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风过怎无痕+番外 by 九月雪六月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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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风过怎无痕+番外 by 九月雪六月霜
武侠 ·父亲说:要听从内心,遵从直觉· ·母亲说:要冷静思考,理智行事· ·父亲说:多听你母亲的教导· ·母亲说:多听你父亲的意见· ·厉颂风:……你们能商量好了再和我说话吗· · ·如果刨去了与生具来的欲望,那么爱情与亲情、友情的区别又在哪里呢· ·如果这世上的感情都以真挚来计算那你又为何会不满足呢· ·总有些事要自己去判断,而判断之后的结果总是自己来承担。
 · ·内容标签: 武侠· ·搜索关键字:主角:厉颂风 ┃ 配角:不重要 ┃ 其它:不重要·==================· ·☆、四大名捕· ·无情放下了手,轿子的帘幕又垂了下来,他又重回到一片昏昏沌沌的橙黄色中。
他刚刚击杀了“魔仙”雷小屈,虽然并不算十分凶险,但也耗费了大量体力,最渴求的便是闭目养神一阵··同行的人也体谅得到他的艰辛,没有人打扰他,这让他心里更生感激。
他们这一行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风雨兼程自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为了去讨伐重出江湖的四个魔头“魔神”“魔仙”“魔头”“魔姑”,如今“魔神”淳于洋、“魔仙”雷小屈已经无法再为祸武林了,一行人自然是士气大涨,但是却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剩下两魔才是最不好对付。
“吁”·突然停止的颠簸令无情惊醒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镇定地问道··“前面有个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为无情抬轿的其中一个青衣小童回答道··无情见他言语中并没有紧张之色,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便听到一行人中年龄最长的黄天星大声问道:“你这黄口小儿是哪路人,拦着我们的去路做什么”·“诸位可是去讨伐魔姑”·说话的人声音低沉,可以听出他年纪不大,但似乎性格并不算开朗。
黄天星哈哈大笑道:“不错你这小子莫非也想同我们一道”·“并无此意,我来此只为取一人性命·”·黄天星的笑容戛然而止,“谁”·“姬摇花。”
谁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在这一行人当中姬摇花的风评是最好的,她的样貌脾气都让人厌恶不起来,更遑论有人恨她恨到要取了她的性命··“小子好大胆,难不成你是魔姑手底下的小白脸”“逢打必败”邝无极从队伍里跳了出来,大声喝道。
无情并没有掀开帘幕,他微微皱起了眉,这拦住他们去路的人的目的确实匪夷所思,他一时分不清这人是为了扰乱他们的思维还是真的同姬摇花有什么仇怨··“这位公子,妾身与你是否有什么误会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
无情可以想象得到姬摇花是如何拦住了邝无极,又是戴着怎样无奈的神情说出这些话的··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一股浓烈的杀气掀起满地的尘埃,无情迅速掀开了帘子,只见一个骑在马背上的年轻人手中执了一柄长枪,正向姬摇花刺去。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只听得“叮”的一声,年轻人的枪尖堪堪停在姬摇花的脖颈之前,枪上多了一丝裂缝··地上则是一枚四分五裂的青莲子··年轻人抬起头,看向暗器发来的方向,与轿子里的无情的目光恰好交汇。
无情也因此看清了这年轻人的相貌··俊美非凡,眉宇间带了分刚毅之气,眼中颇为深沉,绝不像是个恶人··“阁下莫非有什么误会”·他摆摆手阻止了周围打算群起而攻之的众人,直视着年轻人的眼睛问道。
年轻人的眼中没有一丝闪躲,两人对视了片刻后,他便策马掉头离开了··和他的到来一样莫名其妙··厉颂风确定没有人跟上来后便从马背上下来了,他并不在乎自己的武器破损得严不严重,反正是从铁匠铺那里随便买来的。
上一次的任务失败让他被狠狠地批评了一顿,除此以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能接的也只有诸如扫清某个障碍这一类简单的任务·他并没有多难受,反而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能让他好好思考关于上个任务中发生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平静无波的眼中划过一丝痛楚··身旁的马儿发出一声嘶鸣,似乎是在安慰自己的主人··厉颂风轻轻地为“小米”梳理了一下鬃毛,“刚才吓到你了吧”·在他释放杀气的时候姬摇花也本能地释放出内劲与他对抗,虽然只有一瞬但对于感官敏锐的动物而言确实是很大的刺激,小米的血统虽然优良,但到底年岁不大,若非厉颂风与它默契非比寻常,只怕它当场便要夺路狂奔而去。
姬摇花对于某个在江湖上执行任务的前辈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偏偏那个前辈腾不出手去收拾她,便打了申请把这件事托付给厉颂风,当然他也把姬摇花就是“魔姑”这个消息告诉了厉颂风,算是提醒他不要大意。
既然知道这个女人恶贯满盈,那就不存在下不了手的问题了·厉颂风原本打算方才就将这个女人格杀,但考虑到讨伐队伍里的人对她深信不疑,一定会起冲突,他虽然不惧,但也不希望沾染无辜者的鲜血。
因而他只是通过这一次的拦截让这些人多注意姬摇花,他相信至少那个智谋出众的无情公子能够注意到这一点··但如果这位公子的智慧被情感蒙蔽……他也只能祝他们自求多福了。
厉颂风又跨上了马,往北城奔去,在那里,这场正邪之争将画上休止符··北城在江湖上已经屹立了许久了,它代表的是莫大的荣耀与辉煌,是一段段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是侠义、是正义、是勇气的象征。
而它现在……一片死寂··这死寂代表着的是无数条生命的陨落,也代表着一个巨大的陷阱··厉颂风没有任何必要踏入这个不是为他准备的陷阱,所以他只是望了望北城城楼,便进入了不远处较为密集的树林。
他操控着马匹的速度很慢,自己在马背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林中的一处古庙前··这里也是一片死寂,但厉颂风依旧听见了刀剑嗡嗡的铮鸣之声。
他思考了片刻,还是跨下马,走了过去··他能够做到对强者无情,但却无法无视弱者的苦难·这间破庙中如果是北城的逃亡者,那么他们之中就会有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如果是魔头的手下,那么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而已。
他刚刚踏上古庙的阶梯,四道闪光就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厉颂风连头也没抬,左手的长枪轻轻一舞,将四柄剑分别弹开··四个人影接住了剑,向他冲了过来,他们虽然是同时出手的,速度却不尽相同,前仆后继,配合默契。
这四个人在这间古庙前形成了一个简单却精妙的剑阵,即便来的人是“魔头”薛狐悲要解这个阵法只怕也要飞上些功夫··可惜他们要对付的是厉颂风··这世上的阵法归根结底不过是动与静的变换,是借用种种的心理盲点让人堕入陷阱的魔术。
而任何一种魔术既可以被精妙地解释,也可以被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揭穿·厉颂风可以用更精妙的方式破开这个剑阵,但他这几天的心情不是很好,没有这样的兴致··所以他只是长枪横扫,以惊人的气劲将四人迫开,以枪尾将自己面前做势欲冲的人扫到一边。
此刻他已经走到了阶梯的顶端,也看清了庙里的情景··是北城的人··他停住了脚步,看着一脸戒备拿着剑看着他的一男一女··“周白宇,白欣如”他问道,这两人的武息比外面的强上几分,他们若是抵死相拼,开不开杀戒就由不得厉颂风自己做主了。
周白宇和白欣如对视一眼,眼前的少年身分不明,但武功之高却是江湖罕见,而且他言语中并没有恶意,那想必不是魔姑魔头一伙的了··“阁下有何贵干”·“借宿。”
厉颂风答道··周白宇苦笑道:“阁下可知道这里已是魔头重兵讨伐之地·”·“知道·”·“那你为何”·厉颂风的目光慢慢移向了躲在后方偷偷打量着他们的妇人老弱。
“不忍·”他说道··怜悯也许是这世上最为廉价也最为崇高的品质,而身为强者便具备了将怜悯化作动力的能力··周白宇和白欣如当下便明白这年轻高手是来为他们助阵,心下感激,连忙请他进了古庙之中。
厉颂风并不是沉闷的性格,然而前几日发生的事给了他沉重的打击,身上便带了几分抑郁的感觉,入了古庙后只是一个人静静地抱着枪立在那里,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庙门外又有了响动。
厉颂风并没有出门查探,他已经从门口的对话声知道了来的人是谁··“我相信他的话,因为我知道他是谁·”厉颂风听见周白宇满怀热切的声音。
“四大名捕——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了·本文虽然挂着耽美,但CP只在回忆和结局登场……可以当成无CP看· · ·☆、四大名捕· ·周白宇的信心在厉颂风看来有些可笑,这倒不是因为无情的残疾而轻视这个大捕头,而是因为他就算智谋再深远也不过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时光赋予的宝藏他还没有得到,他有时也不知道该相信什么或不该相信什么,他也说不清爱情是什么、正义是什么。
就和厉颂风自己是一样的··他没有和无情交流的打算,但无情却仍是注意到了他,只不过现在情况危急,他急需周白宇争分夺秒地去帮忙,来不及和厉颂风交流几句。
事到如今,他也只有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了··他看着厉颂风的眼中带了一份郑重的请求,厉颂风自然是看懂了,所以他站直了身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竭尽所能保护好这里的人。
无情也看懂了他的承诺,带着周白宇和白欣如走了··好不容易热络起来的气氛也一点点地冷凝了下来,四大护法见这武功奇绝的少年不怎么爱说话,自然也不会过来搭讪,一时间庙中只有微小篝火的噼啪声。
寂静被一阵哭声打破··那哭声很轻很轻,和小猫发出的呜咽没多大区别,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却格外明显·厉颂风抬起头,循声望去,正看见一布衣妇人尴尬地用手捂住孩子的嘴,看见厉颂风的目光,妇人露出了满面的歉意。
厉颂风心中一软,走了过去,“你这样会把孩子闷坏的·”·妇人慌忙松开了手,孩子倒也不哭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厉颂风的脸实在是太犯规了,对于喜爱美丽事物的小孩而言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安慰了。
小孩子肉肉的手轻轻地触上了厉颂风的脸,天真无邪的笑容让他连日来的阴霾微微扫落··而直到此时,被留在庙中的人才发现这个面容沉郁的青年并没有那么难以接近。
武侠·“咳,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几人中年岁稍长的赵护法开口问道··“厉颂风·”厉颂风并没有多犹豫便说出了真名,他轻轻移开孩子的小手,转过身来看着说话的人,“阁下有什么见教”·“见教不敢当……”赵护法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厉少侠武功之高实乃赵某生平罕见,却不知少侠身出何门何派”·“无门无派,家传而已。”
厉颂风当然没兴趣为了这些过客编一个谎言,便说了最为“官方”的实话,同时也暗示对方不要再打听下去··赵护法也挺识趣,这世上想要隐瞒身份的高手多了去了,他何必在这种问题上惹得这人不快呢·“厉少侠之前的枪法实在是当世一绝,不知可有名字”·厉颂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凝神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来了·”·赵护法眼中划过一丝恐惧,强作镇定道:“我们怎么办·”·“带着他们从后面走·”厉颂风说完,提着枪走出了庙门,不再理会赵护法的动作。
今夜的月色很好··月光下,一个穿着黄衣的女人冷冰冰地站在那里,面上已不复厉颂风初次见她时的恬静柔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含杀意的狰狞··“你瞎了一只眼”厉颂风口气上扬,似乎颇为愉悦,“该不会是无情干的吧”·被戳中痛处的魔姑姬摇花尖啸了一声,如一股旋风般向厉颂风冲了过来,她周身的气劲如同一道道利刃,从四面八方向眼前的敌人割去,激起的风让人的面颊微微刺痛。
然而厉颂风面上没有一丝惊慌之色,他闭上了眼睛,清楚得感受到在这漫天威胁中真正致命的只有一处,所以他只刺出了一枪··“铮”·长枪与姬摇花的一双芊芊玉手相击,竟发出了金戈之声。
本已受创的枪头寸寸断裂,但枪杆却突然从姬摇花的双手中滑了过去,重重地击在她的胸口··女魔头闷哼了一声,向后倒去,却在即将落地时倏的弹起,保持着防御姿态摆正了身体。
在这一次交锋中,两个人都没有讨到便宜,这不能不让姬摇花暗暗心惊,思忖江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高手·若在平时,这艳冠天下的女魔头必定会施展媚术勾引这英俊少年为她效力,然而她之前因为和薛狐悲内讧被刺瞎一目,心中怒极,只想着大开杀戒。
姬摇花在这江湖上成名已久,厉颂风早知道她有几分本事,本就没想几招之内取她性命,方才的一枪既是自保也是试探,接下来才是他真正的杀招··厉颂风扔开了手中的木棍,手伸向背后的布囊,姬摇花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直觉地认为不能让他如愿,遂劈出一掌,足下仿如生风,转瞬已来到厉颂风面前。
厉颂风向后一仰,双腿顺势踢出,击向姬摇花的腹部,女魔头急将内力涌向小腹,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厉颂风感到双腿仿佛踢上了一块铁板,知道这一击并未伤到她根本,好在他本就是为了分散姬摇花的注意力,趁她手上掌风减弱之时握住了布囊里的东西,同时双脚再次抬起,狠狠地夹住姬摇花的腰部,令她动弹不得。
姬摇花怒极,双掌向他腿部斩去,厉颂风也衬着这个机会将囊中的三截枪杆组合成功,双腿落到地上,险险避过双掌··两人再次分开,目光牢牢地胶着在对方身上。
他们都知道,下一个回合就是决出胜负的时候··姬摇花白皙的玉手在月光的照拂下闪着莹莹的光,而厉颂风的枪尖却仿佛固执地拒绝着光芒般保持着墨色的沉默。
白与黑的对立代表着的不是太极的创生,便是……不死不休·两个人同时动了··看似柔软的玉手如同钢铁一般的坚硬,即便是经历了无数风沙打磨的顽石也敌不过它的猛击。
然而它今日所迎上并不是顽石,而是一团熊熊的烈火·于是,它也就如同熔岩中的铁石沉默地被融化了一般被足以燎原的枪势烧得一败涂地··姬摇花倒下去时能感受到大地的冰冷,却又分明感到了那团火光的炙热,两种不同的感官交织在一起,然而最终炎热消退,留下的是生命流逝的阴冷。
就像她在善与恶两种不同的身份间转换,最终选择了这条不归路··又或许,她真心想走的便只有那条路··这女魔头诞生之初是善还是恶厉颂风不清楚,他也没有了解的兴趣。
他回头望了一眼古庙,里面已经没了呼吸的声音,北城的四大护法已经带着人跑远了··他倚着离自己最近的老树,等着该来的人··他并没有等多久··无情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只有气息全无的姬摇花和毫发无伤的年轻人。
“我答应的事我做到了,我的目的也达成了·”·年轻人走到了无情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在这里既能够正常地对话,又不会给这个双腿残疾的神捕任何被居高临下的感觉。
无情也在这时发现这个看似不近人情的年轻人实际上十分体贴··“阁下凭此一役,可轻易扬名天下·”·“是吗”厉颂风扯动了一下嘴角,“我要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从来都没有用。
从来……·他的目光更加黯淡了,将墨枪收进了布囊,也没有一句告别,就这样离开了··至于别人会怎样评论他,又会给他怎样的名号,他毫不关心,因为他现在身边的亲友只会告诉他世间的虚名有多么无谓,绝不可能为这种事动半分肝火。
一个人的愤怒是愚蠢且会给他人造成困扰的,所以他也不会生气··“阁下是一开始便知道魔姑的身份吗”·厉颂风停下了脚步,回头道:“她总不可能一直都不露半分破绽。”
“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事的人……也不是只有神侯府·”·而后便再没有问话了··无情轻轻地摇着扇子,不知在想什么,然而他最终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殊途之人,何必强求                    ·作者有话要说:· · ·☆、逆水寒· ·“公子是失意人。”
为他斟酒的美姬浅笑道··厉颂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世上又有哪个人不曾失意呢如果我没有失意,又何必来这里喝酒”·美姬吃吃地笑了起来,“公子说笑了,来这里的除了失意人,还有寻欢作乐的狂徒,风花雪月的痴情人。”
“这三者之间的区别很难看清吗”·美姬愣了愣,片刻后才说道:“却是兰儿自作聪明了·”·“狂徒寻欢作乐可以是为了掩藏失意,痴情人求而不得也会失意,同样的,失意人若是喝多了也可能变成狂徒,若是被你的聪明打动也不是不会成为痴心人。”
厉颂风说道,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再去为我拿壶酒·”·“公子为何不去房间里喝酒呢”·“因为我只是来这里喝酒。”
厉颂风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美姬也就识相地退去了··再送上酒的人便是龟奴了··周围环绕的是欢笑浪语,空气中漂浮的是脂粉香味··可厉颂风对这绚烂的美景充耳不闻,把自己隔绝成一个世界。
他出手阔绰,相貌亦是不俗,青楼的老鸨也不会来因嫌他占座来撵他··这红袖阁的姑娘美,酒美,老鸨也识趣,难怪会成为江南地区数一数二的销金窟··忽然间,周围的喧嚣都平息了下来。
因为一群人走了进来,他们一个个穿着黑红相间的衣袍,缠着黄色的头巾,分列成两排··然后一个和他们穿得都不一样的人走了进来··厉颂风听见周围的人在低声说着“霹雳堂”“雷家”之类的话。
那个后走进来的独树一帜的人穿着一件看上去很厚的灰褐长袍,整个人缩在袍子里,好像很怕冷的样子··然而周围的人似乎怕他怕得要命,一见他进来,原本的低语声也消失不见了。
因为那个人是雷卷,霹雳堂最不好惹的人之一··一时间整间红袖阁只剩下了厉颂风喝酒的声音··雷卷看了厉颂风一眼,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向身边的挥了挥手,一名霹雳堂弟子便厉声喝道:“雷罗何在”·阁中并没有回应,那名弟子看了看雷卷,见他并无反应,便又唤了一声。
楼上的一间厢房缓缓打开,一个赤着上半身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却在看见底下的阵仗时一下子愣住了··“卷哥今天也来这青楼打发时间”他行了一礼,多少有些谄媚的感觉。
雷卷冷冷开口道,“你侮辱了堂中的女弟子,莫非以为这件事能够被轻飘飘地揭过去”·“这事确实是小弟糊涂了,只要卷哥说一声,小弟自会到刑堂领鞭子,何必劳烦您跑一趟”雷罗嬉皮笑脸道,他的武功不算弱,加入霹雳堂的时间也久,自认也有几分资本,虽畏惧雷卷,却还不到任其宰割的程度。
雷卷微微笑了起来,他不常笑,这次的笑也带了讥讽的意味··“堂规规定的惩罚是死·”·雷罗一下子变了脸色,“什么”·“我今日来此,便是清理门户。”
“雷卷”雷罗一声大喝,“你不要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不要以为大爷我是真的怕了你·”·雷卷的笑容更深了,那讽刺意味也更浓了。
雷罗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几乎也就是一霎那的事吧,他一把捞起身边的女人向楼下扔了过去,紧接着就扔了几颗铁珠子··这当然不是普通的珠子,它触物则炸,是江南霹雳堂的得意之作。
当雷卷被那女人分散注意力时珠子便会炸开,即使炸不死雷卷也足够他逃跑了·雷罗在心里计算着··可他没想到底下还有不怕插手霹雳堂内部纷争的人。
一个身影一跃而起,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女人,同时翻出一掌,强劲的掌风竟将那几颗正在快速下坠的铁珠吹了回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等雷罗反应过来时只能抱着头滚进房内,即使如此,那几颗炸裂的铁珠也依然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那个出手的人又坐回到了椅子上,还是同刚才那样喝酒·如果不是他脚边吓晕过去的女人以及在上面灰头土脸的雷罗,别人大概并不知道在刚才那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雷卷的目光动了动,又挥了挥手,身边两名弟子便上楼去擒雷罗了,他自己则坐到了厉颂风对面的椅子上··“你这是第一次到江南来”他像是在和一个很多年的朋友说话时那样随意。
“算是吧·”厉颂风随意答道,“雷大侠莫非要同我这小辈共饮”·“初次见面便称我是大侠的有两种人,一是了解我知道我常做善事,另一种是要巴结我,称我为大侠准不会有错,你两种都不是。
因为我从不做善事,你口中叫我大侠,心里却是在挖苦我·”人说雷卷难缠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武功,更是因为他从来说话不留情面··厉颂风冷笑了一声,“前辈多虑了,我只是觉得现在江湖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大侠,想必这两个字也不过是寻常称呼罢了,多用用又何妨呢”·“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雷卷并未动怒,“那不知你这位大侠又如何称呼”·武侠·“厉颂风·”·酒楼里响起一片吸冷气的声音,就连冷硬如铁的霹雳堂弟子也变了脸色。
江湖上的年轻高手总是层出不穷,然而初出江湖便能击败魔姑这种等级的高手的青年才俊却极为罕见··更何况,这个年轻人在那场争斗中毫发无伤··仅凭此一战,江湖人便将“燎原温侯”厉颂风列入江湖顶尖高手之列,甚至有人说他足以与诸葛正我、元十三限相提并论。
雷卷自然也听过这个名字,但他脸色却没有变,依旧平静到了极点··两个弟子已经将雷罗捆绑着扔了下来,雷卷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一指戳在他的额头,结果了他,之后两名弟子又将他拖了出去。
“我倒是不知道厉颂风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雷卷又说道··“我想要做的事就不是闲事·”厉颂风的回答让雷卷笑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笑绝不是讥笑··笑过之后,雷卷便离开了,厉颂风也不再饮酒,他要了些瓜果,一颗一颗慢慢地磕着··直磕到天明··穿梭机器的准备是需要花时间的,厉颂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大概还要在这里呆半年,就跑到荒漠里去思考人生,过过靠仙人掌存活的日子了。
在他把附近很大一片区域的仙人掌都用完后,他听说了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连云寨大当家九现神龙戚少商正在被他曾经的好友顾惜朝追杀,而帮助他的人有他曾经的仇敌雷卷和息大娘。
厉颂风感到心里有所触动,于是又不打算把这件闲事当闲事看了,买了套干净衣服就奔赴毁诺城去了··只是当他赶到的时候,城池已经破败,他只能沿着城的边缘慢慢地探行。
道路越来越窄,四周也越来越僻静··在这僻静之中传来了一个人冷冷的声音··“凭两位这般心肠,这样身手,永远只配做毒手、辣手,没可能做铁手。”
这声音厉颂风还有些印象,确是他在如大漠之前刚见过聊过的一个人··“前面的可是雷卷前辈”他扬声问道··分成两派聚在一起的五个人顿时一愣,雷卷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厉颂风慢慢地走了过来,他走得很闲适,但离他较近的两人却感到这个人的每一步都重重地压在他们的心里,让他们感到一种难言的恐惧··“是你”雷卷眼中迸出一丝喜悦。
“好久不见,这几位是谁”厉颂风指的是与雷卷和他身边女人对立的三人,他走得更近了,有两人想要拦住他,却发现脚下仿佛生了根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威压啊·“为虎作伥之人·”·“哦·”厉颂风点了点头,提着长枪的手微抬,枪出枪回不过刹那,而他身后两人却缓缓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 · ·☆、逆水寒· ·厉颂风的出手让剩下的人都惊呆了,与雷卷敌对的三人中唯一还站着的人的脸色已变得惨白·这个人叫文张,不仅仅是朝堂上一个善于投机的小人,而且他的武功也高深莫测,极不好对付。
然而这不好对付也是厉颂风到来之前的事了··文张的武功再高,也高不过魔姑去··文张虽然不知道眼前突然插手的年轻人是谁,但他浸淫官场多年,眼光何其老辣,以卵击石的事又怎么会做但寻常的示弱又必定会起反效果,于是一边转着手中的笛子,以漫不经心的语气道“阁下难道不知道雷卷是朝廷重犯戚少商的同党吗阁下难道不怕也被牵连其中吗”·厉颂风冷笑一声,“我从来不想和朝廷作对,所以今日我既然已经对朝廷的人出手了,自然应该永绝后患,斩草除根。”
文张没想到这满脸正气的年轻人竟会毫不犹豫地说出这种话,微微错愕了片刻,手中的笛子转得快了些,道:“阁下也是为旧情所累,待我向相爷说明情况,相爷定然不会怪罪阁下,更何况……”·“更何况我武艺高强,正是你家相爷需要的人才。”
厉颂风道,“可惜我不喜欢做别人的狗,你家相爷也没有任何资格来对我谈怪罪·”·文张叹息道,握紧了手中的笛子:“既然阁下这般执迷不悟,那我也只能得罪了。”
身随风动,然而击来的却不是他手中的长笛,而是一道道劲风··“小心暗器”雷卷喝道··厉颂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长枪微微一挑,之后便是丁零当啷一阵响声。
文张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十九神针的威力江湖上人尽皆知,这年轻人的武功即使直逼诸葛神侯这般轻易地破去神针未免也太过可不思议了··他又哪里知道厉颂风所学枪法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其刚柔并济,既有大开大合连绵不断的三十击还有细腻如绣花之针的二十针,因而厉颂风才能够凭借惊人目力打上最先到达的毒针,让它击上其余的毒针,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使其一一泄力。
更何况厉颂风的母亲自从知道古时候那个叫做暴雨梨花针的东西的威力之后就一直训练他的身法和目力,他有段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快得密集恐惧症了··十九神针虽然毒辣,但论密集度还是及不上暴雨梨花针。
“你还有什么遗言便交代了吧·”厉颂风看着文张说道··文张惨然一笑,“阁下能否将我是如何丧命于阁下手下的事告诉我的儿子·”·“不能。”
厉颂风果断拒绝,“我没必要造出一个复仇者然后再杀了他·”·文张一愣,笑容再也无法维持··枪影再闪,这一混迹朝廷,历经多年浮沉的官吏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沉睡在荒郊野外。
厉颂风没有答应文张的要求这一点出乎了雷卷的预料,他也问了出来··“我何必用一个孩子的未来换一个大丈夫的虚名……不,我不是不在乎名声,我只是不想要这样的名声。”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在思索自己这样行事的原因··雷卷和他身边的女人,也就是毁诺城的唐晚词对视了一眼,一致认同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断厉颂风的沉思。
然而,他们又念及戚少商的处境,唐晚词尚在犹豫,雷卷却已转身向远离厉颂风的地方走去··唐晚词虽与他相识不久,然而却心意相通,几步跟上了他,脚步轻缓,显然是在刻意地不惊动厉颂风。
他们需要更多的助力,但他们又不希望自己连累太多人,厉颂风助他们除了文张已是帮了天大的忙,他们又怎么能让他再去对付捕神刘独峰··厉颂风虽然在思考,但他一直留心着周围的动静,两人的离开让他皱了皱眉,并没有去追。
在他来的一路上,他自然听说捕神刘独峰也参与到抓捕戚少商的行动中去,于公,刘独峰是朝中难得的行事有原则的中立派,如果他在这过世,对于朝中的影响过大恐怕会给他的前辈添麻烦,于私,他向来颇为敬佩刘独峰的人品,不希望同他生死相搏。
但他偏偏又不想不管这件事··所以他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对于刘独峰,可以分析利害劝说他放弃这次的行动,如果劝说无效……那便只有见机行事了。
打定了主意,厉颂风便认真在毁诺城附近查找追与被追的人留下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沿着戚少商逃亡、刘独峰追击的路线上寻去··这一路的逃亡似乎颇为精彩,厉颂风在探到沼泽附近时停下了脚步,他想起前辈曾提过刘独峰有洁癖,他自然不会亲自去这沼泽地抓人,而他的几个徒弟……·厉颂风皱起眉,戚少商虽然受了重伤,但功夫本就不俗,而息大娘的身手也是江湖一流且心狠手辣、计谋多端,他们两人恐怕不会让捕神的六个弟子轻易如愿,两方交战……若是结下死仇事情可就变复杂了。
捕神经验老到,他不追去一定也会预料抓捕失败的可能,那么……他是不是已经料到了两个人之后的行动·厉颂风闭上眼睛,静静地思索着。
息大娘的优势不仅仅是她的武功计谋,还在于她倾城的美貌以及……她的美貌带给她的人际关系··她的追求者那么多,而有胆子有能力和刘独峰对抗的……大概也就只有郝连春水了吧。
厉颂风本来不是多么八卦的人,只是郝连小妖身份特殊,他来这里执行任务之前母亲三令五申让他把一些重要人物的资料记下,郝连春水的大名亦在其列··只是知道这个人也没什么用,他并不知道息大娘与郝连春水的联络方式。
厉颂风感到心里有些焦躁,便默念清心的口诀,心态平和之际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刘独峰的洁癖不是秘密,想必戚少商也会知道,那么他们逃亡之路是否会选择最脏的地方呢·他尚来不及想太多,便听见远处的林子里传出一声悲啸:·“戚少商、息大娘,你们杀了云大,天涯海角我都要抓你们归案”·厉颂风心中感到一阵苦涩。
他一时也不清楚这是为了处境更加艰难的戚息两人,还是为了失去相当于自己半个儿子的弟子的刘独峰··然而他多少还是清楚了戚少商逃亡的方位,运起轻功追去。
他的运气很好,因为他成功地在刘独峰追击到戚息二人之前截住了这位捕神··他像一座雕塑那样站在路边,而刘独峰的轿子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厉颂风。”
捕神的消息自然比文张灵通一些,但他的语气中也少见地带了一丝不确定··“见过刘大人·”厉颂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有礼地回应道。
刘独峰虽然颇为欣赏这青年才俊,但现下是非常时刻,加之爱徒刚刚殒命,他实在没有和厉颂风打交道的心思,“你莫非也是想要帮戚少商”·“厉某人只是不希望刘大人做出对傅相有利的事。”
“哦”刘独峰轻叹了一声,“我身为捕快,抓捕贼寇只是我分内的事,与傅相有什么关系·”·“正因为看上去没什么关系,才更值得小心不是吗”·刘独峰自然看出厉颂风是在为戚少商求情,叹息道:“你确实比其他的江湖人明理些,若是你早些时候来找我我可能真被你说服了,可惜……”·“可惜死仇已结,我再想罢手是不可能了。”
厉颂风早料到事情不会进行得太顺利,便上前几步拦住了刘独峰的轿子,“人死留名,却仍需看留的是怎样的名声,权相的走狗与被蒙蔽的受害者那一个名声更好听刘大人应该知道吧”·“你什么意思”刘独峰的声音冷了下来。
“戚少商断了一只手臂,左右武功不及大人,大人何不看在他素有侠义之举的份上让傅相算计落空后再取他性命呢”·刘独峰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道:“我必须押他回京·”                    ·作者有话要说:墨色郎君什么的……九月就是起名渣……·求赐名求赐名· · ·☆、逆水寒· ·厉颂风并没有因为捕神不改的决心而沮丧,他面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让开了道路,“既然如此厉某便不再耽搁捕神的大事了。”
“你不打算继续劝我了”刘独峰有些诧异··“捕神的话语中有决意却没有杀气,可见您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厉某虽活动在江湖,对于一些事却不如您知道得清楚,贸然阻止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武侠·“我以为你是戚少商的朋友,可没想到你会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抓·”·“我不是他的朋友,我只要知道戚少商不会命丧于顾惜朝这样的小人手下便已经足够了。”
厉颂风微微一笑,“您是官,他又犯了罪,您为履行职责而抓他这件事说得过去·而且……我相信这世上有正义,且这正义应该也在您的心里。
所以……为了这正义,您定然不会让傅宗书得逞·”·捕神在轿子里沉默了很久,半晌,他才让他的弟子们抬着轿子离开··厉颂风看着那顶轿子越来越远,心中升起一种愉悦。
人总是难以不被环境影响,但又有多少人能够适应环境又不改初心呢·他今日得见刘独峰,实在是一种幸运··想到这里,他不禁大笑数声,扬长而去。
他突然想去看看塞外的雪,还想去看看家中长辈曾与他说过的那大片大片的草原和几乎触手可及的蓝天,若能在那样的地方策马奔腾,该是何等快活的事·“若有机会……你一定……不,你带我去那里好不好”·突如其来的回忆让他再也想不下去了。
而这突如其来的兴致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因为他突然想起曾经也有过同样的兴致,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能够达成··这种种原因也是让他难以维持长久的快乐的原因。
顾惜朝负了戚少商确实可恶至极,但他过去的作为……也是一种辜负吧……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地去避免这种辜负的产生··然而这世上总有许多事不是努力了就能达成的。
他将长枪拆成两段,放入背囊之中,同时也放下了一身的正气果敢,有几分落寞地走在萧瑟的古道上·有几分凌厉的晚风放肆地吹扬起他的乌色长发,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也遮住了他通红的眼眶··无情又突破了一波武林好手的阻挡,心里翻滚着难言的无奈与惆怅··他这次要缉拿的是道貌岸然的“独臂剑”周笑笑和跟随他一同奔逃的惠千紫,这两人蒙蔽了不少江湖高手,为无情的抓捕之路添了许许多多的麻烦。
“公子,前面那人……好像有点眼熟·”·金剑的声音拉回了无情的注意力,他轻“哦”了一声,掀开了轿帘,看见了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
“厉颂风”他微微一愣,又想到万一这年轻人也是被周笑笑蒙蔽来阻拦他的话事情可真的是不好办了,不如先向他解释清楚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便示意四剑童停下轿子。
厉颂风也看到了无情,只是他现在心绪繁杂不想同别人聊交情便打算装做什么也没看到,然而现在无情停了下来打算攀谈,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他稍稍收整了一下情绪,走上前去。
“无情捕头·”他行了一礼··无情见他情绪颇为低落,举止也依旧有礼,实在不像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不禁在心里笑自己草木皆兵··“厉少侠,好久未见。”
“确实许久不见,不知大捕头有什么见教吗”厉颂风疑心无情是有什么事遇上了麻烦,目露关切之色··无情微微有些尴尬,片刻后才将自己的麻烦说了一遍,顺便解释了叫住厉颂风的原因。
厉颂风理解地点了点头,道:“需要我护送你吗”·无情不是矫情的人,他考虑到厉颂风的人品武功都是一流,有他帮忙一路上能少不少麻烦,便谢过了,还不忘叮嘱他手下留情。
厉颂风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轿子旁··“厉少侠的那匹马呢”·“我前几天去大漠修行,便将它托付给认识的人了·”厉颂风答道,“你也莫要叫我少侠了,直接唤我的字慎新便好了。”
·无情不禁错愕,取字是读书人的习惯,江湖上的人大都只有名号,即使是武林上的世家也少有字,即便是有,鉴于江湖人随性的特点也不怎么称呼。
像厉颂风这样有字,还希望别人用字来称呼他的江湖人实在是天下少有··但很快他又释然了,毕竟厉颂风的武功也是天下少有··那么他即便是再奇怪也不足为奇了。
“慎新在外闯荡,父母不曾挂怀吗”·“儿女在外,父母总是念想着的·”厉颂风回应道,“然而他们更想看见的是我的成长,所以我要做的是尽可能地锻炼自己,让他们放心,让他们骄傲。”
无情自幼便遭遇大祸,无法体会人世间最为可贵的亲情,闻言自是心生落寞,不过转又想到世叔和师兄弟的关怀,落寞之意渐渐消去,又问道:“却不知慎新今年多大了。”
“二十·”厉颂风犹豫了片刻后答道··无情虽然知道他年纪不大,但也没想到厉颂风竟比他自己还小几岁,脑中又想起初见时他深邃的眼神,不禁对他更加好奇了。
厉颂风自然看出无情是在试探自己,但这样的事他以前经常碰见,未来也将碰见无数次,实在没必要放在心上,更何况换个角度想想,若是他遇见一个武功高强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不仔细盘问几句才说不过去呢。
“我父母隐居多年,大捕头不必再把多年前成名的高手一一筛选了·”·无情微微一笑,“又如此武学造诣还能不求权贵,当真令人佩服·”·“如果追求权贵,又哪来这样的武学造诣”厉颂风说得坦然,这一点足见他与江湖上众多高手境界上的差异。
无情已十分肯定这少年确实心性纯善,不是能做坏事的人,言谈间便多了几份真诚,两人之间的相处才自然了些··“之前我见慎新似乎有些苦恼,不知我是否帮的上忙。”
厉颂风摇了摇头,“多谢,只是这不是别人帮的上的事·”·无情也不再问下去了··确实有些事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两人行进了很长一段路,无情停下了轿子,掀开轿帘,远远地看着山脚下的一群人。
那群人中有一个独臂和一个女人··厉颂风猜到他在疑心什么,于是开口道:“那是戚少商和息红泪,他们旁边的应该是息红泪找来的帮手·”·“女孩子怎么那么能找帮手”金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周笑笑的红颜惠千紫也是个很漂亮很会找帮手的女孩子··厉颂风笑了笑,“男人如果做得够好也能找到很多帮手·”·只不过……有很多男人都更适合千里单行。
无情虽然同情戚少商的遭遇,也心忧在其中有牵扯的师弟铁手,但还是没有去管这件事·毕竟他现在掌握的情报太少,能动用的力量也太少,现在出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厉颂风想了想,没有告诉无情他已经解决了文张之事,正是因为相信无情的品格,他才不愿意让他为难于职责道义之间··不知道总比知道承担得少些··两人与戚少商等人的距离渐渐拉远,与此同时,无情也接到了六扇门下属捕快关于周笑笑的行踪查探结果。
“青风寨吗”他目露沉思之色,“殷乘风自那一案后便一直以酒精麻痹自己,也不知他会做出怎样的抉择·”·“那一案”厉颂风问道。
无情叹息一声,“当年在一桩案件中殷乘风的爱妻伍彩云不幸……自那之后殷乘风便难以回复当年的意气奋发了·”·“情之一字,本就该有这样的魔力。”
厉颂风感叹道,目光中悲色又增··无情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却没有追问··他既然已经决定相信这个人,便绝不会探查他不愿意说的事情,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原著中的顾惜朝真的是一点魅力也没有·· · ·☆、逆水寒· ·无情虽然个性隐忍,意志坚定,但天生的体弱还是无法改变,因而在厉颂风提出去客栈里休息一晚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对。
托财大气粗的厉少侠的福,两人点了两间上房,打算好好地休整一下··厉颂风突然想起自己一直爱操心的母亲曾经对他说过:“当你进了客栈并打算‘好好休整一下’时,十有□□就会有事发生了。”
她说这句话时实在是太过郑重其事,并且在父亲简直称得上是不忍直视的目光中把这句话写进了《江湖生存指南》之中,据说这本书后来成为了时空局的训练教材··厉颂风根本不想知道这本教材会培育出来什么样的奇葩。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便靠坐在床上闭起了眼睛··然而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或悲伤或快乐的回忆不断地在他的脑中翻滚着,而其中的欢笑因失去而更凸显了悲伤,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自己会是个放不下的。
良久,他认命一般地叹息了一声,走到了窗边,打开了雕花的窗子,看着暗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月牙,就好像他根本找不到的真实自我··他想起小时候一群大人总是把他围在中间,讨论着他是像爸爸多一点还是像妈妈多一点。
单就外貌而言,他确实继承了父亲俊美刚毅的相貌,但性格……他看似做事果断,但在一些小事上却难免瞻前顾后,试图找一个顾全多面的解决方式··结果……自然不可能此次如他所愿。
“你能重情,这很好,但却要小心被伤·”父亲曾这么说过··“母亲曾说过,父亲你过去可是极重情义的·”他笑着,并没有藏起自己的不屑一顾。
“……”当时父亲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父亲没有错,他知道这一点时已经太晚··右边的房间里似乎传来了响动,厉颂风凝神听了片刻,提着抢冲了出去。
因为他听见旁边屋子里的咳嗽声是雷卷的,而他又感知到屋子里有三个人··除了唐晚词以外还有谁与雷卷同行··而如果真有意料之外的援手,他们三人又何必分在一个房内·所以雷卷定然是遇到了敌人。
之后他又听到了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所以决定立刻出手··厉颂风敲了敲传来响动的屋子的门的门,他没有特意去叫醒无情,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这番动静已经吵醒了无情身边的金剑。
“什么人”他听见屋内传来粗犷的声音··这声音中气十足,显然其主人有深厚的内力··厉颂风没有回答··他听见屋里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猜测是说话者轻手轻脚地过来了。
所以他也做好了准备,在门打开的一瞬一脚踢在来人的腹部··那人虽然已有准备,但仍被这一脚踹到墙边,厉颂风的长枪出手,指在屋中站着的女人的脖颈处··原本躺在地上的雷卷站起身来,眼中的焦虑逐渐消去。
站着的女人并不是唐婉词,而且也不像是什么好人··“敌人”厉颂风问道··“敌人·”雷卷点了点头,“九幽神君的弟子英绿荷和龙涉虚。”
“九幽神君”·刚刚赶来的无情正好听见了这一句··“无情”雷卷的眼中划过一道亮光,而与此同时,屋中另外两人的脸色却变得惨白。
因为他们已经猜到了这三个人是谁··霹雳堂的雷卷是什么样子他们早有耳闻,这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既然是无情那么这个手执长枪的年轻人自然是近日与他同行的厉颂风了。
武侠·他们就算再自视甚高,也不至于不自量力到以为在这样的阵仗下还讨得了好·“雷堂主·”无情点头致意,目光移向被制住的英绿荷,“九幽神君隐居多年,现在重出江湖不知是为了什么事”·“自然是四大名捕与刘独峰的性命。”
雷卷冷冷回道··“既然牵扯到刘独峰,这么说来,他要帮的是傅相的大忙了·”无情又看向龙涉虚··他的目光极为冰冷,龙涉虚在他的目光下忍不住感到了一种恐惧。
这种恐惧让他在之后的交锋中一直处于下风··无情三言两语套出了他们的布置和目的,便转身离开了··厉颂风知道他的意思,龙涉虚和英绿荷恶贯满盈,即便死上千回也不解恨,但是无情既然是捕头便没有擅自行刑的资格,也没有看着别人厮杀而不管的借口。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两个人押解回刑部的大牢,只是这样做必定会失去阻止九幽神君的时机·他甚至不能把这个重任交托给别人,因为龙涉虚和英绿荷的武功都不低,英绿荷又智计出众,善于利用自己的美色,无情一时找不到能够制住这两个人的捕快。
所以,他只能拜托厉颂风以江湖纷争的名义了结了这两个人··厉颂风自然愿意帮他这个忙··而且,他也愿意帮他另一个忙··厉颂风让雷卷先在房内运功疗伤,自己提枪到了门外。
因为这场纷争,客栈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老板与小二大概是被打点过了,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们几眼,并没有上前来叨扰··“九幽神君的武功诡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便是不能见阳光。”
无情说道··“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在晚上的功力一定是无比可怕·”厉颂风道··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无情又接着说道:“即便是世叔也没有把握说一定能解决这个人。”
“如果诸葛神侯的把握够大的话,这个武林祸害绝不会有机会收这么多的弟子·”·无情霍地转过身,直视着厉颂风的眼睛··“我答应你。”
厉颂风说道··“你还没有听我的请求·”·“我答应你·”厉颂风点了点头,“刘独峰刘捕神也是我敬重的前辈,能够凭借我的这点力量为这世道留住这样一个人我觉得很值。”
无情郑重地对他道了谢··于是两个人的行程便分割开了,无情依旧是前往清风寨抓捕周笑笑,而厉颂风则赶去找刘独峰的行踪,助他摆脱九幽神君的袭击。
当然,在追击的方向上,无情推测出刘独峰应该并没有远离他抓捕戚少商的小镇附近,应当就藏在小镇四周的树林里··厉颂风直觉上感到他的判断并没有出错,理智上也没有感到什么缺漏,便动身前往无情所说的地点。
他赶到的时候是黄昏,惊飞的乌鸦呱呱乱叫着,厉颂风握紧了枪,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黑夜降临的时候,他就将陷入绝对劣势··厉颂风加快了脚步,如一阵烈风一般在林木间穿梭。
在夕阳半没时,厉颂风看见了一件古庙,庙中阴风阵阵··他快速地在心里吐槽了一遍这些人躲的地方都挺没新意的,便抬脚走入了庙中··一进庙中,见到的便是不动如山的刘独峰和一脸戒备的戚少商。
“厉颂风·”刘独峰淡淡地唤了一声··“刘前辈,戚大侠·”厉颂风微微行了一礼,“两位是否已经知道了九幽神君出手一事。”
戚少商苦笑一声,“想不到戚某的命竟这么值钱·”·厉颂风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转向刘独峰,“刘捕神不知有几分胜算·”·“你若打算出手的话,胜算总会高上几分。”
厉颂风笑了笑,“能高上几分也是好的·”·刘独峰没有回应··“你说九幽多久会来”·“几时会来都无所谓。”
厉颂风冷笑一声,话音刚落,庙中的白帘在一阵狂风中卷起,而后便是阵阵怪叫之声··“装神弄鬼”厉颂风又是一声冷笑,长枪横扫,如火枪风绞断一条条白帘,一道墨色的身影仅仅在眼帘中出现一瞬,便和夜色融为一体。
厉颂风目光肃穆,长枪收回护在身侧,只觉得一股子阴冷顺着枪尖传到臂上,令他面容更加凛然··刘独峰也睁开了眼睛,不知何时手中已握了一柄又薄又轻的短刃。
                   ·作者有话要说:填了两遍霹雳同人的文案……为什么验证码一错前面的东西都被吞啊而且老子的验证码到底错哪了呀· · ·☆、逆水寒(完)· ·据说当年九幽神君和诸葛先生竞争国师的位置,经过好一番明争暗斗后九幽神君与支持他的傅相落败。
·这是当年组织给的资料中的一句话,厉颂风现下却对“好一番”三个字产生了质疑,毕竟当今的皇帝宋徽宗是一个爱好艺术的人,以九幽神君的造型除非皇帝是哥特爱好者否则绝对看不上他。
厉颂风的长枪擦过九幽的身影,灼热的劲气让这老妖怪发出一声尖啸,与此同时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刃也结结实实地扎在了九幽的身上,他闷哼一声,再一次溶于黑夜之中·厉颂风实在是烦极了这种放不开手脚的打法,将长枪往地上一拄,闭上双目,凝聚一身内力,以他为中心,空气的流动渐渐凝滞。
九幽神君如何看不出他是在聚力准备杀招,当下如凶猛的秃鹫一般向他扑去,可是刘独峰又哪里是他能够轻易摆脱的人·在两人纠缠得难舍难分的时候,厉颂风睁开了眼睛,磅礴的气劲卷起一阵阵的热浪,如同岩浆一般卷噬着这间小小的山神庙。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霸道的内劲·在这样的热浪中又能躲到哪里去·九幽神君的动作慢了下来,刘独峰可不会,宝剑“留情”毫不留情地刺向九幽的腹部,九幽邪邪一滑,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却难以躲过接踵而至的墨枪。
九幽悲呼一声,“你和诸葛终究是容不下我”而后他骤然转身,乌漆漆的双掌迎上了墨色的枪尖··枪尖却突然不见了··九幽神君心里却一点喜悦也没有,他隐隐明白这才是眼前的年轻人的杀招。
然而总是他明白也没有用了··当他再一次看见墨枪的时候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炎热顺着刺入他体内的枪尖灼烧着他的筋脉,这才是真正的药石无医··厉颂风慢慢地抽出了墨枪,上面有着点点暗红。
一个人练的功再邪,一个人的心肠再坏,他的血也是,或者说也曾是红的··人的恶行究竟是顺应天性还是违背了天性呢·他挑开了九幽神君的兜帽,露出的并不是什么狰狞的丑陋,那张脸甚至称得上阴柔。
看来那个“好一番”还是可信的··刘独峰面上极为疲惫,“戚少商·”·戚少商苦笑了一声,“是戚某连累了您·”·刘独峰的弟子在之前的一次次交锋中已经全部牺牲了,现在他自己也是元气大伤。
他自然是悲痛的,但如果他能够因此就坐视傅宗书为所欲为他便不是刘独峰了,所以对于戚少商的愧疚,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了,“你之前说的秘密,我原是担心惹祸上身才不愿意知道,只是现在我已不打算再回到京城了,知道也是无妨。”
捕神也确实到了该退隐的时候,只不过在退隐之前他还要办好最后一件大案··“这个秘密……”·厉颂风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并不是多么离奇的故事,比起狸猫换太子什么的实在不过是寻常的政治斗争。
待戚少商说完,他忍不住开口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这秘密拿去找皇帝呢”·戚少商看向他的目光十分不可思议··“反正……现在换个皇帝也没什么用,这样的陈年旧案何必当宝贝一样藏着。”
厉颂风说道,“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找皇帝……去找李师师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这番权谋在这个时代却绝不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能够轻易想到的。
于是连刘独峰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了几分惊异··但很快他便将这视作了一件平常事··“这个建议不错·”刘独峰分析道,“皇上大概是为了巩固地位,傅宗书想要这个秘密大概是为了日后挟天子,你们大可以利用这一点,将证据率先呈给皇帝,表示自己并没有不臣之心。”
宋徽宗虽然有些手段,却性子软弱,当他直面江湖人时必定会落在下风,因而这个计划是可行的·当务之急便是要去联络息大娘他们··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厉颂风已经帮不上更多的忙了。
依靠戚少商和雷卷的能力完全能够度过黄金鳞的重重封锁·但为了确保这一路上不再发生什么变故,他还是跟着戚少商他们去了清风寨,和无情他们会合··清风寨中刚经历过一番风波,殷乘风收留的两人原来是周笑笑与惠千紫假扮,周笑笑被跟着息大娘一同赶到寨中的铁手发现端倪,在交手过程中中了自己发出的暗器“刺猬”而亡。
黄金鳞带来的官兵虽然麻烦,但还不能说是棘手·当他们听说厉颂风已经击杀了九幽神君后都不由松了口气··“现在好了,失去了文张和九幽,只剩下顾惜朝和黄金鳞两个不足为惧。”
高鸡血笑道··他的判断并没有错,一行人在南寨的帮助下顺利突破了黄金鳞的重重封锁,连夜潜入京城··戚少商和息大娘去找李师师,厉颂风则趁着这个机会拜访了诸葛神侯。
诸葛正我早就听说了这个年轻高手,现在见了本人后也极为欣赏,出于爱才之心便提点两句··“你出手虽然凌厉,却在收枪时有些优柔,虽然不影响对敌,但也能看出你有心结。”
厉颂风苦笑一声,“先生觉得,如何才是不负·”·诸葛正我年轻时亦受过情伤,知道为情受伤的形式虽然不同,但都不是容易放下的事,听闻厉颂风的话也只有叹息一声。
厉颂风与诸葛正我就武学交流了几句后感到受益良多,便告辞离开··在这之后厉颂风又回到了沙漠,静静等待着离开时间的到来··在他离开之前,他听说顾惜朝身败名裂,听说息大娘嫁给了郝连小妖,听说戚少商加入了神侯府,听说铁手云游四方,听说傅宗书恩宠不复……·虽然有些和预想的不一样,但还是很好的结局。
厉颂风这样想着,踏进了传送门··“你吴(回)埃(来)啦”·听见模糊不清的问候,厉颂风微微点了点头,“姐姐·”·张如璧把最后一点薯片倒进嘴里,随意地将包装纸一卷扔进屋角的垃圾桶里,“本来想着你很久没吃这些东西就打算带一点给你,结果没想到你到得那么晚,我就忍不住喽。”
“……家里喜欢吃这些的只有你吧”·厉颂风回到现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来接他回家的姐姐张佩璧已经有些睡意了,所以最后反倒是厉颂风骑着单车把姐姐带回了家。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电影的父母··“颂风回来了啊·”听见母亲的招呼,他应了一声,笑了笑,“事情很顺利。”
张盼欣慰地笑了起来,“那就好,你快去休息一下吧·”·厉颂风点了点头,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待关上房门后,他忍不住坐在了地上,如排山倒海般涌来的疲惫感让他闭上了眼睛。
武侠·他想有个好梦,但更害怕自己醒来后还记得梦里的内容··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上楼之后,他母亲的笑意也消失了··“若海,你说颂风他是不是……还在在意”张盼担忧道。
“情关如果是他这样二十几岁的孩子说过就能过的话,天下的天境高手岂不是泛滥成灾”厉若海倒是看得开,“总是需要时间去想通的。”
“也不知道需要多久·”·张如璧摆了摆手,“母亲您当初在那样的情况下还闭了那么久的关,小弟这样已经算进展很快了·”·张盼:……你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知道了太多的张如璧做出了投降的姿势,“我什么也不知道,您也可以当我什么也没说。”
她一面这么说着,一面向父亲投去求救的目光··厉若海在与张盼极为相像的女儿面前向来没辙,“明日我们不如去拜访一下里兄,顺便谈谈关于什么该和孩子说什么该放在心里的问题。”
张盼想想找罪魁祸首也是处理问题的手段,便揭过了这件事··作者有话要说:· · ·☆、隋唐演义· ·一将功成万骨枯··没有人想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将领是牺牲了多少人才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才能在似笑非笑间流露出这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现在还有人想说话吗”·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人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整个校场陷入了一场死寂··宇文成都看着眼前的这一群纪律散漫的新兵,感到一团郁气在心里凝聚。
他自负武艺天下无双,却因为政治斗争被派来监管这些不堪大用的废物,简直是……·思及此处,他怒意更甚,看向那些人的目光也更加凶戾了··啪、啪、啪。
长靴的声音由远及近··有什么人敢于在这时候来到校场难道他不怕被这年轻却武艺高强铁面无私的将领打出去吗·“宇文将军。”
来人的声音不响,但却传入了校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人一身白衣,手中拿着一柄折扇,发冠高束,面容俊美,目光坚毅··“慎新·”宇文成都面色和缓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
厉颂风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训练结束了吗”·宇文成都想了想,觉得今天已经基本立威了,这些新兵估计现在腿软到什么也做不了了,便下令解散了。
他自己则带着厉颂风进入了临时搭建的营帐··“出了什么事”他问道··厉颂风正色道:“方才陛下下令讨伐陈国,由晋王领兵,明日一早便要起兵了。”
宇文成都的眼中亮了亮,却又转瞬暗淡了下去,“这与我又有何相干呢”·他曾经的同僚能够在晋王的麾下杀敌建功,而他却要在这和一群废物过家家宇文成都一拳砸在桌面上:“可恶”·“大丈夫能屈能伸,将军忍一时低谷,将来必能得偿所愿。”
“慎新又何必同旁人一样说这些话来宽慰我……”宇文成都连连苦笑,“这道理难道我还不懂吗,我只是深恨……”·“世上的事又哪能总是如你所愿呢”厉颂风叹道,“你以为这世上什么事都有一个规矩,什么人都应该遵守这个规矩,可如果别人真的不遵守你又能怎么办呢。”
宇文成都一声长叹··“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这次晋王获胜后陛下定然会大摆宴席,到时候靠山王一定会来,你说他会不会带上他最喜爱的小女儿”·宇文成都几乎天下无敌,但偏偏他又一个天大的弱点,就是靠山王的养女杨玉儿。
从小时候起,只要见到杨玉儿宇文成都就不怎么会说话了,一张脸也总是红的,却偏偏怎么也不笑,依旧一脸严肃··就和他现在明明很欢喜可还是竭力板着脸一样。
厉颂风自从两年前认识这个人时就了解到了这一点,而且每一次都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这一次也不例外··“厉慎新”·面对恼羞成怒的好友,厉颂风笑道,“别那么生气,我是真心想祝福你们的。”
宇文成都这才敛起了怒容··“对了,这次晋王出征,你会不会随行”·“陈国军队虽然多年积弱,但当年陈国国君流传下来的阵法还是有可圈可点的地方,我仍是需要去看一下。”
厉颂风说道··宇文成都又和他聊了一些昔日同僚的事,看天色渐晚,厉颂风便告辞了··夜色凉如水,他踩在石板路上,温文的样子完全没办法把他和那个立马横枪的高手联系在一起。
乱世之中并不缺武林高手,但一个好的军师却是极为难得的事·也正是因为看准了这一点,他才选择了掩藏武艺,用这种形象出现在晋王,也就是未来的隋炀帝杨广面前。
杨广性格多变而且刻薄寡恩毫无节操,虽然不是个好人,但只要他用心未必就不是个好皇帝·厉颂风并不认为隋的覆灭是板上钉钉的事,依杨广的能力,他究竟是胡亥还是扶苏尚未有定论。
不过杨勇是个废物这一点……倒还真是不用证明了·厉颂风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古朴的街道之上··这一次跟随杨广出征的除了厉颂风这个晋王谋士外还有唐国公李渊和宇文成都的父亲宇文化及。
这样强大的阵容凭陈叔宝那个只喜欢填词作曲的死宅怎么可能打得过,厉颂风见识了一下陈国的阵法后便建议以火箭强攻,不过半个时辰隋军便攻进了城墙,闯进了陈叔宝的王宫。
厉颂风在几个士兵的保护下,站在城墙之外,凝视着富丽堂皇的美丽宫殿··“听说陈叔宝的妃子张丽华柔美动人,其妹妹陈宣华也是国色天香,更有个萧美娘美艳无比,慎新难道不想去见识一下”·听见晋王的问话,厉颂风躬身行了一礼,“弱水总是三千,臣心里也只想取一瓢。”
·杨广哈哈一笑,“想不到慎新还是痴情之人,不知是位怎样的美人竟令你如此难忘,真想见一见啊·”·厉颂风苦笑了一声,“臣恐怕难以从命。”
“哦”·“臣与他……天人已两隔·”·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在意识到这个事实,并将它说出口,厉颂风还是感到心里一阵疼痛。
那一夜,在繁星之下,那个人的手抚着他的脸,脸上的表情仿佛要哭出来似的··“傻瓜……下辈子不要再遇上了吧……”·杨广听见厉颂风的回答顿时失了兴致,“慎新的痴情确实是出乎我的预料了。”
厉颂风也没有再说什么··得胜回朝,杨坚为杨广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看见身侧的宇文成都各种坐立不安,厉颂风就知道他一定已经遇见了自己的梦中情人。
一身红衣的杨玉儿一跃而上站在了鼓面上,如一团烈火般在之上舞动了起来··她舞得那么热烈……令厉颂风微微失神··他也曾为他舞得那么热烈……·“厉木头,你看,我是不是比那些女人好看得多。”
“厉木头……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哈……不过是个玩笑而已……你可真是木头啊哈哈……”·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说着说着,他又露出了那种好像只差一点就会哭出来的表情。
可是当时的自己,完全看不懂他的悲伤··回忆里的明晰……太过刺痛人心了··“碰“·突然响起的巨响打断了他的回忆,厉颂风看见宇文成都击出的软塌接住了杨玉儿,才惊觉晋王不知什么时候也登上了鼓面。
‘风流成性·’厉颂风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冷冷地看着杨坚叫停了这场荒诞的鼓舞··晋王对杨玉儿的心思已经是十分明显了,厉颂风回头去看宇文成都,果然看见了他满目的担忧。
“不想个办法把郡主送走的话……我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厉颂风提点道,他自己的感情并不完美,因而总希望能借他人感情的圆满来填补心灵上的怅然若失。
宇文成都面上浮现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化成了坚定··他虽然自负于自己的武功,但也绝对不会愚蠢地以为凭借他个人的力量能够在京城中保护好杨玉儿,一句父命难违便够他苦恼的了。
宴席一散,厉颂风就很有义气地拦住了宇文化及聊人生聊未来,给宇文成都充分的机会去和杨玉儿接触,说动这个不服输的倔强女子快点回去,不要在这里和晋王对着干,更不要去支持太子杨勇。
宇文化及对于和自己儿子叫好的厉颂风还是会给几分颜面的,更何况这个年轻人志不在权势,不与他产生利益冲突,他也乐于笼络人心·两人谈了近半个时辰,宇文化及才想起不知去向的宇文成都,匆匆忙忙地派人去寻了。
厉颂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期盼着宇文成都这几年的口才要好一点,千万不要和以前一样在杨玉儿面前除了“是是是”别的什么也憋不出来··事实证明,即使宇文成都的交流能力再上一个台阶,想要说动杨玉儿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糟糕的是,当他在和杨玉儿争执不下的时候,刚刚好被赶来的宇文化及抓个正着,得了个禁足之令··作者有话要说:· · ·☆、隋唐演义· ·“这种两三句话就能搞定的事你居然要拖上半个时辰,而且还可耻地失败了你对得起我陪你父亲干聊那么久的良苦用心吗”趁着宇文化及上朝的时候,厉颂风在宇文成都的接应下从宇文府的小门溜了进去。
一关上房门,厉颂风对着宇文成都就是一阵恨铁不成钢的指责··这种感觉就像是以前明明帮下定决心缺勤的哥们喊了“到”,结果看见那货在半节课的时候又怂极了地来上课时的感觉是一样的。
宇文成都不发一言,他低着头,一脸茫然失措··厉颂风瞪了他片刻,泄气似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玉儿她……是不是讨厌我了。”
听见宇文成都的问话,厉颂风道,“你左一句晋王、又一句晋王,杨玉儿不把你当成晋王的走狗加说客才怪,她还能心平气和地拒绝你已经给足你颜面了·”·宇文成都的心情更灰暗了。
“不过……她能给你颜面,证明你在她心里并不是一点地位也没有·”厉颂风的话让宇文成都又重燃起了信心,他近乎急切地站起了身,“我接下去该怎么办”·厉颂风道:“杨玉儿正义感极强,个性也极为倔强,这次她要求留在京城多半是为了帮太子稳固地位。
她足智多谋,多半会为晋王造成不少的麻烦·我们要在不伤到她的前提下解决这个麻烦……恐怕只有利用她父亲对她的影响力了·”·“靠山王杨林立场不明,老奸巨猾,他恐怕并不会买晋王的帐。”
“靠山王心机深不假,但他毕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又有哪个老人不疼爱自己的子女呢”厉颂风道,“所以他明知道晋王是另有所图,他也会顺从他的意愿把杨玉儿召回去,让她不要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只是这样一来……”厉颂风直视着宇文成都的眼睛,“待她知道事实真相后,你与她之间,再无任何可能·”·武侠·这句话让宇文成都的脸一下子惨白。
良久,他才幽幽开口道:“很久以前我就立过誓,这一生,只要她平安喜乐,我便再没有任何遗憾了·”·厉颂风感到呼吸一滞,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自然会竭尽所能地帮你。”
“多谢·”·厉颂风走出宇文府的时候,只觉得天上的太阳有点刺眼··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杨玉儿果然被杨林召了回去,而杨广也展开了和太子杨勇的斗争。
厉颂风无比庆幸自己的任务仅仅在于游说官员,那些见不得人的阴谋都是由宇文化及和杨广设定的·那一次次成功的谋害带给晋王的是无上的荣耀,而对厉颂风而言,那却是一次次的屈辱。
·他已算不清自己究竟将多少柄折扇捏得粉碎,才没有将这两个几乎没有人性的阴谋家一枪捅死·而在这一桩桩阴谋之中,最让他不能容忍的是琼花公主事件。
琼花公主倍受皇后疼爱,杨广却将她侮辱后谋杀,并将她扔入宫河之中,又让萧美娘假扮琼花引杨勇前来,造成杨勇误杀琼花的假象,得到了太子之位··可怜琼花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一向亲近的二哥为什么会下这样的狠手。
且暂忍一时……他告诉自己要忍耐,给组织的报告已经送了上去,不日组织便会启动计划B,而在这项计划中,杨广的存在是不必要的··一旦组织批准了报告,他就结果了这无耻小人的性命。
这样忍着忍着,便忍到了元宵节,整个长安城一片灯火通明,街边传来阵阵炸元宵的香气··厉颂风跟着宇文成都在这城中巡视,两人均没有骑马,只是象征性地跟了几名侍从。
“你倒也是有趣,连吃个元宵都能这么津津有味,弄得好像我有什么珍馐不曾同你分享一样·”·听见宇文成都抱怨似的嘲笑,厉颂风笑了笑,“珍馐有珍馐的美处,这小小的元宵里可也有着不一般的滋味,宇文将军不尝一尝吗”·宇文成都嫌弃地撇过了头,“我这可是在办公务呢。”
厉颂风嗤笑了一声,也没有逼下去··这样张灯结彩的日子在城里并不多见,街上的人也是难得的多,但这些人大都是平民百姓,宇文成都一身金甲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不一会儿便有人找了过来。
那人五大三粗,手中拿着一柄长弓,古朴典雅,厉颂风一眼便看出这弓定然是古时名将所作,示意宇文成都重视此人··那人自言姓雄名阔海,希望将此弓献给宇文成都,只是希望他能够拉满五下。
宇文成都冷笑了一声,厉颂风却看出他笑容背后的怒意,心里感叹这位自尊心极强的将军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容易被激怒,不禁轻拍了拍他的肩,暗示他不要把火气发在这柄好弓上。
然后宇文成都把火气发在了献弓人身上,一声令下,亲兵提枪上前,那大汉却浑然不惧,朗笑数声,折断数枝长枪而去,宇文成都伸手阻止了想要追击的亲兵,显然怒气已经平复了下来。
“这莽汉到也有几分意思,也确实有些蛮力·”·“也不过如此罢了·”宇文成都不屑道,“你若是喜欢这弓,下回我教你射箭便是了。”
“那倒是不必,我只是叶公好龙罢了·”厉颂风的回答换来了宇文成都的一声轻嘲··两人正打算接着走到街头,却看见一个慌慌张张的家丁向他们跑了过来,口中还不停地叫着,“将,将军,宇文大人……被,被贼人谋害了”·他说的宇文大人指的当然不是宇文化及,而是他的弟弟宇文惠及,一个只知道贪恋美色的废物。
宇文成都虽然看不上这个伯父,但到底是自家亲眷,当下显出惊怒之色,提着凤翅镏金镗便向宇文惠及的府中冲去,远远地看见一伙人越墙而走,心知这便是凶手了,当下奋力而追。
厉颂风现在扮演的是手无寸铁的读书人,当然不可能跟上他的脚步,象征性地赶了两步后便停了下来,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深宫之中,杨广看着自己的父亲慢慢地断了气,才松开了手中的绳子,摊开双手,犯下弑父重罪的手掌上有一道很深很深的勒痕。
他深吸了口气,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推开了大门··“父皇驾崩了”他一时竟听不清自己的语气是悲还是喜··宇文化及闻言,眼中闪过狂喜,“陛下驾崩了”·他大概想要憋出一两滴眼泪,但这对于此时的他而言这实在太过困难了。
厉颂风满面喜色地送走了宫中来的报信人,关上院门的一霎那,他的面容冷若冰霜··细碎的粉末自他的指缝间落下,那是他初次跟随晋王作战胜利后分到的战利品——一枚千金难得的玉扳指。
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容忍下去了··然而他偏偏又必须忍耐……如果他现在闯入深宫去杀了杨广,天下必定大乱,而且这混乱状况必定会比历史上的隋唐交接之时更加严重。
院门又被敲响,厉颂风调整了一下表情,打开了门,看见的是一脸急色的宇文成都··“你没追到凶手”·“那个不急,不过是一群宵小罢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同你商量。”
宇文成都进了门,将门一关,把厉颂风推进了屋内··“杨玉儿又出什么事了”·“她昨夜去了宫内,撞破了汤药中下毒这件事,现在带着太子遗诏逃亡而去……”·厉颂风面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所以你就请命抓捕他们,想找个机会把杨玉儿放了”·宇文成都点了点头,“我打算和陛下说明杨玉儿在逃亡途中坠崖,尸骨无存。”
厉颂风叹了口气,“你可知道你这么做被发现的后果是什么你以为你爹会允许你这么做吗”·“所以我来找你。”
宇文成都道,“如果天下有一个人能够瞒住我爹,那个人一定是你·”·厉颂风苦笑道:“你要让我为你布局”·“宇文成都只有厉慎新一个朋友,所以如果你不愿,我也绝不勉强。”
厉颂风叹了口气,“厉慎新于此世的朋友也只有宇文成都一人,所以你的要求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作者有话要说:· · ·☆、隋唐演义· ·“你手下有可信的人吗”·听见厉颂风的问话,宇文成都点了点头,“有,李忠一直忠心耿耿,办事牢靠。
我打算让他送玉儿去柳州·”·“别人都知道你信任他吗”·宇文成都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两年你爹有往你身边塞过人吗比如车夫厨子、侍读什么的。”
宇文成都摇了摇头··“唉……”厉颂风叹了口气,“别人都知道他是你最信任的人,你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如果你爹不往你身边放眼线,那就证明你身边一定已经有他的耳目了。”
·宇文成都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可恶”·“……”厉颂风沉思了片刻,“你知道这个月你的马是谁负责的吗”·“大概是马房新来的小伙计吧,怎么了”·“这个月你的马看上去精神了一些,马具也十分干净,为你做工的这个人超乎寻常地认真。”
厉颂风说道,“这个人如果不是真心爱戴你,就是个希望展现自己向上爬的聪明人·”·“反正你也无人可用,为什么不相信他呢”·宇文成都沉思了许久,点头首肯了厉颂风的建议。
送走杨玉儿的时候,他感到心里空了很大一片,却一点也不能表现出来··“回去吧·”他扬起了马鞭,火红色的披风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无比寂寞。
厉颂风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一抹红色越走越远,消失在层层小巷之中·他长叹一声,转身离去··忠孝不仅难全,情与忠的冲突也不小·其实这样的结局对于这两个人而言是最好的,杨玉儿虽然嘴里满是指责,但她心里还是会记着宇文成都的情,而宇文成都所求的,也不过如此了。
这样想起来,厉颂风不禁为宇文成都感到几分心酸了··他并没有说谎,在这个时空,他唯一承认的朋友就是宇文成都,所以他虽然讨厌杨广却不会迁怒到宇文成都身上去。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自说自话地去改变他的命运,哪怕他知道这个大隋第一勇士的未来无比惨烈··然而谁又知道战死在李元霸手上不是这个将军最好的归宿呢他终于不用在忠孝之间纠缠,再也不会有人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了。
“厉大人,该出发了·”身边人毕恭毕敬的声音让厉颂风收起了面上的一切情绪··新皇登基的第一天,伍建章便身穿孝服,直言杨广的皇位来历不正,激起了杨广的杀心,结果不仅自己血洒金殿,更连累家族。
杨广下令让北平王父子带兵去讨伐伍云召,让厉颂风辅佐,实则是监督北平王父子的一举一动·对于这个任务厉颂风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以他的武功这世上已很少有什么人能让他忌惮。
罗艺罗成父子即便是不满他,想让他在战场上意外身亡也不是那么容易得逞··“走吧·”他骑上了一匹较为温顺的白马,三千军队将他团团围住,簇拥着他步出了长安城。
即使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下一次再踏入这座都城时一切都已不同了··北平王府内,一身银色武装的俊美儿郎收起了寒光闪闪的长枪,“爹,我们真的要去攻打伍云召吗”·罗艺捋了一把胡子,“朝廷派了人来,只怕不做出点样子是不行了。”
“朝廷派了谁”·“厉颂风·”·“一个书生”罗成不屑地笑道,“他如果敢多嘴,看我不刺穿他的腿”·罗艺皱起了眉,“你不要小看这个人,他年纪虽轻,却已经熟知天下的阵法,颇有谋略,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罗成嘴里虽应了一声,心里却依旧不以为然··罗艺早知道他的性格,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给伍云召示警的亲兵可派了出去”·罗成点了点头,“已经派出去了。”
“希望他的动作够快·”罗艺叹了口气··厉颂风知道北平王必定会拖延时间,因而也没有很急,压着最后期限到达后便下令原地扎营,静静等待着北平王的到来。
北平王遣人送来书信,说他有骨痛病,不得不走走停停,大概会晚上不少时间·厉颂风接到信后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没有再多过问,这种和预料完全不同的反应倒是把送信的小兵吓得不轻。
厉颂风带来的兵士中有负责训练的武将,他作为文官整日无事可做,便常常跑到附近的小丘上一个人静静地发呆,又或是用树叶吹一些简单的乐曲··他很会吹叶,这还是他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一个苗族女孩教给他的,细细想来,那个女孩算是他的初恋吧,只不过这份感情平平淡淡地开始,平平淡淡地结束,他知道那是暧昧,却将之等同于爱情,因而才造成了他对那人感情的迟钝,才造成了他的无所适从。
曲子渐渐哀伤起来……·“想不到朝廷派来的命官居然在这里偷懒·”·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厉颂风慢慢地站起身,拍干净了身上的尘土,转过身,“罗少保。”
武侠·原来北平王终于赶到了··罗成年纪虽然小,但是武功很高,身上带着一种贵气与英武,有一种特殊的人格魅力··厉颂风自然十分欣赏这样的年轻人,因而对他恶人先告状的质问格外宽容,“这确实是下官的不是了。”
他承认得很快,这反倒让罗成有些无处下手了,他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给这个人一个下马威,如果真的把关系僵化到不可挽回的程度对于北平王府也是没有好处的··“厉大人知道便好了。”
良久,他才吐出了这么一句··厉颂风轻轻地笑了笑,神色间竟流露出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来··他虽然实际年龄和罗成相差不大,但所经历的是是非非又哪里是北平王世子所能遇到的呢宇文成都性格老成故能与他以平辈相交,而罗成的性格还是个孩子,厉颂风难免会将他当成小辈看。
看见厉颂风的神情,罗成不由涨红了脸,“厉大人的军备准备得怎么样了”·“下官已经收拾妥当了,必定不会拖罗家军的后腿·”·这话又是客气至极,罗成原先准备好的一堆讽刺言语全然没有用武之地。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剔除掉杨广走狗这一身份,厉颂风实在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所以他只能昂着头,作出不可一世的傲慢样走下了山丘,希望用这来掩饰他心里的想法。
他是助纣为虐的小人,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诫着自己,这才恢复了几分斗志,动作才自然了起来··厉颂风当然注意到了罗成的表现,他弯了弯嘴角,没有说多余的话,跟在罗成身后十米左右的距离慢慢地走回了军营。
北平王罗艺虽然上了年纪,但厉颂风还是可以判断出他的身子骨仍旧十分硬朗,之前骨痛之类的话不过是虚伪的托词罢了·然而现在揭穿这一点毫无意义,厉颂风和这位老王爷客套了几句后便退下了,把主帅的营帐留给北平王父子。
·“成儿,你对这个人怎么看”罗艺开口问道··“审时度势,颇有城府·”罗成立刻回答道,他低着头,似乎还有几分犹豫。
“你还想说什么”·“孩儿觉得……这个人不像是奸邪小人·”·罗艺点了点头,“目光纯澈,的确不像,只不过成儿,你要记住……有时候不是奸邪小人的人可能会做出比奸邪小人更可恶的事。”
“对于这个人,你不可不防啊……”·罗成郑重地点了点头,“孩儿知道了·”·罗艺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这父子两的对话厉颂风当然是不清楚的,他也没有要把这件事弄清楚的必要,他看着南阳关的地图,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他对于伍云召的遭遇自然充满同情,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能放他一条生路,但既然组织还没有批准他的请求,他就不得不继续为杨广的利益考虑·伍云召倘若不被消灭,日后的反王必定多一员猛将,这不是他所希望的,也不符合组织的利益。
良久,他才下定了决心,以朱笔重重地在南门上划了圈··“无论如何,我都已网开一面,究竟能不能逃得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 ·☆、隋唐演义· ·头阵由谁来打是战斗中最值得讨论的一个问题之一,依照罗艺原本的想法,可以先用激将法让厉颂风手下的将领出战,以伍云召的能力,厉颂风手下的那群废物当然不能竞全功,到时候自然可以借机处罚,给他一个下马威。
然而厉颂风这个人心机城府之深出乎了他的预料,无论他说什么,厉颂风都只是谦恭地表示任用任何将领都是罗将军的权力,他作为军师只能够提一点意见,没有任何要抢最终决定权的意思。
这种谦恭的态度让罗艺罗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说好的碍手碍脚呢说好的抢功劳呢我们都准备好了你什么也不干是闹哪样啊·厉颂风就这样不显山不露水无比配合地进行着自己的任务,对于罗艺的大权独揽一点不满也没有,辛苦递上去的破阵图被退了回来也只是一笑而过。
罗艺罗成却并不感到高兴,反而更加不安了,于是在战争开始两天后,罗成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来试探厉颂风··他进入营帐的时候,厉颂风正在看书,并不是什么兵法,而是一套民间流传的志怪故事。
“军师还真是有闲情啊·”罗成嘲讽道··厉颂风放下了书,“不过是忙里偷闲罢了·”·罗成坐到他面前,“这南阳关久攻不下,父亲虽然面上不显,实际上却是寝食难安,不知道厉军师有什么妙计能够解这困局。”
“再好的谋略也需要情报,不知罗少保对上伍云召有几分胜算”厉颂风问道··罗成冷笑了一声,“胜算个半吧·”·“伍云召的确是个狠角色,但为了对付他牺牲那么多的将士确是不值得,若无八成胜算,我并不打算大动干戈。”
“那恐怕军师是等不到出手的机会了·”罗成道··厉颂风笑了笑,“那倒不见得,我之前收到了宇文大人的来信,他已上奏陛下,不久后宇文成都大将军就会来了。”
罗成脸色变了一变,故作镇定道:“宇文成都武功盖世,这下确实是没有问题了·”·得到了这么一条极其不利的消息,罗成自然没有了试探下去的心思,随便扯了两句便告辞离开了。
厉颂风目送他走出了帐门,心里猜测着罗家父子会如何帮助伍云召度过这个难关,看他们能不能在宇文成都到来之前把伍云召送走··第二天的对阵,厉颂风出乎意料地得到了罗艺打算亲自上阵的消息,并且他还要求厉颂风也一同上阵,理由是可以在第一时间指点破阵。
厉颂风隐隐觉得他是打算做什么,但一时也猜不透··罗艺将身边的位置让给了厉颂风,“军师注意安全·”·听见他说的话,厉颂风明白他一开始所想的那个“意外丧命战场”的可能现在才是成真了。
他的表情多少有些无奈,“多谢将军关怀·”·罗成看着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放弃了··果然,战鼓刚刚擂响,一支利箭便夹杂着风声向厉颂风疾射而来,厉颂风正打算偏个头假装意外躲过,便感到被人往边上一拉,错过了那支飞箭。
“军师还是小心一点好·”·出手帮他的人竟然是罗成··厉颂风不禁猜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不成立,说不定罗家父子是想借这个机会卖自己一个人情。
但当他看见罗成低着头不说话而罗艺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后,他便明白自己并没有看错罗艺的用心,只是罗成有些英雄气概,不希望用这种手段··他感到心情好了一些,退到了队伍中央,然而城墙之上的弓箭手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铮铮铮”三声巨响,箭箭直指厉颂风,而这一次,罗成是帮不了他了。
厉颂风冷冷一笑,轻轻偏了偏头,微侧了下身子,让人分不清他是武艺太高还是运气太好··罗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而后涌起的便是深深的戒备··他不是一个相信运气的人,如果他真的是深藏武艺却毫不露行迹,那么厉颂风这个人恐怕……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可怕。
弓箭手两次失利,最佳的刺杀时机已经错过,罗艺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私通叛贼、谋害同僚”的帽子就会结结实实地扣下来了,因而他下令进攻··只是举着木柱的士兵尚未上前,原本高悬的城门却缓缓降下,一人一骑奔了出来,正是伍云召他一身孝服,满目悲愤,手中一杆银枪满含杀气。
“伍云召在此,谁敢上前”·从大军中冲出的人除了罗成还能有谁·两人同是使枪的高手,一时间战得难舍难分,然而厉颂风却看出这看似凶险的战局不过是在演戏,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丝毫的杀气,简直就像是在喂招。
他推测罗成大概是想借这个机会传递一些情报给伍云召,比如宇文成都要来了之类的··两人战着战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似是要大雨倾盆,罗艺以天时为由下令退兵。
厉颂风自然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反对··大军到达营帐,却收到了援军抵达的通知··宇文成都到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见过北平王。”
他冷冷地笑着,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厉颂风面前··罗艺像是没注意到宇文成都的动作和态度一样,哈哈大笑道:“宇文将军既然来了,想必这伍云召是逃不了了。”
“不止逃不了,他说不定还会迎着我过来·”宇文成都冷笑了一下··罗艺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将军说笑了·”·宇文成都无心于他扯皮,“今日北平王虽然无功而返,但是伍云召必定心生退意,想必不日就将奔逃,不如发挥我们人数上的优势,将这南阳城团团围住,让他做一个困兽。”
“这困兽之斗,恐怕也不容小觑啊·”罗艺皮笑肉不笑··宇文成都不屑道,“会被困兽伤到的猎人,难道会是好猎人吗”·宇文成都非常有把握,而这把握绝对不是小人物的虚妄。
罗艺的脸皮抽了抽,“不知宇文将军是不是有什么具体安排”·他指望这句有“越俎代庖”指控意味的话能让宇文成都收敛一点,然而这一招对于这个行事果断的少年将军一点用也没有。
宇文成都好像一点也没有听懂罗艺的威胁,动作利索地拿出一张图纸,上面画满了围堵南阳关的人物安排,这当然是厉颂风送过去的··“既然宇文将军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那便按你说的办吧。”
罗艺笑道,他的面色和缓了下来,似乎已经想到了对策··但宇文成都也有自己的打算··厉颂风现在似乎置身在这场明争暗斗之外,只是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看着宇文成都和罗艺的争锋相对。
罗成一直打量着他,却发现他根本看不懂这个人的想法,甚至连这个人是正是邪都分辨不清··他与宇文成都的关系真的那么亲密吗宇文成都又对这个人了解多少呢·“你到底会不会武功”趁着宇文成都和罗艺讨论军事的时候,罗成把厉颂风拉了出去,压低声音问道。
厉颂风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回答··罗成不打算啰嗦,直接抓上了厉颂风的肩膀。·厉颂风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抓落了空··罗成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一手拽住了厉颂风的手臂,另一手成爪,攻向厉颂风的咽喉。
厉颂风不闪不躲,只是看着罗成笑··罗成的手停在了他的喉咙前两厘米的地方··“你会武功·”罗成肯定道··“我不会武功,不是对你们更好吗”·罗成道:“你难道不怕我像上面告你欺君之罪”·厉颂风的笑容证明了他确实不怕。
罗成松开了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能有什么目的……左右与你们北平王府无关·”厉颂风双手拢于袖中,看上去全然是一个无害的书生。
“现在无关,以后不一定无关……我会注意你,所以……你最好小心点·”罗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武侠·作者有话要说:· · ·☆、隋唐演义· ·组织已经废弃了A计划,但并没有通过B计划,而是采用了特别方案。
“外力强行干预吗”厉颂风皱起了眉,“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并不像是局里一贯的风格啊……如果局里要派人来这里称王称霸的话,人选定了吗”·联络系统很快给出了答案。
“秦素”厉颂风吃了一惊,“她是不是太闲了”·秦素是张盼表姐秦赋的女儿,完全继承了其父亲的节操,是个典型的心机女,在厉颂风不想交流的榜单上秦素牢牢占据了榜首,每年的团圆饭对他而言已经成了一种煎熬。
“表姑当初到底是戴着什么样的垃圾眼镜找对象的啊……”每一次和秦素对话完厉颂风都会捂着胃这样感叹··虽然一万个不想和这样的亲戚合作,厉颂风还是要履行自己的职责,虽然他觉得以秦素的武功和智谋争霸之路上几乎不会有他什么事。
“慎新,你睡下了吗”·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的人除了宇文成都外没有第二个人··厉颂风起身,拉开了营帐的帘布,“宇文兄莫不是对明天的战局不抱信心,想要从我这来寻求安慰”·他的语气宇文成都已经习惯了,也不和他计较,直奔主题道:“明日我会临时换位,我估计伍云昭会从你这里突围,明日我与你临时换位。”
厉颂风有些吃惊,“今日的阵位是罗艺订好了的,如果临时换位恐怕会落下把柄,只要伍云召跑了,不管是谁的过错,他都会把错归到我们身上·”·“跑”宇文成都冷笑了一声,“他怎么会跑得了”·“如果你能无耻到对他孩子下手的话,他的确是跑不了。”
厉颂风无奈道,“只是你我都不是这样的人·”·因为厉颂风太过坚持,宇文成都换位一事终究是不了了之,毕竟他这次来的目的只是给北平王添堵,抓不抓的到伍云昭对他而言关系不大。
他所拥有的皇恩已经够多了,没有必要再锦上添花,更何况这添花的方式他并不喜欢··“你多加小心·”他留下这么一句后便离开了营帐··厉颂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仅为自己方才生出的打算歉疚了片刻。
决战之日是一个天气很好的日子··厉颂风守着南面的城门,平心静气地等待着伍云昭的到来··三个出口,伍云昭不想牵连罗家父子,又没信心敌过宇文成都,当然会选厉颂风镇守的南门。
果然不久之后一骑白马踏着飞尘而来,马上之人身负幼儿,在兵士中左突右冲,愣是开出一条血路来··厉颂风扫了一眼身边已经愣神的士兵,策马扬鞭追了上去,身后之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开始追击……·宇文成都自开战起便一直心神不宁,等到伍云昭逃向南门的消息一传来,他便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凤翅镏金镗在他手中闪着森森的寒光。
·“厉军师呢”不知追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跟随着厉颂风的士卒··“军师……军师被周仓打下悬崖,生死不知了”·“什么周仓你把话说清楚”宇文成都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响,暴怒道。
士卒哪里能承受得了这样的压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边磕头一边讲述着事情的经过··厉颂风在带兵追击伍云昭的路上被一个自称是周仓的人阻截,他为了躲避周仓的大刀,不小心跌下了悬崖。
宇文成都怒喝一声,策马疾驰··厉颂风是他唯一的好友,他将其视为兄弟,如今他被一个莫名其妙装神弄鬼的小人物所害,他又怎么能不替他复仇·伍云昭有没有成功跑掉这件事对于厉颂风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摔”下悬崖后,便找了一处洞穴,准备等风平浪静之后再去和秦素汇合··宇文成都的咆哮声震彻山谷,他自然听见了,忍不住一声叹息··但也无可奈何。
“下次如果还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一定会赔礼道歉的……虽然可能没有用,宇文兄·”·厉颂风的衣服在落崖的时候被树枝勾破了,他干脆脱下了外衣,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练功服,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
不再是那种难缠的书生模样,任何看到他的人第一反应绝对是好一个英武的将军·厉颂风身材修长,身形匀称,本应一眼就被认出是练家子,只不过他母亲张盼向来是扮猪吃老虎的行家,所练心法能够改变自身气质,影响了与他接触的人的判断能力。
厉颂风等待了两日,确定在没有人来找自己后便下了山··他感到了一种难得的自由感,就连即将见到魔女这一点也不能让他太悲伤了·厉颂风之前为了更好地隐藏武功,将墨枪藏在传送点附近,他既然决定以武将身份在这里活动,自然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器,于是便去了附近的铁匠铺,买了一柄长枪。
和秦素约定的汇合地点在西湖,厉颂风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西湖边一个人也没有,他在断桥上等了很久,等到开始怀疑是不是被秦素耍了的时候他感到肩上被人拍了拍。
一回头,他就看见一身白裙的秦素正冲着他妩媚地笑··“大晚上的穿成这样你是打算吓谁”厉颂风没好气道··“你大晚上地穿一身黑又是打算去做什么坏事”秦素笑着回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寒暄,所以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杨广这人怎么样”·“好美色,却不会被美色控制。”
“如此说来倒是个有点能力的人·”秦素说这话的时候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很有跃跃欲试的感觉··厉颂风冷笑了一声,“你如果想走武则天这条路我劝你还是算了吧,杨广身边美人相伴,他不缺你一个。”
“你是说,那些女的都比我好看”秦素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厉颂风没有兴趣和她在这种小事上计较,转而谈起了另一个话题,“你觉得你抢得过李世民吗”·“他很厉害”秦素有些兴趣,追问道。
“我并没有与他接触过,只是远远地看过一眼,他虽然武功不算顶顶高,但很有气度,是一个很能够折服人的人·”·秦素没有回答,但厉颂风知道她一定是在紧张地思索着策略,现代人都知道,武功智谋很牛逼的人都比不上嘴遁技能满点的神人。
秦素对付向李世民这样的以德服人的人相当不擅长,唯一的办法也就只有利用这个世界的人的忠义之心,做那个“先遇到”的人··“你知道秦琼现在在哪里吗”·听见秦素的问题,厉颂风微微愣了愣,“你不会是打算撬李世民的墙角吧”·秦素哼了一声,默认了厉颂风的推断。
厉颂风原本想要反驳,至少他很确定秦素和李世民绝对是两种人,但很快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快也是最能发挥他们优势的一条路·俗话说“一将难求”是因为这世上不仅缺少名将,还缺少发现名将的眼睛,他们现在最清楚的事情莫过于那些有才能的俊杰。
“你觉得……宇文成都有可能被我们招揽过来吗”·厉颂风皱起了眉,“我不建议你这样做·”·“哦”秦素挑眉看他,“说说看理由。”
“宇文成都和他父亲不一样,忠与义,你至少让他能实现一个吧·而且他已经为了杨广放弃了爱情,现在他怎么可能背弃杨广来到你的麾下”·厉颂风的话让秦素哈哈大笑了起来,“颂风颂风,你让我说些什么好,没想到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你这种以己度人的愚蠢行径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还是说……”她顿了顿,戏谑的眼神落在厉颂风身上,“那件事的教训……还不够你学乖吗”·厉颂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生气了”秦素无奈地叹了口气,“会生气就证明……你真的什么也不明白·”·“不明白,也就代表着你什么也没有放下。”
作者有话要说:霹雳文已开· · ·☆、隋唐演义(完)· ·放不下当然放不下·“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
厉颂风是这样想的,并且也就这样说出来了,这样的坦诚换来的自然是秦素错愕的眼神与好一顿狂风暴雨般的嘲讽··然而他的想法并不会因此而改变··他的确不明白他为什么避免不了伤害了那个人,他也因此放不下伤害了不想伤害的人的痛苦,但这又怎么样呢他行为的愚蠢与否不是秦素能够肆无忌惮地点评的。
秦素自然看出了厉颂风的愤怒,她没有要在这里惹怒厉颂风的想法,便也不再说下去,左右这孩子的心理问题轮不到她操心·她沉默了片刻,换了一个话题道:“其实我来的路上遇到秦琼了。”
厉颂风不是很感兴趣地点了点头,“那你怎么会不清楚他的行踪·”·秦素冷笑了一声,“你与他萍水相逢,有什么必要探听他的行踪,不过是现下突然起了招揽之心罢了。”
厉颂风道:“那我劝你可以早点放弃这个想法了,秦琼如果到你麾下,罗成也必定会来投奔,他可是见过我的·”·“那又如何,就好像你以后不会露出脸一样……你不会真的是打算不露脸吧”·厉颂风的确是有这样的打算。
秦素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随便你了·”·厉颂风“哼”了一声,不做任何回应··两人现在是单枪匹马,但依据厉颂风父亲当年的发家史,两人就“黑吃黑”事宜达成了共识,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扫荡了湖北地区的山寨,成为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果然武力上的优势能省不少麻烦呢·”秦素跨过倒在地上的黑龙山大当家,哦不,是前任大当家,斜坐在铺着虎皮的长椅上··厉颂风在外面收拢人心回来后,正好看见秦素在虎皮椅上慵懒地打着哈欠。
他冷笑了一声,“怎么,弄得好像你出手了一样·”·秦素修行的功法诡秘莫测,不像是正道的作为,用来暗杀还好,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交锋并不适合她出场,因此这几日扫荡山寨的工作都由厉颂风来完成。
在扫荡的过程中,有些山寨的首领甘心臣服,而有些山寨……厉颂风扫过地上的血迹,不禁有几分伤感··秦素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觉得……我有出手的必要吗”·“我觉得你是不要出手比较好,以你一看就是邪门歪道的功夫,肯定见面就刷好感度新低。”
厉颂风毫不客气地揭穿道,“不过你要是能够会一点表姑的法家心法你现在一定不会那么无聊·”·秦素笑笑,“你要是那么讨厌邪门功夫,为什么当初还会喜欢上那个人。”
厉颂风死死地盯着她,就在秦素以为这位小哥又要发火的时候,他却缓和了表情,转过身离开了··“如果他不练那种功夫的话,他就不会疑心我一直厌恶他了。”
那些年,不管他用什么方法表现,那个人总是怀疑他是讨厌他的,他对那个人越好,那个人就越怀疑,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无视他、责骂他,他可能还会感到稳妥一些。
然而……他又怎么忍心呢当那个人用那种满含湿润的欢喜的目光看着他时,他总是觉得很愧疚,总是想对他更好一点··武侠·会不会是因为这份愧疚,自己才没办法确定自己的心意呢·他越这样猜测,便越觉得愧疚了,而那种心意也更加难确定了。
厉颂风坐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之上,听松涛飒飒,看天高云淡,然而却怎么也找不回初初上路时的恬静心境··“你如果在这里……又会说什么呢”·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眼中尽是悲意。
“大概是什么也不会说,就靠在我背后吧·”·“明明在别人面前骄傲自负得要死,在我面前怎么就不能多一点自信呢·”·“口口声声说着相信我,却每天都在强颜欢笑,装得又不好还使劲装,什么也不告诉我,还不准我猜。”
厉颂风突然很想喝酒··他找了两坛子二十年的松花酒,也不拿酒杯,就着坛子大口大口地喝··醉眼朦胧中,好像看见那个人背着手,笑着说:“你待我好,我也待你好。”
“我待你哪里好了啊……”厉颂风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狠狠地灌了口酒,被刺激的感觉呛到,连连咳嗽起来··眼角的湿润也不知道是因为咳得太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一夜过去,厉颂风还是和往常一样神采奕奕,精神焕发,没有人会相信他昨夜在月光下是何等的悲伤狼狈··秦素的身上穿着鹅黄色的长裙,一见到他就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厉颂风冷笑了一声,“你这是打算去做什么”·秦素转了一圈,长裙如一朵花般张扬,“这你都看不出吗自然是打算用美人计。”
“……看出来了,我现在只想知道谁这么倒霉·”·听见厉颂风的话,秦素并没有生气,“自然是有这个价值的人·”·厉颂风又冷笑了一声,“那也就是说你是不是要很久才会回来”·“不会很久的,大概……也就三四天吧。”
秦素说道,“反正你又不会做出□□这种事·不过就算你有这个心思……你也要办得到才行啊·”·她并不是盲目的自信,组织会把秦素派来完成这项任务除了是因为她难以揣度的武功造诣外,还因为她对人心的把控能力。
也许她没有办法像李世民这一类人一样依靠自己的人格魅力让无数英雄心悦沉浮·然而对付这些强盗出身又没什么文化的士兵她实在是很有一套,不过要是以厉颂风的话来解释这种能力有多强的话,就只能说:“你当时站在高台上的气质简直和传销犯人一样,你的口才和安利推销员没什么差别。”
秦素将这句话当作赞扬收下了··“你这是第几次这么做了”擦肩而过的时候,秦素听见了厉颂风的质询,她微微地笑了笑,“你觉得这世界上值得我做这种事的人很多吗”·“你才来这里没几天,就找到值得你这么做的人了吗”厉颂风不屑道。
秦素已经走远了··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厉颂风最不能忍受的事的话,大概就是欺骗、利用感情吧·这也是他不喜欢秦素的原因之一··她将那些珍贵的东西看得廉价了。
“不过我这种站在道德高点上的话也挺让人恶心的吧”厉颂风自嘲道,然后他赶去训练那些没有丝毫组织纪律性的土匪了··秦素半个月后才回来,而且面容十分冷峻,厉颂风虽然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没去招惹她,想来不过是因为她的目的没有达成罢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只不过秦素并不是寻常的女人,她并没有将这次□□上的失败看成是永世不愿回首的黑历史,反而一本正经地将这次的经历写成了文字,又用更加一本正经的态度和厉颂风研究这次事件失败的原因,而且还有将这写成报告的意思。
她的这种对待感情的态度令厉颂风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我这一次倒是结结实实地做了一回恶毒女配呢……”秦素无奈地叹了口气,用这句话作为了叙述故事的开场白。
事情其实很简单,秦素去找秦琼,打算通过女性魅力展现人格魅力,结果没想到秦琼身边已经有了爱人,她的计划一下子被打乱了,在爱情的战场上节节败退,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来了。
·“你本身对他就没有爱情可言吧”厉颂风毫不留情地揭开了秦素的粉饰··秦素完全不介意这种直白,“那并不是关键,如果我先于杨玉儿与他相识的话我绝对不会输的。”
“那可不一定吧……你说杨玉儿”厉颂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熟悉的名字··秦素点了点头,“是啊,就是靠山王杨林的养女,卷入夺位之争侥幸逃脱的杨玉儿。
我想……你应该认识她吧·”·“她的确是个很难缠的女人·”厉颂风感叹道··他现在倒是有些替宇文成都担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 ·☆、三少爷的剑· ·秦素是那种极容易成功的人,她把一件事放在心上的时候就会想尽办法把它解决掉,但如果这件事失败,她根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难过,转头就会把心思放到另一件事上。
而在这个时候,她的效率一定是极其惊人的··厉颂风看着她在几个月干净利落地将几路反王吞并干净,眼看着就要踏平了隋王宫,只觉得自己的存在真是有些多余。
宇文化及这条老狐狸早在秦素的算计下因为意外丢了性命,而宇文成都因为不满杨广的一些作为,再加上秦素亲自出马忽悠,辞官离开·这种明明有拿得出手的武将还要在战斗之前搞小动作的作为颇令人不耻,但厉颂风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我成全了你对宇文成都的怜悯你是不是很感激我”·厉颂风虽然曾经想过在战场上的战死对于宇文成都而言是个好归宿,但在知道他隐居之后还是真切地感到了喜悦之情。
所以他虽然不言明,但还是有些感谢秦素的··看着这个女人毫无违和感地被加冕,厉颂风默默地离开了皇宫,策马赶到了传送点··“你见到秦素表姐了”把点好的菜单交给服务员,张佩璧一脸好奇,“自从表姐考到机密部队后我就一直很少见到她了呢,你运气真好。”
厉颂风有些无奈地扯动了下嘴角,什么也不想说了··和自己不同,一母同胞的姐姐张佩璧和秦素的关系特别好,幸好张佩璧是个极有原则的人,不会轻易受到外界的影响,不然……厉颂风心里一颤,没敢再想下去。
“后来呢,她做了女王之后呢”·“我不知道·”对上姐姐谴责的眼神,厉颂风解释道:“你如果有兴趣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她呢,反正按照规定每次出完任务后都必须休息两天。”
“但通常两天期限一满,组织就会毫不留情地把劳动力重新征用·”张佩璧抬了抬下巴,示意厉颂风注意口袋里振动不已的手机··厉颂风:……我可以吃完意大利面再走吗·虽然不是很乐意,但厉颂风还是在最短时间内赶到了传送点。
“那个世界就像个擦边球一样,明明处于世界的规则之中,却不接受任何一个系统规则,不不不,我们当然不需要将它彻底暴露在规则之中,正相反,我们打算好好利用它的这一特点,好好地培训时空局工作人员的能力。”
时空管理局年龄成谜的局长笑眯眯地说道,“因为少了许多约束,那个世界有许多境界很高的人物,而我们也可以利用其基本法则薄弱这一点,快速推进时间,让工作人员在短时间内有机会拜访多位高人。”
厉颂风对此兴趣缺缺,“每个人的武道都是自己寻的,拜访的作用比不过亲身经历·”·局长大人笑了笑,“去看看吧,虽然作用不大,但说不定能有惊喜呢。”
厉颂风觉得还不如吃完意大利面再来呢··传送器的蓝光一闪一闪,不过是睁眼的时间便已经到了另一个时空··满堤杨柳,波光粼粼··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副美丽的图景。
湖上有一艘孤船,船上有一个戴着斗笠的人,那个人穿着一件全黑的衣服,背后背了一柄细长的剑··厉颂风踩着水波踏了过去,稳稳地落在船头·船上的人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敢问这里是何处”厉颂风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拱拳发问道··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紫荆湖,湖旁边的是紫荆山,紫荆山上的是紫荆山庄。”
厉颂风从来没听过这座山的名字,但又想到这里本就脱离时空基本规则的地方,有些奇怪的地名实在是不奇怪··“你想不想挑战紫荆山庄”·厉颂风感到有些奇怪,“紫荆山庄有什么高人吗”·船上人冷笑了一声,“没有,本来有一个,但现在也没有了。”
“哦”·“因为他被人杀了·”·对于这个答案厉颂风并不吃惊,“那杀他的人是个高手吗”·“也许是,不过他比紫荆山庄剩下的人的武功高是一定的。”
“那想必他逃掉了”·“自然是逃掉了·”·厉颂风点了点头,“你是不是就是那个人”·船上的人低低地笑了起来,“也许吧。”
“也许”厉颂风坐在了船的中央,目光落在了船上人背后的剑上··那是一柄很漂亮的剑,上面有十三颗闪闪发亮的明珠。
“你好像不怕被发现·”厉颂风说道··“的确不怕·”船上的人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英气的面容,那竟是一个颇为年轻的小伙子,“我正等着他们来找我。”
厉颂风笑道,“这样看来,你确实不是凶手了·”·“哦”年轻人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而且我猜,你应该是曾来紫荆山庄挑战的人。”
年轻人笑了起来,“你猜的不错·”·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紫荆山庄的老庄主江紫荆是有名的剑客,我自然要向他挑战·”·“你输了”·“不,我赢了。”
年轻人自信地笑了起来,“他破了我十二剑,却败在我的第十三剑下·”·“但是他没有死”·“他没有死。”
年轻人面上的笑容带上了愉悦之色,“他只是受了重伤,但他在最后关头避过了要害·”·“你很高兴”·“很高兴。”
年轻人说道,“我以往剑下从来不留活口,能够留住一条性命也是很稀奇的事,而且江紫荆的确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前辈·”·“……如此便太过可惜了。”
厉颂风感叹道··年轻人亦是一声叹息,“的确·”·能够在决斗中侥幸得到一线生机,却又被不知名的敌人剥夺了生命,这又怎能不让人惋惜呢·而对于这名少年而言,终于有一次不必承担剑下伤亡,却终究让别人因战而遭受不幸。
“所以,你打算找出这个凶手”·年轻人点了点头,“这是一定的·”·“介不介意我也插手帮一把”厉颂风道。
武侠·年轻人似乎有些吃惊,“你我素昧平生·”·“我叫厉颂风,如果你愿意我帮忙便告诉我你的名字·”·“燕十三·”年轻人笑道。
燕十三十三岁便在江湖上闯荡,如今已经有八个年头了,他手下那柄有十三颗明珠点缀的宝剑不知沾染过多少高手的血,而他也不知道受过多少次伤,无论是来自面前还是背后。
“夺命十三剑”的名声响彻江湖··“如果你用剑,想必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在小酒馆中饮着酒,燕十三感叹道··厉颂风摇了摇头,“我幼时同母亲学过剑,但是却实在没有天分,反倒是父亲的枪法比较合我的口味。
“·”江湖上用枪的高手并不多·”·“但总还是有的·”厉颂风说道··燕十三笑了起来,“你要找个对手是不是很困难。”
“然而这世上的武道到最后都是一样的,无论用剑还是用枪,到最后都不可被兵器所束缚·”厉颂风道··燕十三看向他的目光中有几分惊奇,“真是想不到厉兄年纪那么轻,就有这么深刻的见解。”
“燕兄你还是不要取笑我了·”厉颂风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这只不过是前人之说罢了,我现在离这样的境界还差得太远太远呢·”·“能有这样的名师指导,应该也算是一件幸事。”
燕十三说道··“然而道虽然只有一个,但通向道的路径却有千千万万,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条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过分相信前人的指导反而会迷失吧。
“厉颂风无奈道··这种无奈是学武、不,凡是致力于某项技艺的人都会遇到这样的··燕十三自然也会有这样的困惑,然而这样的困惑并不会影响他的心情。
“我只知道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挑战或是被挑战,也许当某一天这种生活被打断的时候我就会明白我所追求的道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 · ·☆、三少爷的剑· ·紫荆山庄内种的自然是大片大片的紫荆花,已故的老庄主的爱妻名字便是紫荆,只可惜红颜薄命,为了永怀爱妻,老庄主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了江紫荆,自创了一套紫荆剑法,造了紫荆山庄。
山庄声名远扬,自然也就有了紫荆湖、紫荆山··“倒是一个痴情的人·”厉颂风感慨道,“只可惜这江湖的风向变得一直都很快,紫荆这两个字……只怕要随着老前辈的离世被江湖中人遗忘了。”
“的确如此·”燕十三点了点头,“江庄主的两个儿子一个个性软弱,另一个则太过自以为是,剑术上的造诣都算不上高·”·“老庄主死了对他们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
厉颂风思考了片刻,“他们成家了吗”·燕十三回想了一下,“个性软弱的小儿子娶了金城鞭王的女儿,那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泼妇,但她的武功也确实不差,可惜没什么远见;自以为是的大儿子娶的是一个富商家的小姐,个性温婉,以夫为天。”
这倒的确是古装伦理剧的标准配备·厉颂风面上不动声色,道:“这样看来,我们少不了要到他们府上去拜访一番了,老庄主的葬礼大概是什么时候办的呢”·“前日。”
燕十三道,“现在消息应该已经传遍江湖了·老庄主早年四处挑战,树敌不少,紫荆山庄又家大业大·现在老庄主不在了,我想这几日紫荆山庄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所以你之前守在紫荆湖边,替他们挡掉一部分找麻烦的人·”·燕十三并没有否认,“然而紫荆湖并不是去紫荆山的唯一通道·”·“所以他们的麻烦依然不少。”
厉颂风说道,他站起身,“我想我们应该去帮帮他们,对了,他们见过你的脸吗”·燕十三懂他的意思,“哎哎哎,莫非我还要想一个化名吗你觉得段十三怎么样”·厉颂风用惊异的目光看向他,“你真的不觉得这两个名字太容易惹人联想了吗”·“……开个玩笑而已。”
半个时辰后,厉颂风和化名为段明珠的燕十三登上了紫荆山,来到了紫荆山庄前,叩响了门环··“不知二位有何贵干”来开门的杂役目光中闪烁着警觉与细微的恐惧,只把门开了一条小缝,询问着两人。
厉颂风拱手行了一礼,“我二人在半路上听说有宵小要来找紫荆山庄的麻烦,我们十分敬佩老庄主的为人·所以希望能来一尽绵薄心力,烦请这位小哥去通报一下。”
杂役面色稍霁,但仍有几分防备,丢下一句“你们稍等片刻”后便合上了门··“草木皆兵了吧·”燕十三无奈道,“你说他们会留下我们暂住还是把我们打发走呢”·“这就要看家中主事的是大公子还是二公子了,二公子大概会如同惊弓之鸟一样把所有来访者都请走,而大公子……”厉颂风顿了顿,“哪怕是为了强撑紫荆山庄的颜面,也会把我们留下来。”
话音刚落,合上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身紫色金纹长袍的男子站在中央,下巴高高扬起,让厉颂风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孔雀··这就是紫荆山庄的大公子江天华了。
而他身后那个穿着青色儒袍,面色偏白的年轻男子大概就是他的弟弟江天佑了··两兄弟的气质果真是天差地别··“江某人代表紫荆山庄上下感谢两位的帮助,还请两位入厅堂一叙。”
厉颂风与燕十三对视一眼,明白两人的初步目标已经基本达成了··进入厅堂之中的两人通报了姓名,坐在了下首·因为近距离地观察,厉颂风发现江天华的眼下有一圈深色,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看来他们这几天的确艰难··“家父过世以来,的确有不少奸佞来寻我紫荆山庄的麻烦,但多亏一些江湖世交出手相助,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假以时日,待天华重整紫荆山庄的威名,这样的事情便不会再出现了。”
他说得自信满满,但却遮掩不了他内心的疲惫与恐慌,他顿了顿,恨恨道:“都是燕十三这个心狠手辣之徒的错,如不是他,家父也不至于……”·说到这里,他声音已经哽咽。
而在此刻,厉颂风和燕十三才真切地感到无论他们再做任何事,紫荆山庄都已经完了··两人被安排在西院的厢房内,来往伺候的婢子都身披缟素,面含哀戚,她们来去匆匆,举止有礼,却不敢与厉颂风他们的视线交汇。
在短短三个时辰内,厉颂风感到了这座濒死的山庄的种种诡异之处·不是指不准进去的禁地、半夜传来的哭声这类明显就有案件发生的传统现象,而是整座西院都安静地过分,除了每日的灶火与碗碟碰撞之声外再没有其他杂音。
厉颂风原本以为这是为了悼念老庄主,可他却分明听见了东院的嘈杂声,显然那里的仆役并没有那么小心翼翼··“是因为莲花夫人啦……”在略(chu)施(mai)手(se)段(xiang)后,厉颂风终于从一个小丫鬟的口中听见了一个关键的名字。
莲花夫人是老庄主从青楼赎回来的歌姬,长相同老庄主的爱妻紫荆夫人有一些相似,老庄主有时候会借着她怀念故人,只是后来老庄主也想明白了,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再怎么相似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于是他虽然还是好好安置莲花夫人,却再没去看过她··莲花夫人当然是哭过恼过,但后来也看清了现实,在房内设了佛堂,每日专心礼佛,再不理世俗·而为了能够集中精神,她也禁止院中的侍婢大声吵闹。
十天前莲花过世,婢子们一时改不过这个习惯··听上去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厉颂风还是把它记在了心里··“我想,今天晚上去那天比剑的地方再查探一下。”
燕十三说道··厉颂风想了想,觉得挺有必要的,便问了关键的问题:“你身边有带着夜行衣吗”·燕十三:“……缺了个面罩。”
燕十三崇拜黑色,所以他只穿黑色的衣服,现在他虽然为了隐瞒身份穿上了白色的外衣,还是备了两套黑衣在身边·至于黑色面罩……厉颂风的枪囊正好是黑色的,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牺牲一下了。
两人装备好简易夜行衣,趁着夜色潜入了老庄主练武的石室·石室外有一大块的空场地,那里正是当日燕十三与老庄主比剑的地方,依稀还可以看见当日比剑留下的剑痕和些微的血迹。
“打扫的人似乎不是很用心嘛·”厉颂风在心里感慨道,目光移向燕十三,发现后者眉头紧皱,一脸严肃,“是发现了什么吗”·燕十三轻轻“嗯”了一声,“剑痕的数量不对。”
“哦”厉颂风感兴趣地问道··“当日我刺出了十三剑,江老庄主刺出了十二剑,其中有十一次交锋、七次落空、一次命中,理应有六道剑痕,但这里却有九道,显然在我走后有人又同老庄主发生了打斗。”
燕十三沉思道,“从新增的剑痕来看,那个人的剑法不够纯熟,但确实有一定的实力·”·“那个人的剑法不够纯熟的意思是……你见过那种剑法。”
“啊,如果没错的话……”燕十三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那应该就是紫荆剑法·”·厉颂风瞪大了眼睛,“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很可能就是江天华和江天佑两人中的一个。”
“但是……那两个人的剑法……恐怕比不上这个人·而且如果是他们动手的话,下毒不是更快、更容易实施吗”燕十三分析道,“只是我实在想不到除了江家兄弟外还有谁能学到紫荆剑法。”
厉颂风也不知道,但今夜的收获确实已经够丰盛了··两人刚回到厢房脱下夜行衣,就听到了家丁急促的脚步声··“出了什么事”厉颂风装作被吵醒的样子问道。
“少爷夫人,夫人被袭击了”                    ·作者有话要说:· · ·☆、三少爷的剑· ·紫荆山庄有两位少爷,自然也有两位少爷夫人,在仔细地打听之后,厉颂风得知受到袭击的是江天华的夫人单静音。
老庄主过世后她每天都会念诵千遍经文,直到深夜才会入睡·今夜她在颂完经书后正准备回房,却在门口遭到了袭击·幸运的是这位富商家大小姐虽然不会武功,但她手底下却有两三个会几手拳脚功夫的女婢保护她的安全。
所以她在袭击中只是受了些惊吓,没有受伤·反倒是她的一个随身丫鬟不幸遇害,也算是为主捐躯了,想来紫荆山庄必定会将其厚葬··因为出事的地方是内院,厉颂风和燕十三作为外人不方便去查探,于是便帮着家丁去搜索贼人,也算是聊表心意。
贼人自然是没有找到··第二天一早,神情更加憔悴了的江天华带着歉意向厉颂风和燕十三下了逐客令,毕竟最近他们庄里诡异的事情实在太多,他再要面子也不敢留人了。
厉颂风和燕十三客套了几句后便收拾行李去了·反正两人该查看的也查看了,再留在这里只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虽然说那几个侍婢的拳脚功夫还过得去,那也是针对普通人而言的,但是根本没有办法和江家的少爷比,就连二少爷也比不上。
如果袭击夫人的人和杀害老庄主的是同一个人,那么……他会被几个丫鬟逼退就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了·”燕十三小声道··武侠·厉颂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你的意思是……凶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夫人的命,说不定……他只是想让某个丫鬟再也说不出什么对他不利的话而已。”
燕十三的面色凝重起来了,“如此一来的话……夫人就很可疑了·”·厉颂风不置可否,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面色顿时沉重了起来。
两人踏出紫荆山庄的时候心情并不轻松,毕竟他们还是不知道谁是罪魁祸首·厉颂风心里倒是隐隐有个猜测,但他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在江天华面前说出来··“不论怎样,这件事以后都会变成江家的家务事了吧。”
“你会这么说……有眉目了”燕十三问道··“你知道莲花夫人吗”·“听下人们提过一两句,也是个很可怜的女子。”
燕十三虽然嘴上说着“可怜”眼中却少有波动·毕竟不幸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是不幸··“虽然我没有去过她礼佛的佛堂,但我猜在那里如果不轻轻走路的话,恐怕就会发现不妥吧,比如说……地下好像空了一片之类的。”
“你难道想说莲花夫人她……在佛堂下面建了间密室”·“我的确有这个意思·”厉颂风点了点头。
“这恐怕不可能吧莲花夫人只是一个弱女子,她要怎么做才能挖出个密室呢”·“凶手会紫荆剑法,你觉得会是谁教的呢”厉颂风苦笑了一声,“只能是老庄主本人吧……你说,他又为什么要把自创的剑招教给一个外人呢”·“恐怕是因为在老庄主眼中,那个人不算是外人吧。”
燕十三也明白了厉颂风想说的是什么,“莲花夫人大概有十个多月……没有见过外人吧·”·以老庄主的为人,要他承认自己背叛了亡妻,和别的女人留下了孩子是一件很难堪的事吧。
而对于那个孩子呢那个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对老庄主怀有恨意也是可以理解的··燕十三叹了口气,他原本是怀着要为将老庄主讨个公道的愿望来这里调查的,但如果事实真相真的如同厉颂风说的那样,那这件事就没有他插手的余地了。
“罢罢罢,就当是燕十三心狠手辣造成的又一件悲剧吧·”他大笑了几声,将身边酒壶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方才的只是我的猜想,莲花夫人是不是真的有个儿子并不是我所知道的事。”
厉颂风说道,“也有可能这只是外人的寻仇罢了·”·“然而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是你推测的那样的可能性很大·”燕十三叹了口气,“如果当真相被揭露出来以后真的是我们所猜测的那样……恐怕老庄主的名誉会受损,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
他们终究不是巡捕,适可而止才是正确的选择··厉颂风本来就是为了帮他的忙,既然燕十三放弃了,他又何必辛苦自己呢·两人喝了酒,便别过了。
厉颂风辞别燕十三后,便感到了异样·周围的景物仿佛被按了快进键的影片一样迅速地经历了从生长到绽放再到枯萎然后再重新生长的过程·周围的人动作都变得飞快,原本崭新的茶楼迅速地老化、光鲜的旗幡变得残破。
而当这种变化停止之时,他发现已经是枫叶正红的秋景了··厉颂风很难维持面上的平静,他终于体会到局长说的“规则漏洞”是多么可怕的东西,想想吧,这个世界上的人自以为过了数年,然而你却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刹那。
他走在沿途尽是枫叶的古道之上,听着前方树林里传来的刀剑鸣击之声··红枫、古道··的确是决斗的好地点··厉颂风到的时候正和一个落荒而逃的剑客擦肩而过,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唯一还站着的人身上。
那个人身穿黑衣,剑鞘上有十三颗明珠··“燕十三”他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句··那个人抬起头,看向他时原本沉寂如死水的目光中划过一道亮光,“厉颂风”·厉颂风点了点头,踏过了倒在地上的失败者,“很久不见了”·“十年的时间,你还需要用问句吗”·厉颂风没有答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燕十三微微一笑,“十年光阴,你倒还是当年的样子·”·厉颂风叹了口气,“你倒是变了很多,可见这些年你经历了不少事·”·“还好,也无非就是我之前同你说过的那些事。”
燕十三目光中刻着疲惫,初次见面时那种洒脱与希望已经从他的目光中淡去了··厉颂风转移了话题,“你接下来打算去做什么·”·“去赴一个死约会。”
他说道,锐利的目光投向了枫林深处,“这位朋友不打算现身一见吗”·厉颂风也感受到了林中有人,但他并没有把那人同燕十三的比斗联系在一起,毕竟这里不是私家领地,有来往的江湖客也是很正常的事。
来人是一个全身透着黑压压乌沉沉的死气的怪人,腰间别了一柄又黑又长的怪剑,他的面容很阴冷、目光很阴狠··“乌鸦”燕十三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厉颂风向他投以茫然的视线,这视线只停留了一瞬,转而化成一种戒备钉在被燕十三唤作“乌鸦”的男人身上··那个男人看向厉颂风的目光也带着戒备,然而他口中的话却是对着燕十三说的,“燕十三”·“我听说乌鸦只收集亡者的佩剑。”
乌鸦冷笑了一声,“你现在的剑我还不能收,但这不代表我以后不能收·”·“你可能不会等很久·”燕十三笑道··听见他说这样的话,厉颂风有些吃惊,而他担忧的目光只换来燕十三的一声轻笑。
“哦”乌鸦的兴致被勾了起来,“莫非你已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燕十三大笑了两声,“这倒是未曾,多谢你的关心。”
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我要去赴一场决斗·”·“和谁的决斗”·“神剑山庄、三少爷。”
·乌鸦倒吸了一口冷气,厉颂风虽然不知道三少爷是谁,但也能够根据乌鸦的反应推测出这应该是一名极可怕的剑客··“既然如此,我一定要与你同去。”
乌鸦冷冷道,但在他冰冷的声音背后还有着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激动··“你是不是想通过我和三少爷的比试看出三少爷剑招中的破绽”·乌鸦没有否认。
“是个好想法,可惜你不能如愿了·”燕十三叹了口气··“因为三少爷谢晓峰的剑没有破绽……一点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 ·☆、三少爷的剑· ·一点破绽也没有的剑法吗厉颂风回想起曾经父母在饭桌上谈论舞道时说的话,依据他们的观点,世上的功法发展到一定阶段后都可以达到完美无缺的外在形式,在两套功法同样完美……比如天魔策遇上慈航剑典的时候,就需要看使用者的情况了。
要更形象地举例说明的话,慈航静斋的秦梦瑶因为慈航剑典的精妙修为远远高于那些悟性天赋与她不相上下的武林人士,但因为境界受限,当她对上魔师庞斑却毫无胜算,当然她也远远比不上自创功法的厉若海。
这虽然是极简单的常识,但却常常被人忽略,所以才会有许多江湖人拼死追寻那些传说中的武林宝典,忘记了自身境界的修炼··所以当你的对手超越了招式的束缚,达到极致的完美……或者说无招胜有招的情况下,就需要比拼两者的境界了。
这个方法说起来很简单,但要落实到实际操作却是无比艰难·厉颂风也曾经向父亲母亲追问过这一点,但却只得到两个人高深莫测的眼神和讳莫如深的笑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让我也去看看吧。”
厉颂风说道,“完美无缺的剑法……我实在非常想见识一下·”·燕十三既然能同意乌鸦跟着他,当然也不会阻止厉颂风··于是这场约会有三个人同行。
酒楼上·厉颂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醇香的滋味溢满鼻尖,让人产生些微的迷醉之感,“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酒·”·他的眼神十分清明,显然酒量十分好。
燕十三也是很喜欢酒的人,他又叫了一坛,一掌拍开了封泥,就着坛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乌鸦喝得很斯文,他的目光虽然还是冷冷的,但至少不像刚见面时那样让人难受了。
三个人吃得不算慢,很快盘中物都空了··“我杀人之后一定会喝酒……”燕十三说道,目光落在乌鸦身上··“我也一样。”
“我喝酒之后一定会找女人·”·这句话也得到了乌鸦的赞同··“这样看来你也是个酒色之徒·”燕十三拊掌大笑,“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
“让什么”·“让你付账·”燕十三摊手笑道··出手之后不会喝酒、喝酒之后也不会找女人的厉颂风笑着看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交锋。
乌鸦瞪大了眼睛,“莫非你没有带银子”·“决斗时身上的负累不是越少越好”如果带着那么多的银子在身上,又要如何用出那样迅疾的剑法·“你也没有用银票”·“一张银票不知道被多少人传过,难道还不够脏吗”燕十三理所当然地说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乌鸦。
乌鸦看着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良久,他才叹息一声,“我今天来,本也是打算出手的·”·“哦”燕十三的语调微微上扬,“所以你也没带银子。”
“自然·”·“你也讨厌银票”·“讨厌极了·”·燕十三叹了口气,“这下我们可怎么办”·厉颂风默默地把自己掏出来的银子又放了回去,打算看这两个人怎么收场。
然而燕十三却没有让他继续看好戏的想法,他一把抓住了厉颂风握着银子的手,“早知道颂风你不喜欢动手又不缺银子,刚才便应该直接让给你的·”·“虽然你不一定是个酒色之徒,但也算是个高手,这个面子我们自然要给你。”
乌鸦接着说道··厉颂风叹了口气,“我可不喜欢花钱买面子·”·然而这钱到底还是没有花出去·酒楼的掌柜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几位不必担心,你们的账单已经有人为你们付好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姿态婀娜的美女,每一个都是绝色··这自然是为他们付帐的人留给他们的礼物··燕十三和乌鸦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了厉颂风。
毕竟他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有可能做过让人心甘情愿为他买单的那种好事的人··厉颂风摇了摇头··燕十三和乌鸦目光又交汇了一次,然后不约而同地大笑出声,继而心安理得地搂了一个美人下了楼。
他们不在乎是谁为他们付的账,也不在乎是为什么付账· ·武侠·其实厉颂风也不是非常在乎,但他并不需要、更不想要在这里放纵欲望,无论是出于现代文化熏陶下的道德观亦或是未复的情伤,他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看着剩下的那个美女和依旧带着微笑的掌柜··“不知道那位客人是个怎样的人”他的手指微微点着桌子,嘴角含笑,眼中却冷若冰霜。
掌柜陪笑道,“小的只是个买酒的,知道得太多的坏处小人还是知道的·那人的要求提得那么奇怪,小人又怎么敢多打量他呢”·厉颂风凝视了他一会儿,看向了那个艳美的女人。
女人在他的注视下红了脸,不敢再与他对视,只是用细若蚊讷的声音说道:“我是被妈妈叫到这来的,并不知道是哪位恩客·”·厉颂风直觉上认为这两人说的是实话,便不再追问下去,在一旁的客栈中要了间上房,静静地等待着燕十三和乌鸦从温柔乡内回来。
第二天一早,他便发现燕十三和乌鸦已经在客栈门口等他了··“看来颂风昨夜睡得颇为安稳·”燕十三笑道··厉颂风点了点头,没有把这个玩笑继续下去的想法,他注意到乌鸦和燕十三身旁有一辆马车,“这又是别人付的账”·燕十三点了点头。
厉颂风用银子打发走了车夫,自己骑上了高头大马,“虽然很感激为我们付账的人,但如果因此自己身上的事都会被事无巨细地告知别人还是免了吧·”·“颂风你可驾驶过马车”燕十三在上车前不放心地问道。
厉颂风点了点头,“有过几次·”·其实是有试过几次,至于试的结果……他的姐姐张佩璧,这个好奇之下坐过厉颂风驾驶的马车的受害者可以诉上三小时的苦。
在一路惊心动魄的颠簸之后,忍无可忍的燕十三夺过了驾车的权力,把厉颂风赶回了车厢内,那里还有对他怒目而视准备了一大堆冷嘲热讽的乌鸦··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的吃穿用度都被人安排好了,日子过的惬意无比。
“我有时候甚至希望这次的路途能够更长一点·”燕十三当然是在说笑,他甚至能够感到手中的宝剑因为即将到来的旷世决战而躁动不安··门外的马车还在,但这一次他们却打算走走。
他们经过了一片树林,树叶苍翠··“我们去林中喝点酒好不好”燕十三建议道··“你带酒了”·“那倒没有,只是如果我们想喝总会有人送来。”
乌鸦赞同了他的话··“有人来了·”厉颂风说道,顺着他的目光,两人看见了一辆青色的马车,从车上下来三个大人和一个孩子·大人们走进了树林,孩子则在树上绑上了红丝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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