宁致远也没有丝毫喜悦,趴在床上,满心的愁云密布,不知过了多久才抬头问道:“……佩珊,你找到逸尘了吗”他后背受了伤,没有上次严重,但还是要尽量少走动,最好趴着,睡觉也一样,只是上次上药的人太温柔,这次上药的人换了,他全身全心疼得慌。
看自己哥哥这么有气无力的,宁佩珊挺心疼的,摇首道:“爹把我们三都软禁了,阿班阿贵带着春苗夏蝉找了很多地方,根本找不到人·”·安乐颜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可就是不好说,毕竟她答应过安逸尘。
抓过一个枕头垫着下巴,宁致远埋着脸一言不发·宁佩珊拉拉他袖子,担忧道:“哥,你别这样·”·“就是我一个女人都没上吊要死要活的,你一个大男人这样垂头丧气的,干嘛吃亏啦”安乐颜看不下去,走上前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别烦我”·宁致远愤怒的再抬起头时,两个女孩都啊了声,双双怔住,一向行事霸里霸道,爱玩爱闹的小霸王,此刻眼睛居然蒙了层湿意,好像快哭了。
宁佩珊立刻拉走安乐颜,她真怕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来··屋里重新静了下来,宁致远也静了下来··豪门世家年下前世今生天作之和·细想着安逸尘的话,宁致远说不出的委屈和难过,只是那句‘果然对什么都只是玩玩’,他是觉得不对劲,这话里话外藏着不少意思,难道是有人胡言乱语说了什么·他,宁大少爷对自己感情的事怎么可能是玩玩·不能这么干等着,再等下去媳妇都跟人跑了。
宁致远急着要下床,结果刚踩着地走了两步就哎哟叫唤起来··“爹啊,你还真是下了狠手·”揉着后背,他痛得脸都扭曲了··…………·安逸尘病了,还着了凉,惠子给他煎了药,喝下后人才稍微有了点精神,但和往日比起来,从眼里都透着淡漠。
“上海码头那边多久才能传来消息”·“大概五天之内·”惠子回道··“宁府佛堂里,准备就绪了吗”·“只待消息一到,立刻就有人去放。”
安逸尘没了问题可问,就看向掌心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茶杯碎片划破的地方已经上好了药,伤不严重,几日便能好··红唇微启,惠子本想要好好劝劝他,可这话涌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一个外人能说什么呢怕是说得越多越让人难受。
日本香会从安秋声手里拿到了关于魔王岭四大香镇不少香堂的各种资料··这里所指的香堂不是佛教、道教或其他会门念经供奉神佛的地方,而是一些这些炼香大户招收徒众的地方,准确说来,是一个炼香家族的象征。
安秋声恨宁家、恨文家,同样的,他对当年执意把香雪吟嫁给宁昊天的香家也没好感··日本香会的目的他早已洞悉,装作不知就是为了报复这三家罢了··他本是香雪吟的师弟,香家家主香海农就是他的师父,魔王岭四大香镇有四大香堂,其中还有不少小的香堂,但他最了解的便是这香家香堂。
看着手里捏着的关于四大香镇的各种资料,小雅太郎仰天大笑,“属于我日本香会的天下快来了”他立刻展开行动,准备开始兼并魔王岭四大香镇的香堂。
香堂是象征,只要得到了魔王岭全部的香堂,就可兵不血刃的拿下魔王岭··…………·宁昊天已经开始着手操办自己儿子的婚事了· ·对于安乐颜,他不算喜欢,门不当户不对的,还好这姑娘各处还不错,做事麻利,人也机灵,调香天赋极高,想来想去,门第这个差别他也可以暂且不提。
他是一个把面子看得极为重要,他不允许任何人将那晚发生的事说出去,所以连带着宁致远、安乐颜彻底是被困在宁府内,宁佩珊的出行都变得极为不便··“天啊娘啊怎么办,宁老爷要让我嫁给他儿子,可我不喜欢他儿子啊”安乐颜向老天抱怨几句,唯一想到能帮她的人就是白颂娴了,可她又被困在这里,怎么去见白颂娴·愁,愁悬眉上,愁得茶不思饭不想。
“爹实在是太顽固了,都不给我们解释的机会,真希望那天有人抢亲·”宁致远放下手中一本封皮粉色的书,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安乐颜顺手抓起边上的一个茶杯砸了过去,怒道:“抢你个大头鬼”·忙天荒地的接住杯子,放下它后,宁致远送了个大白眼,“又没有说来抢你,我说的是来抢我这个新郎。”
“哥,不要做梦了好吗”宁佩珊好心提醒道:“大白天的,别说梦话·”·“去去去”宁致远恨不得把这两个人从自己房里扫出去。
 ·转瞬间,起风了··凛冽的寒风刮起来,宁府内的几棵梧桐树,枯黄了叶,不断地飘落,像金色蝶,在风中飞舞,颇有蝶恋花之感··宁致远穿得厚厚的,围着围巾,站在树下,仍由肩上发上沾着树叶,这飘落的树叶就像他凋零的爱情,他也想文艺一把,像能把悲伤心情写出来、唱出来的那些文人一样出口成章,可他这心情一难受,别说是自写诗歌,他没有砸东西都是好的。
啐了一口,他狠狠踢向硬邦邦的梧桐树,那架势真是恨不得能把树踢断··“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老福向来稳重,如此惊慌,定是出了大事,宁昊天心被吊起,忙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出到海外的香在上海码头被捕房查出其中夹带有鸦片”老福深吸两口气又道:“最近各大租界都在开展禁烟行动,我们的货全部被扣押了”·“什么”宁昊天踉跄着后退,震惊袭上心头,面上的表情僵住,“这怎么可能我宁昊天的东西怎么会和鸦片沾上关系”·“不知道老爷,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边信誓旦旦的说就是我们的货,怕是还会顺藤摸瓜,来府里搜查”老福对于此事也不太清楚,他太清楚宁昊天的品性,这事大有来头,若不是有人栽赃嫁祸便是上面弄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何谓余地· ·听仆从说府里出事了,宁致远带着宁佩珊和安乐颜急急来到前院· ·他爹和府里福伯,以及香坊里的几位长辈都在激烈的说着什么,他爹的脸上是满满的震惊。
他还没靠近他爹,就听得仆从急匆匆跑来报信,“老爷捕房来人了,说要搜府·”·仆从这厢刚把话说完,不过眨眼,就见身着黑色警服的桃花镇巡捕冲了进来,他们人人背着□□,面色冷肃,这样子让宁府下人惧怕瑟缩。
安乐颜看不下去,忍不住愤愤道:“喂你们这些人有没有礼貌就这么冲进别人家里算什么啊”·结果那些人只看她一眼,就移开视线,完全无视。
“据我所知,不管是警察署还是巡捕房,去搜查别人府宅时都得拿出搜查令,你们有吗”念着这些人都是安逸尘的手下,宁致远忍住气,照常询问了句。
可这些人还是爱理不理的··宁致远气得无言,双手叉在腰上,恨不得不顾安逸尘情面,大骂几句这些个不开眼的家伙··无意的一抬首,他见着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小武等人,嘴角上扬,宁致远正要走过去,却见小武不停的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往后面看。
足下一顿,宁致远眼里划过一抹惊讶,走得近了,他就看到这几人后面的那人··深色系衣物,冰冷的表情,竟是安逸尘··见是安逸尘来了,宁昊天忙走上前,不解问道:“安探长,不知你这是何意”·“还需要我说吗宁老爷做了什么,自己应该最心知肚明吧。”
轻笑一声,转而表情迅速淡漠下来,安逸尘漫不经心的扫了眼众人,抬步朝着正堂走去··众人静默不语,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宁致远不由自主的张大嘴,惊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的神经就好像乱麻,一团糟。
宁昊天被他的态度也惊得不轻,不过他毕竟也是经历过风浪的,就一瞬,便立刻追了过去,怒道:“安逸尘,你到底想干什么”·“不知道可不可以到你的佛堂去拜拜”·被拦在正堂门口,安逸尘也不生气,双手插在裤兜里,平和一笑,嘴角的弧度却变得越发冷酷。
阿班看着这个和记忆中温文尔雅的安探长,犹如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人,只觉得自己认错人了,这绝对不是同一个人,他一定是在幻境之中··不光他这般,其他凡是见过安逸尘的人,此刻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这人,当真是那个在我们府里住了好长一阵子的安探长吗·宁昊天心中大致已经了然,这人态度的剧变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一定还有什么在背后··姿态强横的穿过正堂,安逸尘朝着佛堂走去。
腿脚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宁致远拖着沉重的步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宁昊天身旁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再次面对安逸尘的·这个人容貌未变,声音未变,短短几日,他的语气行为却变了,变到不敢谈相识。
“不知道这个密室里面有什么珍宝”掀起佛堂正中的那块地毯,安逸尘看着那块微突起的木板,踩上去跺了两下,笑得狠绝,“让我们见识见识。”
“你想干什么”看见他踩的地方,老福心里不安扩大,想要推开安逸尘··眸里闪过一丝不耐,安逸尘冷喝道:“让开”寒芒杀意一起,老福被逼得艰难咽下唾沫,后退一步。
“慢着”宁昊天话里含了点深意,出言道:“安逸尘,凡事还要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余地宁老爷,您还好意思说凡事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吗”安逸尘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果宁昊天知道凡事留点余地的话,他当年又为何要逼死香雪吟是他自己做事从不留余地,竟还有脸说别人·被他眼里的恨意激得一个冷颤,宁昊天心里越发觉得事有不对。
“安逸尘,你想要怎么样你是来报复我的吗你听我解释好不——”·“宁少爷说笑了,安逸尘不过是公事公办,何谈报复与你”立刻打断宁致远的话,安逸尘秀气的脸掠过森森寒意。
安乐颜是在场这么多人里面,除了宁致远,与安逸尘接触最多的人,今天她受得惊也不小,从心底来说,她相信安逸尘不会变,一定是事有蹊跷··见宁致远握紧拳头,冲动得想要走过去,她便立刻拉住宁致远,忙着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打开木板,露出了下面的东西··这里摆着一个箱子,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数个圆球,它们全部被黄色油纸包着,打开黄色油纸,才能看到这东西原貌,黑乎乎就像煤球。
弯腰拿起一个,安逸尘放在鼻下闻了闻,“黑色,有陈旧尿味·”·“鸦片”发出惊呼的是跟在安逸尘身后的小武。
说宁家存着鸦片,无人相信,宁老爷为人虽霸道,可正直,做的生意只和香有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沾染这罪恶之源——鸦片··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信。
“宁老爷,这可怎么办呢鸦片啊,没想到你竟把鸦片藏在佛堂密室里,啧啧啧·”安逸尘眉头一挑,笑得讽刺··佛堂里藏着害人不浅的鸦片,的确是怎么看怎么都讽刺。
宁昊天愕然的瞪眼道:“不,不可能这绝不是我宁家的东西”·宁致远记得很清楚,宁家佛堂密室下放着的只是些金条,如今变成鸦片,傻子都知道出了事,有人刻意为之。
把那箱东西搬出来,还有几张纸从箱底飘了下来··安逸尘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吃惊的东西,忙着弯腰捡起飘到地上的香谱,扫了两眼,顿时笑了,“哎,蝶恋花的香谱,看来即使宁老爷你不承认也没用了,这东西都在这里,还跑得掉吗”说着,他环顾着周围,抬了抬头,吩咐道:“来人,给我继续搜。”
蝶恋花的香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宁昊天已经木然呆立··老福抬指,怒视他而道:“不行你们不能胡乱搜”·安逸尘冷笑,抖抖外套,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慢条斯理的打开,他两指捏起,在身前缓缓晃过,众人都默然了。
搜查令··三个大字,白底黑字,刺目得很··短短时间,宁府被这些人搜遍,也没找到其他的鸦片·对此,安逸尘也没有恼怒,日本香会那边只把东西塞在了密室这里,至于其他地方他们没提,安秋声也没问,他觉得这么早整垮宁家实在是达不到报仇的目的,要慢慢来,一点一滴弄垮宁家。
豪门世家年下前世今生天作之和·很快的收了工,安逸尘屹立在宁府门口,腰背笔直宛如青松,回过头,看了一眼烫金门匾和即将关上的宁府大门,以及宁府内那些熟识的面孔,他淡淡道:“留下八人,六人守在前门,两人守去后门。
从今天开始,事关宁府,任何人出入都得受到严格检查,若出了什么事,拿你们是问·”·他身后立刻就有八人走了出来,其中六人站在宁府大门口,两人立即去了后门。
“走·”转了身去,安逸尘原本秀气的容貌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绝情··带来的人除了留下的,其余大部分都跟着安逸尘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有吊在末尾的小武走走停停,不住的往后张望,不知是不是希望宁府快要闭上的大门停下来。
门终究还是闭上了··作者有话要说:【撕破脸了,撕破脸了~终究是到了这一步,接下来继续微虐】·· ·☆、夜微凉· ·心中酸楚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酸涩涌进眼底。
宁致远看着宁府的那道大门,一时慌了神,口里一边不断喊着不能关不能关,一边朝着府门口跑去··宁佩珊循着他的身影望过去,看见他脚下一崴,跪倒在府门前,顿时这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哥你别这样别这样好不好”她知道,安逸尘的突变是最让人受打击的,她这个哥哥之前还惦记着要去找人,结果这人来了,却如此可怖。
“致远,安逸尘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们闹矛盾了”·左思右想,宁昊天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从宁致远这里询问,毕竟他们接触得多,应该会知道一点。
“我,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宁致远甩着头,回想着以前的一幕幕,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忽然,他直视起宁昊天来,声线颤抖的道:“爹佛堂的密室安逸尘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听见这话,宁昊天眼中透出几缕讶然··佛堂的密室宁府中只有宁昊天知道,而作为外人,安逸尘怎么会知道·垂下眼脸,遮住眼底闪烁泪光,宁致远静静道:“前些日子,我带他来佛堂,无意间发现的。”
“还真是家贼难防啊”·恨铁不成钢,宁昊天深吸口气,一掌挥了过去·猝不及防,应着响亮的耳刮子,宁致远被打得趴在地上,他眼前发黑冒着金星,耳朵一阵轰鸣,脸火辣辣的疼,差点要晕过去。
“老爷,那都是安逸尘的错,与少爷无关啊·”见宁致远被打成这样,老福不忍心里剧痛,他早就觉得那安逸尘不是个好人,如今应验了,那岂止不是好人,简直就是禽兽不如·静默片刻,宁昊天见宁致远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副没用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最后拂袖而去。
一个家,最头疼的是心不齐,最烦的是家贼难防·宁昊天治家有方,家中还算是齐齐乐乐,如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那家贼竟是自己的儿子……·宁昊天仿佛是苍老了几岁。
看着宁昊天离去,安乐颜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浊气,忙着和宁佩珊扶起宁致远··发丝凌乱,红色的五指掌印清清楚楚的印在脸上,加上嘴角边的血迹,本来肤白的宁致远,看起来极为凄惨。
“小霸王……没事吧”这话安乐颜都不忍心问了,太惨了··宁致远转转眸子,目光平和的扫过众人,没说话,轻轻的推开二人就走了,众人诧异的看着如此平静的他,那背影一如既往,只莫名的萧条。
…………·捕房里人去宁府的时候,安秋声乔装一番就在宁府外面,混迹在人群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若不是周围人多,他怕是当场就会大笑出声。
·宁昊天·他咬牙切齿,说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哭,他终于看到了这一天··他这一生最大的仇人宁昊天就像前半辈子的他一样,彷徨无助,不知发生了什么。
“逸尘陪爹喝”·买了两瓶白酒,仰头,安秋声狠狠往肚子里灌着,一眨眼半瓶酒下肚,他人也有些昏沉了,但脸上的笑容是挡也挡不住,还拉着安逸尘,说一起喝。
第一次见父亲笑得如此忘我,如此开怀,安逸尘鼻子有些酸涩··他还没说点什么,安秋声那边又喝了一大口下去,安逸尘忙着要拿过他手里白酒,安秋声见有人要夺自己东西,立刻把酒瓶塞在怀里,转过身去,继续喝起来。
“爹,少喝点,不要伤了身体·”·“今天高兴要喝得尽行别拦我”·安逸尘拦不住酒兴上的安秋声,他不停的喝,最后还是安逸尘拿走了他剩下的那瓶酒,而一口气灌了一整瓶的安秋声终于是醉醺醺的倒了下去。
醉倒的安秋声不算重,安逸尘轻易就能扶起他把他送进房里··给父亲擦了把脸,安逸尘便为他盖上棉被,扯开被子,安逸尘皱了皱眉,俯身向下闻了闻,大概是棉被多日未晒,一直放在这里,有了丝腐败的气息。
腐败的味道越来越浓,蔓延到了自己身上·安逸尘叹着气,静静的坐在安秋声床沿边··“今天,我看到他了·”·宁致远见到他的时候很欣喜,可却被他的突变吓到了,难以接受。
 ·老实说,见到他那个表情,安逸尘也很心痛,那股越来越灼烧的心痛让他呼吸困难··所以他只能一遍一遍提醒自己要记住仇恨,不能忘记仇恨,至于其他的,都全部杜绝在心门外吧。
任何感情都不是他的,‘爱’这个美好的字眼,他没资格说出口,儿女情长对别人来说是缠绵悱恻的,对他来说只是绊脚石··像他这种人,无心无情,才是归宿。
…………·入了夜,府中一片寂静,比之往夜,更添几分萧萧··端坐在书房,宁昊天直视桌上烛台,烛火摇曳,火光映得他眼里也有了簇火苗,是能焚烧一切的火苗。
那安逸尘借能治病这点进了宁府,紧接着便获取了宁致远的信任,接着又获得了宁府上下的信任··这是宁昊天这辈子栽得最大的跟头··细细想来,宁昊天也不得不承认,安逸尘这个人是可怕的。
他心思细腻,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就把自己的目的达到,大打感情牌,利用自己严肃温和的皮相和严谨认真的性格让周围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前仆后继的为他完成这个计划。
不光宁致远对他是掏心掏肝的信任,就连他,宁昊天也是极为信任此人··“不管是有天时还是地利人和,这个人都太可怕了·”宁昊天呢喃着感慨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老了……真是老了……”·眼中精芒乍现,宁昊天心头忽然冒出个人来,惊得他瞬间站起身,骇得让他不住的原地踱步起来。
姓安,安逸尘,安逸尘……安,安……是他·一个名字跃然跳入脑中,宁昊天脸色骤变,跌坐回原位··如果和那人有关系的话,那么这一切变化就都说得通了。
安逸尘受他的指派,前来宁府,目的就是寻仇··“好你个安秋声”宁昊天气得发抖,恨不得把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抓出来一枪打爆他的头。
日本香会内··惠子为她父亲泡着茶,二人闲聊着今日宁府所发生之事··“宁家的事已经有进展了,父亲接下来想要对付的便是文家了吗”·“我认为当务之急是收购香堂,接着让日本香会进驻魔王岭,在魔王岭设立分会。”
 ·“可……”惠子话语在唇齿边,迟疑片刻,还是说道:“如今宁家这样,文家独占鳌头,他们会同意我们设立分会吗” ·小雅太郎炙热的目光消停下来。
“你考虑的是,是我操之过急,我们还是执行A计划,把文家也拉下水·”扪心自问,小雅太郎也觉得自己太急了,“可面对文家,那安逸尘会和我们一条心吗”·“父亲多虑了,逸尘君对宁文两家的仇恨是相同的,况且我们是盟友,他会帮助我们的,就像这次我们帮助了他一样。”
惠子浅笑,美目盈盈,流转的是对安逸尘的信任··“但愿这个中国男人不会对我们起二心·”阴森气息笼罩在小雅太郎身上,他犀利的目光像一个猎人,对于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不甚在意,有的只是掌控。
惠子倒吸口冷气,垂下了头,对于父亲,她每次面对着都有些惶惶·                    ·作者有话要说:· ·☆、以死相见· ·不安,忧虑编织成一张没有孔的大网,把他当做鱼肉笼罩其中,而那刀俎站在某处笑得邪狂。
“不行不能这么静下去”扔下敷着脸的冰帕,宁致远下了决心,无论如何定要找到安逸尘,一是问清楚,二是解释清楚。
天刚明,宁致远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偷偷往府门外走去··前门后门都有人把守,宁致远身上带着某些东西,是会被检查出来的··“你们两个去后门。”
他指着阿班阿贵,“你们两个去前门,拖住那些人·”他指头一转,指向安乐颜和宁佩珊··阿班阿贵两人只得认命,装作要出门的样子,来到宁府后门上,至于前门那边安乐颜和宁佩珊走了过去,用的是同样的方法,他们四人要的就是将那八个把守大门的视线吸引住。
果不其然··阿班阿贵一出门就被拦住搜身,安乐颜宁佩珊也是如此,他们和搜身的人吵了起来,不算激烈,但也足够把这些人的注意力引开··脑袋先露在墙外,宁致远眼珠转动左右张望,除了有些路人看了几眼,没有他人发现,见自己的计划有了作用,宁致远得意洋洋,立刻双手紧抓墙头,踩着梯子,用力的爬上墙头。
他身手只算一般,好不容易翻到了墙头,结果看着这空无一物,没法接住他的地面,顿时趴在上面不敢下去了··他脸惨白惨白的,要是一直这么吊着下不去,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的。
·狠下心,他最终还是艰难的站起身,死死闭眼,心里念着早死早投胎,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咚的声,落了地,这脚底疼得一抽抽的,宁致远捶着腿,呲牙咧嘴半蹦半跳的跑了。
略狼狈的穿过街道,他走到捕房大门前,这里比往日严肃了不少,进进出出的人,好像面色表情也都变了不少··捕房气息之所以如此沉闷,其原因还是和安逸尘的剧变有关系,别说宁家的人大为震惊,就连这些个巡捕,也都恍惚在做梦。
如今再进捕房不易,宁致远被人拦在外面,宁家出了那档子事,以前害怕宁家的都抬起了头颅·没了小霸王的特权,宁致远只得走正常门路,请人通报··“探长,宁少爷来了,说要见你。”
“不见·”毫无思索,安逸尘一口回绝··通报的人立刻去了门外,照着原话回复,结果宁致远二话不说就从身上摸出把匕首,瞪着周围人,他凶狠着撂下了句狠话,“他如果不出来,我就死在这里”·凝望着替宁致远通报的人,安逸尘唇边泛着轻蔑冷笑,“他若寻死,你们不必拦着。”
通报之人抖了抖,被他如此绝情的态度吓到,立刻转身就跑··宁致远望着捕房里面,目光中透着期待··那人来到宁致远面前,却是把那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末了,好心添了句,“宁少爷,你别在这里了,探长是不会见你的,他变了。”
豪门世家年下前世今生天作之和·他变了,变得与他接触不多的下属都发现了这个事实··手中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通报之人不忍心再说什么,已经准备离开。
“拜托你告诉他,如果我今天见不到他,我一定会死在这里·”宁致远面无表情的弯腰重新捡起它,抬手,撸起衣袖,泛着清冷锋芒的匕首便在臂上划了一道,鲜血登时流了出来。
周围人吸了口冷气,已经有人在劝道:“宁少爷,您这又是何必呢”·“十个数他没出现,我就割一刀·”·见通报之人被他刺激得傻愣着,宁致远没有催促,他已经开始数数。
没多久十个数数完,宁致远二话不说又在光洁手臂上狠狠划了一道,立时见血,周围霎时静了下来,两道血口子涌出的红艳滴在青石地上,滴答滴答,似催命魔咒··“这都造了什么孽”·来人气得跺脚,只得遵循宁致远的话,再次禀报安逸尘。
“你说什么”·原本闭目养神的安逸尘闻言立即长身而起,“不该啊,宁致远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清楚的·”·所以他才笃定他不会自尽……难道猜错了·“探长,他说了十个数你不出现的话,他就给自己一刀,现在都不知道多少刀了。”
算这小子狠,安逸尘终究还是没能忍下心让宁致远把自己血放光··血流的速度很快,看着它们从破开的皮肉里淌出来,隐约能听到流逝的声音,宁致远没有阻止,反而是唇角微扬,笑得肆无忌惮起来。
周围人为之一抖,大家都说小霸王不小霸王的,其实也都只觉得他行事霸道不讲理,此刻看来,这哪里只是小霸王,分明是个小魔鬼··但见那锋利匕首又放在了手臂上,肌肤凹陷,施力的痕迹显露出来,只要再用点力,刀刃就会划破肌肤,安逸尘急急出来了。
“你出来了·”黑眸里熠熠生辉,宁致远欣喜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看着我死的·”·心里莫名揪痛,安逸尘差点要稳不住身子,他努力板起脸,道:“这不是说话的地,你随我来。”
随着安逸尘,两人朝着捕房后面的山林走去··看着草黄树枯、不复春夏绿意的地方,宁致远心里是满满的话·他二人结识于三月底四月初,正好是初春时节,然后一起经过盛夏、深秋,如今不到隆冬,却是这般局面。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但是站在你的角度,我知道你那样对宁家是对的,你是为了公事·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看着安逸尘,宁致远的眼里充满了期待,他现在只希望安逸尘说他那样是为了公事,公私分明。
“不是·”·然而,这句回答打破了宁致远的期望··“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欺瞒的·”转过身来,安逸尘淡淡笑了,温和得就和从前一样,淡粉色薄唇缓缓开合着,一字一句冰冷透骨的话从里流露:“我是来复仇的,你爹害死了我娘,逼走了我爹,所以我想要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味道。”
一句话里包含了这么多信息,宁致远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你在骗我这不可能”·“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爹,就说香雪吟的儿子回来了,我相信,他会用行动向你表明。”
捂着胸口,宁致远后退着,直到靠在了树干上,才稍微平复了下呼吸··“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带着目的对我好,为我治鼻子,就连……”阖上双眸,他有些绝望的说道:“就连你接受我的爱,这也是假的吗”·安逸尘没说话,只轻轻的点头。
全是假的全是假的·“安逸尘,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会原谅你”·宁致远满腔的愤恨难以发泄,垂在身侧的拳头嘎嘎作响。
“虽是骗了你,可也及早让你醒悟,致远……喜欢男人可不是什么好的,有病就得治,不能放任不管啊·”眯着眸子,安逸尘轻笑,他的嗓音极为清朗悦耳,犹如雨落击筑。
换做往日,宁致远定会忍不住靠近他亲近他,现在他也的确是想靠近他,只是……想靠近他打一顿··想着也就这么做了··宁致远红了眼,凶狠的像只豹子,冲上前一拳就把安逸尘打翻在地。
安逸尘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并没有侧身避开,而是默默承受了这一拳··“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为什么要说我对你的爱是有病你这个混蛋” ·宁致远面上染上疯狂之色,压上去死死揪住了安逸尘的领子,他再度挥起了拳头。
闭上眼,只听得耳旁风声呼过,半响,身上却是没有任何痛楚传来,墨色长睫抖动,安逸尘缓缓睁开了眼··原来宁致远这一拳是擦着安逸尘耳边打下的,狠狠的砸在地面,却是未伤到他丝毫。
                   ·作者有话要说:· ·☆、分道扬镳· ·压在安逸尘身上··光是这个情景就让宁致远呼吸粗重血液沸腾,这画面在梦境曾在出现过,一模一样,不同之处在于那是他们情投意合,而现在是——·冰冷如刀的目光渐渐平和下来,低头,他准确无误的含住了那略无血色的两片唇瓣,辗转厮磨,轻柔启开两片柔嫩,火热的舌尖滑了进去,缠住另一块温软吸吮起来。
心脏砰砰的跳着,有水声近在咫尺,盯着宁致远认真柔和的眼睛,一时间,安逸尘竟忘了挣扎,等他反应过来时,伏在他身上的人已经撑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分道扬镳,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宁致远的声音冷漠异常,不带丝毫感情,这次是他终于狠下了心,与这人再不要瓜葛··看着那道决绝得让人打寒颤的背影,复杂的表情涌现在安逸尘脸上,片刻后,他重新躺下,躺在还算柔软的山坡上,卸了压力,卸了气势,周围枯草都能把他淹没。
白云不停飘过,晃得头晕,上午暖暖的阳光更觉刺得眼睛生疼··眼里起了层水雾,安逸尘擦了擦唇,闭上眼,悄无声息间,湿意渐浓,水雾游离到了眼角处,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有了支撑自己的力气,能从地上爬起来。
往宁府走的时候,宁致远还是去买了点药敷在被匕首割开的伤口上,止了血,敷了药,药铺老板不停的说着注意事项,不能沾水不能流汗什么的··宁致远双眼无神的看着某处,耳朵里是什么也听不见。
整个世界都像一出哑剧,只有灰黑白三色,所有人都像哑剧演员,他们只有肢体动作,不会说话··回了宁府,他推开所有挡路的人,一言不发,杜绝所有人的关心,连他爹都被关在房门外。
…………·文靖昌乍听到安逸尘与宁昊天反目成仇,还亲自带人去搜查了宁府时,惊得合不拢下巴··他认为,任何人都可能和宁家有矛盾,唯独这安逸尘不该,这些日子,他们哪怕是外人也知道,那安逸尘与那宁致远整日里哥俩好的成双入对。
“这宁昊天怎么会和那样的孩子闹翻”白颂娴眉头不展··从一见到安逸尘,她这心里就极有好感,不知不觉间,站在了安逸尘那边,开始责怪起宁昊天来,撇开宁文两家长久的矛盾,她现在对宁昊天也极为不喜。
捻着唇上胡须,文靖昌沉吟片刻,道:“大概宁昊天就是这样的人,任何人都会与他翻脸·”·宁昊天太过霸道,文家没少受他的气,至少文靖昌觉得与这种人相交,最容易发生矛盾。
听着爹娘的谈话,文世轩默默不语,联想到那封信,他是越想越觉得不对··“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安逸尘要和宁家翻脸”·“恩,这个问题……”文靖昌不太肯定的道:“大概是他们结仇了吧”·结仇文世轩摇摇头,不太相信。
“我看他一定是早就目的·他治好了宁致远的鼻子,宁家上下就差把他供起来了,又怎么会得罪他况且宁致远对他也极好,他们关系好得都能穿同一条裤子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这么对宁家,有什么好处”·安逸尘如果知道自己是文世倾,与宁家有世仇,那他应该回文家,同家里人联合一起对付宁昊天才是。
偏偏他自己动手了,他才从日本回桃花镇,同宁家会有什么深仇大恨宁家对他那么好,他又为什么要把事情做绝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早有目的。
不得不说,此时的文世轩真是看待问题最为清楚的人··文世轩的一番话,文靖昌也颇为赞同,“对于安逸尘这个人,我们得重新衡量了·”·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这等心机,竟然连宁昊天都上了他的当,日后下场如何还不得知。
世仇什么的,白颂娴并不怎么关心,她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为了儿子,为了女儿,能豁出一切··听宁府那边被人把守了,进出都得严格盘查,她就担心起住在宁府里的干女儿来。
远远望着宁府,大门并未紧闭,与往日似乎没什么不同,就是门口站着的六个身着黑色警服,手拿□□的人让这里显得寂寥了不少··叹了一声,白颂娴拉过一旁随她出门的小丫鬟碧儿,耳语一番,并从提着的小皮夹里拿出几个银元交到她手里。
碧儿长得可爱,梳着小辫子,极为机灵,甜甜的嗯了声就跑到宁府大门口··穿着浅绿色袄裙的碧儿把拿走的银元放在那些巡捕手里,过了片刻,其中一人似乎是同意了,点点头简单的搜了搜身,就让碧儿进了宁府。
时间渐渐过去,还不见碧儿的身影,白颂娴站在原地有些焦急,正说要上前看看,一个人就擦着她走过··白颂娴看着那人背影,似曾相识··眼里浮现出几缕迷茫,白颂娴追了过去。
安秋声现在是经常到宁府大门口来,他想要看看宁昊天的样子,看他还是不是和往日里那样趾高气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他走得急了,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女人,对于这种穿得高贵华丽的妇人,他不会多看两眼,看见她们,他总是会想起香雪吟,如果她还在人世,一定比这些女人都漂亮。
“先生,请等一等·”白颂娴出声了··脚步一顿,安秋声诡异的觉得这个声音就是在叫他··他僵直着身子,缓缓侧过头去,只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妇人是谁。
她比之十二年前看起来沧桑了些许,但容貌大致未变··白颂娴·瞳孔微微一缩,安秋声面上表情扭曲,不知是憎恨当年白颂娴向宁昊天告密,还是害怕白颂娴认出他,从而知道了安逸尘的身世。
隐约觉得这人的眼神似乎是认识自己,白颂娴忙出声问道:“你认识我吗你是谁”·她无法像他那样一眼便认出对方。
安秋声这十二年来变化太大,头戴破毡帽,花白头发太长,许久不修剪,脸还刻意抹了点黑锅灰,说是蓬头垢面也不为过··可她还是觉得这人太眼熟,绝对见过。
僵硬瞬间,嘶哑着嗓子,安秋声说道:“你认错人了·”·说完这句话,他立刻就朝着人多地方走去,白颂娴自然不甘,可没打几个转就不见人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那人就好似眨眼便蒸发了,站在街道中央,看着周围穿梭不停的行人,白颂娴面上涌出懊恼之色。
·正好这时,碧儿出言道:“夫人,安小姐出来了·”听见碧儿的话,她定了定神,只当自己近些日子太过恍惚,花了眼··豪门世家年下前世今生天作之和·看见白颂娴,安乐颜喜不自持,忙着走过来抱住她的手臂,摇了摇,撒娇道:“娘,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啊”·“府里事情太多,太忙。”
白颂娴慈爱的笑笑,握住她的手··“那娘一定是累了,看您一脸疲倦·”·听白颂娴说‘忙’,见她气色也的确不佳,安乐颜立刻忙着替她捏捏手臂,捶捶肩,乖得很。
白颂娴笑着理顺她的额前碎发,问道:“那这宁府这是怎么回事你能回家吗”·闻言,安乐颜眼睛四处转着,见无人注意,便立刻拉着白颂娴往一边走去,“娘,这个地方不安全,我们去其他地方说。”
白颂娴本以为这就是个小事,却不想见她如此谨慎在意,这心里也不由得勾起丝丝紧张,便就随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 ·离宁府不远就有个茶馆,安乐颜抱着白颂娴的手臂,身后跟着碧儿,三人一同走了进去。
茶馆里人声鼎沸,闲杂人等可谓是最多的,在这种地方说话看似危险不安全,实则却是安全得很·大概用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来形容最是恰当··三人落座,茶博士拎着晶亮的铜开水壶上来,将捏在手中的白瓷盖碗摆到面前,然后,提壶从一尺多高处往碗里汩汩冲茶。
待茶博士下去过后,安乐颜才小声道:“宁府的事说来话长……”·安乐颜长话短说,把那天上午发生的事原封不动的说完,而后还把这两日宁致远的剧变也说了,不过她可不敢说自己与宁致远的事,她真怕她娘气出个好歹来,她现在是衷心的祈祷宁昊天能忘记她与宁致远那点破事。
“我看小霸王还受刺激了,他那副模样挺可怜的,连哭笑都不会了,也不知道他和安大哥感情那么深,安大哥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他们两个平时可好了·”·白颂娴是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道:“你再把他二人平时相处的一些事说说。”
安乐颜一愣,随即又说了起来,那两人以前是常常黏在一起,她接触得也不多,总结一下,对那两个人相处的氛围,就是三个字:受不了··作为老一辈的过来人,白颂娴此刻不知道是该拿出个什么表情来。
这两个孩子这关系不对啊··宁家那孩子那样,哪里只是因为什么兄弟反目而心伤,分明是为情所困,被爱背叛啊··见白颂娴瞪着眼,安乐颜诧异道:“娘你怎么啦是不是也觉得他们两个闹翻挺可惜的”·无奈笑笑,白颂娴干咳了声,颔首道:“是啊。”
【ps:为了让远尘以后可以顺利在一起,现在就给白妈妈洗脑哈】·好不容易躲过白颂娴,安秋声藏在巷子里,半响见无人追来,靠着石墙,他微微松了口气··他知道回到魔王岭就会见到这些‘故人’却不想见到这些人的时候,心情起伏如此之大。
特别是白颂娴,他又恨又怕,恨这女人心肠歹毒,又怕这女人见到了自己儿子··“要是逸尘被她认出来了,那该怎么办”·安秋声忽然发现自己无法想象失去那个儿子会怎么样。
…………·宁致远房内··一本书,书页还有几成新,但书角已经皱了··他翻了很多次,前些时候,几乎可以说是天天翻··这是安逸尘从日本带回来的一本收录了不少和歌俳句的书。
那个时候宁致远对日语好奇,缠着他说想要学点,然后他就教了他些初步的发音以及写法,后来还拿出了这么一本书··此书的名字便是日本的国花——樱花。
素雅浅色封页上飘着几点粉色樱瓣,乍看之下看起来还有点像他们桃花镇的桃花··三月底四月初,桃花镇这里就会盛开满园满园的桃花,芬芳的桃花香气,弥散在空气里,飘荡在镇中,香氛缭绕。
“我心之所恋,未知往何方,此途无穷尽,惟知逢时终·我恋将何往,前途不可知……”闭上眼,宁致远把后面的‘定有相逢时’咽了下来。
翻到最后一页,宁致远抬手便是哗啦一声,将书页撕了下来,然后不断重复这个动作,只听得不断撕撕撕的声音··让人去拍打房门,宁昊天头疼不已··他这样让人开门已经喊了三天,这三天里,宁致远把自己关在屋里,他倒是没有绝食,下人把饭菜送过去,他也会吃,就是不开门,不和任何人说话。
“致远开门”·吱嘎响了声,门缓缓打开,一张冷淡眼瞳里带点寒气的面容出现在宁昊天眼前··三天了,宁致远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把门打开。
“致——”·“爹,我没事·”骤然打断宁昊天的话,宁致远努力扬起唇角,只是言辞中多了点冰寒,“不用担心我,我刚想出个办法,可以让门上那些人离开。”
“哦什么法子”宁昊天问道··“联名上书告到租界总局去·”·宁家是魔王岭最大的香户,宁昊天还是两个香镇的香会会长,可谓是一呼百应,只要宁家开口说了什么,哪怕不是心之所向也没几人会反对。
他说话条理清晰,面容之上虽然还有些感伤,但总体看来是没了什么问题,宁昊天这心是宽松不少··“你这个法子,爹也想过,应该可行,况且……马局长也已答应与我,会调查清楚此事,查清背后究竟是何人作祟。”
深呼一口气,宁致远摇头道:“不必什么调查了,这是安逸尘的栽赃陷害,他的目的就是毁了我们宁家·”·老福冷哼:“早看那安逸尘就觉得他心思过重,不像好人,没想到竟是如此蛇蝎心肠宁家何曾亏待过他”·宁致远道:“他说,爹害死了他娘,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复仇。”
老福眼睛一瞪,紧接着脱口骂道:“安逸尘在胡说什么些什么,老爷何时害死了他娘”老福是知道的,自家老爷虽说为人有些霸道凶狠,可从来不会恃强凌弱,谋人性命。
·香雪吟·宁昊天脑第一出现的便是这个名字··细数人生过往几十年,宁昊天觉得自己唯一做错的便是逼死了香雪吟……·“他果真是安秋声的儿子”·“爹,你知道”宁致远皱眉,莫非安逸尘所言不虚·老福醒悟过来,“安秋声是他”仔细想想,若是那人之子,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倒能说得过去,为报母仇,听父命。
宁昊天骇然的后退两步,一向锐利,含有慑人光芒的眼睛在这一刻蒙上了层灰暗··若真是雪吟的儿子,那他又如何忍心去对付这人,前尘本已做过,如何还能错上加错·…………·镇上流传着一句话,说日本香会这次带来了不少他们日本的宝物,还有中国古时候的好东西,更甚者,还传言,日本香会有着可以控制人的魔物。
对于这话,大多数人是一笑了之,纯属玩笑,极少有人听了进去,至于这听进去的人则是不怀好意,心里多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镇里有名的小贼皮三儿听了这话就伺机寻着机会溜进去,不管真假,总能顺走些东西。
小雅太郎横眉冷对,怒道:“为什么没有成功”·“文靖昌那个老狐狸”惠子气道:“不知怎么回事,他居然不同意和我们合作了。”
“杀了他”小雅太郎受不了了,眼看着自己的计划一步步被歪,他恨不得一刀结果了所有挡路的碍眼东西··“父亲,不能杀,杀了他,事情就麻烦了。”
惠子叹气,又道:“一是会引发些不必要的事,毕竟文家也是家大业大·二是我们不要杀人好不好”·深呼吸着,小雅太郎吐出几口气,仿佛鼻孔都在冒火,道:“文靖昌这个人不能杀,那么就必须要控制住去查,查出他的弱点掌控他的弱点就能掌控他这个人”·理是这么个理,不过难度较大,只是父亲又在气头上,再难也得应下,惠子无奈点头。
“谁”·窗外传来响动,惠子立刻发现··紧接着三四道黑影从屋顶飞下,发出响动的那人觉得不对,掉头就想跑,结果一转身,就被人提住了领子,而后扔进了屋里。
“你是谁”质问来人,哪怕是穿着和服,小雅太郎也一个跃起,一脚踹翻来人,冷喝道··皮三儿吓得不轻,说话都在抖,“我,我我就是个小偷啊”·惠子皱眉,道:“你听见了什么”·“不管他有没有听见什么,都做掉。”
闭着目,小雅太郎狠辣的声音传来··应声而倒的是皮三儿,喉咙处飚出一道血线,洒在米色榻榻米上,倒在地上,皮三儿全身抽搐,还有一口气未落,说不出的惨不忍睹。
收起掌心外侧露出还在滴血的刀片,忍者静静站直身,躬身道:“这里脏了,主人还请别处休息·”·小雅太郎扶着□□慢吞吞的从蒲团上站起来,拉开日式房门,走了出去,紧随其后的几名忍者眨眼间也消失在夜色中。
收回目光,看着地上已断气的尸体,惠子垂下眼脸,叹道:“为什么……父亲总是想要杀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无论如何,惠子始终无法认同,为什么做大事就要杀人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世端倪· ·心里搁着事始终睡不着,翻来覆去,好似失了眠,安逸尘终究还是起床,看着窗外浓浓夜色,坚定心思,趁着天黑,他避开日本香会内的所有人,潜入了惠子的闺房。
听见屋外有声响,原本泡在木桶里的惠子神色一凛,旋身穿上衣物,握着枪向声响处靠近··拉开房门,安逸尘目光左右一掠,小心走了进来··“深更半夜,悄悄潜入人家闺房,想做什么”·“惠子,你干什么”·环住安逸尘手臂,惠子忽然贴上去,那红唇眼看就要印在脸上,安逸尘变了脸色,急急推开惠子。
轻笑,惠子站起身理理皱褶衣衫,从壶中倒出热茶,摆放在他面前·她没想到这深更半夜溜进来的人居然是日思夜念的安逸尘,看他一脸正经,忍不住逗了逗··“我想请你帮个忙。”
“哦”惠子调笑一声,又一次贴近几分,“要我帮什么”·刚洗过澡的女子身上带有天然幽香,加上后天香女身上所带的香气,混合着吸入鼻尖,的确是有些说不出的悸动。
惠子是后天香女,她身上也有丝丝香气,是从小养出来的··“帮我查一个人·”拂去鼻端香气,安逸尘道:“文世倾·”·惠子一怔,这个名儿似乎有些耳熟,“你要查的可是文靖昌的长子文世倾,那个十二年前在桃花镇不知所踪的孩子你要查他干什么”·惠子的话让安逸尘想起了睡不着的原因,他细细道来。
日间,过晌午不久,一个年约七旬的老者来捕房报案,说是自己的小孙子被魔王拐走了··他说是魔王作祟,还见到了那个魔王···豪门世家年下前世今生天作之和那魔王头发花白,咬牙切齿,他刚见到魔王没多久,自己那小孙子就不见了。
说到这的时候,老者就急了,他说他记得十二年前,那魔王就偷走过孩子··而当时被偷走的那个孩子叫做文世倾··“你还想要帮文家去查他走失的孩子”听到此处,惠子眉心皱起,“何必呢”·安逸尘摇首,“你先静静听我说下去……”·十二年前,又是十二年前·当时安逸尘觉得怪异,便问那看似有些神志不清的老者,能不能说出那魔王的长相。
老者稀里糊涂的说了一大串,听得安逸尘云里雾里,根据他所描述的特征,他拼凑出来的人居然像极了自己的父亲——安秋声··安逸尘震惊,自是觉得不可能,父亲怎么可能那抱走文世倾·捕房里面存有十二年前的档案,不过都在捕房的地下室里,这地下室好些年都未开启,一打开门,灰尘就扑了出来。
幸好有个大概的时间,安逸尘翻了一下午十二年前的各种旧案,终于找到了有关文世倾失踪的记录,写得颇为详细,简单总结一番便是:·文世倾,男,十岁。
 ·父:文靖昌·母:白颂娴·拐走他的嫌疑最大者:安秋声·看到这个名字,安逸尘立即用力揉眼,他真是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无论如何,这个名字就静静摆在那里,他没有眼花……·“你说什么”惠子此刻的心情和当时的安逸尘一模一样,充满震惊,脱口惊呼道。
回想当时心情,安逸尘几乎坐立不安,“当时我恍惚遭了电击,我爹他怎么可能会是拐走文世倾的嫌疑犯……就像是在做梦·”·收起惊骇,惠子美目里透着了然,“所以你才想要我帮你查出文世倾失踪的真相”·眼眸中明光闪烁,安逸尘点头。
小雅太郎要女儿去调查文靖昌的弱点,面对并不熟悉的文府等人,惠子正愁无入手之处,如今安逸尘的送上门,反倒是让她有了法子··文世倾··他就是文府众人的唯一弱点。
想通这些,惠子唇边泛起甜美笑意,看着她这笑容,安逸尘感到身后附了层寒气,他垂眸,敛去眼底惊色··…………·宁致远又变了。
宁府上下都发现这点··以往宁大少是出了名的小霸王,行走大街谁都不敢招惹,曾经有个外地的小贩洒了宁少爷一身糖水,当天宁大少就派人就把那小贩给扔出了魔王岭。
最近他几月倒是收心敛性,甚少去街上游逛,做事稳重,一心只学调香,莫说宁府众人觉得小霸王不像小霸王了,就连桃花镇中人都有此感··小霸王叫做小霸王,其本性不坏,也就是嚣张了点,大家怕归怕,并不怎么讨厌。
可如今,自日前宁府出现了私藏鸦片这档子事后,宁大少爷就又变了··变得不似从前张扬,深沉起来··那双墨色黑瞳里藏着情绪,看起来深邃幽暗得很。
曾经那个心思单纯,嬉笑怒骂都在脸上表现的宁少爷大概是再也见不到了,取而代之的这个颇具宁老爷风范的宁家大少爷··宁家的联名上书获得起效,摆在宁府门前的人被迫全部撤走,虽不会有人再来把守,但调查宁府的事还是不会停。
这结果安逸尘早就预见,并无惊色,日本香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初的安排半点没用,他们的提议与帮助反而是漏洞无数··当日除所查之鸦片并无其他更多证据,至于另外一件物证香谱,那就是宁致远笔迹也无法证明这东西就是宁致远放下的,反而愈发说明这事背后有蹊跷,太像栽赃陷害了。
小雅太郎不是愚笨之人,那么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安逸尘心中有了点计较··对于复仇的事,他不想继续下去,若再与日本人合作,定是为他人做嫁衣。
宁致远一身黑色格子西装,立在宁府门上,挺拔俊秀,看着过来带人离开的安逸尘,面无表情,眼划倒是掠过缕缕寒芒··“安探长,多日不见,倒还真是想念。”
抿唇,他绷紧的脸上毫无温度,再见安逸尘,宁致远心底爱意消散,只剩恨意翻滚,导致语气也带讽刺··听着这略带嘲讽语气的话语,安逸尘不动声色皱皱眉,片刻后应了句,“宁少爷客气。”
单手负在背后,听着拳头咔咔作响,宁致远反而露出笑意,“是安探长客气了,今日来我宁府是要带走这八人吧既如此,致远就不送了。”
目光扫过阳光下有些刺眼的宁府匾额,安逸尘微眯眸子,“鸦片一事目前虽未查出与宁府直接有关,但还望宁少爷小心了·”·“安探长好心致远心领。”
安逸尘如此平淡的表情瞬间点燃了宁致远心头的怒意,那‘好心’二字被他咬得极重··这两人的所谓寒暄客套,简直冷得掉冰渣子,周围人不由得瑟瑟叹息,这都是些什么事……曾经的兄弟情深,如今的锋芒毕露,以前二人说笑的美好画面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逐客令已下,宁致远转身一步步朝着宁府大堂走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古剑苏越衍生(远尘)]听香说+番外 by 弦上寂(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