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道玄云流 by 蛇蝎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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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道玄云流 by 蛇蝎心肠
强强江湖恩怨前世今生霹雳 · ·文案·这是一个有关玄宗宗主的故事·具体来说,就是讲一个性格温和·音轻体软易推倒(误)的玄宗宗主是怎么养孩子的(大雾)·宗主是金鎏影他二叔(棒棒哒=v=)·其实本文也是讲日后的六弦之首·苍是如何努力的刷自己在宗主心里的存在感,从而从宗主众多的墙头之中脱颖而出,最后成为被宗主推倒的第一人的(泥垢)·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宗主成长史啦=v=· ·→ →本文里没有金鎏影紫荆衣的背叛,道境玄宗你好我好大家好·→ →本文里宗主还是蛮厉害的,玄宗剩下的孩子都是熊孩子傻白甜·→ →本文慢热.....期待三张啪啪啪的......先把作者啪啪啪了吧QAQ· ·PS:本文招收道魔大战各种炮灰,现在玄宗炮灰已满,想成为异度魔界和苦境侠客或者万圣岩来玄宗支援的可以自带人设资料卡=v=我会适当的安排剧情· ·内容标签:霹雳 强强 江湖恩怨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流影;苍 ┃ 配角:金鎏影;紫荆衣 ┃ 其它:· · ·☆、第 1 章· ·梧桐,细雨,枫红。
金云琉被下人带着进了主院去见金府之中的老夫人··金家是道境之中的大家族,道境之中最大的门派是玄宗,而金家每一代都会送一两个孩子去往玄宗··金云琉是金家次子,庶出,前些日子就有风声说要将金云琉送入玄宗之中,仆人打量了一下金云琉,觉得这简直是给这个孩子的造化。
金云琉的母亲出身不高,不过是一个舞姬,被金云琉的父亲收了房,宠过了几日便丢在一边,虽然生下了金云琉,但是却在不久之前死去了··金云琉是没有母亲的小可怜,而他的父亲对这个儿子也并不喜爱,觉得他不如和他同岁的兄长一般的讨喜。
被引着拜过了老夫人,老夫人也没有正眼打量金云琉这个庶子,淡淡的吩咐道:“过些日子便送云琉去玄宗吧·”·仆人又引着金云琉拜了拜老夫人之后便带了这个不讨喜的庶子离开了正院。
待仆人皆散去之后,不过五岁的孩子的脸上才露出了除了木讷之外的表情··“自始至终,他从未爱过你·就连吾他也不曾爱过·为了一个人类,值得么”人非生而知之,但是若并非是人,大抵就不太一样了。
金云琉的父亲是金家最正统的继承人,但是金云琉的母亲却并不是··金云琉的母亲是域外魔族,名为萦卿,父为上古时代幽都九大魔君之一的荧惑候,当年因为越界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后来爱上了金云琉的父亲,生下了金云琉。
血统并没有给金云琉带来更大的力量,但是记忆却给金云琉带来了足以判断是非的智慧·就像是他知道,如今装作木讷并不是一件坏事,木讷两字可以成为他的保护色,也就像是他知道这个金家并不欢迎他的存在。
金家无人中意金云琉,除了......·“阿琉~~快拉我一把”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就看到另一个孩童跨坐在墙上的模样··就算是整个金家都不欢迎金云琉的存在,但是却有一个人是例外的。
金云琪,金家的嫡长子,备受宠爱的嫡孙,也许是年少无知,也许只是缺少合适的玩伴,无论长辈如何拆散,金云琪却总是喜欢跑到金云琉的院子里——翻墙,不过是金云琪最常用的手段之一·“马上,马上......”金云琉可以冷眼看着所有的事情,独独对金云琪的撒娇无法视而不见。
分明金云琪才是兄长,但是很多时候金云琉觉得自己才是哥哥··金云琪性格跳脱,金云琉因为有记忆传承的关系很是稳重,倒是金云琉常常照顾金云琪··兄弟两人玩闹了一阵,弄得满身灰尘,最后金云琪才被仆人接了回去。
其实这样也好......听着金云琪道:“阿琉吾明日再来找你玩~”金云琉如是想到··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和金云琪道别,他要明天早上便走,那时候估计金云琪还在赖床,如今倒也不用费心安慰金云琪了。
对于金家来说,金云琉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哪怕是进入玄宗为金家争光添彩,金云琉离开金家的时候也并没有人相送·不过是一个庶子罢了,哪里值得老夫人和一家之主相送呢·金云琉的东西也不多,不过是一个包袱,一个马车便装下了。
一个孩子,几个仆人,一辆马车·简陋的简直不像是大家少爷··不过金云琉一向不在乎这些,也不觉得有多么的委屈··如果离家的是金云琪,定然不会是这样的架势。
说金云琉一点也不嫉妒金云琪也是说笑的,即使再早熟,再有记忆的传承金云琉在一开始也是期待过父亲的爱的··但是,现在却已经无所谓了··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无论如何他的天地都不在这金家之中,既然如此他便祝福金云琪,为金云琪如此被看重而欢喜··马车的车轮压在路上,有些颠簸··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慢慢远去的金家,金云琉合上了双眼。
他明白离别的意义,也很清楚自己即将告别这个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家·虽然那里并不欢迎他,但是他依旧对那个地方存留了一点的眷恋··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思念是什么感觉吾不明白·默默的握住了一块看起来并不太显眼的石头··传承的记忆告诉了金云琉很多的故事··据说上古时代,幽都有九位魔君。
金云琉的外祖父便是这九位魔君之一的荧惑侯·金云琉的母亲是荧惑侯的小女儿,名为萦卿·只是幽都并不太平,荧惑侯最终被杀,而杀死了荧惑侯的玉心侯对于荧惑侯一脉意欲斩尽杀绝。
萦卿虽然拼命撕裂了空间,从大荒穿越时空来到道境,但是却也因此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变得和普通人类无异··在失去力量的时候,人也好,妖魔也好,内心都难免会脆弱。
就是在这个时候,萦卿遇见了金云琉的父亲·一见倾心,甚至甘愿伏低做小··除了传承的记忆以及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心法之外,这块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东西就是萦卿留给金云琉的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了。
可以掩盖身上的浊气的石头,当年萦卿就是凭借这东西躲过了诸多的追杀··吾想,思念是毒,令人变得软弱·缓缓的张开了手,那块石头已经融进了金云琉的身体之中。
·虽然萦卿并没有给金云琉带来更多的比普通人更强大的力量,但是却给了金云琉更特殊的体质,以及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金云琉是一个有着柔软黑色长发的孩子。
虽然在金家是一副木讷少言的模样,但是却继承了他母亲的柔美,眉眼精致,眸如点漆,像是女孩子一般··马车一路颠颠簸簸,最后缓缓的停了下来··“小少爷请下车,玄宗到了。”
金云琉睁开了眼睛··玄宗,无论从哪个方面,对于金云琉来说这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 章· ·马车走过了不近的路程,最终停了下来。
即使不用看,即使没有仆人的禀报,金云琉也知道他们是到达了这一站的目的地——玄宗·玄宗是道境最大的门派·哪怕金家已经算是道境之中不小的世家,但是在玄宗的面前也显得渺小了起来。
稍稍抬头,便能够看到上书“玄宗”两字的匾额·哪怕只是扫一眼,这匾额也似乎隐隐约约的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令人不由自主的转移目光··金云琉并不是唯一一个在这一天来到玄宗的,如今正是玄宗收徒的时节,这个时节之中有很多和金云琉同时到达玄宗之人。
这些人无论是孩子还是少年,无论是脸蛋通红面皮发黑的乡下小子,还是皮肤白皙怯见生人的稚龄童子,无论是见过世面的管家打扮之人,还是看来便见识不足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皆是扫了一眼匾额便转了视线。
金云琉看了那匾额一眼,便也转开了视线··倒并非是如同那些真正被匾额所震慑之人,金云琉扫了一眼匾额,隐隐约约能够看出一些名堂来··虽然上古时代与道境风俗没有半分的相似,术法一途更是毫不一样,但是究根溯源也不过是道的演化。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玄宗的匾额是用了上了年头的桃木所制成·这匾额不小,那桃木想来也算是集天地精华而生··桃木最是辟邪不过,以这桃木为根底,再布上诸多的阵法,寻常的妖邪哪怕是见了这匾额都会被吓破胆子。
这匾额不简单,至于这匾额之上所带有的震慑,却是诸多阵法之中,最为寻常的一个了··对于这威慑定心,静念·收神,敛息·心不动,自然便不会被影响。
出来相迎的是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道子··道子仅仅淡淡一眼,便摄住了所有喧哗之人·道子并没有演示玄宗之中的道法,甚至也没说什么,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被这玄宗的道子吸引了去。
——那是即使不用明说,也能够被明确看出的高傲··道子的一举一动似乎是向在场的所有人说明进了玄宗,成为了玄宗的道子,便是一种无形的荣耀一般。
就连身边的仆人甚至都不由自主的对这被派来接引少年与孩童入宗门的道子恭敬了起来··大概也不算是什么更加明确的表现,不过是头低的更加的低了,腰背更加的佝偻了。
金云琉是金家的少爷,金家虽然算不得欢迎金云琉的存在,却也并不曾亏待于他·身为世家的金家,家风也算是清正,仆人向来不敢慢待金云琉,但是金云琉却从来也不曾看过自家的仆人有如此恭谨的时候。
哪怕是面对金云琉的父亲,金家的一家之主··“无关的人且散了吧·”道子一甩拂尘,便不再理会人群的动静··道子的这句话对于聚集在玄宗门外的一干人来说起了莫大的用处,大人嘱咐了孩子几番后人群很快便散了开,留下了真正要进入玄宗的几十个孩子。
似乎是比较满意人们的动作,道子拂尘再挥,便凝出了一条道路来··玄宗坐落于山中,而玄宗大门与总坛之间有天险阻隔,度过天险对于普通人而言几乎是做不到的事情,也是因此玄宗在道境之中除了素有清名之外还神秘异常。
而那云气所凝结的,想来便是进入玄宗的道路了··道子来时金云琉不曾见有云气所连的通路,想来这条通路是为了照顾他们这些孩子和少年方才特意凝出的··“顺云桥而走便可到达玄宗。
吾先行一步,在总坛等候汝等·”言罢,那道子的身形便高高飞起,足尖在空中虚踏几步,旋即化成一太极印消失在视线之中··金云琉看了一眼云气所筑之桥,心中明白这算得上是考验了。
许是考验耐力,许是考验决心,也可能是考验胆量,也许路上还有些其他的考验也未可知··玄宗是道境的第一宗派,太多人挤破了头皮想要挤进玄宗,但是真正能进玄宗的不过是凤毛麟角,更多的是一些打杂的门外弟子。
眼见着已经有人踏上了云路,再看看那些个依旧停步不前或是干脆哭着不愿上桥之人,金云琉叹了一声,上了云桥··甫一上桥,金云琉就觉得这云桥当真是奇诡莫测。
靡靡之音,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此乃天魔扰心··耳中所闻,尽皆靡靡之音·一会是歌姬起舞,素手拨弦夭夭,一会又是半死的梧桐树下凤凰泣血,佳人魂断。
心魔镜射,对于普通的一串糖葫芦便可以满足务必孩子来说或许只是测验他们是否道心稳固罢了,在金云琉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天魔扰心··强强江湖恩怨前世今生霹雳·一步,两步。
心魔镜射,充耳的是兵戈之声,入目的是血流成河·一步,两步·入耳的是生灵哀嚎,映目的是生灵涂炭··执念成魔,拿得起,也要放得下··一步,两步。
戒执迷··一步,两步·因为执迷害人害己··一步,两步·最终,云开雾散·崖顶仅见那一袭玄衣的道子··向前望,无人在前。
左右看,无人并肩·回首,回首萧瑟·想来无论是因何原因,金云琉是唯一一个上得玄宗之人··玄衣白发,那道子御风而立,衣袍猎猎作响,似乎在下一刻便要御风而去,羽化登仙。
手中掐了一个法决,云桥消散··金云琉的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些什么·他的心头猛地一跳,有了一个算得上是大胆的猜测··“金云琉见过宗主。”
在下一刻,金云琉便被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倒是聪明伶俐之子·此后你便叫改叫云流影吧·”玄衣道子,也便是如今玄宗的宗主对于金云琉能猜出他的身份倒是有几分惊讶。
只是他修无情道,哪怕是惊讶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便消散了·抬手放了只纸鹤,又简略的吩咐几句,便将金云琉,也便是云流影交给了真正的普通道子··直到宗主离去,他都没有告诉宗主,自己其实并不喜欢云流影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听起来太过的飘渺,抓不住,摸不到··云朵,流水,光影,他想要切实的抓住些什么,但是这个名字似乎就像是注定了他想要抓住的东西都会流逝一般··而那道子带了云流影去了玄宗的弟子厢房之中,交代了月例等一干事便也离开了。
打开厢房房门,云流影便看到了房中的孩子··那是一个和云流影年纪相仿的孩子,生了一张娃娃脸,一双桃花眼令他怎么看怎么令人觉得喜气伶俐··大抵是因为金云琪也生了一对带笑的桃花眼,只初见的一瞬间,金云琉就对眼前的孩子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亲切感。
“吾是云流煜,阿流师弟以后多关照了~”自称云流煜的小小道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但是云流影却可以看出那模样之下满怀期待的神情··“是,师兄。”
云流影最初是不得不上玄宗来的,但是如今他却忽然觉得似乎玄宗之中也有了令他期待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山中无岁月,一晃眼便是数十年过去了。
昔日的孩童已经是如今的青年,山下的人如何,山上的人不得而知也无需知晓·而山上的人,有些陨落,更多的却还是潜心修道··云流煜趴在自制的吊床上,一双眼紧紧盯着云流影的剑路。
此时正逢宗门大比的时候,云流影和云流煜这一对师兄弟自小便亲近,虽然修道不过三十年,然而却已经是玄宗之中的佼佼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云流煜看着云流影的剑路慢慢的盘算着若是云流影出剑自己应当怎么应对。
宗门大比,一甲子一次,若是能够在宗门大比之上拔得头筹,自然能够令宗主另眼相看,也就更有机会再上一层楼··云流煜深深的感觉这次宗门大比很是重要·毕竟哪怕已经是宗门之中的佼佼者,他们二人在这宗门之中依旧没有根基。
他们没有正经的师尊,如今依旧优秀一方面是靠着天资聪颖,另一方面也是比他人吃了更多的苦头··正在云流煜盘算的时候,云流影把剑扔到了一边,一身汗湿的躺到了云流煜身边。
“阿流师弟,这次的宗门大比,你怎么看·”捅了捅仿佛是没了骨头的云流影一下,云流煜的内心还是紧张··“按照师兄的水准,定然是不会有问题的。”
挤了挤占据了大半个吊床的云流煜,云流影好似完全不把宗门大比放在心上一般··山中除了修道还是修道,云流影有的时候觉得云流煜的身子虽然长大了,但是却依旧孩子气十足。
宗门大比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按照云流影的观察,怕是宗门之中关于他们两人的事情早就有所定论了··听了云流影的话,云流煜的脸上方有了几分的笑容。
云流影和云流煜两人之间向来是云流影拿主意,云流影的主意向来不差,云流煜对于云流影也有一种依赖的情节··师兄弟两人向来亲厚,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什么秘密。
只除了一件事情··金云琉的母亲萦卿早年曾有幸离开幽都,在大荒之中游历,因缘巧合得到了大荒之中太虚观的功法·太虚观乃是西王母一脉于人间所传的派门,最善使用天地灵气召唤灵兽。
太虚观一脉,有一禁忌,便是禁止门人弟子使用混沌浊气召唤自己的半身——邪影·相传,凡是使用邪影真言,擅自召唤邪影的太虚门人,在享受到邪影强大的战斗力的同时,都会慢慢迷失自己,最后被自己的邪影反噬。
当年太虚观第七代弟子,整整一代皆被邪影反噬,杀戮同门··云流影知道邪影真言的厉害,但是却依旧选择了修习邪影真言·邪影,事实上便是心魔·不敢面对自己的邪影,便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心魔。
他是修道人,修道人若是连邪影都不敢面对,谈何渡劫飞升··而且,对于云流影来说,邪影倒是更像他的半身·放在幽都荧惑侯不曾败亡的时候,云流影的血统好歹也得被人称上一声魔君,身为人的云流影选择了修道,而来自幽都的血统倒像是纯然被邪影拿去了一般。
一人双分,互为半身,但是归结起来还是一个个体··云流影躺在吊床上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昨夜他的邪影真言已然大成··再几日,便是宗门大比。
玄宗同辈的道子皆不如云流影与云流煜两人,最终便也是这两人做最后的较量··站在擂台之上,四面八方都是投注而来的目光·审视,羡慕,嫉妒,不一而足。
微微抬了抬眼,云流影便看到了坐在最高处的宗主··目光相接,旋即两人分别移开了视线··果然没错·云流影心中想到·这些年来云流影与云流煜之间的师承还没有着落并非是因为他们被人遗忘,而是宗主起了收徒的心思。
这些年来他们两人大概都已经被宗主细细的评估过了··他曾在玄宗之中听闻过宗主修为高深,距离成仙得道也不过是一步之遥的消息,现在想来这消息似乎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宗主这些年来深居简出,专心悟道,云流影能够猜出宗主的一二心思是靠了传言·只是不知道宗主收徒,是收一个还是两个了·这点上,他和宗主接触不过,故而也拿不准宗主的想法。
不过有一点却是确定了的,那便是即使是这场大比之中就算名次有所差异,宗主的心思也已经确定了,不会有更大的变动··最终,云流影胜出,被宗主收为弟子,而云流煜却拜在了玄宗之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者名下。
似乎是并没有想到过这种结果,以往和云流影在一起,云流影是常让着云流煜的·如今宗主金口玉言判了前程,便是云流影想让也无从让起··云流煜的脸当场便白了。
回到居所之后,更是整整一晚都没和云流影说过一句话··这是云流煜闹别扭的表现·云流影想着让云流煜多冷静一阵便好了——云流煜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是因为常年在玄宗修道的关系,内心甚至还不如山下十五六岁之人成熟。
终归云流煜并非第一次和云流影闹别扭,云流影便没多搭话··更何况,云流煜的师父,也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虽然不知为何,那位老人在玄宗之中没有任何的名声,但是那老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因为那人带给云流影的压力甚至要超过了宗主··宗主已经是无情道上有所大成,即将羽化登仙之人,那位老者......或许是散仙也未可知··云流影相信宗主的眼光,寻思着待云流煜和那老者多接触一番定然能够理解宗主的用心。
想了半刻,云流影便睡了过去·他今日之中消耗了太多的功力用来应对云流煜的攻势——他本来便不算擅长剑术,对于剑术的领悟是远远不及云流煜的,只能够凭借超过云流煜的功力来压制云流煜。
云流影睡得沉,就连云流影的邪影也因为云流影的睡去而不再警戒··云流影不知道,在他睡着之后,一双眼睛满怀怨恨的盯了他许久··那是,云流煜......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云流影并没有具体算过自己上玄宗的具体年份,却知道自己在玄宗已经度过了一段不短的日子。
前些日子,宗主飞升,云流影作为宗主之徒,更是宗主所指定,玄宗长老所看好的年轻道子,是玄宗这一代名正言顺的宗主··登位成为玄宗宗主,玄宗上下齐齐道贺。
他明白这下面人中有人真心,有人假意,云流影能关注的人不多,而他最关注者,无非是云流煜··自宗门大比之后,云流影和云流煜之间的关系便颇为微妙··交恶谈不上,但是却也没有曾经的亲厚了。
云流影一开始以为是两人因为拜了师的缘故所以彼此亲近的机会不多造成的,但是后来却发觉并非如此··云流煜并不想要见到他··云流影曾经私下里拜访过云流煜的师父,得知那人是一位断了传承的散仙。
来到人间,是为了将道统传下··有名师在侧,便不是师承的问题··至于宗主位置的归属,更不可能是这个原因··玄宗算得上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玄宗是道境最大的门派,成为玄宗的宗主,就相当于成为了道境至尊,但是在玄宗之中,宗主却是一个很烫手的位置··想要成为宗主的玄宗弟子并不是没有,但是放眼望去,在玄宗之中并没有几个。
玄宗是修道的门派,修道人清心寡欲是原因之一,而另一个原因就是成为宗主会牵扯大量的时间,令人无法专心修道··不是因为师承,也不是因为宗主的归属,云流影弄不明白云流煜到底为何自宗门大比之后便与他疏远。
云流影也并不是善于表达之人·他希望云流煜能够告诉他他的心情,但是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云流煜深谈这件事便这么被无限期的拖了下去··如今在大典上见到云流煜,云流影看着云流煜淡淡的表情,想起了前些日子听到的有关云流煜的不好的传言。
这传言他是听和他关系还不错的棠源所说的·棠源和云流影同辈,虽然修为不高,但是人缘却好,消息最是灵通不过··只是虽然消息灵通,但是棠源却并非碎嘴八卦之人。
空穴来风的消息棠源一般是不会说的,能够从棠源口中说出的消息,必然有着一定的真实性··云流影是真的把云流煜当成自己的兄弟的·自听到这个消息开始,他就已经基本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但是却又从内心之中期望,这件事情只是空穴来风。
云流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应当和云流煜说一声了··宗主这个位置云流影不在乎,但是在玄宗多年,他是真的把云流煜当成自己的兄长,把玄宗当做自己的家的。
大典结束,云流影便留了云流煜一下··云流煜似乎并不想要见到云流影,但是如今云流影已经是宗主,他倒是不好明目张胆的拒绝··“宗主留吾有何事”并不直视云流影的眼睛,云流煜做出恰到好处的礼仪,让云流影无法挑剔半分。
“师兄,你吾师兄弟二人何时竟然这般的生分了·”云流影并不想用宗主这个身份来压云流煜,但是云流煜却并不这般想··云流煜自宗门大比之后就对云流影心有芥蒂,而一旦戴上了有色眼镜,云流煜看云流影的所有举动都带着一些偏见。
再加上,云流煜心中的确是有些不安的··云流影莫不是看出了些什么云流煜所谋划的事情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心中一面对云流影厌烦的紧,另一方面又颇为的紧张。
强强江湖恩怨前世今生霹雳·只是云流煜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便越是应该沉稳下来,故而虽然心中拿不准云流影在想什么,但是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不敢叨扰宗主。”
而后云流煜听到了云流影似乎是轻轻地叹了一声·但是那叹息太短促,等云流煜注意到的时候那叹息已经捕捉不到了··大概是错觉吧,云流煜这般的想着。
转念又想到,如果不是当年云流影在宗门大比上胜出,自己或许便能够学到更深的功法,而并不是一天陪着一个无趣的老头,对着木桩劈砍上万下··这执念一上来,云流煜便也忘了心中那一丝的怅然。
深深地看了云流煜一眼,云流影不会读心术,看不出云流煜心中所想,但是却大概也是知道云流煜最自己到底还是有所成见··这成见已深,化解起来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
“也罢·师兄也不是孩童了,无论如何只希望师兄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才是·”更多的云流影也说不了了·云流煜已经是成年人了,自然有一套判断是非的能力,提点一事,过了反而得不偿失。
“多谢宗主教诲·”云流煜躬身行礼,而后离开··待已经超出了云流影可以感知的范围,云流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讥讽混杂着厌恶的表情··你可知吾此生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便是轻信了你·若不是轻信了你,吾怎么会拜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名下。
若不是轻信了你,吾怎么会成为只能仰望你的存在··明明吾才是师兄不是么,明明应该是吾保护你不是么·云流影,吾真后悔相信了你··这日的谈话,多少令云流煜的心中有所警觉。
他知道云流影一直在关注他,所以也果真消停了一阵日子··云流影自称为宗主之后,事务慢慢的繁忙了起来,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云流煜,他只当云流煜是聪明人,便没有更多管束。
却不想,云流煜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玄宗史书记,初年,玄宗第三十二代宗主云流影即位,次年二月,云流煜妄图篡夺宗主之位·不成,为宗主所杀。
云流煜所谋不在小矣,然彼时其行时人不得而知·又甲子,道魔大战始发,再甲子,由蛛丝马迹观,方悟云流煜者,万恶之首也·为时已晚·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云流煜篡位,云流影手刃云流煜在玄宗当年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当年这件事情算得上是玄宗之中不小的谈资,但是旧的谈资总会被新的谈资盖过··一件大事,过了一年就变成了旧事·云流煜的死对玄宗不过是一件旧事而已。
哪怕是云流影,在最初的几个月之中不能够对自己当年不闻不问的行为释怀,如今也已经开始了新的工作··世界就是这样,少了谁都不会真的停摆··挑选门人是玄宗的一件大事。
在成为宗主弟子之后,云流影才知道玄宗每年其实是挑选两次弟子·第一次挑选是挑选门内自小就被玄宗收养的孩子,再来才是对各地送来的孩子进行挑选··当年,云流煜便是前者,而云流影乃是后者。
如今,云流影便是要在这门内挑选几个合心意的弟子··云流影的师父,也就是前任宗主修炼的是无情道·修习无情道的人,对于自身之外的事情并不关心。
当年云流影的师父之所以不得不收下了云流影,是为了给玄宗准备继承人·按照前任宗主的想法,怕是本来连收这么一个徒弟都懒得的··但是云流影却并非是修无情道的。
虽然在云流煜死后,他曾有那么一段日子万念俱灰,但是他本身的个性便是圆融通透的,虽然悲伤难免,但是这悲伤最后还是淡了··云流影修自在道,理应多收几个徒弟。
按照长老的话来说,收徒弟也是调节心情的一种办法··虽然对长老的话不置可否,但是云流影却的确有心收徒··他自己倒无所谓所学能不能传承下去,但是在玄宗的那位散仙却是希望自己的道统能够传下去的。
云流影虽然并不是散仙的徒儿,但是因为云流煜的关系经常拜访这位散仙·从散仙的嘴里,他曾经听闻过散仙收云流煜为徒的原因··云流煜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剑修苗子,这等良才美质当真叫散仙爱不释手。
散仙令云流煜每日劈砍数万下,乃是修正云流煜的剑路·这是做剑修的必经之路,只是云流煜却不解其中真意,只觉得这散仙没什么本事··大约是因为云流煜的事情心灰意冷,又觉得在云流煜死后留下几本秘籍便离开了玄宗。
为了这位散仙,云流影也会寻一二人选教授他们··根据玄宗长老所传授的经验,收徒最重要的并非是看根骨,也并非是看悟性,而是要看眼缘·这修仙也是要讲求缘分的,若是没有眼缘也不要强求。
云流影一方面对着这收徒方法颇有些不以为意,但是另一方面也觉得长老们言之有理,便决定先看看到底有哪些孩子合他的眼缘,再看看这些孩子是否有好根骨··放眼望去,一个个孩子高矮胖瘦不同,有的长得讨喜些,有的阴沉一点,看起来似乎都还过得去,然而却也没有更令云流影中意的地方。
云流影在这个时候便大抵明白了长老们所说的缘分一说··这些孩子大抵都和他没有缘分·而后双眼再一扫,却发现了两个待在角落里似乎是在念叨什么的孩子。
一个红发,一个浅褐色头发,两个孩子凑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云流影不觉得那些规规矩矩的孩子有什么意思,倒是觉得这两个似乎一直都在无视他的孩子们有些趣味。
便是这两个了··这个时候云流影也不论根骨了,两个孩子未曾反应过来便一手一人,拎起两人的领子离开了··宗门收养的孩子大多是孤儿,还有很多被父母丢弃的弃婴。
这些孤儿有些只有个诨名,有些根本便没有名字·云流影所挑选的两个孩子便属于没有名字的,平常其他人只叫这两人松鼠或者是红木头··既然做了云流影的徒弟,这称号便不会再叫了。
给前者起名叫苍,后者起名叫赭杉军,又给宗门之中的长老传了信,这两人便正式成为了云流影的弟子··两个孩子并不懂成为云流影弟子的含义,他们虽然听说过宗主,也隐约的知道成为宗主弟子似乎是一件好事,但是却并没有对这件事情具体的概念。
赭杉军还好,一听说自己要搬到新的地方去,苍便不乐意了··只是苍虽然不乐意,但是却也没有和任何人明说,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决定什么时候报复给带他离开原来温暖小窝的大人。
寻思着两个孩子刚刚搬进自己的院子之中定然会有不适应的地方,云流影便也没有更多管束赭杉军和苍的行动··而后大晚上的,便听到苍蹑手蹑脚的在院外走动。
云流影能够做到玄宗宗主,好歹是武力不差的·武力不差,自然是耳聪目明·苍发出的动静或许一般的孩子听不见,但是却瞒不过云流影的耳目·至于为何能够听出那是苍,这要归结于云流影在一开始便细心的记下了苍和赭杉军的气息,避免自己的身体本能的防备伤到这两个孩子。
修炼到云流影这个地步,早就已经不用再通过睡眠来恢复精神,但是听着苍的脚步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居所,云流影略微有些好奇苍接下来的行动,便假寐着,静待··而后,便听到了苍推门进入的声音。
苍在门口停留了一小会,看着云流影没有动静,似乎放下了心··站在云流影床边,苍拿出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炭条··玄宗的长辈们许多都爱在脸上蓄几缕胡子让自己看起来年长一些,偏这人脸上干干净净,苍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想恶作剧在这人的脸上画上几撇小胡子。
炭条,孩子......云流影幼年的时候并不淘气,但是却也并不是没有见识过孩子们淘气的··这在人脸上画胡子的恶作剧也是很常见的恶作剧之一·只是这是第一次有人将这种恶作剧用在他的身上就是了。
苍心满意足的在云流影的脸上涂涂抹抹了一番,而后想着第二日云流影起来之后可能有的反应呵呵的笑出了声,而后立即抿了嘴唇——他还记得这人算是个高人来着。
在苍离开云流影所在的屋子之后云流影坐起身来,手指微微一拂,脸上的炭黑便尽数去了··本就是一个障眼法罢了,苍年纪还小,又玩的开心,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不对。
云流影忽然有点明白苍刚刚的心情了,因为云流影现在很是期待苍第二天起床时候的表情··养徒弟似乎也是很趣味的事情·云流影这些年来难得的开怀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而苍的反应,的确没有辜负云流影的期待,第二天早上,云流影听到苍发出的惊呼,然后看到苍一脸见了鬼的神态,内心暗暗发笑。
·云流影幼年的时候出自大家,本身又很早熟,从未做过诸如此类的恶作剧,如今这恶作剧作到了自家徒弟的身上,心中竟然莫名轻松了起来,仿佛是多日以来的阴影消散了泰半一般。
“作画倒是一个不错的爱好·只是下回记得用宣纸作画,玄宗这两个香火钱还是省得出来的·”道境最大的门派,门人弟子甚多·道境又是自然资源丰富的好地方,玄宗自然是有钱的。
而做了宗主,就相当于做了一境的无冕之王·虽然玄宗从不铺张浪费,但是吃穿用度却一点也不缺·这不缺几个纸钱云流影一方面是调笑于苍,另一方面却也是在说事实。
听到这句话,苍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他是一个聪明人,事已至此怎么会不知道这搞鬼的就是宗主··苍觉得宗主简直就是自己这一生之中所遇到过的最大的敌人。
“谨遵宗主教诲·”玄宗的教育还是不错的,虽然心中对宗主腹诽不矣,然则苍还是维持了礼仪·而云流影见苍礼仪上还过得去便没有更加深究苍内息的想法。
毕竟来日方长,要教育这两个孩子令这两人成为堂堂正正之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说起来有时候云流影自己都奇怪,分明是半魔之身,但是无论是他自己也好还是他的邪影也好,竟然都带了一些堂堂正正的味道。
哪怕是道心坚定,云流影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大概是投错了胎··“赭杉呢,这个时候也当起了·”看着已经升起的太阳,云流影有些奇怪··玄宗之中是要做早课的,云流影身为宗主,虽然并不太需要做早课,但是听闻哪怕是玄宗所收养的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都是要做早课的。
他体谅赭杉军和苍因为刚刚换了新居所的原因,或许会睡不好,故而今日未曾叫他们两人早起,但是这已然日上三竿,再不起就不像话了··然后云流影看到苍囧了一张脸,揉着衣角,不知道在尴尬些什么。·云流影不知道,但是苍对于赭杉军可是知道的很的·他们也算得上是玩伴了,赭杉军什么都好,也不淘气,功课也好,悟性也高,只有一点不好··——哪怕已经十岁了,赭杉军还会经常在床单上画地图.......·看出了苍不愿多说的态度,云流影寻思着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若是因为病了而起不来,他也好诊治一番··而后云流影便欲推门而入··“不要”看到赭杉军的光荣事迹就要被发现,苍一时也顾不得其他,只扑上去死死的抱住了云流影的大腿。
这孩子......感受到自己的大腿被抱住了,云流影也歇了进屋的意思,只一扶额,便转了身··“既是令吾不要进入,那你可知道赭山这是如何了”把苍从自己的大腿上扒下来,云流影蹲下来和苍对视着,力图从苍的嘴里抠出真相来。
云流影是何其聪慧之人,看苍的样子就知道苍一定知道赭杉军到底是因何才未能起身··强强江湖恩怨前世今生霹雳·这......一滴冷汗从苍的额角上流下来了··偷偷的看了看赭杉军所在的厢房,苍默默的在心里给赭杉军道了一个歉——对不起啊赭山,吾实在帮不了你了·“宗主,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换一个地方怎么样”然后苍就带着云流影离开了院子里。
Q口Q苍,咱们果然是好哥们在屋子里对着自己的床单发愁的赭杉军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倒是没想过真的瞒住宗主·但是这画地图的事情还是太羞人了。
这边云流影却是从苍嘴里听闻了赭杉军这件事情··云流影对于医术也有所涉猎,听闻此事便想到了医书上所说的遗尿之症··想了想赭杉军的模样,云流影大发了苍回去,自己坐回了房中拟了方子。
他先拟了一些生地,竹叶,木通,黄连,肉桂,甘草,黄精,玉竹,桑螵蛸,益智仁,后来有寻思着赭杉军还是个孩子而后又加了些莲心、麻黄、菖蒲、远志,用以清心安神。
搁下了笔,云流影起身煎药,而后又暗自决定每日晚上叫醒赭杉军一次··日子便如此不温不火的过去了,期间掺杂着苍恶作剧数次,赭杉军遗尿症痊愈等一些事情。
总的算起来,日子也算是惬意··上次自玄宗外门招收弟子之时云流影并不曾参与,当年门外也不曾招收弟子上来·而又是一年招收弟子之事临近,云流影被宗门的长老叫去商讨此事。
许是因为上任修无情道的宗主,云流影的师父实在是给长老们留下了可怕的印象,长老们一直很想要让云流影多收门徒··“云流影见过各长老·”长老们已经在上手坐定,看着上座的长老,云流影躬身请安。
虽然云流影已经是玄宗宗主,但是辈分上远远不及这些玄宗经年的长老··“宗主客气了·”说话的是玄宗的三长老凤飞凰,这位长老最擅长剑法,平日之中醉心剑法,向来是不管玄宗庶务的,平时的作息也和前宗主差不了多少。
如今这人竟然离开了剑室之中,想来是对这届的孩子很是看好了··“不知宗主可否听说过月华之乡的金家·”玄宗的大长老,名为秋染霜,号风凛,乃是玄宗之中最为擅长占星卜算之人。
占星卜算为玄宗的根本之一,也可以说是关系了玄宗兴亡的关键·也因为如此,虽然大长老并非是玄宗众位长老之中武力最高的,但是却是最德高望重的··“金家,当真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不知长老提起金家所为何来”云流影便是月华之乡金家之人·但是他来到宗门的时日已久,若不是听人提起怕是已经快忘了那个地方了。
金家,无论如何都不会亏待金云琪·而只要金云琪好,金云琉便无所牵绊··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而且,进入宗门之后前尘往事都已经作土。
云流影已经是玄宗宗主,人间之事早对云流影已经是前尘旧事,不可追忆··“数甲子之前,道境之中曾有一大恶人,唤为金云琪·”·本来云流影的手中尚端着茶杯,慢慢品茗,听到这里他的手一抖,茶杯顿时从指间滑落,湿了衣衫。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道境在数甲子之前曾经出现过一个穷凶极恶之人。
穷凶极恶之人出身道境月华之乡的金家,姓金,名云琪,是金家那一辈的嫡长子,却不知道因何原因被金家驱逐··继承金家主位的是金家前任家主的续弦之子,故而有人猜测当年定是续弦之子和原配之子之间有所龃龉。
金云琪在离家之后的十数年之内消息全无,只知道当金云琪的消息再度出现的时候,金云琪已今非昔比·他不知从何处学了一身邪功,自此占了一片土地,做起了江洋大盗来。
这江洋大盗杀人性命,灭人满门,就连未满月的婴儿都不留··道境民风纯善,虽然也并非是没有龃龉,不过却少有恶形恶状之事发生,大部分地方甚至夜不闭户。
这金云琪的事情在当年可以称得上是悚然听闻了··据说因为金云琪家破人亡之人不计其数·幸存之人惹不起金云琪,恐惧金云琪的武力,听闻金云琪乃是出身月华之乡金家之后便转而报复金家。
而金家便是因为这个原因迅速的败落了下去··这些事情都是云流影所不知道的··他最初专心修道,满心以为金家定然能够看重金云琪这个嫡长子,所以并没有打听山下的消息。
而当他成为了宗主之后,只觉得山下普通人生命脆弱,金云琪应当已经是不在了,便更加不会牵挂,却不想竟然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而后,说起这金云琪又是因为何事。”
在这个时间上说起金云琪定然不可能是令云流影去除恶务尽的··“详情听说·”长老随后又说的事情解释了之前为何有之前一番铺垫··原来金云琪当年之所以成了一名江洋大盗,乃是因为其修炼的邪功导致他心性大变。
而后金云琪在行恶过程之中遇到了一名女子,竟因为这名女子恢复了原本的心智,甚至废去了一身的邪功,决心和那女子退隐··但是金云琪毕竟已然满手血腥,废去了邪功的金云琪对于寻仇而来之人毫无抵抗之力,其妻子被杀,金云琪不知所踪,只剩下幼子。
如今,这幼子被送至玄宗之中··“如此,长老的意思是......”特意说起此事,定然是长老对此有意,就不知道这意思是打压还是关照了··“此子根骨乃是百年一遇,只是因为年幼遭此变故,怕是心性之上有所不足,还望宗主多多费心了。”
这话的意思,乃是宗门已经内定收了这孩子作为弟子了··听到这里,云流影的心中也是一松——他对金云琪还是颇有感情的,他对金家并无感情,但是却不能忘记当年金云琪的好。
若是宗门执意对金云琪幼子不利,他也无能为力·如今看出宗门对金云琪幼子有几分看重,他心中自然也是欢喜的··“云流影定然不负诸长老嘱托。”
与公与私,这都是一个好结果··转身离开议事厅,云流影当然没有看到长老之间有所默契的对视··云流影成了玄宗宗主,长老们对于云流影的出身自然会有所关注。
云流影出身月华之乡金家这件事情对于长老们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前些年,云流影格杀云流煜之后心情便不大好,修为之上也遇到了瓶颈,虽然最近有了苍和赭杉军两个徒弟之后心情有所缓和,但是长老们也看得出云流影心中依旧有一些心事。
云流煜已死,总得找到一些什么来让云流影从云流煜的事情之中彻底走出来··于是注意到这次来玄宗的孩子之中有个这般身世,和云流影又有所关系的,长老们自然就上了心。
而通过观察云流影的反应,长老们也觉得令云流影和这个孩子多亲近似乎也不错··当然,若是知道长老们这般用心良苦只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原因,云流影怕是要哭笑不得了。
云流影虽然修习玄宗功法,但是他却身负魔族血统·上古大魔的血统令他的身体生长要比寻常人慢上许多··云流影不是看不开的人,如今的瓶颈并非是因为心境,传承而来的上古记忆也令他的心境不同常人,他如今的问题是身体属于魔的部分依旧无法从幼年期转化为成年期。
以往属于上古的血脉给他的修行带来了很多的便利,但是如今却成为了限制他再进一步的阻碍·这事急不得,云流影也并不着急,只是稳固心境,而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能够一举突破。
再说,云流影如今的修为已经是顶先天了,也不着急在短时间内更进一步··有了长老交代,这年云流影便毫不犹豫的选了金云琪的幼子作为自己的弟子,同时也选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孩子。
金云琪的幼子叫做金鎏影,而另一个孩子则改名叫翠山行··领着两个孩子来到自己的院子里,给两个孩子安排了住处,云流影在金鎏影的屋子前伫立了片刻方才离开。
“师尊很关心金师弟”苍一年来经历了各种和云流影的斗智斗勇,如今已经收敛了不少·也是因为斗智斗勇的次数太多,所以比起赭杉军来,苍和云流影的关系要更加的亲密一些。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大抵就是这样了··“哈,赭杉呢......”并不回答苍的问题,云流影倒是问起了赭杉军··“在练剑·”苍撇了撇嘴。
苍和赭杉军走的并不是一条路子·赭杉军是剑修,但是苍并不是·每个男孩子都有一个侠客梦,仗剑江湖可比结阵法帅气多了··可惜,苍不是剑修的料子。
倒是赭杉军是比当初云流煜更好的剑修苗子··“既如此,吾今日便再授你一新曲如何”摸了摸苍额顶柔软的发,然后看到了苍亮晶晶的眼睛。
“那师尊可不许说谎上次还有上上次......”于是苍拉着云流影的衣摆去了琴室·云流影看着兴奋的苍,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个孩子。
两人离开了院子,临走时云流影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属于金鎏影的厢房··今晚,他也是时候去关照一下金鎏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被送上玄宗,金鎏影是满心迷茫的。
金鎏影有一对恩爱的父母,而他的父母也非常的爱他·虽然金鎏影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家三口总是要经常性的搬家,但是金鎏影的童年相对来说还是快乐的··但是有一天,突然有人闯进他们家的家中。
他还记得一直对他很温柔的母亲浑身是血倒下的样子,还记得一向随和的父亲怒极嘶吼,一双眼睛都成了红色··再醒来,他就已经来到了陌生的地方·有人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死了......·金鎏影当时还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一直等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来接他回家,却一直没能等到。
·然后不久,他就成为了玄宗宗主的弟子··即使是三岁孩子也知道玄宗,金鎏影当然也知道·但是金鎏影却不想做宗主的弟子,他只想回家,想要扑进母亲的怀里撒娇。
以后他一定再也不淘气了,一定乖乖的,再也不闯祸了··外面已经是夜幕降临,一个人在厢房之中很可怕·金鎏影咬着被角慢慢的抽泣了起来··“阿娘,小影想回家.....”·门外,云流影缓缓的合上了双眼,敛去了眼中所有的感情。
接着他轻轻扣了扣门道:“吾可以进入么”·金鎏影努力收住抽泣,虽然之前并非号啕,但是一时间也收不太住泪水··云流影叹了一声,也不等金鎏影的回答,抬手推了门进入了厢房之中,而后便看到了白天有一头柔顺金色头发的孩子现在头发乱成一团,还红着一双眼睛,打了个嗝。
坐在金鎏影身边,云流影拍拍金鎏影的背,让金鎏影顺过气来··“宗主......”好不容易顺过气来,金鎏影红着一双眼睛看着那披散着一头黑发,眉眼之中充满了关切的人,一时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云流影和金云琪本就是兄弟,眉眼之间本就有几分相似·金鎏影又正是离开家中,心中脆弱的时候,看到了只把云流影当做了自己的父亲一般··“小影想阿娘了.....”把头埋进云流影的胸口,金鎏影嗅着云流影身上的檀香味,渐渐的安心起来。
虽然依旧不能避免思念母亲,但是心情却平复了下来··云流影慢慢的拍着金鎏影的背,直到听到金鎏影的呼吸渐渐的平稳下来··金鎏影已经哭着睡着了。
看着金鎏影的小脸,云流影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金鎏影生的和小时候的金云琪一模一样,看到金鎏影就仿佛看到了金云琪一般··强强江湖恩怨前世今生霹雳·当年金云琪也是每次在受到了委屈之后都要过来抹眼泪,然后睡在他的床上。
“真真是欠了你们父子的·”云流影摇了摇头,而后去井边打了水,浸湿了帕子给金鎏影擦去了泪痕··端着水盆立了金鎏影房中,还未回到自己的房中,云流影就看到苍站在院子里,而且看起来是站了有一会了。
“师尊真关心金师弟·”苍觉得自己有点嫉妒金鎏影了··自从金鎏影成为了自家师尊的弟子之后,苍就觉得危机出现了·一开始云流影的身边就只有他和赭杉军这两个弟子,赭杉军一直是老实人,而稍微熊一点的苍自然赢得了云流影大部分的关注。
但是金鎏影出现了·分明金鎏影什么都没做,只会哭鼻子就让师尊对他各种注意·这也就有了苍大半夜站在院子里的事情··明天一定要去欺负一下翠山行,看看翠山行会不会也被这么关注。
这孩子......这行为简直是孩子气十足·云流影失笑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对金鎏影的注意的确是有点太过了··虽然他照顾金鎏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如果因为这个闹的弟子之间不和睦反而得不偿失了。
“苍,你明日早上还有早课,莫不是明日不想起了”虽然心中有了几分反省的意思,但是苍这种孩子气的作风可不能放任·苍今年已经十二岁了,这个年岁在山下平常人家之中已经到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甚至有些已经结了亲。
虽然修道人上百岁都不算年纪大,但是苍的确也应该收心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流影板起了一张脸··云流影平素都是神态温和的,几乎没有这种板着脸的严肃模样。
看到自家师尊一副严肃的表情,苍的心里有些打怵,只得问了安,然后乖乖下去··“苍,明日开始,你便在吾身侧抚琴吧·这些日子下来,也应当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本来在退下去的时候苍的心中对于金鎏影还有一点的小嫉妒,但是听到这里,苍心中就已经满是哀嚎了··苍是喜欢琴艺的··但是再喜欢琴艺,让他在这个年纪一天坐在琴前四五个时辰苍也不可能吃得消。
苍练琴,基本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到了新的曲子的时候就多练一会儿,没兴趣了就放到一边,导致每一首都不算精通··而听说宗主要考校他功课,苍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除了欲哭无泪之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形容了。
“师尊......”面对这样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大人,哪怕是熊孩子都要败下阵来·苍一向极崇拜自己的师尊,一想到自家师尊明天可能有的失望表情,他就觉得心情紧张。
“可知道错在哪里了”打完了棍子,云流影看着苍欲哭无泪的表情内心发笑··他本就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要纠正自己弟子的心性罢了。
虽然嫉妒是人之常情,但是他们是修道人·一点点的小事情压在心中都可能对未来的前途构成阻碍·苍是云流影的弟子,云流影不希望苍心中有所挂碍··“苍不应当嫉妒金师弟。”
撇了撇嘴,苍也知道自己嫉妒一个小孩子是不对的,但是....·“的确不该,但是你更不应该想着去欺负你家翠师弟·”要是光想着欺负金鎏影也就算了,那只能算是孩子之间的玩闹,他也不好管。
但是苍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翠山行的身上··翠山行自始至终都很无辜··“师尊,你是怎么知道的”苍顿时震惊了··“真是,这连自己说过的话也不记得了。”
最后云流影也只能哭笑不得的揉了揉苍的头发··一时间,云流影觉得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一定非常的精彩,和前些年清心寡欲修道的生活一点都不搭边的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不同于前宗主那一辈子才收了一个徒弟的情况,云流影收徒大概是例行公事。
第一年是收了赭杉军和苍,第二年是金鎏影和翠山行·这到了第三年上收了紫荆衣和赤云染··如果说第一年和第二年,云流影尚且有安生的日子可以过,毕竟就算这群孩子虽然各有各的问题,但是却只有苍比较熊,喜欢恶作剧。
但是紫荆衣......·紫荆衣是一个混世魔王··紫荆衣是世家子弟,是嫡子·按理说世家是不会把一个嫡子送到玄宗来的·像是金家,就是把对金家可有可无的金云琉送到玄宗之中修道,但是紫家却送了紫荆衣上玄宗。
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紫荆衣太过调皮捣蛋,导致紫家的人实在受不了,想着把这个孩子送到玄宗上来历练几年,或许就能够定定性子··云流影挑了紫荆衣做自己的徒弟,很快云流影就尝到了头疼的滋味。
“宗主,紫荆衣毁了院子里的一口水井”“宗主,紫荆衣烧了饭堂的屋顶”“宗主紫荆衣在藏经阁里乱写乱画”“宗主,紫荆衣偷了后山的仙鹤,仙鹤惨遭毒手啊”·云流影觉得要不是自己的心脏足够坚强,他的血管早就已经爆了不止一回了。
这种事情,天天都在发生··“宗主......”然后又是一个道子··“说吧,吾还挺得住·”是啊,他还挺得住·以他身体里幽都魔界的血脉做担保,他还好,没有气到中风。
“宗主,长老有请·”道子一脸英勇就义表情和云流影说出了这个消息,而后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道子觉得自己幸好不是宗主,要是自己是宗主,收了这么个混世魔王回家,自己早早就被气的爆血管了。
然后,令道子意外的是,云流影的反应相当的平静··“有劳了·”云流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没有半点的愤怒·他现在很平静,非常的平静。
“宗主,您还好么”道子不太放心的小心打量着云流影,生怕宗主因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郁结于心最后气的中风··“无妨。
吾还受得住·”揉了揉眉心,云流影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你叫何名字”·“箐霄宇,是二长老门下再传弟子·”道子似乎并没有想到宗主竟然会问他的名字,不仅仅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把自己的师承透了出来。
倒是个老实人......现在云流影见到老实人心中都会莫名的觉得亲切,于是对箐霄宇一笑,而后去议事厅寻长老们去了··宗主......好温柔......·传闻玄宗之中最大的杀气之一就是宗主温柔一笑,箐霄宇如今觉得果真是所传非虚。
这般温柔的笑容,谁看了不想沉迷呢·而出了屋子,方才才露出了令人沉迷的温柔笑容的云流影就收敛了自己的笑容,而后头疼的向长老们所在的议事厅走去。
收了一个调皮捣蛋的徒弟就要多操心一些·而收了一个像是紫荆衣这样调皮捣蛋的徒弟,那就已经不是多操心可以解决的了的了··紫荆衣调皮捣蛋成那副模样,云流影也管不了。
所以在当他发现自己管束不了紫荆衣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天肯定会到来··反正紫荆衣也就是调皮了一些,只要大节无亏他也就不深究了··就算他是宗主,也不代表他是万能的啊......云流影最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到了议事厅,云流影看到了大长老和三长老不算好的面色··“云流影见过两位长老·”云流影看了两位长老的面色,心下盘算着紫荆衣到底闯了什么祸才能够让这两位长老,尤其是大长老这幅面色。
要令大长老翻脸,可是要比把三长老拽出剑室困难的多·这玄宗的人都知道大长老因为常年参悟天机,所以性子多少有些淡泊,向来不动怒·如今,大长老这脸色可不像是平常心的模样啊。
“宗主请坐吧·”看到云流影也是一副憔悴的模样,大长老终究还是敛了脸上的表情·大长老也是想起了紫荆衣平素的表现,以及云流影名下其他的孩子,最后得出了一个宗主也管不住紫荆衣的悲哀结论。
“两位长老找我前来,可是为了荆衣之事还有,怎么不见二长老”一般来说管理玄宗上下事务最多的不是大长老和三长老,而是二长老松耄峰,紫荆衣这件事算是内务,按理说三位长老之中缺席哪个都不应该缺席这个。
“老二他啊......”说起二长老,大长老的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似乎是忍俊不禁,又似乎是颇为愤怒··“老二他现在算是没脸见人了。”
三长老倒是幸灾乐祸的紧的模样,“被你名下那个混世魔王剪了一把胡子,这么多年,你也不是不知道老二他多宝贝他那把胡子·”·三长老没说的是:要是剪光了也就算了,偏生剪得和狗啃的一样。
若是这一把胡子都剪得和狗啃的一样也就算了,偏生只一边是狗啃的一样,叫二长老舍不得那一半还算完好的胡子··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云流影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爆血管了。
“等弟子回去之后一定好生管教·”说完这句话,云流影又觉得心虚,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真的管住紫荆衣··说不定他今天管了之后,明天二长老的长寿眉也没了呢。
收徒有一段时日,紫荆衣的个性云流影也算是基本摸清楚了,那就是积极认错,死不悔改,而且下次恶作剧的时候变本加厉··心中盘算着应该怎么管教紫荆衣这件事情,云流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而后在院子之中看到了自家几个孩子站在院子之中。
这气氛不对......·在察觉到气氛怪异的时候云流影又敏锐的嗅到了一股的血腥味··然后云流影看到了满头都是鲜血的金鎏影,以及在一旁似乎是吓呆了的紫荆衣。
云流影觉得自己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暂且先散了吧。
苍,你跟吾过来·”先对金鎏影施了法术保证金鎏影的伤处不会有大碍,可以移动,云流影抱了金鎏影往屋中去,而后让苍跟上··云流影已然发话,赭杉军只能看了紫荆衣而后叹了一口气,让众人都散了去。
倒是紫荆衣,看着那井边一滩刺目的血迹,半晌垂了几滴泪下来··云流影动作利索但是内心却焦急的紧·金鎏影是他的侄儿,比起其他弟子,他对金鎏影的关心只多不少。
鎏影,你定然要无恙才好,不然二叔如何向你的父亲交待......·“苍,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抱了金鎏影进屋,云流影手上一刻不停的检查着金鎏影的伤势,而后抽空询问苍金鎏影到底是为何受伤。
组织了一下语言,苍将这件事的原委缓缓的讲给云流影听··紫荆衣在玄宗之中是出了名的顽皮,而今日或许是紫荆衣看金鎏影总是一副闷闷的样子心生不爽,就和金鎏影在井边打闹了起来。
小孩子的打闹总是没有什么分寸,紫荆衣搡了一下金鎏影,而后金鎏影脚下一个不稳脑袋就磕在了井沿上了··这事情发生的突然,紫荆衣当场就吓傻在了一边。
苍和赭杉军虽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想要告知云流影,但是云流影来得快,几乎是下一刻就到了,他们才没能来得及告知··“恩,吾了解了·”这个时候云流影已经把金鎏影的外伤基本处理完了。
为了处理金鎏影脑袋上的外伤,云流影索性将金鎏影一头柔软的长发尽数剃了去·金鎏影的头上因为刚刚那一下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虽然云流影已经处理完了这个外伤,但是却并不知道金鎏影有没有伤到脑子。
金鎏影是云流影的侄子,云流影是修道人,平生不曾想过情,欲之事,自然也不曾想过子嗣一说·金鎏影与其说是他的侄儿,倒不如已经被云流影看做亲子,也因此对于金鎏影自然是分外的照顾。
强强江湖恩怨前世今生霹雳·如今紫荆衣伤了金鎏影,虽然知道这件事情的性质仅仅是小孩子玩闹,但是心中却也难免窝火··若是他再看得紧一点,是不是金鎏影如今便不会有如此无妄之灾·“宗主勿气,金师弟定然会平安无恙。”
也看出云流影心情不佳,苍试图安慰云流影··“吾无妨·”摇了摇头,云流影将心中这一点的不愉快甩了出去·他是看得开的人,这种负面的情绪向来不能持久的影响他,“将荆衣叫来照顾鎏影吧。”
虽然紫荆衣调皮捣蛋,但是云流影却也明白紫荆衣的心性并不坏··也罢,也罢.....·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对于紫荆衣大发雷霆,倒不如令紫荆衣明白自己的错误,或许紫荆衣日后会收敛一些。
再加上,金鎏影的性子也的确是一个问题··若是能够双赢才是最好不过的结果··将紫荆衣唤来云流影的房中,紫荆衣的脸色依旧是煞白的··紫荆衣不是不知好坏的孩子。
相反的,他向来是知道分寸的,所以才能够在闯了许多祸之后还在玄宗安安稳稳的待着··“今日唤你前来,你可知道原因·”往常云流影都是温和的模样,和人说话也都是平平稳稳的,少有气势外露的时候,只是这般的人一旦板起脸来,更是令人害怕。
至少如今,看到云流影这般不悦的模样,紫荆衣就心中害怕··“荆衣知错了·”揉着自己的衣角,忍着自己眼中要流出的泪水,紫荆衣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恐惧。
他并不害怕被玄宗赶出门去,但是却害怕金鎏影真的出事··他本性不坏,只是顽皮,但是却并没有想到顽皮会导致这样的后果··“既是如此,那可愿认罚”看着紫荆衣这幅模样,云流影心中放心了几分。
这件事情不得不罚,但是对于紫荆衣这样的孩子,体罚这种东西只能引起他的逆反心理,甚至可能让他认为金鎏影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荆衣愿意·”毕竟心中有愧,紫荆衣在这种时候也是甘心认错的。
也还是个孩子......紫荆衣这个样子,云流影心中最后的一丝怒火也散去了·孩子心性,又怎么好责罚呢说起来紫荆衣这幅性子有一些也是他纵容出来的。
“这样吧,你便先放下手头的所有功课,白日里负责照顾金鎏影日常起居,直到金鎏影痊愈为止,如何”·没有棒子炖肉,也没有疾言厉色,紫荆衣似乎并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惩罚,自然应允的痛快。
其实让一个孩子照顾另一个孩子这件事情并不算太妥当,紫荆衣因为伤了金鎏影这件事情而对金鎏影心中有愧疚,但是再愧疚一个孩子又能周全到哪里去,所以紫荆衣虽然说是照顾,但是更多的却还是云流影在准备。
而孩子之间的友情也总是奇妙,虽然紫荆衣伤了金鎏影,但是金鎏影在这些被紫荆衣照顾的日子里,却和紫荆衣的关系越发融洽了起来,而性子也比一年前要开朗了一些。
对于金鎏影的变化,云流影乐观其成··至于紫荆衣方面,似乎是因为被金鎏影这件事情绊住了脚步,这段时间以来也没有发生过道子们不得不向他抱怨紫荆衣闯祸的事情。
苍和赭杉军随着日子的过去一点一点的沉稳了下来,而翠山行和赤云染本就是文静的性子,由这两人带着他倒是也放心的很·看着自己的六个徒儿一点点的长大,云流影一方面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另一方面却又想起了自己所不得不面对的又一件事情。
云流影继任宗主之后每年都要收几个徒弟·这是惯例·如今,又到了挑选门外门内弟子的日子了··实话实说,在经历了六个孩子各有各的熊法之后,若非条件不允许云流影实在是想转修无情道了。
云流影想这件事情的时候正坐在屋中,而屋中的床现在已经归了金鎏影·金鎏影受伤的这些日子里,紫荆衣白天照顾金鎏影,而晚上就是云流影在守着··“师尊,你为何对吾这般的好。”
今晚的金鎏影睡得不沉·金鎏影看着云流影坐在黑暗之中的模样,想起了自己幼年时候发高烧的时候,自己的父亲似乎也是这样守着他的,心中不禁一酸··进入玄宗一年有余,金鎏影也不是一开始那个会咬着被角想妈妈的孩子了。
他知道了很多事情,比如自己的父亲是谁,知道了宗主的弟子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他感谢宗主对他的好,但是却也担忧,是不是有一天宗主也会突然因为他的父亲的原因不再宠爱他了。
被金鎏影从思绪之中叫醒,看着金鎏影一双带着不安的眼,云流影微微的弯起唇··“你都唤吾一声师尊,吾对你好不应当是理所应当的么”刮了一下金鎏影的小鼻子,云流影温和一笑。
仅一句,仅一笑,金鎏影心中莫名的安定了下来··待金鎏影即将沉入梦乡之际,金鎏影似乎隐约听到了一句“更何况,你是吾唯一的侄儿啊·”·你真的就这么喜欢金鎏影这个侄儿么黑暗之中的影子有着一双红色的双眼,他在金云琉内心的深处问着他的半身。
你便真的这般厌恶金鎏影这个侄儿么微微垂下眸子,云流影反问他的半身,他的邪影··而后他听到了来自邪影的笑·虚伪......·是的,虚伪......云流影对金鎏影的根本不是爱。
两百年前的十年是多么遥远而短暂的过往··云流影照顾金鎏影,不过是因为云流影无时无刻,想要成为一个温柔的好人··仅此而已......·而温柔,不过是一种伪装,一种习惯罢了。
金云琉不是这种人,从来也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待得金鎏影伤愈之后,云流影和金鎏影之间就越发的亲近了起来。
许是因为知道了云流影是自家二叔的关系,金鎏影对云流影有一种盲目的崇拜,越发的黏人了起来,甚至一度被紫荆衣说是宗主的小尾巴··转眼便已经到了夏日。
或许是因为被紫荆衣闹腾的狠了,云流影这年一个徒弟也没收,夏日本来应当是挑选弟子的时候,云流影反而带了几个孩子下山行走··云流影如今有苍,赭杉军,紫荆衣,金鎏影,赤云染和翠山行六个弟子。
其中苍,赭杉军自幼被玄宗收养,一直也没有下过玄宗,虽然这六个人之中唯苍和赭杉军年龄最长,但是其中对山下的事情最感兴趣的却也是他们两个人··面对土包子进城一般的苍和赭杉军,紫荆衣少爷嗤笑了一声。
然后被云流影一只大手按住了头顶··“荆衣,你当年上玄宗的时候也是这幅表情·”紫荆衣当年上玄宗的时候的表情云流影还是记得的·分明是一个精明的孩子,但是看到玄宗的陈设的时候脸上一副傻相,当时他觉得有趣就把紫荆衣收入门下了。
“本道爷不可能做出这种不华丽的表情·”紫荆衣扭过头去,但是却掩饰不住发红的耳根··“道爷道童还差不多。”
赤云染嘲笑了紫荆衣一声就躲到了云流影身后·赤云染是唯一的女孩子,年纪又小,云流影对赤云染多少有些偏宠,对于男孩子们云流影有时会板起脸来,但是对赤云染却是一向温和的紧。
“赤云染你站住”被赤云染嘲笑了,紫荆衣的脸上挂不住了,作势要向云流影身后的赤云染扑去,却被金鎏影拦住了。
金鎏影经过上次脑袋破了之事后,一头金色的长发尽数被他的二叔也便是云流影剃了去,如今过了一年一头金发依旧是半长不短··“荆衣,算了吧·云染毕竟是女孩子。”
其他人说紫荆衣是没用的,但是金鎏影和紫荆衣说话,紫荆衣还是能听进去几分的··“看在木头为你求情的份上道爷今天就放过你了”紫荆衣的下巴扬的高高的,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
翠山行的关注点倒不在紫荆衣身上,翠山行本就在山下长大,当年他的家境算不上好,最期盼的便是阿爹每次为他带来的糖葫芦·如今一下山,一双眼便已经被糖葫芦吸引了去。
“师尊......”摇了摇云流影的袍角,翠山行露出了一副渴望的神情·翠山行如今也不过十岁有余,只比紫荆衣大了一点·虽然也算不得小了,但是却也到底不算大。
他们七人下了玄宗之后便只穿了平常的衣衫·玄宗的道袍毕竟是太招人眼了,云流影此行是带着几个孩子下来游玩几番,并不是扰民或者是做猴儿被人围观的··“也罢。”
纤细修长的手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递给翠山行,“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便自己去买吧·”·“小翠狡猾”看到翠山行拿到了钱,赤云染惊呼一声。
这次下山是云流影带他们下来,钱财自然也是云流影的钱,虽然能让师尊买东西给他们,但是哪里记得上自己管钱痛快··就像是糖葫芦,师尊是不可能让他们买一串,然后师尊再拿一串的。
师尊只有两只手,他们有七个人呢··当然,赤云染可没想到云流影辟谷多年,早已不食这些,更没想到若是云流影买了两串糖葫芦,他的手中该当是有八串糖葫芦才是。
“苍,赭杉,他们偏劳你们看顾了·此处好歹是鎏影的故乡,吾带鎏影去看看月华之乡·钱先交你们保管,若是有事便捏碎玉符·午时咱们再此处再聚。”
将钱带并两枚玉符一并交给了苍和赭杉军,云流影带了金鎏影先行离开了··苍和赭杉军也算不上小孩子了,道境民风淳朴,他倒也不太担心他们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还在六个孩子身上下了定位的咒术,更不怕他们走丢·至于玉符,也不过是为了保险罢了··看着云流影牵着带着金鎏影离开的背影,赭杉军道:“师尊对金鎏影真是偏爱。”
苍如何不知道云流影对金鎏影最是偏爱,但是苍却什么也不说,只是在心中暗暗决定自己有时间一定要尝试欺负一下翠山行,看看小翠哭鼻子是不是也能让宗主如此的偏爱。
完全不知道自己师兄生出了这样阴暗心思的翠山行嘴里咬着一颗糖葫芦,幸福的眯起了眼睛··“二叔·”待得走得远了一些之后金鎏影拉了拉云流影的衣角。
“可是有些累了”云流影最是宠爱金鎏影,也最是关心金鎏影·金鎏影也算是大病初愈,本来身上力气就因为前些日子卧床而有些不足,这一路走下来,就连赤云染也还是精精神神的,金鎏影就已经有些疲累了。
偏生金鎏影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好面子,在人前还撑着要自己走·如今就剩下金鎏影和云流影两人,金鎏影才发现自己是真的走不动了··金鎏影点了点头,耳尖微微有点红。
他分明是男孩子,又比赤云染大那么一点,但是竟然连赤云染都比不过·金鎏影觉得自己身为男孩子的尊严受到了伤害··“若是你撑不住还要强撑才是给人添麻烦。”
看出了金鎏影想要休息一下的意思,云流影一笑,长臂一捞,就将金鎏影捞起,让金鎏影坐在自己的脖子上··金鎏影如今不过九岁,也算不得太小,平时又最爱充小大人模样,如今坐在云流影的脖子上,顿时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二......二叔......”·“无妨·今日来到月华之乡,虽然不知道还是不是以往的模样,但是吾可以带你去看看金家·”提起金家,云流影微微敛了眸子。
他并不喜欢那个地方,但是他却想要金鎏影去看看··“二叔,金家,是什么样子的·”对于金家,金鎏影大概本能的有一种的向往·血浓于水,血脉牵连的亲情,又怎么能够轻易割舍·云流影是因为一次一次的失望,最终才断念绝望,而金鎏影对金家依旧充满了向往。
“这啊......到了或许便知道了吧·”属于金云琉的过去,属于云流影的曾经·云流影不想提起,也印象不深···强强江湖恩怨前世今生霹雳他少年的时候也期待过亲情,可惜却是昨日之日不可留。
他不想用自己的想法桎梏金鎏影的想法,所以他不想谈起那个地方··金鎏影到底是孩子心性,见云流影似乎是不想多说,也似乎不会放他下来,便开始研究起云流影的头发来。
之后,又摸了摸云流影的耳朵··摸摸,再摸摸··云流影被金鎏影弄得微微有些痒,于是道:“鎏影对吾之耳朵可是产生了什么兴趣”·“在想猪耳朵......”金鎏影眨了眨眼睛,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心里话来。
云流影抽了抽嘴角,心中哀叹一声——这熊孩子,就算他脾气还算不错,他也有点手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让金鎏影坐在自己的脖子上,云流影照着自己的记忆缓缓的走过一条条已经陌生了的路。
先天人的记忆很是不错,但是毕竟多年过去了,因为年头久远的关系,云流影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到底要怎样走才能真正到达金家老宅··“二叔,咱们已经是第二次走这条路了。”
看着旁边一样的景色,金鎏影终于忍不住了··以前云流影在金鎏影心中的形象一直是正面高大又温柔的,但是这一次之后金鎏影觉得自家二叔的形象似乎也不再那么的高大上了。
原来二叔也是会迷路的·云流影的形象陡然出现了一点的污点,金鎏影觉得偶像的地位在自己的心里隐约有崩裂的迹象··因为偶像形象破碎,金鎏影的心情略微有那么一点的低落,就连金色的头发都似乎有点黯淡了。
“事实上大概是第四次·”云流影的观察比金鎏影还要细致一点,其实云流影早就发现自己似乎一直是在原地转圈,但是碍着面子一直没好意思告诉金鎏影,但是没想到金鎏影发现了。
虽然并不执着于形象,但是如今这形象如水东流,云流影也只能苦笑了··虽然他平日里也不算在乎这些东西,但是好歹作为金鎏影的二叔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在金鎏影心里保存几分高大的形象的。
“二叔,就算掩饰也掩盖不了你迷路了的事实·”和紫荆衣在一起的好处就是让一开始受到了良好教育的金鎏影学会了何谓吐槽··抽了一下嘴角,云流影多少有点哭笑不得,但是又觉得有些欣慰。
如果金鎏影一直是闷闷的他才真的要担心··“是啊,二叔迷路了·毕竟太久都没回来过了·”云流影虽然觉得有点丢了面子,但是却也并不是吝于承认自己过错的人。
他这话说的坦坦荡荡,心中并无挂碍,金鎏影也嘿嘿一笑,似乎得了什么便宜一般··金鎏影的心里隐隐有些高兴——我了解二叔可比苍对二叔的了解多得多了·实在是找不到路,云流影也毫无办法,只得伸手掐算了几下。
云流影多少会一些算学,虽然算前后几百年的天命是没可能了,但是算一个金家老宅所在的位置倒是还可以·刚刚之所以不用是想着既然是扮作一般人,便没有必要使用这术法,哪想到竟然迷路了呢。
“荆衣说上年纪的人都容易糊涂,二叔是老糊涂了·”金鎏影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很了解自家二叔,这种态度多少有些欠揍,云流影一把把金鎏影夹在腋下,在金鎏影的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打了几下,而后又在金鎏影腋下轻轻挠了几把。
云流影的脾气好,此举也绝非是恼羞成怒,只是和金鎏影玩闹罢了··没了在玄宗时候必须要成为玄宗表率的必要,云流影身上多了几分的人气,少了一丝飘渺··“二叔,我错了,哈哈哈。”
金鎏影在云流影腋下分离挣扎了几番,被云流影折腾的只得讨饶··没有了宗主和宗主徒弟的这层身份,只有叔侄这一层血缘上的亲密,两人一路走走闹闹,真正到了金家旧宅的时候已经不算太早了。
金家虽然已经败落,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般人家也没有变卖自家旧宅的习惯,所以若非是有的地方已然落了漆,金家旧宅在外表上看来似乎还是当年的那般的气派。
云流影也是听长老们说起金家近日来的情形,而后觉得金家这虽然是败落了,然则却比他想象之中的败落好了太多··至少,门前看起来还好,应当是有令人时常洒扫的。
看起来,这败落似乎也并没有败落到何种地步,不过仅仅就是从道境之中一等一的家族沦落成为了道境之中一般的家族罢了··看到这里,云流影的心中就莫名的有些厌了,但是想起今日毕竟不是他一个人来的,更是带金鎏影一见这地方,以免日后金鎏影因为挂念出身,所以在修行路上产生心魔才特意来把关的,云流影也只得收起心中的那点厌倦。
“到了·”将金鎏影放回地上,又为金鎏影整理了一下衣衫,云流影上前扣了扣门··不多时,便有门房前来··云流影带着金鎏影下山的时候便已经决定了要前来金家一趟,所以拜访所需要的拜帖也有所准备。
将拜帖递给门房,云流影便带着金鎏影在门外等候了··“二叔......”以往都是其他人等着云流影的,而因为是宗主之徒,金鎏影也大多是被人等待的,这种等待的时光对于金鎏影来说是少见的。
玄宗的宗主是道境的无冕之王,又有几个人会让玄宗宗主纡尊降贵的等人呢·“等待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多一点这种经历并不是一件坏事。”
金鎏影还不懂这个道理,作为金鎏影的二叔也好,作为金鎏影的师尊也罢,云流影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这个道理告诉金鎏影··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教孩子,可不仅仅是将人拉扯大了就算了的··虽然依旧不太明白云流影的意思,但是金鎏影对云流影一向尊敬,既然云流影如此说了,金鎏影也只能在门外等待了。
过了许久,门房方才不乐的回返了··云流影的拜帖上自称是金家子弟前来月华之乡,门房又见云流影和金鎏影是两个人,并且并未坐车前来,身上穿的也是朴素的颜色,便以为这说不定是些打秋风之人,只是好歹主人这边今日开心,说了要见客,门房也不可能不放人。
只是,这态度可是要不怎么好了·门房开了角门,让云流影和金鎏影从角门进入·这里面有让这两个打秋风的亲戚知难而退的意思,毕竟在两个穷鬼身上,门房也拿不到赏,而更多的则是主人家的授意。
毕竟哪家也不喜欢打秋风的亲戚上门··金鎏影看着门房慢待的样子,当下就有些不悦·但是一来,有着云流影拦着金鎏影不让金鎏影发作,二来金鎏影看着云流影丝毫没有愠怒的模样,也就忍下了这口气。
“鎏影,多看多做,少说·”拍了拍金鎏影的脑袋,云流影的神情淡然而平静··愚蠢的家族......同样的声音在心底重合·邪影和云流影本就是一个人,所思所想,在此刻重合。
即使是走得侧门,云流影的背依旧挺直,面色依旧淡然,仿佛并不是被侮辱了一般·看着云流影这个表情,金鎏影本来愤怒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不过是金家而已,在二叔面前算得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数百年后再临,恍如隔世。
上次看到金家的一景一物之时,云流影不过只是金家的一个庶子·徒有来自上古幽都的血统,却没有丝毫力量·除了传承而来的记忆以及一些不知道算不算得上自己的体悟所带来的坚毅之外并没有更多超越其他孩子的地方。
当年离开金家的时候,心中不是不难过的·只是如今,却又是另一种景象了··没有母亲亲手移栽的熟悉的梧桐树,没有当年老太君所设价值不菲的假山景观,一切都和昔日不再相同。
玄宗的宗主,道境的无冕之王·这中间的差别又何止云泥金家怕是也没有想到,例行送上玄宗的孩子如今竟然成了玄宗的宗主··数百年的寒暑消磨,从一个普通的道子,到宗主亲传,再到宗主,这个中滋味,就连他这个当事人也说不清了。
就连这金家,除了那门似乎还有原来的气派之外,也和原来大不一样了··而金鎏影从来不曾见过这金家到底是如何的模样,对金家有所好奇·这一叔一侄小心打量金家的场面落在门房的眼中,令这门房更加的认定这定然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如今金家虽然不比了数百年前,是道境之中最大的家族之一,但是如今却也算不上太差·自从出了金云琪这个不孝子之后,金家虽然沦落了一段时间,但是却又找到了另一项的营生。
也是因为这项营生,金家虽然比不得几百年前风光,但是却也算得上是二流的世家··世家向来不缺穷亲戚··云流影不带车马,不带仪仗,不过一身布衣,只带了金鎏影一个侄儿,又有谁能想到这道境玄宗的宗主竟然是这样孑然一身而来·门房故意带着云流影和金鎏影绕了几个圈子,口头上又念叨了一些不中听的话。
然则云流影是何等的心境,而金鎏影一开始听着心中还气愤着,后来听得多了再看着云流影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觉得自己计较这些实在是没有必要··这门房不过是一个平凡人,而他金鎏影即使是在□□上也比这个人高了太多。
看出了金鎏影的心思,云流影暗地里对金鎏影使了个眼色·这个眼色恰到好处,让金鎏影收敛了心情··金鎏影心下检讨了一下,毕竟云流影才是宗主,而他不过是宗主的侄儿。
云流影还未有所得色,他便翘了尾巴,这着实不该··看着金鎏影收敛了神色,云流影也暗暗的送了一口气·若是金鎏影生了骄傲的心思他还得多费一番心力。
所幸金鎏影的悟性也算不错,明白了他的期待··“金云琉,金鎏影两人到了·”在玄宗之外,云流影依旧是用金云琉这个名字··门房通报一声,而后便引着云流影和金鎏影两人进了厅堂之中。
首座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唇下有两撇的小胡子,看衣着应当便是金家如今的家主了··金鎏影暗暗的算了一下辈分,后来发现算不太清楚,不过无论如何这人似乎都应当叫自己一声祖宗的时候忍不住暗暗露出了一个笑容。
毕竟是孩子心性,年岁也小,金鎏影还不太会掩饰情绪··金鎏影的关注点在于自己也终于算是长辈了——他在玄宗之中是宗主的徒弟,也是最年轻的一辈弟子,所以对自己成为长辈这件事情有些窃喜,但是云流影的注意力却在那中年人手中的一件物品上。
那是一枚玉符,上面勾画着精细的纹路,虽然仅仅是一枚玉符,但是比起人间的工艺品来说不遑多让·这枚玉符,出自云流影的手笔,云流影只给过两个人·一个是赭杉军,而另一个则是苍。
而东西是云流影所制,云流影自然认得出,那枚玉符是他交给苍的··云流影只觉得心头一阵火气,登时心绪不稳起来··他平素修身养性,少有情绪上的波澜,如今情绪上陡然有如此大的起伏,真气竟有一瞬差点走岔了经脉。
胸口血气翻涌,云流影面上却只是一红而后一白··云流影的这点变化并没有被上首那人发觉·那人只是皮笑肉不笑说漂亮话,而后又遣了下人交给了云流影二人一些钱财,根本不待云流影说些什么便想要将云流影和金鎏影两人打发出去。
若换了平时,金鎏影看在云流影的面子上也不会有所意见·反正金家也见过了,他对这地方的向往也被消磨了个一干二净,走便走,但是如今却金鎏影却说什么也不能让金家赶人。
金家家主不曾看出来,但是金鎏影却看得出来,云流影如今的情形似乎是不太对劲·云流影这分明就是走岔了真气的模样··走岔了真气可大可小·金鎏影年岁尚浅,看不出云流影具体情况,但是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应当有人为云流影疏导真气,再不济也应当是有人为云流影护法,让云流影自行调理。
强强江湖恩怨前世今生霹雳·至于搬动云流影,那是在把云流影往绝路上推··正在金鎏影焦急万分的时候,一只手缓缓的按在了金鎏影的头顶,而后轻轻的抚了抚。
金鎏影一向不喜欢有人摸他的头顶,宗门长辈有人想要如此做,往往是被金鎏影勾结紫荆衣狠狠的欺负一番,但是这长辈之中却并不包括云流影··云流影这般做,只会让金鎏影感到安心。
云流影在最初,只是想要带着金鎏影来金家看看而已·但是如今他发现,两百余年时光流转,这个金家已经不是那个他所熟知的,冷漠不近人情但是却规矩森严的金家了。
如今的金家虽然冷漠,但是规矩严厉,任何有损金家颜面以及名声的事情都是不被允许的·而如今的金家,却是一个藏污纳垢的所在··这次带着几个孩子下山,一方面云流影是带着几个孩子来见识一番的。
但是与此同时,云流影身上也负了一个责任··宗主出门,多少要有一个缘由·云流影身上便带着在月华之乡寻找一个拍卖场的使命··玄宗是道境最大的门派,道境之中的大小事情,如果一般的门派解决不了,自然需要玄宗来解决。
这拍卖场是其中之一·这拍卖场做得可不是什么正经的买卖,每场拍卖之中所拍出的,全是一些孩子··道境之中,买卖人口之事向来是不被允许的。
道境之中也没有青楼楚馆,虽然也有舞姬酒楼,但是这些人从来自由,并无真正的卖身契一类束缚··人口不能买卖,而却又有一些爱好特殊的人,于是便有了这拍卖会的存在。
抓一些长相不错的孩子,而后高价卖出··这种行为,伤天害理··“世上至毒,毒不过人心·金家这般行径,天理难容·”云流影第一次,由衷的愤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这是说什么胡话·若是看上了这玉佩直说便是。”
金家做什么生意的金家自己最清楚,这玉符本就是他们从苍的身上拿到的,如今虽然人已经被他们带去了拍卖场,但是这玉符却是看着新鲜··这倒卖人口的事情在道境算得上是极其恶劣的事情。
若是不被人知道也就罢了,但是一旦追究起来却是赔了命也不够的··云流影是打着金家亲戚的名号上门的,金家家主便下意识的以为云流影是知道金家所做的勾当的,也便以为云流影是看上了这玉佩。
而又听闻云流影的话,金家的家主只觉得这穷亲戚不是来打秋风,而是想要上门勒索的··这般的亲戚以往金家也处理过不少,这金家家主刚刚说那一句“说什么胡话”便是通知手下人将云流影与金鎏影两人处理掉。
云流影是何等人物,即使岔了真气,周身气血不稳依旧能够注意到这般的动静··他虽然是柔和的性子,不差的脾气,但却不真的是泥胎菩萨·越是云流影这般的性子,发起怒来就越是可怕。
而如今,云流影是动了真火的··仿佛百年来的怒气一夕发了出来,云流影冷笑了一声,温润的眉眼之中硬是夹杂了一股的讥讽·金鎏影哪见过云流影这般的模样,只觉得浑身汗毛一竖,与此同时又对云流影更加的崇拜了起来。
虽然平素的云流影堪称玄宗表率的一举一动就已然让金鎏影崇拜万分,但是如今气势逼人的云流影带着更加令人惊心动魄的感觉··“老实交代,吾看在身为同族,会考虑给你留一个全尸。”
家丁打手慢慢的围过来,云流影的脸上依旧带笑,但是眼中却越发的冷漠起来··“原话奉还·拿了钱就走多好,何必多此一举,自作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金家的家主显然并没有将云流影的话当回事··金家立身至今,自然不缺打手·以往也不是没有人说过这种话,不过这么说的人大多都已经在池塘底下的淤泥里与鱼为伴了。
“鎏影,二叔多年不曾动手开杀了·这次二叔动手,鎏影你可要看好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云流影虽不是帝王,权柄却早已超过帝王。
金鎏影从不曾见过云流影动手,他仅仅的盯着云流影,而后却只觉得眼前一花··云流影的身形太快,金鎏影看不清·而金鎏影看不清,金家之人更是看不到云流影的身影。
血,血顺着墙壁流下来·鲜血顺着金家家主的衣摆流下来,在金家家主的脚下汇聚成一汪的小溪·云流影早已不知道何时已到了厅堂中央,手卡住了金家家主的脖子,并且将他整个人压到了厅中的墙上。
过快的速度,超出人体承受的极限·惯性所带来的加速度,加速度所产生的力,力所产生的压强让金家家主的背后在撞上墙壁的时候便血肉模糊··金家家主的身形颤抖着,他的手颤抖着,似乎是想要将那枚玉符交给云流影。
他的嘴唇嗫嚅着,书是想要告诉云流影拍卖场的所在··“想要将玉佩给我,然后再把拍卖场的位置告知我,而后交还自己的性命”挑了挑眉头,云流影的脸上露出了一副迷惑的神情。
似乎是看到了一线生机,金家的家主想答应,但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可惜,晚了·”再声冷笑,金家家主就像破了的皮球一样,软软的贴在了墙壁上,慢慢的滑了下来。
云流影震碎了他全身的骨骼,让他不能活,但是却也不会死的干脆··皮囊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神经性的抽搐着··这个时候已经有眼尖的下人想要跑出去报信了。
金家之中不止家主一个人·金家所有人都知道这拍卖场的存在,而有人闹上门来杀了家主,需要有人通知知情人迅速的收拾拍卖会··手中拈着从金家家主手上拿来的玉符,云流影身形微微一动,一柄剑化出,钉在金家门口·“恶魔无间来,人魂欲胆寒,天理终循环,生杀吾自在。
越界者,后果自负·”话音未落,已有人越过界限·顷刻之间,便是身首异处··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金家以前虽然也曾处理过一些习武之人,但是哪里见过云流影这般实力强横者一时间,这些人竟都白了脸色。
“拍卖场的所在,能带领吾去者,不杀·”没人想死,在这个时候,便很快有人站了出来,一个又一个的说自己知道拍卖场的所在··云流影没有看他们,却了一个缩在角落之中,犹犹豫豫,似乎想要出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但是却又不敢的人。
“便是你了·”下一刻,云流影便点了那仆人的穴,令他动弹不得··这个人一定是知道一些什么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东西的,从这人的神情之中就能够看出来。
而云流影不需要那些台面上的消息,他需要更加深刻的消息··虽然云流影决心处理金家,但是金家之中有人并不至死··这件事情,既然已经揪到了金家,云流影就有必要避嫌。
而且一些细节上的处理,仅仅凭他一个人也是不够的··不过,虽然具体事情的处理上云流影需要避嫌,但是有一件事情是云流影如今必须要做的··“鎏影,此处交你看顾。
有吾之剑在,他人伤你不得·宗门之人不刻便来,吾如今必须要前去交代赭杉·”依旧是纤尘不染,却莫名多了不少的肃杀·金鎏影点头,表示无需云流影担心,他可以处理好一切。
云流影的剑是极好的法器,有法器在侧金鎏影,玄宗之人又不刻便到,云流影也放得下心··此时已然将近午时·知会了赭杉军,让赭杉军带着翠山行,紫荆衣和赤云染去往金家老宅,又通知了宗门的人接应一番——云流影此番也算是怕了,云流影带着那金家仆人去往了拍卖场所在。
苍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的黑暗··身上凉飕飕的,似乎是未着片缕··他的手脚被绑的紧紧地,片刻动弹不得··刚刚醒来的时候,苍的脑袋还有一些的混沌,而似乎是见他醒来,有人喂了他一些什么东西。
迷迷糊糊的将那东西咽下肚,苍才觉得不好··回想起昏迷之前,自己正离了赭山一行人,跑去如厕,结果正想要和众人会和,便失去了意识,苍意识到自己应当是被什么地方绑了去。
几乎是立即认识到自己的处境,苍心头一紧··在离开玄宗之前,苍曾经缠过云流影一段时间,云流影多少和他透露过一点这些拍卖会的事情··苍到底是一个孩子,虽然心智在同龄人之中算是上佳,但是事到如今,却依旧非常不安。
他不曾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会到这种地步··而后不久,苍便觉得有人移动他的身子·接下来不久,他就迎来了无数审视的目光··羞耻的感觉浮上来,虽然看不见,甚至嘴巴里都被塞进了不知什么东西防止他咬舌自尽,但是那不善的,带着某些特殊含义的目光他却不会有丝毫忽略。
“五两”“十两”“两十两”“五十两”......·拍卖会就此开始了··也许是因为太过羞耻的缘故,苍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发烫,细汗从皮肤之中渗出。
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身上应当是泛着红的··师尊......如今,苍所唯一期寄的就是云流影了·希望云流影可以来救救他,因为如今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两千两”最后价格出到两千两,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这个价格已经是不低了·一般来说青楼楚馆之中的花魁也就是这般的·“两千两一次,两千两两次.......”见半晌无人再接话,拍卖方便开始倒计时了。
两千两已经是难得的价格,这倒数倒是毫不犹豫··就在拍卖之人开始倒数的时候,拍卖场的门板“碰”的一声飞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拍卖场打手打扮的人和门板一齐飞到了台上。
本来还算得上热闹的拍卖场因为这变故瞬间鸦雀无声··朝着原来门所在的地方看去,只见黑发白衣之人长身玉立,面如冠玉,额间有一抹朱砂痕,端的是俊秀无双,但看眉眼,又是温润无比。
只是如今这人脸色不善,额间的朱砂痕似是火焰一般的跃动,似乎在下一瞬就要化作红莲业火,将一切吞噬殆尽··此人的右手执一柄拂尘,想来刚刚撞飞了门板并且和门板一起落地的打手便是被这拂尘一卷一带,而后甩飞了的。
“这场拍卖,结束了么”来者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一字一句都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之中··所有人,对于这人的来到都是惊讶的,唯有还在台上的苍心中是惊喜。
也是因为这点,苍本来还算是苦苦支撑维持神智,在听到声音之后心中一松,只觉得眼前一阵的发黑,晕了过去··“吾出价,你们在场所有人的性命·吾下手向来有分寸,定然可以银货两讫,你们无需找赎。”
右手轻轻一挑鬓发,手中化出一张古琴··事已至此,绝对不可能善了·拍卖场里自然没有如同云流影一般的高手,那么如今只能够通过人海战术来拖住这看起来就来者不善的高手,再让买家撤离,顺便通知他们的主家金家。
“岂能让尔等如愿”冷笑一声,云流影在中间耽搁了那么长时间自然不仅仅是为了找到这拍卖场··通过金家的仆人,他早就摸清了这拍卖场的暗门所在。
那人为了除掉他,暗暗通知了不少人,不过来多少都是白费的,只方便了让他摸清这拍卖场的结构··人,是一个都出不去的··当人们发现了这一点的时候,云流影手中道弦急拨。
琴声铮铮,听得出奏琴之人琴艺高绝,只是这琴中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意,以及每一个音符都会带走一条性命的可怕结果,让人无法欣赏这琴乐的美妙··琴声起,云流影的身形亦动。
强强江湖恩怨前世今生霹雳·左手托起琴身,右手拨动琴弦,身形几个旋转,足在空中几个旋踏,便已经到了苍的身边··这拍卖场之中的打手也有聪明人·看到云流影不做别的,只照顾着台子上的“货物”,便也知道这人紧张台上的少年,一时之间竟然有不少人将手中的家伙往苍身上招呼。
别说苍如今手脚被绑,还被喂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物,就算苍安然无恙,他又没有云流影一般的修为,在如此多人的夹攻之下也是应接不暇的··苍无力自保,云流影见情势如此却只有一声冷哼。
云流影虽然常年不出手,但是见过的情况可比苍多了不少··手中道弦一横,云流影此时也不管弦律,齐齐拉动道弦之上的七根琴弦,顿时一道肉眼所不可见的气旋横扫出去,利如刀剑,快如电光,所经之处裂石惊影,尽留一片如宝剑利刃削过一半光滑的断口。
道弦七弦皆鸣是当年云流影杀云流煜的功夫,他本打算不到关键时刻不再动用此招,却在今日为苍破例了··死人,终究是比不过活人的··云流影自嘲的一笑,而后身形微微摇晃,强压住了胸口涌上的一口血——他适才在金家就走岔了真气,一路到此又用了这招,对身体多少有些损害。
不过好在一式过后,场内之人已经尽数被杀,而云流影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苍,汝无恙否·”为苍解开身上束缚,而后苍像是八爪鱼一样便缠了上来。
苍以往就不是一个会黏人的孩子·虽然调皮捣蛋了一些,但是却从来不曾像是如今这般的扒在云流影身上过··苍扑到云流影怀中,云流影只觉得有什么顶着自己的小腹。
再观苍的模样,又摸了苍的脉象,云流影咬了咬嘴唇,心头又是一阵的烦乱——苍这分明就是被下了不干净的药,而且药效还算不得轻··本来已经压下去的血再次涌上,这次因为云流影心神不定,却是一口血吐了出去。
这口血吐出,云流影眼前一黑,只觉得体内几条筋脉像是烧灼一般的痛··“娘”这是云流影最虚弱的时候·对外界自然就少了许多的防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下子扑过来,拽住了云流影衣服的下摆··低头一看,那是一个大约两岁的奶娃娃,拽着云流影的衣衫便不撒手了,还一个劲的叫着娘亲,想来是这场拍卖会的又一个“货物”·抓住他衣摆的是一个奶娃娃,云流影的心中却是一惊。
他现在的情况实在不佳,一个娃娃虽然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如果适才的是没有死透的打手呢若是打手,他岂不是就真的要惨亏在此·更何况,苍的情况最好还是找一个地方具体处理一番。
此地不宜久留·心中已经有所想法,云流影一手抄起奶娃娃,而后将外袍脱下披在苍身上,给金鎏影一行人传了信,便去往了客栈之中··到了客栈,安置下来,云流影也无时间去管自己的伤势,只让店家打了凉水来。
在此期间云流影又拟了方子,抓些药来··因为云流影出手大方,店家倒是也乐得为云流影跑腿··当赭杉军,金鎏影,紫荆衣,翠山行,赤云染五人以及玄宗的几个弟子来到客栈的时候药刚刚煎好不久。
而云流影从拍卖场带来的另一个孩子则已经抱着云流影的膝盖睡得熟的很,口水流了云流影一膝盖··此次前来的几个弟子之中好巧不巧正是棠源和箐霄宇两人··若是交给其他人云流影倒还有可能不放心,但是如果是棠源的话,云流影却是很放心的。
棠源消息灵通,又十分得小孩子缘·紫荆衣虽然将玄宗上下祸害了一个遍,但是棠源受到的损失却是不多的,可见紫荆衣对棠源也算是不错的··“棠源,箐霄宇,你们两人带了这个孩子以及吾徒等人回宗门,将这件事的具体经过禀报给三位长老。
如今苍的情况并不方便,吾暂且留下来照看·”毕竟是玄宗宗主,云流影虽然对于权位毫无兴趣,但是却也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角色··几个孩子都是明白事理的人,看着苍满脸通红,满头大汗的模样,他们自然明白云流影的意思,乖乖的随着箐霄宇离开了。
至于扑到云流影身上就不撒手的孩子,甫离开云流影身上的时候抽泣了几声,但是很快就被棠源哄好了··不多刻,闲人散尽,这客栈的房中只剩下云流影和苍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客栈的房间之中只剩了苍和云流影两人。
其余人走得还算快,药还未凉,云流影便端起药碗扶起苍的身子,想要让他将药喝下去··若是苍的年岁再大一些发泄出来便好,然而如今这般的年纪却无法用这个法子。
更何况玄宗毕竟是道门,若是太早丢了元阳对最初的修炼也不太好··许是因为太过难过的缘故,苍的牙关咬得死紧,却是什么也喂不进去··尝试了几次,发现无法将药喂进去,他又不想真的卸了苍的下巴,于是便试探着渡了一丝真气入苍的筋脉之中。
苍还不曾修炼过多少内家功夫,如今只是打基础的阶段,筋脉比起云流影来定然是细弱的·云流影只是渡了一丝的真气进入苍体内试探,发觉苍可以接受的真气远比他想象的要多一些。
若是能够接受真气便好办了··云流影定了定心思,而后将他所煎的药服下··他已经辟谷多年,平日皆是饮清茶,服花露,食灵果,多年不曾品尝过这般苦涩的滋味,这一碗药饮下去只感到格外的苦涩。
饮下药去,云流影催动真元,消化药中的药性·不多时,云流影就已经将全部的药性消化··割破了自己左手的血脉,同时割破了苍右手的血脉,两人创口相抵,云流影催动真气,右手掐动法决,让自身的血气带着药性导入苍的体内。
在这一刻,云流影不曾想到这般方法会对自己的身子造成多大的损害·而心中的另一个意志也默许了这种行动··待得将药性全部导入苍体内,再为苍止血之后,云流影已然脸色发白了。
甚至于他的太阳穴上还爆出了几缕筋脉,周身笼罩了几缕浊气··他本就受了伤,平日之中他可以利用内元和萦卿所留下的奇石将混沌浊气牢牢的约束,但是如今因为没有能够及时调养,浊气便不如往日那般的妥帖了。
只是幸运的是他没把这混沌浊气带如苍的体内··混沌浊气可不是苍能够控制的东西··云流影为苍导入药性的这个方法本来自于道门双修秘术,原本秘术之中应当是互为道侣的两人沟通气血,以达到疗伤的目的。
而若是单单只是一人将血气贯入,对施术之人的损伤必然是不少的·不过云流影仗着自己修为高深,强行运动法术,除了亏损了一些气血之外也没有更大的影响了··施术完毕,苍依旧没有意识,然而身上那处却慢慢平复下来,也不再见了人就像是八爪鱼一样黏过去。
只是因为体内药性冲突,依旧有些热度··云流影好不容易约束了体内的浊气,见苍这般模样也放心不下,每日给苍擦身喂饭,强打着精神挨了几日,苍方才转醒··甫张开双眼,看到的是素色的床帐。
床帐的料子并不太好,不是玄宗之中的床帐·苍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全身紧绷起来··拍卖场的记忆给他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让他本能的对不熟悉的地方有所排斥。
瑟缩了一下之后,苍才想起自己在晕倒之前的记忆··当时,他似乎是听到了师尊的声音·掀开床帐,苍的脚刚刚落地想要走动,就觉得脚下一软,接着身子便要倒下。
眼见着自己就要摔倒,身子却被一股柔力扶住,坐回了床上··苍抬起眼,看到的是一张极熟悉的脸·而见到来人的时候,苍却不由得惊呼出声“师尊”·云流影的脸色极其不好。
虽然不曾真正修炼过道门绝学,但是每日云流影都会用草药煮水令门下的弟子洗浴,因着这些东西,苍格外的耳聪目明·旁人看不到云流影的脸色如何,他却能够看出云流影脸色隐隐泛青。
“无妨·此处是月华之乡的客栈之中,再休息一阵吧·”云流影似乎没有想到苍竟然能够看出自己的面色,微微的顿了一下,而后苍便看到云流影的脸上的青色缓缓的褪去,只是整个人显得分外的苍白了些。
云流影的血脉毕竟不同于旁人,他割破自己的血脉为苍疗伤的时候自然不可能让自己属于妖魔的血液流进苍的体内·他体内属于人类的血本就少于妖魔,这一番折腾下来放了大半,脸色泛青属于自然现象。
这些日子过去他已经好了不少,倒是没想到苍能看出他的不对劲来··只是云流影话虽如此,苍心中却有了一番的想法·他自己的事情他自己最清楚,这几日以来虽然他没有醒过来,但是却并不是失去了对外界一切的知觉。
云流影如今这番样子,定然和自己有关··“醒过来是好事·”伸手再次探了探苍额顶的温度,发现苍身上的热度已然退了下去,云流影总算松了一口气,“身上可有什么不适”·“多谢师尊关心,吾感觉还好。”
虽然头还有些晕,喉咙很难过,但是苍却并不打算说出来··云流影的模样看起来可不算好·他怎么能够因为自己不舒服,而任性的令师尊也无法好好休息。
苍这话说的条理分明,但是他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就不像是感觉很好的模样··“傻孩子·”扶着苍躺好,云流影轻轻笑骂了一句,“若是你身上不好就再休息一番,也省得再大病一场,再让为师为你操烦。”
话说到这个份上,苍才乖乖在床上躺好了··虽然适才醒了过来的,但是毕竟大病一场,苍很快就又再次陷入了梦乡之中·而苍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反应就是握紧了云流影的手。
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紧,云流影笑着摇了摇头·多日以来,苍一直不能退烧,他心中也颇为不安·如今这热度终于退了下来,云流影也是心头一松··心下一松,云流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多日以来的疲惫也终于涌了上来。
慢慢的握住了苍的手,云流影坐在床边,将身子往床上靠了靠,缓缓合上了双眼··吾真的是这么无私又急公好义的人么云流影自问道··真是令人厌恶的本能......他实在是太疲惫了。
即使是玄宗宗主也并不是万能的·即使是神佛也会出现负面情绪,更何况,云流影的本质不是神佛,而是半魔··做圣人,就这么有趣么·心底的邪影冷冷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云流影修炼邪影真言至今,已然两百余载。
最初修行的时候,云流影并没有感觉邪影真言是多么难以控制的法术·他不是恐惧面对自我的人,而敢于面对自己,敢于面对自己的另一面的云流影和邪影的相处之间大多愉快。
只是,最近不同了··云流影本以为邪影真言之所以被列为太虚观的禁术乃是因为太虚观弟子心智不够坚定,而他修炼这邪影真言之后,两百余载皆与邪影相安无事。
然而,最近出现在心底的声音却提醒他,邪影并非是如他所想象的一般服服帖帖的··想来也是,太虚观立观数百载,心智坚定的弟子怎么可能不曾出现过·然而太虚观依旧列邪影真言为禁术,并且言明修炼邪影真言必然遭到反噬,那只能是因为——即使再坚定的人,邪影依旧有可能反噬自身。
两百载的蛰伏,为的只是寻找机会,一朝影响云流影的心智··人的心中哪能没有污垢呢·他真的一点都不嫉妒金云琪么他真的一点也不曾察觉过云流煜的眼神么他真的就那么喜欢这些调皮捣蛋的弟子么当时去救苍出来真的没有任何一点希望苍已死的期望么··强强江湖恩怨前世今生霹雳心中的恶念一点点的累积,邪影对于云流影的影响越来越大。
终于,在云流影放了太多属于人类的血脉,身体之内剩下的大多都是属于妖魔的上古幽都魔血之后爆发了··而这个意外,令云流影不得不在回到玄宗之后便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第一卷完-----------------------------·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样........·第二卷什么时候写再说·呵呵哒·Ps写文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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