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风过怎无痕+番外 by 九月雪六月霜(2)

分类: 热文
[综武侠]风过怎无痕+番外 by 九月雪六月霜(2)
·“看来这个地方是不能进了·”燕十三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厉颂风,果然看见了他眼中的困惑,又接着解释道:“这是红云谷夏侯世家的标志,表示这个地方已经成了禁地,谁都不能进去。”
厉颂风皱起了眉,“那如果他们走之前忘了把红丝带拿下来,这地方不是一直都不能进了吗”·燕十三愣了一下,“大概是这样吧。”
“我们还要进去吗”乌鸦不耐烦地说道,他虽然是在询问,但他的手已经握上了剑柄,显然已经有所决断了··恰在这时,有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十一个高壮的大汉疾驰而来。
“那是太行大刀·”燕十三继续为厉颂风扫盲··厉颂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的武功比不上树林里的人·”·“颂风果然好眼力,所以说……”燕十三的话还没有说完,方才冲在最前头的大汉就被摔了出来。
然后剩下的十个人都被摔了出来··倒在地上的十一个人连动都不会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 ·☆、三少爷的剑· ·厉颂风的父亲厉若海当年是黑道枭雄,枪下亡魂不计其数,然而因为其善良本性以及年少时的遭际让他极为厌恶仗着武学势力作威作福、仗势欺人的人,每每见到轻则教训一番,重则取其性命。
他当然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成为自己厌恶的那种人·再加上厉颂风的母亲张盼是一个把道德良知挂在嘴边、表现在行为中的大学讲师,她简直是把自己的儿子往道德楷模方向培养了。
在这样的教育下,厉颂风当然不可能认同红云谷夏侯家的所作所为··“你要进去”乌鸦问道,“不怕被扔出来”·厉颂风以远去的背影回应了他,他手中墨色的枪尖闪着点点冷光。
“我有点想看他出手·”燕十三对乌鸦说道··“你和他不是朋友”·“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怎么会没看过他出手”·“因为是朋友,所以才没机会见。”
燕十三说道,“所以,我们要不要跟上去”·“……”乌鸦看了他一眼,率先走进了树林,燕十三也跟了上去。
他们进去后不久,又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走了过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树林,女人皱了皱眉,“来晚了一步吗算了……”她的眉头舒展开,“等他教训了夏侯家再谈这件事也一样。”
她身边的小孩乖巧地站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两个人又是什么来历呢这一路上的谜团确实够多了。
夏侯家作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虽然已经渐渐没落了,但夏侯星作为夏侯家唯一的继承人依旧备受尊待,再加上他确实有几分武学天赋,也就导致他的心高气傲全然不弱于前几任家主。
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往往不容易看穿近在咫尺的危险··厉颂风踩着落叶,走到了正在焚香摆琴的一男一女面前··“滚出去,把丝带解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客套,厉颂风单刀直入,以冰冷的命令向这位大公子发出了挑衅。
夏侯星冷笑了一声,手指轻拨琴弦,迫人气劲泻出··太行大刀就是被这样的招数打飞了出去··而厉颂风一动也没有动,手中长枪微微翻转,刺出的枪风轻易地撕开了锋利如刀的气劲,就如同刺穿了一片轻薄的绸缎。
墨色的枪尖在夏侯星的眉心前被一柄软长的怪剑缠住··厉颂风微微挑眉,而他对面的夏侯星额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两人又交手了三招,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夏侯星额上的冷汗已流到了背后。
第四招时,厉颂风一枪挑飞了那柄怪剑,枪尖抵在了夏侯星的脖颈上··“你的妻子好像不见了,她是去解丝带了吗”·“这个好像没有。”
燕十三带笑的声音从厉颂风背后响起,“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如果你想了解我的武功……为什么要看我和这个人的对决呢”厉颂风冷笑道,他嘲讽的目光落在夏侯星的身上,令后者敢怒而无法言,“恃强凌弱,毫无武德,又怎么能用出值得称赞的剑术。”
“现在,滚出去,解丝带·”他又重复了一遍刚见面时的要求,然后收回了长枪··夏侯星拾起了落在地上的怪剑,勉强道:“今日的屈辱,夏侯星日后必定奉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厉颂风·”·夏侯星眼中划过愤恨,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树林··“你们说他的妻子不是去解丝带的……莫非她是审时度势地跑了吗”厉颂风问道。
“啊,似乎是这样呢·”燕十三无奈道,“看她熟练的样子,恐怕做这种事不是一两回了·”·“真是难以想象这样的女人还能成为夏侯家的少夫人。”
厉颂风感叹道··“但是那位夫人确实漂亮·”乌鸦道··这也是夏侯星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他的妻子薛可人的原因··三人走出树林的时候,红丝带已经不见了,夏侯星和他的马车也不见了。
不过有两个没见过的人在等着他们··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女人是来找燕十三的,而她和燕十三的谈话似乎不想被别人听见··小孩和厉颂风、乌鸦留在树林外。
厉颂风不是很喜欢和小孩子打交道,他倚在一棵树上一言不发·然而这孩子却好像对他很感兴趣,蹦蹦跳跳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燕十三、知道乌鸦显然是关注我们很久了,你会不知道我的名字”·小孩却一点也没有被讥讽的尴尬,他年纪虽然小,语气却很老成,“我知道你告诉他们你叫厉颂风,但我刚才觉得你告诉他们的不是你的真名。”
厉颂风等着他说下去··“你能把夏侯星赶出来,证明你的武功很高,像你武功这么高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名·”·“像夏侯夫人这样逃了好几次还能被丈夫供着的女人不也应该声名远扬吗为什么我们之前一点也不知道”·“是你们不知道。”
小孩子声音飞扬起来,“我和姐姐不一样·”·厉颂风笑道:“我知道你们再不一样也是人,是人就不可能知道天下所有的事·”·小孩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猜你姐姐在和燕十三谈什么·”乌鸦大概是有些无聊了,他在发现和燕十三厉颂风很谈得来就经常感到这种以前几乎没感受过的情感··没有体会到有知己相伴有多么美妙,自然不会知道孤独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滋味。
小孩子翻了个白眼,“自然是他们之间该谈的事·”·“他们谈到了剑·”厉颂风闭目感知了片刻,“风的声音在刚才有一瞬变得尖锐,应该是有人出剑了。”
女人进去前没有带剑,所以出剑的人应该是燕十三··“不过,这不是燕十三的剑招,剑中有杀气,却没有杀意·夺命十三剑既然夺命,当然不会没有杀意。”
“你都能感受到吗”小孩子惊奇道,他身后的乌鸦也露出了惊奇的神色··厉颂风点了点头··如果这不是燕十三的剑,出剑的人难道是那个女人吗·她如果用的不是剑,那么她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剑客·“你姐姐叫什么名字”乌鸦问小孩。
“慕容秋荻·”小孩以清脆的声音回答道··慕容秋荻·厉颂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从乌鸦豁然睁大的眼睛和他微张的嘴可以推断出这必定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听见这个名字,乌鸦没有再打听下去了,江南七星塘慕容家不是日渐没落的红云谷夏侯家能够比得上的,他敢触夏侯星的霉头,却不太愿意找慕容家的晦气。
这不仅仅是因为慕容家的势力,还因为慕容家的家主,慕容秋荻的父亲是一个令人尊敬,作风正派的人··慕容秋荻和燕十三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厉颂风一下子从树上弹了起来,墨色的枪影笼罩了那个在他们身后潜藏了许久的人··而那个人也舞出了一套剑网,他的剑法精妙得不可思议,他出剑的角度完全出乎厉颂风的想象·武侠·然而这远远不足以令厉颂风败退。
厉颂风所修炼的燎原枪法本就讲究“闪寸心”之道,不拘于传统招式的限制,对于这套奇诡的剑法他虽然在一开始有些狼狈,但在数招过后便已经习惯了,抓住对手换招之间的间隙,长枪由下上挑,刺穿了那人拿剑的右腕。
那人惨呼一声,被厉颂风一记横扫踢倒在地··“‘无情小子’曹冰”乌鸦的声音极为震惊··曹冰虽然天分不错,但剑法远远比不上乌鸦和燕十三,很难想象他能够用出这么精妙的剑招。
“他刚学的·”厉颂风看着曹冰因痛苦而抽搐的表情,“刚刚在林中偷看着学到的,所以他的速度配不上他的剑招·”·如果他换招的速度再快上一倍,“斜挑势”就不一定能够有机会用出来了,而这场比试的胜负也就不一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 ·☆、三少爷的剑· ·燕十三进去的时候树林外有三个人,出来的时候却有四个人,其中一个是躺着的。
“这是你们谁下的手”他并没有问为什么“无情小子”会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已经知道曹冰一直跟在他的后面··“厉颂风。”
乌鸦道··“你看出了他剑法中的破绽”燕十三笑道··“是他用招时的破绽·”厉颂风纠正道,“这套剑法非常完美,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倒也不一定·”燕十三眼中带着一种莫名的神采,他折下一根树枝,舞出了一套剑法,正是方才曹冰用的那套·他舞得很慢,显然是为了让厉颂风能看清楚,在舞到第十几招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这里就是破绽。”
乌鸦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吸气声,不知道是为了这套近乎完美的剑法还是为了能够发现这一点点瑕疵的燕十三··而厉颂风却皱起了眉,良久,他苦笑一声,“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两种破绽是不能称之为破绽的吗”·没有等到回答,他又说了下去,“一种是自己知道并且能弥补的破绽,还有一种是……”他以枪柄向那出破绽刺去,毫不意外地与陡然变化的树枝顶在一起。
“还有一种就是这种诱敌深入的破绽·”他直视着燕十三的眼睛,后者的面上显出一种惊异,而后便是灰败··“你的姐姐错了。”
燕十三看着小孩,无奈苦笑,“三少爷的剑法根本没有破绽·”·小孩还不能够很好地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知何时走出了树林的慕容秋荻的面上却是比燕十三还要灰败。
她已失去了唯一一个能够杀死负心人的机会·慕容秋荻大笑数声之后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小孩子追在她身后··燕十三叹了口气,走向了一直等待在旁的马车。
“你现在还要去吗”乌鸦问道··“你还要跟吗”燕十三扬声问道··乌鸦的目的是希望从决斗中看出谢晓峰剑法中的破绽,然而这一点已经被证明是不可能做到的,他自然也就没有继续跟着的理由了。
而哪怕他是希望退而求其次地拿战败的燕十三的剑,有厉颂风在,这一点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但是他没有走··厉颂风留下来是为了在友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做个见证,现在乌鸦留下来的目的和他一样。
“剑法没有破绽,不代表用剑的人没有破绽·”厉颂风突然说道,“所以你不是没有机会·”·“谢晓峰不是曹冰,他换招不会有破绽。”
燕十三摇头道··“是用剑的人的破绽·”厉颂风又重复了一遍,“如果他到现在也没有给慕容姑娘一个交代,那就证明他情关未过。”
“那又如何”·“他只是人,而不是神,是人就一定有可能被击败·”厉颂风说道··燕十三又是一声叹息,“只可惜我也不是神。”
但他确实没有方才那么绝望了··他们接下去的路走得很快,因为他们知道已经不会有人再为他们付账了··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已经近在眼前。
碌碌的马车声在湖边停住,三个人先后从车上跳了下来··燕十三的心态已经恢复了平常,他的脸上甚至有一丝笑容,“这里的风景很好,今天的天气也很好。”
“神剑山庄所在的地方当然是一块风水宝地·”乌鸦说道,他极目远眺,仿佛这样能看见山庄里的三少爷··每一个高手战前做的事都不同,不知道谢晓峰会做什么。
厉颂风是最后一个下来,他的墨枪没有被收进枪囊,而是被背在了身后·他下车没有在翠绿的景色上留恋太久,就将目光投注到翠玉似的湖面上那个小小的黑点,那是绿水湖上唯一一艘渡船。
“渡船上没有人·”·“当然没有人·”燕十三笑道,“要去神剑山庄还要再找一个人·”·“谁”·“杏花村的谢掌柜。”
杏花村是绿水湖岸边的一处小小村庄,村里的人大都姓谢,他们大都是谢家的旁系又或是三少爷的父亲谢王孙收留的历经苦难的人··谢掌柜就是那些想去神剑山庄的人必须要找的人,只有他才有资格把外人来访的消息传达给谢王孙。
谢掌柜是杏花村唯一一家酒铺的掌柜,三个人找上门来的时候他正在算账,他的眼神很精明,这双精明的眼神落在来访的三个人身上时表现出了名为惊奇的情感··“不知道三位谁是燕十三”他虽然这么说着,目光却牢牢地盯在走在中间的燕十三身上。
神剑山庄的掌柜,自然要有不同于常人的眼力··“我是·”燕十三说道··谢掌柜收起了账簿,走出了柜台,“三位都打算去神剑山庄吗”·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这样看来我需要再准备一艘大一点的船了·”谢掌柜叹了口气··半个时辰之后,三个人坐在了一艘乌篷船上,船上有酒有菜,除此以外还有一张琴、一盘棋、一卷书和一块光滑的石头。
“磨剑石”厉颂风不确定道··“是磨剑石·”谢掌柜点了点头,“坐在这艘船上的人通常都很喜欢磨剑。”
“和三少爷比剑……剑快不快好像不是很重要·”厉颂风说道,他拿起了那卷书,“是兵法”·“谢家先祖也是个熟读兵法的人,当然他也很会弹琴、很会下棋。”
谢掌柜说道,“不过他最骄傲的还是他的剑·”·“华山论剑,何等风采·”燕十三感叹道··然而这只是过去了,三少爷的风采会不会让这过去被遗忘是谁都不知道的事。
“你见过三少爷用的剑吗”乌鸦说道,他虽然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收藏三少爷的剑,但总想知道当今天下剑法最高的人用的剑是什么样的。
“就是谢家老祖宗的那柄剑·”谢掌柜回答道··“你送过去的人都看过那柄剑吗”厉颂风问道··谢掌柜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两岸地景色飞快地在眼前掠过,不多时,他们便看见岸了··岸上有火一般的枫叶,还有一个平平凡凡的中年人··返璞归真·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厉颂风只能想到这四个字。
这个人既然在这里,那么他就只能是神剑山庄的人,而神剑山庄中有这样的修为,年纪又相符的人也只有谢王孙了··一缕青衫、布鞋白袜·这个人的气质让厉颂风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但他显然比自己的母亲看上去沧桑多了。
下车的有三个人,中年人却径直走向了燕十三,握住了他的手,“我已等了你许久了·”·燕十三微微征愣,他所吃惊的不仅仅是谢王孙的态度,还有这位神剑山庄庄主的平易近人。
“都是非常优秀的人啊……”谢王孙感叹了一句,“我知道你是燕十三,你身后这位精瘦的剑客是爱收藏死人剑的乌鸦,至于你这位背着枪的旧识……”·“晚辈厉颂风。”
厉颂风拱手行了一礼,“见过谢前辈·”·“不要叫我前辈·”谢王孙摇了摇头,“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就是我的客人。”
他松开了握住燕十三的手,笑容慈祥,“我的家在前面,你们愿不愿意陪我这个老人家一块走过去·”·三个客人都是愿意的。
他们走的是枫叶林中的一条石径,鼻尖萦绕着的清新的木香,艳丽的枫叶让人辨不清夕阳是否已经落下··神剑山庄已经隐约可见··“这是我的祖先两百多年前留下的。”
谢王孙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半点骄傲,只有感触,“可是住在里面的人已经变得太多·”·“我的祖先先去后,这里的人没有比得上他老人家的。”
谢王孙接着说道,“可是谢家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光辉灿烂的历史,只有我,平凡得几乎不能算是谢家的子孙·”说到这里,他的笑容还是一样平静,“可我因为知道自己的平凡,所以也能享受一种平凡安静的生活。”
很多人都是在风霜过后才去追求平凡,像谢王孙这样一开始就希冀平凡的人非常少见,更何况他还是神剑山庄的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 ·☆、三少爷的剑(完)· ·谢王孙的命运绝对称不上好,他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然而大儿子早夭、大女儿在新婚之夜被匪徒杀害、二儿子为姐姐复仇与贼人同归于尽、小女儿为情所苦郁郁而终。
命运唯一眷顾他的是神剑山庄所有灵秀仿佛都集中在了三子谢晓峰身上,神剑山庄的三少爷出色得足以令这江湖上的每一个人惊叹·他不仅剑法高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不骄傲,总是认认真真地面对每一场比斗、每一个对手。
“这对于晓峰而言是一件不幸的事·”谢王孙却这样说··燕十三能够理解他的想法,用剑的人如果很认真,那么就不可能没有伤亡·既然谢晓峰不是铁石心肠的恶人,那么他不可能不为剑下的牺牲者难过。
而与燕十三不同的是,没有人逼着他去放下这种怜悯之心,所以他会一直持有这种痛苦的高尚··燕王孙突然沉默了下来··“到了·”他说道,“你还来得及去见他。”
这句话背后的寓意极为不详·燕十三心中一凛,快步走去推开了大门,看见的是白色的绸缎、白色的蜡烛和黑色的棺木··“谁过世了”他话音刚落便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排位上的名字是谢晓峰··这个结局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燕十三与三少爷的约战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了,当夜燕十三和乌鸦、厉颂风痛饮了一场后便不辞而别了,而乌鸦也在天明时分同厉颂风告别了。
简陋的酒铺中只剩下了厉颂风一个人··他自斟自饮,感到了世事的荒唐·也在这个时候,他发现时间的流速再次加快了·而在这种快进停下时,他面对的依旧是漫山遍野的红叶。
武侠·这又是过了几年他感到脑中的醉意还没有消去··凌厉的剑意突然传来,厉颂风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全身肌肉绷紧,静静地等待着来人接近。
有那样剑意的人理应是坦坦荡荡的,但是出现在厉颂风视线中的人却是以黑布蒙面,在他露出的上半张脸上可以看见他眼角的鱼尾纹,这个人显然是上了年纪··这个上了年纪的人却给了厉颂风强烈的熟识感。
“燕十三”他试探道··来人的脚步停住了,他落在厉颂风身上的目光显露出惊奇,“你是……厉颂风”·厉颂风点了点头,而后他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依旧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而曾经一同把酒言欢的友人却已有了白发。
燕十三将周身剑意收敛,这样收放自如的功法证明他的武艺已经达到了不凡境界··“我与人有约,所以不能同你叙太久的旧·”·厉颂风沉默了片刻,“你约的是三少爷”他仅仅只是猜测没想到燕十三肯定了他的回答,他不禁讶异道,“三少爷当年是诈死”·燕十三点了点头,“我与他之间总是有一场决斗的,决斗未成,我与他都不能死。”
“你已经能破他的剑法”·燕十三没有回答,良久,他才说道:“我当年已经领悟了十四剑……而现在,我找到了第十五剑。”
“你似乎并不高兴·”·燕十三默认了厉颂风的判断,“我好像……很难掌控它·”·厉颂风并不是很能明白他的意思,但知道这种情况对于习武之人而言并不是好事,面上显露出了一丝担忧。
“如果我败了,请你收好我的剑·”·厉颂风道:“你是在邀我同去”·燕十三点头,“乌鸦不在,这件事我只放心你来做。”
江湖那么大,要找一个乌鸦何其艰难,他能够在这里遇到厉颂风,想必冥冥之中已有预示··厉颂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燕十三虽然蒙着面,但厉颂风知道他在笑。
“你好像没有怎么变·”燕十三说道,“这样很好·”·“你变了很多……这样也很好·”厉颂风敏锐地察觉到燕十三的身上有剑意,却少有杀气,这恐怕和他这几年的经历有关。
燕十三不知道怎样鉴别他自己的变化的好坏,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挺喜欢这种变化的,隐姓埋名为段十三的那些年是他一生中最为满足的时光,然而既然三少爷出现了,这种生活就不得不结束。
因为燕十三和三少爷之剑只能有一个人是天下第一剑,这不是为了虚名,而是对手中之剑的一个交代··厉颂风可以理解这样的情感,当年他父亲瞒着母亲告诉他当年他去挑战天下第一高手时的心路历程,他也明白这种挑战并不是愚蠢,而是习武之人的正常向往。
当然这句话不能让母亲知道··他们又再一次见到了谢掌柜,再一次登上了那艘装备齐全的大船,再一次登上了比夕阳更加绚丽枫叶林··只是这一次等着他们的是谢晓峰。
谢晓峰的目光很清明,他清明的目光紧紧地盯在燕十三那柄镶着十三颗明珠的宝剑上··“我认识你·”燕十三说道··“你见过我”谢晓峰道。
“我认识你的剑·”·“天地之间只要有我们这两个人就一定会有这一战,这一战过后就一定会有人倒下·”·燕十三的话让谢晓峰一阵无言,他深吸了口气,“既然如此,阁下又为什么不愿意露出真容。”
“你何必要看我的真容,这世上又有谁见过谢晓峰的真容·”·谢晓峰无言以对,他当年之所以诈死,不就是一种隐藏吗他确实没有要求燕十三露出真容的资格。
两人并没有马上比剑,而是选择慢慢地前行一段路,让彼此的剑势都达到巅峰··厉颂风在他们身后保持了十米的距离,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两个绝世剑客的比斗,他感到自己体内的血在沸腾,一股高昂的战意随着这场战斗燃烧。
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出手了·剑气纵横,腰粗的枫树被齐齐斩断,狂风呼啸,风雷声动·厉颂风运气于足,勉励稳定住自己的身体,手中墨枪嗡嗡作响。
燕十三已经出了十三招,他的第十四招如同天边的霞光飘渺而来,轻盈如风,势不可挡,然而三少爷的剑却如同天极璀璨的晨光,长剑像钉住蛇的七寸那样牢牢地钉住了燕十三掌中的霞光。
被钉住了七寸的蛇本不应该动,但那柄长剑却在轻轻地震动··看见剑在震动的人都感到了一种极大的恐惧,无论是钉住它的人还是它的主人··天地之间除了这柄剑以外已经再无生机。
这一剑就是死··天下又有什么能够抵挡死呢·谢晓峰看着燕十三的剑震开了他的剑,他知道自己的剑虽然在手中,却已经死了,死了的剑是没有办法做出任何一种有效的回击的。
然而他却看见燕十三举着剑划向了自己的咽喉··“叮”·极轻的一声响动,而后是短暂的沉默,紧接着的是刺耳的尖啸··待一切平息之后,谢晓峰眼前的是坠在地上的宝剑和长枪,和各自捂着右手的两个人。
“我很抱歉打扰了这场比斗·”·燕十三摇了摇头,“没关系·”·谢晓峰感到背后冷汗涔涔,他勉力笑了笑,“我输了·”·“我们谁都没赢。”
燕十三说道··厉颂风和燕十三的手都在最后的刀枪相击中受了重伤,万幸的是燕十三精通医术,在他的指导下,神剑山庄的仆人们很快将药材准备齐全了。
“你那一枪很不错·”燕十三说道··厉颂风却陷于沉思之中,没有很快回应他的称赞··“嘿,你在想什么呢”·厉颂风依旧没有回答,他面上的表情十分沉重,让燕十三也感到些许不安了。
“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你并不适合学剑·”·“但我对于武学招式确实过目不忘·”厉颂风叹息道··他记住了燕十三那可怕的一剑,而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一剑的奴隶。
“想要用枪自杀并不是那么方便·”燕十三叹气道··厉颂风听懂了他的幽默,“你能掌控这一剑了吗”·燕十三摇了摇头,“所以我打算做一件事。”
“什么事”·他用左手拿起自己那柄有十三颗明珠的宝剑,把它扔进了厉颂风的背囊··“你是在为我提供方便吗”·“答应我你以后不要用剑,你做到这一点总比我容易。”
燕十三笑道,“如果你能够遇到一个好剑客,把我的剑送给他,连带着我的十五剑·”·“你没有传人”·“他只能学十三剑,任何人都只能学十三剑,之后的剑招需要他们自己去找。”
燕十三道,“但既然我找到了,就忍不住想炫耀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 ·☆、陆小凤传奇· ·今天天气有点凉,应该喝点酒暖暖身子。
青云客栈的房间虽然简陋,但他们这有方圆十里最好的酒,所以他们还能够经营下去··有京城口音的小伙计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今天的生意并不是特别好,楼上的房间只租出去两个,楼下的大厅也只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点了一壶烧酒后就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个子很高、戴着兜帽、背上绑着一柄剑,奇怪的是他的身边还有一杆墨色的长枪·枪和剑……这样的武器配备在江湖中也算是奇怪了。
从门口走进来一个怪人,他面容奇丑,左腕上是一只铁球,而右腕上则是一支铁钩,他走进来的时候看了厅里的客人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地上了楼··楼上的一间房间里正在爆发一场纷争,怪人当然知道这一点,他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楼下的人在酒杯中斟满了酒,当他刚刚把酒杯拿起时,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那是是一个书生打扮、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他也看了一眼厅里的客人,但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坐到了那个客人的对面。
“江湖里用枪的高手不多,用枪还背剑的高手目前为止我好像只见到你一个·”·客人抬起头,兜帽滑落下去,露出的是一张俊美无缺的面容,“你有什么事吗”·年轻书生笑道;“这里很快会有很重要的人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有人打扰我会很困扰的。”
“我不会为你增加困扰的·”客人冷冷道,“我还可以帮你们一个忙·”·“什么忙”·“帮你们拦住一个很会逃跑的人。”
年轻书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最好如此·”·然后他也上了楼,进了和刚才那个怪人一样的房间,他不仅进去了,而且还把房间的门震了个粉碎。
客人将杯中的酒饮尽,走出了客栈,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走到了那间有很多人进去的房间的窗子下面·他擦了一遍墨色的枪尖,看着传来打斗之声的窗子,他看见一个人跌了出来,没过多久,他又听见了乐曲声。
然后又有一个人出来了,但他没有走窗子,而是撞破了屋顶··客人皱了皱眉,运起轻功跃上房顶,手中墨枪刺出··然后他的枪尖在那人三厘米处停下,一方面是因为他并无杀心,另一方面是因为那个人的一只手握住了枪柄。
“灵犀一指”客人挑了挑眉,像是在嘲笑··握住他枪的人是江湖上有名的浪子陆小凤,其成名绝技为“灵犀一指”,意思是无论什么兵器都会被他的两根手指夹住。
·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夹客人的墨枪··“在有钳子的情况下你会用手去抓碳吗”陆小凤叹气道··客人明白他的意思,墨枪枪尖虽未淬毒,但却深埋着惊人的热度,像是表面铺着油的汤水一样只有在接近时才会感知。
所以陆小凤才会临时换招··陆小凤松开了手,客人也将枪收了回去,与此同时,之前来拜访陆小凤却把他吓跑的那些人也赶了上来··“不知阁下尊姓大名”陆小凤问道。
等着答案的人不止他一个··“厉颂风·”·厉颂风来找陆小凤的目的只有一个··“你要找西门吹雪”陆小凤跳了起来,“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西门吹雪虽然不喜欢见客人,但他却爱剑如命,厉颂风背上背着的那柄宝剑就是最好的敲门砖··“然而这不是敲门砖,我也不一定会让他看这柄剑。”
厉颂风说道,“我找他是为了亲眼确定是不是应该给他看这柄剑,以及我可不可以把这柄剑送给他·”·厉颂风的话让陆小凤想起了一个为女儿选婿的老父亲,他看着这个面容英俊的年轻高手的眼睛,决定帮他这个忙,“你一定会给西门吹雪看这柄剑的,如果他都没资格看,那你就只有去白云城碰碰运气了。”
“我去过……”厉颂风无奈道,“叶城主让我来找西门吹雪·”·武侠·“你没让他看这柄剑”·厉颂风道:“我要找的不是仙人,也不是王孙。”
陆小凤无话可说了··厉颂风所说的剑当然是燕十三交给他的那柄有十三颗明珠的宝剑,他在与谢晓峰一战后便再也不需要它了,所以他拜托厉颂风为它找下一任主人,而赠送给新主人的礼物……或者说是试炼就是那个让厉颂风、燕十三、谢晓峰都恐惧厌恶的第十五剑。
“礼物太危险……所以必须认真呢……”他喃喃道··如果西门吹雪也不是他要找的人的话……依据武学一代不如一代的规律,他要完成燕十三的嘱托就要打报告去别的时空了。
来找陆小凤的那些人带给他的是一个名为追债讨公道的大麻烦,既然要找人帮忙,厉颂风当然礼节性地表示了一下有用得到他的地方请尽管开口,顺便提醒了一下那个叫上官丹凤的女人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
陆小凤极为不解,“为什么,你对长相漂亮的女孩子有偏见”·厉颂风:“……可能吧,我有个蛇蝎心肠的亲戚长得比她还好看。”
这当然是玩笑话,事实上不用他说陆小凤都觉得丹凤公主找上门帮忙是一件十分诡异的事,而且厉颂风怀疑对于他而言麻烦不仅仅在于欠债者身份特殊,还有来自丹凤公主仰慕者的挑衅。
比如那个长相丑陋的怪人柳余恨、好看的书生萧秋雨还有胡子夸张的独孤方什么的……·陆小凤因为拒绝了这些人的帮忙而引起了他们的不满,甚至爆发了一场冲突这件事厉颂风虽然并不十分清楚,但刚刚认识的花满楼作为陆小凤的朋友都不怎么担心,他也没什么可操心的。
“陆小凤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只是太麻烦了一点·”花满楼和厉颂风这样说··“但你很喜欢这个朋友·”·“如果你和他相处久了,你也会喜欢他的。”
花满楼笑道··厉颂风觉得他的话是对的,所以他决定日后还是少跟陆小凤接触,免得和花满楼一样心甘情愿地为了朋友被卷进麻烦事里去··厉颂风和陆小凤他们约在珠光宝气阁汇合,在此之前他都会跟着萧秋雨他们行动,名义上的借口是方便陆小凤随时通过上官丹凤联系他,实际上却是……·“虽然有点失礼,但是我真的觉得你们会有麻烦。”
对于厉颂风的担心,柳余恨的回应是一声嗤笑,而独孤方则干脆地转身走人··“他本来就不是同我们一道的·”萧秋雨笑着解释道,“美人的青睐既然得不到,他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柳余恨又是一声嗤笑··萧秋雨的脾气怪,手段狠毒,但不是一个很坏的人,至少厉颂风可以看出他对于柳余恨这个朋友的关心是实打实的··对友情的忠诚其实是一份十分可贵的品格。
三人早已知道会遭到来自青衣楼的报复,所以当他们在郊外遇袭的时候并不是十分慌张,来的人虽然多,武功却不怎么样,轻轻松松解决了两三拨人,三人来到了一家酒楼,叫了坛好酒。
张盼编的的江湖指南里还有一条:在刚刚遭遇追杀后千万不要随便下口,因为当你以为风平浪静时才是致命危险降临的时刻·这一规则还常常体现在多国恐怖片内。
厉颂风闻了闻酒水,“加了料·”·萧秋雨耸了耸肩,显然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他手上的短剑划过送酒上来的小二的脖颈,后者在倒下的时候从袖口里掉出一柄匕首。
于是又一场战斗打响了··青衣楼为了铲除他们真的下了血本,这一次的杀手同之前的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厉颂风在清理完靠近自己的杀手后才有空闲去瞅两眼萧秋雨他们的情况。
那边也解决得差不多了··“青衣楼还真是无孔不入·”萧秋雨抱怨了一句,他身边的柳余恨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脚一弯跪了下去··“你怎么样”他慌忙半蹲下身扶住了他·柳余恨没有以言语回答,他用了另一种方式。
比如攻击·                    ·作者有话要说:· · ·☆、陆小凤传奇· ·柳余恨和萧秋雨是很好的朋友,他们认识了二十多年,在柳余恨遭仇敌迫害容貌尽毁的时候也是萧秋雨一直在他身边照料、鼓励他。
柳余恨不可能不感激萧秋雨··然而现在,他的铁锤狠狠地砸上了他的好朋友的腹部·萧秋雨“哇”地吐了口血,目露震惊之色,他似乎连怎么反抗都忘了,手中的短剑“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萧秋雨来不及反应,厉颂风可不会呆看着·他不想知道柳余恨这样做的理由,只是单纯地为他所使用的不光彩手段感到愤怒而已·他欺身上前,翻手拍出一掌,柳余恨以铁钩相迎,却未料到厉颂风在掌勾将击之时手腕轻翻,如细风拂雨般搭上了柳余恨的小臂,来势汹汹的铁钩在他脖颈前一寸处停止,再难前进一步。
而厉颂风在这时运气于手,狠狠向下一按,只听得“咯吱”一声,柳余恨的手臂无力垂下··厉颂风左手的长枪指在了他的咽喉处··低低的咳嗽声响起,萧秋雨慢慢地爬了起来,他深深地呼吸了好几次,才开口道:“为什么”·其实理由很简单。
有些伤痛男人平复不了,有些自尊只能依靠女人满足··更何况那是一个绝美的女人··“未经历时间冲刷的爱情,尚未脱离对彼此的朦胧梦幻……可信吗”厉颂风的问题柳余恨回答不了,因为他直直地向前冲了两步,任由枪尖结束了他的生命。
萧秋雨看着曾经的友人,什么也说不出口了··良久,他才恨恨地吐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上官丹凤”·厉颂风看着他满目的恨意,给出了一个他绝对不会拒绝的提议,“我们去找那个女人怎么样”·萧秋雨点了点头,“她一定会去找陆小凤。”
陆小凤和花满楼正在珠光宝气阁··女人的心都很细,上官丹凤也不例外,她原本相信柳余恨能十拿九稳地解决萧秋雨,但在多了厉颂风这个同行者后,她就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后路上面。
就连后路她也有两手准备·一方面,她派了更多的高手截杀厉颂风两人;另一方面,她又让独孤方死在了利枪之下,用他的手写了半个“厉”字,然后让陆小凤看到了这些。
她知道陆小凤不会那么轻易地相信这样简单的栽赃,但这样的事却足够让他陷入困惑之中··毕竟厉颂风的出现太巧、太神秘了··最重要的是,哪怕他和萧秋雨确实遭到了柳余恨的背叛,也没有任何证据直接表明柳余恨是在完成上官丹凤的心愿。
她计划得很周密,却太过自以为是了··萧秋雨和厉颂风当然知道上官丹凤这个女人有多么难缠,陆小凤对于这一类女人有多么苦手·所以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去找陆小凤,而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去寻了陆小凤带来的另一个帮手——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的剑法冷傲、处事冷酷,即使是对于最好的朋友陆小凤也不会轻易打破自己的原则·世人惊叹的剑法,却往往忽略了他本身也极富才学,对于世事人情颇为洞明。
而且,他不会和陆小凤一样对美人怜香惜玉··厉颂风和萧秋雨找到他的时候,他才刚刚从珠光宝气阁出来,虽然他和传闻中一样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厉颂风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这位绝代剑客的心情十分不愉。
而西门吹雪也看到了他们··“断肠剑客萧秋雨”他的目光落在萧秋雨的剑上却又很快移开,“剑意未成,用心不诚·”·若是过去,萧秋雨定然会为这直言大怒,然而经历过柳余恨的背叛后他虽不言语,但心情极为灰暗,短时间内是提不起深研剑术的兴趣了,西门吹雪的评价也算是客观。
西门吹雪又看向了厉颂风,他的目光却没有往这名横空出世的高手背后的负剑瞧上一眼,显然陆小凤已经和他说过了厉颂风的怪异请求··如此,倒确实是正直自律之人。
厉颂风隐约觉得故人所托能够达成,心中欢喜,却仍是正事优先,遂将两人所遭遇之事一一道来,表达了希望西门吹雪能够提醒陆小凤小心上官丹凤的意愿··西门吹雪本就因上官丹凤从背后以剑刺杀阎铁珊一事极为不满,现下听了厉颂风的描述觉得这名女子的品性确实与她的用剑方式相称,心中已信了八分,只是陆小凤虽然善于做人,却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又重视证据,哪怕他去提醒也不会有多么明显的结果。
“我若是杀了她……”西门吹雪握着剑的手微微用力··厉颂风道:“此为下策,一则可能在她身后还有幕后推手,二则……脏。”
他心里不由有几分遗憾,西门吹雪的剑法天分以及品行都是极佳,可惜太过年轻、杀气太重,恐怕不能驾驭第十五剑··不过没关系,他还可以等··西门吹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抬起脚,似乎打算离开了··厉颂风拦住了他,“西门庄主留步,厉某希望庄主能见一柄剑·”·萧秋雨在路上也听厉颂风说过找西门吹雪的目的,识相地退开了。
夜色的街道上只剩下了西门吹雪与厉颂风两人··厉颂风解下了背后的剑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缠在上面的布条,露出了剑鞘上那闪闪发亮的十三颗明珠,他以双手把剑捧到了西门吹雪面前。
西门吹雪平静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当布条落下时,他眼中爆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光芒··“好剑”·他只说了两个字,却是这位能准确鉴赏天下名剑的剑道高手对于剑的至高评价。
“剑尚未出鞘,剑意却已显现·这柄剑的主人一定是当时无双的剑客……”他眼中闪过一道狂热,“江湖秘辛记载,百年前有一名剑客以十三剑招名震江湖,而他所用的便是一柄缀了十三颗明珠的宝剑。”
万梅山庄光收天下剑典,会知道燕十三的故事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厉颂风只是纠正了西门吹雪话中的唯一一点纰漏,“不是十三剑招,虽名为‘夺命十三剑’,却有十五招。”
西门吹雪眼中光芒更甚,“你见过”·“我见过·”厉颂风坦然承认,“并且我和把剑招演示给我看的人都希望能够把我见过的剑招告诉一个人。”
西门吹雪在这时冷静了下来,他端详着这柄宝剑,却不伸手去拿,只是叹息一声道:“我不是这个人·”·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和白云城主叶孤城一模一样,有遗憾、却不失落。
但厉颂风的回答却不同,他说:“你只是现在不是·”·我等着你成为我要找的那个人的那一天··与西门吹雪告别后,厉颂风感到一桩心事快要了却,神情也轻松了起来。
他回到客栈的时候萧秋雨正在喝酒,在喝这座小城里他所能找到的最烈的酒··厉颂风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所幸萧秋雨也不是需要安慰的人,他心高气傲的性格在这种时候便是优势了。
他只是需要时间··“厉颂风,你有生死之交吗”他突然问道··“以我的武功,要陷入危及生死的险境……很难。”
厉颂风答道··萧秋雨嗤笑了一声,“我可算是见到比我还自大的人了·”·“你有看错过什么人吗”他又接着问道。
武侠·“很少·”厉颂风道,“我的感觉一向很准·”·“哈……看来行走江湖感觉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厉颂风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其实你没有看错柳余恨……只是……人是会变的。”
萧秋雨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泪水流下··“所以,是命吧,主宰一切的是命吧”·“也许吧·”厉颂风感到有些许疲惫,然而心里却颇为清明,“但这样的命是我们自己选的,我们都知道信任会被背叛,但如果真的回到过去,也许你还是会做一样的决定。”
因为在这段被背叛的友谊中,的确曾有过一些让人舍不下的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 · ·☆、陆小凤传奇· ·上官丹凤说了许多谎,但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金鹏王朝那三个大臣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阎铁珊、独孤一鹤、霍休这一点是真的,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吞了金鹏王朝的财富……恐怕只有问本人才知道了。
阎铁珊已死,霍休的所在地不清楚,厉颂风打算去找一定会为旧友奔丧、为门下弟子苏少英收尸的独孤一鹤聊聊,而且要赶在他被幕后黑手灭口之前··萧秋雨喝了许多酒,不可能和他一起同行,厉颂风便独自前去阎铁珊的灵堂守株待兔。
厉颂风到的时候灵堂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穿着道服,手中是一柄黄铜古剑,剑柄上是一个小小的八卦图案,正是峨眉派的象征··这个人自然是独孤一鹤,也就是当年的严独鹤。
独鹤,独孤一鹤,既然要隐姓埋名为什么不隐藏得彻底一些呢·他感觉到了厉颂风的到来,霍然转过了身,一双锐利的眼睛注视着厉颂风··“晚辈厉颂风,想请教严将军几个问题。”
独孤一鹤的面容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将军武功盖世,却无法挽救一个王朝的衰颓吧·”厉颂风说道,“阎大总管吃人不吐骨头,每一分钱都精于算计,然而帝王要花他手里的钱他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上官木是个怎样的人我虽然不清楚,但想来也是复国无望·所以你们拿着钱财另谋高就实在是再明智不过·至于大金鹏王……端着旧时的荣耀不放,坐吃山空,不思进取,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实在是咎由自取,实在不值得为了无聊的同情心替他讨个公道。”
独孤一鹤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无疑承认了自己就是金鹏王朝的严独鹤··“为什么要躲”厉颂风毫不被他的气势所摄,“为什么不躲得好一点”·独孤一鹤在这一瞬间似乎衰老了很多,“你不明白。”
“我能猜一下吗”厉颂风没有得到回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你看到了金鹏王朝继承者的无用,不想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蠢货身上,所以你把财产藏了起来,化身为独孤一鹤,然而你始终希望能有机会做一个忠臣,所以改了这么个名字,希望当年的小王子幡然悔悟后能找上你。”
“然而我们始终没有等到他·”独孤一鹤黯然道:“阎总管放弃了,上官木想来也该是放弃了,而我……恐怕也不得不放弃了。”
“……”厉颂风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大金鹏王找到陆小凤,让他向你们三人讨回公道·”·“他有这个本事”独孤一鹤低笑一声。
“阎铁珊死了,这就是他的本事·”·独孤一鹤握紧了剑柄,手上青筋爆现,显然已是怒极··“你今天来找我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厉颂风点了点头,“我以为告诉你这些已经够了。
对了,你建议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吗”·“请·”·“你是不是青衣楼的楼主”·独孤一鹤面露怒容,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胡说八道。”
“这也是大金鹏王说的·”厉颂风决定相信眼前这个老人,“而我们这一路也确实遭到了青衣楼的追杀……所以在这件事牵扯到的人之中一定有青衣楼的主人。”
“你们遇到的真的是大金鹏王吗”独孤一鹤问道··厉颂风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我猜想其中有诈,因为如果大金鹏王有能力查出青衣楼的主子是谁,他不可能没有能力富国。”
独孤一鹤道:“要想知道你遇见的是不是大金鹏王只有一个办法……金鹏王朝的皇族直系天生足有六趾,你如果能看看他的脚,就都能明白了。”
厉颂风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厉某告辞·”·灵堂中复又回归了寂静··厉颂风在走出灵堂后不久就见到了一个年轻人··“在下霍天青。”
那人微微笑着,“想同阁下讨教一二·”·“讨教”厉颂风嘲讽一笑,“是灭口吧没想到霍总管在峨眉派也有眼线,连峨眉掌门的行踪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阁下说笑了·”霍天青笑意不减,看上去颇为友好,“请阁下小心了·”·他的身法又快又奇,厉颂风在心里赞叹了一声,手中墨枪轻点,枪尾横扫,狂风怒哮,将霍天青逼了回去。
“小看我的人很多,但我知道你不是其中之一·”厉颂风说道,身影急动,却是攻向另一方向··霎那间眼前乌芒点点··“雕虫小技”厉颂风冷笑一声,墨枪在双掌中翻旋,形成密集枪影,来势汹汹的毒针被一根不落地震开,枪影迫近,隐于暗处的偷袭者发出一声惊呼。
厉颂风感到背后掌风烈烈,心知是霍天青出手了,身形陡转,翻身直刺,正中其下腹空门,而后凭借惊人臂力将其一甩,掼在偷袭者身上··血流了满地,说不出的肮脏。
“真悲哀·”厉颂风看着地上的两人,“衣冠禽兽、美人蛇蝎·”·霍天青已经奄奄一息,说不出话来了·他身旁的女人,也就是那个躲在暗处企图偷袭的卑鄙小人,惊慌地说道,“是他逼我这么做的我……我……如果不这么做,花满楼就危险了。”
霍天青瞪大了眼睛,眼中流转着不敢置信的神情,却最终被墨色的绝望吞没,他闭上了眼睛,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为什么不愧疚呢”厉颂风叹息道,“这个世界真是奇妙,有的人会为了无心的伤害内疚数年,有的人蓄意欺骗利用,却不会为此有一丝悔意,莫非是因为在蓄意时已经有所觉悟这样倒也说得通了。”
他自言自语道,慢慢走近了那女人,“唔……你的身上有上官丹凤一样的香味……这倒是有趣了·这张脸、这张嘴……究竟演出了多少谎言、欺骗了多少人、犯下了多少罪……哪怕我将你带到陆小凤他们面前,你也会楚楚可怜地说着自己的无辜。
虽然不足以令我困扰,但这样的作为确实令我恶心·女人的魔力有大约三分之一是来自甜美的声音,言语的影响也会因嗓音的调整而增强,我不如在这里……”·“求你不要……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她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是真切的恳求,她有自信没有一个男人能在这样的目光下不心慈手软··厉颂风在这样的目光又想起了那久远的记忆,想起了那个让他心疼的人……然而他并没有心软,反而被激起了难言的愤怒。
曾经的那个人将这种示弱看成是痛苦,却心甘情愿地以自身的痛苦来挽留自己的爱人……眼前的女人却把这种示弱看成是一种技能,一种能让她保命、求荣的实用技能。
简直可笑·他笑不出来,眸色渐暗,墨枪轻轻举起,轻轻挥舞,轻轻划断了眼前蛇蝎的手脚筋脉··“这样我会方便许多·”·那个女人已经晕了过去。
他蹲下身,解下霍天青的外衣当成绳索系在了上官飞燕的手上,拖着她一路前行,赶往陆小凤所在的旅店··他到的时候,陆小凤和花满楼正准备向外走··“你看见……这是你干的”陆小凤看见了被厉颂风拖着的上官飞燕,他的声音已变了调。
“我去找独孤一鹤聊了聊,她和霍天青在我回来的路上偷袭我,霍天青被我杀了,考虑到你可能还不清楚自己陷入的是一个怎样的阴谋,我把这个女人带回来给你解惑。”
陆小凤相信厉颂风说的是实话,但他却心有不忍,“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这样”他看着客栈外蜿蜒的血迹,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心里暗叹没想到厉颂风这样品行端正的年轻人居然比西门吹雪还没有怜香惜玉的感情。
“我想我大概是太过生气了吧……”厉颂风叹息道··花满楼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惨白,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上官飞燕”                    ·作者有话要说:庄主觉得金鹏王朝这事不靠谱,所以不急着去杀独孤一鹤了。
霍天青,领便当··上官飞燕……碰上了难得发作的神经病忧郁少年厉颂风真是辛苦你了·· · ·☆、陆小凤传奇· ·花满楼与上官飞燕之间的故事不过是俗套的英雄救美,而且是非常俗套的武侠小白言情文的开头。
因为偷了别人的钱包而被追杀的上官飞燕逃进了花满楼的百花楼,被救下后与他朝夕相处,然后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不见··那个“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不见”的梗好像很久以前就听母亲说过,这往往就是一场骗局的信号。
厉颂风看着抽抽噎噎说不出什么来的上官丹凤、不,是杀了上官丹凤的上官飞燕,冷笑一声,“不能好好说话的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上官飞燕浑身一震,以哀求的目光看向花满楼,花满楼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神,却能感觉到她恳求的视线,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最终偏过头去什么也说不出了。
他确实良善,也确实曾对面前的女子怀有倾慕之心,但只要一想到有那么多人因这个女人而死,且如果她一直闭口不言还会有更多的牺牲者,他就不得不硬起心肠,拒绝她的求助。
上官飞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紧抿着嘴,一言不发··是不是每一个厚颜无耻又聪明的女人总会装一回视死如归的烈女·厉颂风的墨枪直刺而出。
“你做什么”陆小凤惊道,他匆忙伸手去挡厉颂风的枪势,却被墨枪上腾起的仿佛在沸腾的内劲震开··上官飞燕连惨呼也来不及就断气了。
她美丽的面容也被霸道的内力烫得模糊了··“她想要有个刚烈名声,我便成全她了·”厉颂风收回墨枪,嫌恶地看着上面沾上的血气,“至于幕后的指使者……相关人员就四个,阎铁珊已经死了、独孤一鹤的嫌疑可以排除、大金鹏王的女儿被杀了……剩下的不是只有霍休是获利者吗”他又冷笑了一声,“这你也想到了,只是不承认而已。”
陆小凤默然不语··花满楼蹲在上官飞燕的尸身旁,面色苍白,沉默不语··武侠·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实在不小,初恋情人是个心肠狠毒的骗子这一类事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的,如果是心理承受能力低一点的人恐怕都会有恋爱障碍了。
厉颂风忽又想起独孤一鹤最后告诉他的一件事··“对了,独孤掌门和我说,青衣楼的第一楼就在这里的后山·”·“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陆小凤跳了起来,他习惯性地想要招呼花满楼,却在看见他的情形时住了嘴。
“不用担心我·”花满楼站起身,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这件事能早点了结实在是再好不过·”·三人前往那座小楼,一路上的机关都被陆小凤轻易化解,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端坐在中央的老头子。
那个老头子自然就是霍休··“你还是找到了这里·”霍休长叹一声,“上官飞燕确实太不中用了·”·这句话无异于认罪,但这也证明这名心计叵测的老者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
·他们看着霍休按下了一个键,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笼子把他罩在了里面··陆小凤愣住了,“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里面”·霍休冷笑道,“这座楼已经被完全封锁,出路就在我的底下,我弄这个笼子自然是为了逃走顺便把你们留在这里。”
“这么个笼子就能挡住我们”陆小凤不可思议地看着霍休··“这么个笼子是有精钢铸成,哪怕是天下最好的宝剑也割不开……”霍休的话还没说完,厉颂风便出手了。
他手中的墨枪变成了一条火龙,咆哮着向铁笼子绞去,霍休口中固若金汤的铁笼被根根切断·而枪势未停,厉颂风长啸一声,燎原百击上手,连绵枪势似虚似实,封住了霍休所有退路。
霍休眼中没有一丝老年人的浑浊,他向上一跃,顶开了断裂的牢笼,双手拳影密集,每一招每一式都对应着漫天枪势中的杀机,完全不受枪影阻扰··厉颂风心想这老头苦练童子功的传闻竟是真的,确实难缠得紧他只觉得一股久违的血气蔓延全身,战意高昂,手中墨枪一顿,消散了虚虚实实的骗局,枪尖直刺。
这朴实无华的一招却让霍休变了脸色,他在空中猛地翻身急退,竟不敢直面这一枪的锋芒··然而这枪来得太快了,快到他的脖颈还没有跟上身体的动作就轻轻地吻上了这成名高手的额头。
“百招之内击杀霍休,足以证明你是个扬名立万的高手·”陆小凤叹道··“真正的高手又哪里会有百招的比斗”厉颂风低笑道。
庞斑与厉颂海只过了一招,拦江之战更是超脱了招式··他上前去按霍休藏得很好的机关,却发现根本按不动··“被人动过手脚了·”他皱眉道,提着枪走向门口,显然是打算以武力开道。
“等一下·”陆小凤拦住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厉颂风这才想起天下第一的机关大师朱停也是他的朋友··几人顺利地走出了机关楼,陆小凤看着依旧是艳阳高照的天空,只觉得恍如隔世。
“厉颂风,你还要不要去找别的人看剑”·厉颂风摇了摇头,“西门吹雪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也许他再成长一段时间以后我就能放心把剑交给他了。”
“那剑是不是很贵重”·“那倒未必·”厉颂风又摇了摇头,“只是死气太重·”·陆小凤叹气道,“他现在就是这样冷冰冰的样子,你再送他一柄没有人情味的剑,恐怕他这辈子都动不了情啦。”
他有点为峨眉派的孙姑娘可惜了··“那倒也未必·”厉颂风回忆道,“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有的人极于情而终情,有的人极于情而忘情,总之,他既然以剑道顶峰为目标,情关不可不过。”
“你怎么把这男欢女爱的事也说得这么邪乎”陆小凤瞪大了眼睛··厉颂风没有理他,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陆小凤和花满楼也没有追他,几人就此别过。
萧秋雨留书说去了北方,花满楼回了江南,西门吹雪回了山庄,而陆小凤呢,他依旧每天和不同的麻烦纠缠不清··厉颂风已经习惯了这种时光飞速的感觉,他从路的这头走起的时候还是繁华春景,走到那头却是秋风飒飒。
那如火的枫叶让他想起了那座已经被尘土埋没的山庄,沉睡着他的好友的土地已经无处可寻了··他的剑还背在他的身后··“走吧·”他对自己说,他没有在意自己的方向,将一切交与冥冥。
冥冥中,他还要和陆小凤的麻烦搅合在一起··这个认知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厉颂风一走进附近较为繁华的小城,就被关于陆小凤的各种消息淹没了,其中有的是关于他的红颜知己,有的是关于他的朋友,而更多的则是关于他要去抓捕一个阴狠毒辣的绣花大盗的消息。
绣花……大盗·这个名词引起了厉颂风的注意,他细细地听了周围人的议论,了解了大致的情况··有一个绣花的满脸胡子的人劫了镖局的镖,偷了王府的宝,还刺瞎了镖头和总管的眼睛。
厉颂风的手握紧了杯子,觉得很想去管这件和他扯不上关系的小事··这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他本性正直,更何况陆小凤还不是陌生人··所以他一听说陆小凤在平南王府,便匆匆地赶去了。
他订到了城里最好的酒楼,现在正在酒楼二楼喝酒··但他并没有清闲多久,便有人找上了门,自报了家门后便挥刀向他砍来··他刺穿了那个人的肩膀,把他赶跑了。
“简直莫名其妙·”他有些恼怒··酒菜、桌面、地上都脏了··厉颂风又擦了一遍墨枪,发亮的枪尖夹带着杀气··“哎,你不是……”又有一个人走了上来,他指着厉颂风手里的长枪,一边哆嗦着,一边努力地向外蹦词,“不是那个那个……”·“在下厉颂风,不知阁下有何见教”厉颂风不耐地打断他道。
                   ·作者有话要说:公孙大娘动手脚既是想解决霍休也是为了对付杀了上官飞燕的厉颂风……她有麻烦了。
看陆小凤最讨厌的人是公孙大娘,上官飞燕杀人好歹还有个理由,她纯粹看月亮·于是又到了外号梗……有人看得到在下的求救眼神吗TAT求正气凛然有古龙风的外号· · ·☆、陆小凤传奇· ·厉颂风这三个字以强势姿态闯入了江湖上的风雨乱局之中,一杆墨枪绞灭了江湖败类青衣楼数十名高手,除去了霍天青这样的伪君子,更在不久前击败了成名已久武功高深莫测的霍休。
这样的战绩让那些靠嘴皮子混饭吃的说书人津津乐道,并且按照江湖惯例在提到他的名字前加上了绰号,诸如墨龙郎君、神枪霸王、冷面枪神等等等的,但流传最广,也最被江湖人、普通人接受的却是洗墨枪侯这一奇怪的称呼。
据传说王羲之练书法刻苦到将家中池塘都被墨水染成了黑色,后人名之曰洗墨池·起外号的好事者希望以此来表示厉颂风的枪法如同大家书法般完美写意,而侯则是因为见过他的人都觉得他一身足以封王拜将的英气。
·在江湖上成名的后果只有两个,找来帮忙的人多了和找来挑战的人增多了··这就是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找上厉颂风的原因··厉颂风听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人磕磕绊绊地说完了因果缘由,随便两句便打发他走了,自己哭笑不得地收起了标志性的墨枪,免得又造成不必要的武斗。
厉颂风是在一条很乱的巷子口遇到陆小凤的,他的身边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这是薛冰·”陆小凤看见厉颂风戏谑的目光微微有些尴尬。
“薛姑娘好·”厉颂风点头致意,薛冰愣了一下,而后才回了一声“好”·厉颂风敏锐地察觉到她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心里有几分疑惑,但没有表现出来。
“我听说你在查绣花大盗,便来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厉颂风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来意,“怎么样,有找到什么线索吗”·陆小凤叹了口气,“你听说过一个由穿红鞋子的女人组成的组织吗”·厉颂风当然没有听说过,但他知道穿红鞋子的女人满街都是,所以他看向陆小凤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同情,“除了这些,你还查到什么了吗”·“还查到一个人的名字。”
陆小凤道:“公孙大娘·”·“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厉颂风奇道,“莫非是当年公孙大娘的后人吗”·“名门之后……难道会做这样的事情吗”·这个问题陆小凤也不知道,但他却知道哪怕这件事不是公孙大娘做的,她也确确实实做了许多的恶事。
名门败落,佳人蒙羞··厉颂风叹了口气,向陆小凤表达了自己随时愿意帮忙后便离开了··今夜很静,月色很凉,厉颂风觉得这是一个要出事的夜晚,便打算出门走走,看看能不能撞上个支线剧情NPC。
在这么晚的时候,街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却传来了苍老的叫卖声··“买糖炒栗子嘞,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哎”·厉颂风看了看天上的月色,看了看寂静的街市,觉得这么明显的阴谋真是让他想将计就计也做不到。
慢慢走近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的手上有一个篮子,篮子里是满满的糖炒栗子··栗子的香气蔓延在空气里··“甜芬过重,婆婆你这栗子不会好吃。”
厉颂风笑道,他看向老婆婆的足下,青色的衣衫遮住了她的鞋子,但厉颂风可以打赌这一定是一双耀眼的红色绣鞋··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在组织里处于怎样的地位了。
“老太婆的栗子又香又甜,这位少侠不尝尝吗”·厉颂风轻笑了一声,“我不想尝·”·“这又是为什么”老太婆睁着浑浊的眼睛不解道。
“因为我的武功还没有高到能够无视所有的剧毒·”·老太婆笑了起来,这笑意在剑光中逐渐扭曲··厉颂风冷笑一声,双肩一抖,背后墨枪跃至手中,枪影击碎了漫天剑光,迫得那老太婆向后狂退数步。
老人长啸一声,从两边又闪现两道剑光··厉颂风这次连看也没看,长枪横扫,两声惨呼过后,老太婆的面上浮现出一种灰败的神色··“你的武功高出她们很多,莫非你就是公孙大娘”·老太婆叹了口气,她的声音已变得清脆动听,“这世道对女子颇多苛责,我们若不隐蔽地集合起来保护自己,又哪里能过快活日子呢只能像我那可怜的妹妹一样被你杀了”·她这话听上去颇令人同情,但世上的巾帼女英雄何其之多,息红泪的脾气也是一等一的乖戾,但她从来不做违背道义的事。
“你天天晚上都会出来买这种毒栗子”·公孙大娘“咯咯”地笑了起来,“这种栗子一个能毒死三十个人,珍贵着呢,所以我只有在月圆的时候才会拎着它们出来转转,看看能不能碰上几个倒霉蛋。”
这种狠毒哪怕是当年的魔门阴癸派听了也要吃惊··厉颂风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杀上官飞燕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也不是因为她厚颜无耻地玩弄别人的感情,而是因为她不顾亲情、践踏生命。
同样的,我今日杀你,也是因为你毫无道德良知的行为·”·武侠·“你们男人是不是总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教训别人·”公孙大娘不屑道,“你以为那些名门正道的手上就没有无辜之人的鲜血吗,我不过是少了一层遮羞布而已”·“那样的人……我不是也杀过吗”厉颂风又叹了一声,“会遮羞代表引以为耻,你的言语显现出了你的无药可救。
我杀心已定·”·“你就不怕杀了我以后,陆小凤再也找不到那个绣花大盗”·“如果我把你带到陆小凤面前,再想让你死就不那么容易了。”
“再无回旋余地”·这次回应她的是墨色的枪风··公孙大娘的剑器行是天下无双的神功,但练功的人心思不纯,与当年心怀天下的巾帼英雄全然不同,原本无瑕的武功也就有了破绽。
厉颂风的长枪慢慢地从公孙大娘腹部被拔了出来,这样子血不大会溅出来··这是燕十三告诉他的··“金……”濒死的恶人忽然拼尽全力拽住了厉颂风的裤脚,以微弱的声音咬牙道,“金九龄。”
厉颂风甩开了她的手··这个女人会在最后一刻把绣花大盗的信息告诉他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但这种临死也要拖人下水的帮助没什么让人感激敬佩的··“姐妹之情……”他冷笑了一声,“如果杀死上官飞燕的不是我这个无名小卒而是叶孤城那样的绝世高手,报仇的决心还会剩下几成呢”·红鞋子这个组织会因为领头人的死亡而灰飞烟灭吗·厉颂风不知道。
他现在还要去找陆小凤,并把红鞋子的事告诉这个被麻烦厚爱的浪子··“什么什么,你杀了公孙大娘·”陆小凤几乎要跳起来了,他中午时分才同厉颂风交流了情报,他自己还在苦于找不到这个神出鬼没的女人,才几个时辰厉颂风就告诉他说公孙大娘已经死在了墨枪之下。
薛冰惊呼了一声,手中的茶杯落地碎成几片··厉颂风点了点头,“临死前她和我说了金九龄这三个字·”·陆小凤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受到的冲击太大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厉颂风转向了薛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足上的红鞋,道:“你若想为公孙大娘复仇,我得提醒你好好考虑清楚值不值得·”·陆小凤看中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危险。
金九龄以前是六扇门一等一的捕快,他对于淹没证据之类的手法相当擅长,擅长破案的人擅长作案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再加上他的武功不低,威望很高,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恐怕很难抓住他。
这一点陆小凤明白,厉颂风也明白,但就算再选择一万次,厉颂风也绝对不会让公孙大娘有机会活命·“最坏的情况,大概就是我再去挑战金九龄,在比武中失手杀了他吧。”
“为什么不暗杀”陆小凤问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他毕竟曾是一个好捕快,如果让他和公孙大娘那种东西一个死法……也太不公平了。”
                   ·作者有话要说:· · ·☆、陆小凤传奇· ·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他找到司空摘星帮忙把他已经找到的红鞋子的其中一名成员江淸霞易容成公孙大娘的模样,擒着她去见了金九龄,然后诱使着金九龄自曝罪行。
当然这个计划能够成功也多亏了公孙大娘袭击厉颂风的时候把她的组织里和金九龄勾结的那个女人一块带去了,让她在为情郎献身之前就莫名其妙地丧命在墨枪之下··厉颂风没心情应对红鞋子剩余成员上不了台面的报复,在金九龄伏法之后就离开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次时光并没有快进,这也就代表着还有需要他去做的事情。
他思索了片刻,决定改道去紫金山·最近江湖上能排得上号的大事情也就只有南海白云城城主叶孤城和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的旷世决战了··然而他没想到,这场应该风雨无阻的决战却延期了。
而推辞的原因更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千里之外的白云城内,一身白衣飘然若仙的白云城主叶孤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那是个看上去很干净很乖巧的女孩子,穿着一件翠黄色的长裙,正满眼泪水地在风里颤抖着,似乎是被眼前的巨变吓得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不管是谁都不忍心苛责这样一个女孩子的··白云城主手里的剑握紧了又松开,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他手下的侍女一左一右拿下了那个女孩子,把她押往了大牢。
“城主,这贱婢犯下如此大错,是否要……”·“……”叶孤城迟疑了片刻,“不必,关她两天就把她逐出岛吧·”·“遵命。”
“修书一封给西门吹雪……就说……白云城的远航船只全部付之一炬,将决战改为……”他顿了顿,握着剑的手上青筋暴起,显示出其主人所下决心的艰难,“九月十五,紫禁之巅。”
年近半百的总管领命退下··“紫禁之巅……”眼前海潮滚滚,像是命运的颠簸,处于浪涛之中的渺小人类只能被推着前进,容不得半步退让。
天上的仙人,跌落在凡间是不是会比凡人更污秽呢··白云城的大牢倒是比张佩璧想象中要整洁一点,大概是因为厨娘的身份太低长相太无害,看守她的侍卫并不是十分认真,把门锁好后便出去和同僚喝酒了。
她叹息了一声,看了看有一点粗糙的双手,感叹自己时运不济又不像秦素姐姐一样能够随时随地装神棍··“虽然有点违背道德观,但谁让阿弟的事情是更重要的呢”她用内力轻轻松松地挣断了绳索,扭断了坚固的铁栏,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而那些守卫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似的,任由她从他们身边踏过,依旧嬉笑着饮酒作乐··张佩璧自然知道自己逃跑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她跑到自己最初降落的那个地方取出了自己的行李,也就是她在这个时空的这段时间内的所有家当。
五百两纹银和一柄古剑··和厉颂风不同,张佩璧对枪法兴趣平平,倒是和张盼一样是天生的用剑好手,年纪轻轻便已达先天水准,虽然她的剑意不如厉颂风所学的燎原枪法那么具有侵略性,在杀伤力上比不过他,但她的境界远远领先于自己那已经隐隐约约入了心魔的弟弟。
岛上一下子嘈杂了起来,大概是发现了她逃走的事情了吧··张佩璧又是无奈地笑了笑,“借”了海边渔家的轻舟一叶,缓缓地以不可思议的坦然姿态漂出了白云城的势力范围。
“唔,紫禁之巅吗”她回忆了一下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心里隐隐浮上几分明悟,“看来大家都有这样那样的算计啊·”·这件事不值得出手。
她看着海鸟低飞,轻轻地伸出手,任那白色的鸥鸟停在她的指尖,唇角绽开一抹笑意··“这里倒挺有意思的·”·厉颂风赶到京城的时候恰恰是京中的两方帮派势力斗得最狠的时候,而他们比斗的方式便是关于紫禁决战的赌局以及由这赌局引发的一系列事件。
“简直愚蠢极了·”厉颂风冷笑了一声··“看来你不喜欢这样的事·”·会在京城遇见陆小凤一点都不意外·厉颂风向他点头致意,目光落在他的四条眉毛上,神情有些怪异。
“你在看什么”陆小凤有些不自在··“在看你又惹到了什么麻烦·”厉颂风嘲笑道··陆小凤叹息一声,“这次的麻烦可不是我惹出来的,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惹出的事情。”
“嗯,然后你心甘情愿地担下·”厉颂风说道,“虽然有点傻,不过这算是你最大的优点了·”·“还真是多谢你的称赞了。”
陆小凤干巴巴地笑了笑,转而谈起了另一件事,“你知不知道自己也要有麻烦了”·“哦是薛冰那群女人要给我找的麻烦吗”厉颂风并不把陆小凤说的话放在心上。
“是个女人,不过不是薛冰的朋友·”陆小凤的话让厉颂风挑了挑眉··“那看来是新的麻烦呢·”·“小风,你如果这样说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突然加入谈话的声音让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张姑娘”·“姐姐”·陆小凤震惊地看着厉颂风和张佩璧,默默地掏出银两准备请老朋友和新朋友好好吃一顿。
“因为我从母姓、长得和母亲比较像;小风从父姓、和父亲一样英俊,所以不自己说明的话,别人根本猜不到我们是姐弟呢·”·和时常冷着脸,好像常有嘲讽之意出手极端狠辣的厉颂风截然不同,张佩璧是一个一直微笑,知书达理温文婉约的女孩子,只有她背上背了的一柄剑显示出这位文弱女子也是一位冠绝天下的剑术高手。
但和厉颂风一样的一点是……她也一样来历成谜··“对了,你有见过西门吗”·“未曾·”看着陆小凤微微有些失落的神色,厉颂风摇了摇头,又建议道:“你不是一直很信任那个叫龟孙子大老爷的家伙吗为什么不找他去问问呢”·“如果大智大通真的什么都知道,他们早就不在这人世间了。”
“不是说是龟孙子大老爷吗怎么又变成大智大通了”张佩璧好奇地问道··“大智大通是两个奇人,知道很多江湖上的秘辛,所以他们总是藏起来,在这世上只有龟孙子大老爷才能找到他们。”
陆小凤耐心地解释道··张佩璧笑出了声,“我可不相信有这样的事,他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找他们,能够及时地和龟孙子大老爷联系·”·“不是联系……是找到他们。”
“那我就更不信了·”张佩璧摇了摇头,“要我说的话,更有可能大智大通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存在,真正有能耐的也就只有龟孙子大老爷这一个人而已。”
这个猜测确实有趣··有趣到陆小凤立刻便去验证了,当然在他离开之前,他把酒钱结了··“那么,我们来聊聊你的事吧·”确定陆小凤走远后,张佩璧以内力传音道,“我听说,你最近频繁地开了杀戒。”
“那是那些人该死”·“张盼的儿子,怎么可能说出‘该不该死’这样的话·”张佩璧的话语一下子严肃起来。
厉颂风皱眉道,“那是因为姐姐你没有见过上官飞燕和公孙大娘的所作所为·”·“她们的作为有多么可恨我当然知道”张佩璧道,“但我不关心她们,我关心的是你你不觉得你的心境有问题吗你选择杀戮是因为要裁决她们的罪行,但你制定执行裁决的方式都原始而野蛮。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把上官飞燕带到霍休面前,让她被她背后的主人杀死,也被男人背叛一次、玩弄一次;我一定会把那篮子毒栗子塞到公孙大娘的嘴里,让她自食恶果,这才是真正的公平、这才是你应有的手腕。”
‘貌似你的作为才比较不正常吧……’厉颂风在心里默默道·                    ·武侠·作者有话要说:· · ·☆、陆小凤传奇· ·张佩璧作为厉颂风的亲姐姐,一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这特别容易纠结的浑小子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怒意渐渐蔓上眉梢。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平复了心情,以镇定的口吻再一次谈起了那个厉颂风最不想谈,但已经被问过无数次的问题··“你就那么忘不了那个人吗”·厉颂风也和过去很多次那样露出了忧伤而无奈的神情,“怎么忘啊……”·张佩璧一杯茶泼到了他脸上,“你再敷衍我试试看”·厉颂风不说话了。
张佩璧清了清喉咙正打算接着说下去,却被一阵空灵的音乐声打断,那是白云城主叶孤城到来的信号··白衣飘飘的美丽侍女以精妙的轻功跃上楼层,纷纷扬扬的花瓣铺成了花毯,当真是风雅(骚)到了极点。
“我觉得哪里不对·”厉颂风皱眉道··张佩璧虽然知道这小子是在转移话题,但还是顺从了他的心意,看着姿容远胜常人的白云城主,她有几分无奈地笑道:“是有一点不对。”
她好像完全忘了刚才那个咄咄逼人又颇为阴毒的自己一样,又恢复成了最开始温温和和,什么事都好商量的窈窕淑女··她虽然之前同叶孤城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但这点小小的不愉快还不至于让叶孤城把过多的心神放到这一个看上去武功平平的女子身上。
虽然这个女子逃出了白云城的监狱,她相信她在叶孤城眼里还是武功平平··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会发生冲突··果然叶孤城只是扫了她一眼,把目光凝在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
“唐天容·”他冷声道··叶孤城和唐门的争执已经传遍了江湖,他和唐天容会对上根本不是一件稀奇事·整间酒楼的人的目光都凝在这两个人身上,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谁帮你解的毒”唐天容的声音又惊异又恼怒··“本来无毒,又何须解毒”叶孤城淡然道,“一点尘沙,如何有毒”·这仇恨拉得好满。
张佩璧抿了口茶,双手捧着还有热气的茶杯等着看好戏··“各位还有谁认为本门的毒沙不过是一点尘埃的”唐天容确定这句话不会有回应,所以他很快就会抛出下一句“那么你们就快点出去。”
可在寂静的酒楼中却响起了响亮的一声:“我”·所有人都看向了说话的人··说话的人是厉颂风,在场的人根本没想到一个那么年轻的少侠会有胆量嘲讽唐门的毒砂,然而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嘲笑在少侠拿出墨枪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厉颂风·是那个厉颂风·是那个打败了霍天青、霍休、公孙大娘的厉颂风·酒楼里在一阵喧嚣之后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都投在厉颂风的身上,都忽略了和厉颂风同桌的那个女人··张佩璧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垂着头,目光中闪烁着的是无法言明的无奈··“你想证明些什么呢,小风。”
她的喃喃厉颂风自然听不到··证明你能够控制住心里不断翻滚的愤怒与被这愤怒激起的杀意吗还是要证明你的心里还依旧有柔软的良善心让你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你急需的证明是不是反而证明了你对自己变化的不安·厉颂风其实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想借这个事情隐晦地表达自己对于张如璧这种看客态度的不满罢了。
也许是因为没有投入感情,又或是因为现代人的自尊心作祟,出任务的人对待任务时空中的种种所抱着的都是看书的态度·遇见喜欢欣赏的角色也会为他哭两声笑两声,但放下书本就会统统忘却,会在□□情节到来之前紧张得目不转睛,却将之前显示某个主要角色的能力高强而牺牲掉的小配角当成是缓解身心的调节剂,又或是炫耀自身判断能力的好机会。
这种事情他以前也做过,却在付出真心后感到了这之中的残忍··当他在为那个一心一意待他好的人的闭目而落泪的时候,得到的那句“都会过去,路还很长”的安慰是真正刺伤他的利刃。
这出戏不好看,你不要再看了··他没有必要毁掉这个戏台,他只需要站到台上,因为没有哪个体面的看戏人希望看见自己的子女兄弟在台上讨台下人的欢喜··张佩璧的确在一瞬间就失了看下去的兴趣,但因牵扯到了她的弟弟,她又不得不继续看下去。
“这件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唐天容当然听说过厉颂风的厉害,所以他变了脸色,厉声喝道··“我想看这场决赛,所以这种无谓的麻烦还是不要的好。”
厉颂风顿了顿,“更何况现在的赌局已经给京城里的人添了不少麻烦了,叶城主一出手就代表着赌局的又一次大变动,到时候恐怕又要一阵兵荒马乱了·”·“你倒是有一副好心肠。”
唐天容冷笑道,“但如果与你同桌的那个姑娘跟着叶孤城跑了,你手上的墨枪大概也要同叶城主的剑对上了吧·”·厉颂风笑了起来,“那倒不会。”
“你可真是大度·”·“因为这个人是我姐姐·”厉颂风笑道,“亲姐姐·”·唐天容被噎了一下··叶孤城颇有几分讶异地扫了厉颂风一眼,即使是他也不会想到白云城里的丫鬟会是厉颂风这个声名鹊起的绝顶高手的姐姐。
“那么,便请唐少爷让厉某人领教一下唐门的毒砂吧·”·唐天容咬了咬牙,还是没有出手··唐门出手一定要达到目的,今日他已没有可能取叶孤城的性命了,没有必要冒险和当今风头最盛的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对上。
“那么,决战之后,唐天容一定再向叶城主求教·”·他说的当然不是真话,如果叶孤城死在西门吹雪剑下,他的仇就永远报不了了··厉颂风当然知道,但他没有办法改变他的想法。
唐天容虽然走了,叶孤城还在,酒楼里的气氛还是很静··良久,才听到叶孤城如同凉玉一般的声音,“一别多日,你也在江湖上露了名声·”·“只要故人之托能够完成,这些麻烦我还是愿意惹的。”
叶孤城细微地笑了起来,“你也确实是这样的人……你姐姐似乎比你还要深藏不露·”·“阿姐是个麻烦人物,叶城主还是不要同她打交道为好。”
叶孤城眼中笑意是真实:“确实有些麻烦·”·当年厉颂风找他看剑时,他就颇为欣赏这个诚恳又特立独行的年轻人,两人有几分交情,因而他也就不再计较他姐姐的事了。
谁都会有那么一两个麻烦的亲戚旧识··麻烦人物张佩璧正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她没有去在意自己的弟弟和叶孤城说了些什么,也不在乎自己烧了几艘大船的糗事有没有被自己的弟弟知道。
她以前觉得自己的小弟的心态不会有什么问题,然而刚才她却没那么有把握了··可能连厉颂风自己都不知道他真正愤怒的是什么··他生气的是这世道的不公,而真正糟糕的是,他眼中的许多不公几乎都是张佩璧眼中公道的体现。
他不明白自己那爱得那么认真的爱人为什么得不到应得的幸福,但张佩璧却看到那人性格上的缺陷,而且她也不会因为这个人对她弟弟做过的那么几件令人感动的事而忘记他本身不是善男信女这件事。
会有这样的结局再正常不过··‘所以为什么会放不下呢’·因为看不到··厉颂风走回到桌旁的时候张佩璧还是皱着眉在思考。
他敲了敲桌子,“阿姐,叶城主是不是在筹谋什么大事”·能让叶孤城觉得是一件大事、而且需要筹谋……这件事一定是惊涛骇浪。
“啊……也许不算是什么大事·”·谋反这种事,在他们这些局外人眼中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厉颂风的直觉再一次发挥了作用,他直视着张佩璧,等着她说下去。
“你最好不要管这件事,反正我敢保证你绝对能看到这场决战·”                    ·作者有话要说:究竟是张佩璧旁观者清,还是厉颂风有自知之明呢· · ·☆、陆小凤传奇· ·厉颂风知道张佩璧是铁了心不想告诉他她知道的事,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他还算比较了解他这个姐姐,在小事上能退就退,在大事上寸步不让,这次的事情恐怕真的很严重··而想到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再联系到这件事和叶孤城有关……最先想到的就是这场决斗。
这场决斗的参加者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斗的时间是九月十五,决斗的地点是紫禁之巅……·紫禁之巅·他脑中电光一闪,一个猜测浮现在脑海。
“行刺”他把张佩璧拉到了酒楼外,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巷,压低了声音求证道··张佩璧有点惊奇,但也不是很例外,她点了点头,“不过还没到改朝换代的地步,我听说叶孤城是某个王爷世子的师傅,依据血缘遗传,很可能这个世子与皇帝长得十分相像,他们打算玩一出李代桃僵。”
“这确实是一个极可怕的阴谋·”·“对于皇室而言·”张佩璧冷冷道,“夺位之争远远比这个恶劣的多,上位者总要面对这样的危险。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如果这个皇帝真的有能力,总有人会帮他·”·“也有可能想帮他的人只能帮他收尸了·”厉颂风说道,他握紧了手中的墨枪,“如今天下国泰民安……”·“如今国民愚钝不堪。”
张佩璧冷笑道:“他是个好皇帝,可惜不是我们要的那种·如果他不能接受海上贸易自由、不能引进国外科技,我们又怎么能指望他接受我们的思想改革政体”·“就为了这种理由……”·“把那个‘就’字去掉”张佩璧严厉道,“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才等到这么个好时空没有所谓的神灵天道,甚至也不会有太多的阻碍力量把历史引向原来的轨迹……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实践场所,我们为什么要放弃一个能让我们的计划更好更快地执行的机会”·“你对那个什么世子就那么有信心”厉颂风嗤笑道。
“恰恰相反,我无比确定那是个昏君·”张佩璧笑了起来,“但只有讨伐昏君的部队才有资格被称为正义之师·”·厉颂风这才完全明白了张佩璧的打算,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姐姐,“你简直是疯了,再这样下去你和秦素那个妖女又有什么区别”·“对你的姐姐尊重点。”
张佩璧皱眉道,“至少对于国家而言她做出的贡献比你大多了·上次她登基的那个时空也走上了开放强国之路,现在局势一片大好·”·“这我当然知道。”
厉颂风叹气道,“我们所做的事究竟有怎样的价值我很清楚,但在实现这些价值的过程中我们一定要牺牲掉人情味和道义良知吗”·“人情”张佩璧惊讶地看着厉颂风,“你觉得我们还不够讲人情吗你为了对得起那个人居然半途撂挑子不干出了那么大的纰漏局里只罚了你薪水、冷落你一段时间罢了,甚至也没有牵连那个谁,这还不够有人情吗至于道义良知……我们只是旁观没有布圈套就已经很道德了,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么个明君偶尔的雷霆手段让我们有多少计划推进不下去、多少同事不得不被迫灰溜溜地离开这个时空”·武侠·“因为对自己有利所以对有德行的人见死不救……这是君子的作为吗”·“为了自己良知的满足将关系到千万人幸福与否的伟业置之一旁,这难道算是君子吗”·“借口”·“愚蠢”·姐弟二人互瞪着对方,半步不让。
最后还是张佩璧先败下阵来,“我们在这里争论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左右你我虽在局里工作,但不在编制之中,自然没必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人与人之间观念不同本是常事,你我一母同胞又何苦为此生出嫌隙来我知我拦你不过,你若真的下定决心要阻止这大阴谋,自可想办法在决战当天进宫去,只是因此举产生的一切后果都应当由你自身承担。”
她言语间有几分心灰意懒,厉颂风听了心里有几分难过,暗自反省自己态度过于激烈了··“姐姐说话突然这般文绉绉的,我倒是有些被吓到了·”厉颂风有心缓和气氛,便调侃道。
张佩璧接过了这个台阶,笑着应道:“那是你这段时间疏于文化修养,等到开学的时候我看你还看不看得进去那些逼死人的书·”·两人相视而笑,这场争执也算是过去了。
然而他们都知道,在两人之间始终埋着根刺,在彻底拔除之前姐弟两人是不可能向以前那样交心了··要想解决问题厉颂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小凤,虽然不能明着说叶孤城的阴谋是什么(毕竟没有任何证据),但他还是愿意多给陆小凤一些启发,顺便跟他一块找找有什么可以进王宫看决斗的办法。
张佩璧觉得自己的弟弟和母亲最像的一点就是天生劳碌命,这种升级版的老好人态度简直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走回了喧闹的街头,阳光依旧很好,她深深地呼吸了一次,仿佛在吸纳着太阳的气息。
“是个好天气呢……”她像是刚刚出门似的伸了个懒腰,以大家小姐的端庄步伐慢慢走向了自己的居所——一间小小的尼姑庵··‘忘记问小风要一点资金真是失策。
’她想了想,‘也不知道后面的朋友有没有·’·大概在她出现在街道上的时候,她就被人跟上了··‘脚步很轻,和我的步伐重合度很高……不是普通的地痞……是因为叶孤城嗯……有些微杀气,大概是派来灭口的吧,真是小心翼翼又小家子气地让人看不上的家伙啊。
’她在心里感叹了良多,主动走向了偏僻的地方··刀剑的铮鸣只响了一瞬就戛然而止··“灵犀一指”来人惊异地喊了起来,他的声音果然和张盼见过的其他杀手一样,都带着因不常说话而造成的沙哑。
“这样没有见识的误人如果被喜欢陆小凤的女人听到会给我增加无谓困扰的啊·”张佩璧无奈笑道,“请不要介意,我并没有轻视你的意思,只是希望能确认一些事才用这样的招数。”
她夹着剑的两根手指沿着剑身轻轻划去,这柄由良将所铸的宝剑便像条普通的麻绳那样荡了下来··这种诡异的武功简直闻所未闻…… ·杀手的额角沁出了汗,他咬紧了牙关,打算选择做这一行常见的一条路。
·“请不要这样做·”就像是负责任的师长遇上了犯错的学生时的语气那样,轻巧地卸下了杀手下巴张佩璧面上挂着温和的严厉,“我希望同你确定的事挺重要的,你如果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恐怕会给我带来困扰的。
毕竟我再怎么厉害也不能让已逝者开口·”·她像个牙科大夫那样仔细地看了看杀手的口腔,遗憾地发现没有办法找到毒药藏在哪里,“这样吧,我问你问题,你就点头或是摇头就行了。”
杀手瞪着她,什么回应也没有··“你的主子是不是南王世子”·什么回应也没有··“那看来是了·”·什,什么·看着眼前露出震惊表情的人,张佩璧勾起一抹笑意,“哈,果然是……你现在的表情可分明是‘我在哪里露出了破绽’而不是‘这个家伙脑子怎么了’,你应该能明白这两者的差别,以及它们背后的意思吧”·“你放心,我很讨厌牵扯人命,所以我不会取你性命,所以你大可随便逃……回南王府就免了,毕竟你不是孟明视,南王世子也不是秦穆公,你没能力、他也不够大度,这样回去的……”·她向旁边走了一步,躲过了从背后袭来的剑气。
杀手瞪大着眼睛慢慢倒了下去,仅仅是抽搐了两下就断了气··“唉,怎么还是到这一步了呢·”张佩璧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来人,以埋怨的口吻说道,“你看你,怎么能在我话都没说完的时候动手呢”                    ·作者有话要说:姐弟两个的话都有道理,但两个人都不够成熟,找不到大局和个人之间的平衡点。
两个人都会慢慢成长的· · ·☆、陆小凤传奇· ·她说这话时神态宛如一个同爱人撒娇的少女,但她方才露的一手让来者知道她绝对不是她看上去那样无害。
来人蒙着下半张面,脸型和露出上半张脸都像极了叶孤城,甚至连那淡漠的如同寒星眼神也学了去·但张佩璧可以很清楚看出两人间的区别·旁的不说,叶孤城治理白云城多年,他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王孙贵气是旁人难以模仿的。
“阁下要代替叶城主接西门庄主的剑,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我这里浪费了太多精力就不大好了吧·”张佩璧说着说着又想起了别的事,“说起来西门吹雪所追求的是一场公平的对决,只要我把你打得半死,他说不定根本不会和病病歪歪的你动手哩。”
这番嘲讽意味十足的话让来者握紧了手中的剑,但他却没有急着出手·因为他发现张佩璧虽然在轻松地和他说着话,但她周身却没有一点点的破绽,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深浅,所以必须掌握一切优势。
“不动手吗我可不习惯夺先机呢·”张佩璧又一次挑衅道,并且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收起温和,冷笑了一声:“所以说……你成不了叶孤城那样的剑客,永远不行。”
她转身离去,遗憾地听见了身后突变的风声··厉颂风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打听到陆小凤在欧阳情那··欧阳情是非常有名的青楼女子,她所在的地方当然是烟花之地。
厉颂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在青楼外等着陆小凤,毕竟欧阳情还是红鞋子组织的老四,他进去会很尴尬,陆小凤也可能因为他探听不到他原本能知道的事情··“你在这里吹什么冷风”·突然听见自己姐姐的声音,厉颂风转过头,看见张佩璧已经换了套衣服,也换了个发型,“你一下午就做了这些事”·“女人的天性而已。”
张佩璧耸了耸肩,那个人既然能够假冒叶孤城,其剑法自然也有独到的地方,因为她有心要让这伙人的计划进行下去所以处处留手,以致于战局拖了很久,虽然没有受伤,但她的发绳被挑断了,衣服也脏了。
一时生气,她干脆一掌把那个家伙打昏过去,丢下他自己离开了··“我应该一开始就这么干的……”·“什么”·“没什么。”
对上弟弟怀疑的眼神,张佩璧比了个“嘘”的手势,揭过了这个话题··“我才懒得理你的那些事·”厉颂风转过头,目光注视着青楼二楼的一扇窗户,他之前打听过欧阳情都是在这间屋子里会客的。
“你知不知道,欧阳情不是每晚都会在这里……你这么震惊做什么,头牌总有摆架子的特殊待遇不是吗”·“所以……我在这里浪费了足足一个时辰……”厉颂风抽了抽嘴角,“我说怎么陆小凤反应这么迟钝,被观察了那么久还没有下来找可疑人物。
原来他根本不在里面·”·线索又断了,无计可施的厉颂风只好带着张佩璧回了自己定好的客栈··“虽然不是最有名的,但肯定比你原本打算住的尼姑庵好。”
厉颂风把床让给了自己的姐姐,自己坐到了桌子上打坐··“叶孤城的武功不弱,你不要贸然和他相拼,因为他对付你的时候不一定会一对一,如果对上几十架□□,以你的武功也是很麻烦的。”
张佩璧嘱咐道··“叶孤城不是这么卑鄙的人,他也有他的骄傲·”厉颂风答道,“就算他参与了这种阴谋也一样·”·“南王世子是这种卑鄙小人,他就算没有经过叶孤城的允许就用□□招待你,难道叶孤城还能把他怎么样吗”张佩璧的劝告算得上苦口婆心。
厉颂风没有回应,但张佩璧知道他听进去了·也许男孩子真的要比女孩子成熟得晚,厉颂风到现在还是很容易相信所谓的骄傲、底线、原则这一类的词,如果不是因为有遗传自父亲的好直觉,他不知道被坑死多少回了。
不,也许只有被真正地坑一回这小子才会长记性,才会知道好人不一定全做好事,骄傲的人做了卑贱的事也一样可以不改骄傲,有原则的人哪怕违背了一次原则,他也可以继续做一个有原则的人。
“阿姐,叶孤城还有可能反悔吗”这位和西门吹雪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剑客给厉颂风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当初他为了燕十三的宝剑曾拜访过他,那时他给了他很多帮助与教导。
平心而论,厉颂风不想看到如今的明君遇险,也不想看到叶孤城以谋逆之罪被论处··只是一旦叶孤城真的动手了,死便成了他唯一的结局··“像叶孤城这样的人要让他参与到这样的事情里去不容易,一旦参与进去了就说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下定决心的前提是有一个充足的理由,一旦这个理由不成立了,像叶孤城这样的人一定会爽利地退出这场阴谋·”厉颂风道··他的话让张佩璧笑了起来,“我的好弟弟啊,在你让他的理由不成立之前,你得首先知道这个理由是什么呀,难道你打算直接去问叶孤城吗”·“……”厉颂风的沉默让张佩璧不安起来,她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与其这样,我倒不如建议你从西门吹雪那里下手,决斗不是一个人的事,如果西门吹雪将决斗地点再次改变,那么叶孤城他们的计划也就不可能实施了。”
“两次改变约定,这场决斗会成为江湖中最大的笑柄·”厉颂风摇头道··“你是不是看轻了这两个人,这两个人能在剑道上达成那么高的成就,是因为他们把注意力都投在了剑之上,虚名不过浮云。”
张佩璧分析道,“一场可能伴随着阴谋的决战、决战对手还有可能因为这场阴谋而心思纷乱……这肯定不是西门吹雪想要的吧·”·“就算西门吹雪改了地点,叶孤城会答应吗”·“他如果坚持要在紫禁之巅恐怕会惹人怀疑,而且……”张佩璧接着说道,“他之前在紫金山约战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船会被烧。
如果他在那场对决中输掉,他就没有命来进行谋逆了,所以我才推断谋逆一事他定然不是主谋·”·“……所以说阿姐你为什么要去烧别人的船啊。”
“闭嘴”被戳中黑历史的张佩璧转过了身,“早点睡·真是的,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啊,明明我是希望这个阴谋得逞的。”
厉颂风轻笑了一声,体贴地灭了灯··第二天一早,厉颂风便去打听西门吹雪的踪迹了·而在他出门后不久,张佩璧就出门去找叶孤城了··武侠·她昨天和厉颂风说的那些都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罢了,她敢保证自己的弟弟在第一环节“找到西门吹雪”上就会出问题,相比较之下,她还是觉得找叶孤城谈谈比较靠谱。
虽然依照她的意见,对这件事听之任之比较好,但为了不让自己唯一的弟弟有任何作死的机会,她打算先暂时抛弃自己的理性,以姐姐的身份帮厉颂风做些什么··‘反正我只是去打听一下原因,说服什么的让他自己来’她这样想着,一面思索叶孤城会躲在什么地方。
这个计划中最精妙的部分是真假叶孤城,她可以确定那日在酒楼上的是真叶孤城,而他遍地撒花的目的是要让陆小凤感觉他是在用花香遮掩血腥味,然后让陆小凤找到他,打消这个脑子不错的□□烦的疑虑。
和陆小凤见面的一定是受了伤的真叶孤城,当然他的伤势一定是看起来严重但绝对能在决战前好起来的那一种·因为以昨天那个假叶孤城的演技十有□□骗不了陆小凤。
至于陆小凤会不会看出叶孤城的伤不是毒砂所致……不懂医术的陆小凤要怎样让叶城主答应验伤·张佩璧觉得,要找到叶孤城,得先找到陆小凤,或者找到那个把陆小凤引去叶孤城那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 ·☆、陆小凤传奇· ·张佩璧的运气很好,当她在街上转了一圈后她成功看见了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更好的是,她也看见了一个正在向陆小凤走去的和尚。
即使她的直觉没有自家弟弟那么逆天,她也可以分辨出这个和尚的怪异之处,于是她身形一晃,转瞬来到和尚面前,揪着他的胳膊移到了几十米远的小巷··她的动作太快,和尚的嘴唇哆嗦着,一声呼救也发不出来。
“叶孤城还在你的庙里吗”张佩璧单刀直入··和尚慌张地摇着头,后又反应过来这女子话语中的陷阱,苍白了脸色··“带我去,否则要你命。”
简单的威胁从强者口中说出无比有效,和尚并不是舍生取义的人,他口中念着佛号,低着头前行,不敢回头看这个女人一眼··张佩璧注意到和尚手里有一条染血的布带,正印证了她的猜测,心里多了几分笃定,同时也忍不住感叹叶孤城为了南王世子的计划可真是豁得出去。
和尚把张佩璧带到一处破旧的小庙后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张佩璧看了他一眼,懒得去追他,跨入了庙中·庙并不大,佛像之后也就只有一间让僧人休息的小房间,张佩璧刚刚走到门口,手还没有搭上蓝色的帘幕,一道气魄惊人剑气便向她刮来。
张佩璧冷笑了一声,两指并指,绵柔气劲在指尖回绕,直直地点向无形剑气,以柔克刚,在触撞刹那,两道气劲同时烟消云散··而遮在两人之间的帘幕却被撕得粉碎。
张佩璧看见了一身白衣的白云城主,他的手上握着剑··叶孤城也看见了厉颂风口中难惹的姐姐,她原本背在背上的剑不知何时也握在了手上··两柄剑都已出鞘。
一柄冷厉如寒冰,一柄轻薄如蝉翼··“是柄好剑·”叶孤城淡淡道··“用剑的人更好·”张佩璧轻笑一声,“请。”
叶孤城算是江湖上的前辈,她却让他先出手,岂不是太过托大了··叶孤城知道她不是托大,所以他更不能出手·“锵”的一声,白云城主的剑已归鞘。
这也在张佩璧的意料之中,所以她也收回了长剑,含笑看着叶孤城,“我今日来寻叶城主不过是想问几件事·”·叶孤城冷冷地看着她,显然之前南王世子已经把刺杀未遂的事情告诉他了,他已经知道眼前的女人已经猜出了他们的计划。
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并没有说··“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她的表情困惑,却并不带多少真诚··“你并不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
叶孤城说道··“有时候一些事情只有不关心的人才能了解·”张佩璧笑道,“过多的关心反而会模糊视线·”·叶孤城轻笑了一声,他看向张佩璧,目光中带着嘲讽,“你并不诚,为什么能练成这样的剑术”·“如果你只将剑术看成是剑术,你自然只能选择诚于剑或是诚于心这两条路,所以你会如此执着地于‘诚’之一字,我这么说也许有些傲慢了……”张佩璧道。
“的确傲慢·”叶孤城道,他的语气飘渺得有些虔诚,“你有没有曾试过追求一些东西·”·张佩璧摇头,“不曾·”·“那是一种遗憾。”
叶孤城推开了房中唯一的一扇小窗,让月光照了进来,“我只是在追求着那样东西而已,从未变过·”·“那个东西,是不是剑之道”·叶孤城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并不是多么难猜,几乎在他承认的瞬间,张佩璧就对他参与南王世子谋反的理由有了个粗略的猜想,“你在衍生你的剑道”·叶孤城看着她,眼中竟带上了几分欣然。
张佩璧抿紧了唇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古往今来,无数人都在追求着天地之间的道,他们或从文或习武,习武的人中又用刀、用剑、用拳……道太大,太抽象,所以必须依靠具象追求,而在追求之路达到瓶颈时又须抛去具体的形式,化一道为大道。
所以她的父亲厉若海不再用枪,庞斑不再用戟··叶孤城正是希望突破剑道上的瓶颈,将剑道化为武道,进而再是天地大道··“所以,这是一次尝试,你要试试看能不能够将与纯澈剑道全然分离的阴谋权术融合进来”张佩璧轻声猜测道,她感觉眼前的人就像是一个化学家,正在将两种绝不相容的成分调和在一起,调配一种危险的药剂,成则是一生荣耀,败了就是生命的代价。
叶孤城思索了片刻,“我并不知道如何用言语表达,但你大可以这样认为·”·张佩璧忽然感到了几分局促,她忽然后悔自己之前的表现太过轻狂,虽然眼前的人选了一条不怎么符合道义的道路,但他的觉悟、他的境界却不是常人所能够企及的。
这个“常人”似乎包括了她··只是她尊敬他,却不能够赞同他··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不能试的··张佩璧离开庙宇的时候叶孤城并没有阻拦她,因为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她如果之前不说,那么以后也不会是他们的阻碍··哪怕她说了……也只能证明叶孤城所选择的路错了,所以哪怕他们计划得再周密也一定会有意外来击败他们。
张佩璧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酒楼,看见了一无所获的厉颂风··他看着自己的姐姐,目光中流露出担忧之色,“你神色不对,出什么事了吗”·张佩璧将之前的对话向厉颂风复述了一遍,说完之后,厉颂风的表情也沉重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沉思了片刻,却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我还是会阻止他·”·“追求个人的道义,不应该把别人的性命作为代价。”
“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最最老套的少年漫里的男主角一样·”张佩璧面上显露嫌弃之色,但眼中却颇为温柔,“所以父母才总是这么偏爱你。”
不等厉颂风有什么反应,张佩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转移了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柄剑交给西门吹雪”·“大概是决战之后吧,现在的西门吹雪还缺了点什么……”厉颂风道,“我不能冒风险把那么危险的剑招交给他。”
“所以说,那到底是什么剑招……算了吧,我可不想看·”张佩璧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你知道宫里有什么措施来对付这场决斗吗”·这次厉颂风给她的回答是一条缎带,“今天从陆小凤那里得来的,听说有这个就能进皇宫了。”
“皇宫的侍卫们也是蛮体贴的·”张佩璧叹了口气,“这个皇帝确实福大命大,有这么一群自以为是的手下还能够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朝中禁军是皇帝的保卫者,把一群江湖人放进皇宫简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可笑之举了。
“姐姐你去不去”厉颂风晃了晃手里的缎带,“我和陆小凤说你医术之高可以修复筋脉,他就很高兴地给了我两条,让我一定要把你请来。”
“我的心法再神奇也没办法把一个心存死志的人救活·”张佩璧一面这么说着,一面毫不客气地接过了缎带,“你知道他剩下的缎带在谁那里”·“我只知道唐门的一个年轻人有一条,其他的不清楚。”
“黑市上肯定有……有很多很多·”张佩璧冷笑了一声,把缎带缠在了手上,欣赏着上面精致的绣工,“南王世子敢做这件事,宫里一定有人接应。”
这一点厉颂风也想到了,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决战当天晚上,厉颂风没有和张佩璧一同前往看这场决战,而是摸到了南书房,要躲过巡逻的守卫对于他而言并不困难,只是恐怕在找路上要花点时间。
张佩璧目送着自己的弟弟消失在层层宫墙之后,缓步走向了太和殿··陆小凤和一群武林人士都聚集在这里··比预料的多出许多的武林人士·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小说里城主的动机只能猜猜……· · ·☆、陆小凤传奇(完)· ·“呦,你真的来了”一看见张佩璧,陆小凤便立刻迎了上来,他虽然看上去精神劲不错,但眼下的两个硕大黑眼圈却是骗不了热的,他向张佩璧身后望了望,“厉颂风没有到吗”·“他对这场决斗兴趣缺缺。”
张佩璧的回答令陆小凤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他不就是为了看这场决斗才来京城的吗”·“我有什么办法呢”张佩璧叹了口气,“我这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活泛,比女孩子的脸变得还快。”
陆小凤抽了抽嘴角,什么评价也不想说了··有这么说自己弟弟的姐姐吗·“快看”随着一声惊呼,众人只见一道白色身影自西方飞来,稳稳地落在铺满琉璃瓦的太和殿之上。
那个人是西门吹雪··他的人离底下的看客很远,但他身上的冷冽剑意已经弥漫在了皇城的这片天地之中··“他剑意还不够收敛·”张佩璧叹了口气,“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陆小凤明白张佩璧是什么意思,当西门吹雪的剑意收敛之后,他就同张佩璧一样,如果不明明白白地看到,你会以为没有人在那里··哪怕她离你只有一臂的距离。
叶孤城并没有比西门吹雪慢多少,他也穿着同样的白衣,如同飞仙下凡一般降在西门吹雪的对面··“你觉得……叶孤城会赢”·“我要是知道谁会赢我就不会来这里看了。”
张佩璧回道,“依照一般的规则,他们是不是还要介绍一下彼此的剑是怎么样的然后再恭维两句……之后才会开打”·“这是哪来的一般规则啊”陆小凤话音刚落,便听见西门吹雪开腔道:“此剑乃天下利器……”·武侠·陆小凤:“……原来真的有这种规则啊。”
张佩璧轻笑了一声,“其实我是随便说说的·”·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太和殿上的“叶孤城”,等着看这个惟妙惟肖的冒牌货什么时候会露馅。
在这两个人介绍完手中的剑后,在底下观战的魏子云提出了一个要求:“两位都是当代的剑术大家,这场决战注定会名垂千古·所以两位是否可以将佩剑交与旁人检查,以示公平。”
这话虽然有理,却太过无礼·张佩璧微微冷笑,低声对陆小凤说道:“等着吧,这件事肯定要轮到你的头上·”·西门吹雪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我的剑只交给一个人。”
陆小凤露出了“不妙”的神色··“这个人是不是陆大侠”魏子云问道··西门吹雪点了点头··“那叶城主呢”·叶孤城道:“一事不烦二主,我的剑……”·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破之声打断。
“那里是……”魏子云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面色大变,“快去救驾”·那里正是南书房··正在这时,潜藏在这太和殿附近的杀手忽然动了,几个身穿斗笠的黑衣人向魏子云冲了过来,如同黑压压的乌云一般。
陆小凤的轻功超绝,自然能突破这群黑衣人的包围,但他却不能留下来帮助魏子云,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九五之尊的性命安全··这些黑衣人的武功都属一流,魏子云咬紧了牙关,显然是打算拼死一搏。
这里高手云集,这些黑衣人迟早会败亡,但他们只要能阻碍魏子云到皇帝被解决,魏子云他们便算是输了··依现在的情势看来,魏子云他们似乎真的要输了··却在这时,剑光满天。
不过是短短一瞬,包围着魏子云的数名黑衣人便全部倒下··轻柔的剑尖上流落最后一滴血,女子温婉地向魏子云笑了笑,继而身形如雾,飘向剩余的刺客,一个个黑色身影如同被清风卷起又失了助力的落叶一般相继落下。
既然厉颂风已经插手管了这件事,并且管到了明面上,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就只能很遗憾地顺势表明拥皇的立场,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现在,我们去保护皇帝陛下吧。”
她说道,率先向南书房赶去··陆小凤赶到南书房的时候,战事正酣··叶孤城剑如孤云,不可捉摸;厉颂风枪势如火,燎烧浮云··他没有丝毫插手的余地。
张佩璧进来的时候,厉颂风与叶孤城的比斗还没有结束,远比陆小凤了解自己弟弟的张佩璧立刻明白了战局如此胶着的原因……厉颂风想要找机会让叶孤城退走。
不然以燎原枪法一去无回的作风,无论是败是胜,这场战斗都会很快出结果··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挥剑加入了战局,并且有意地将这场战斗往窗边引·她的意图并没有隐藏得太巧妙,但她并不担心,就算被发现了又怎样,不过是转眼即逝的过客而已,他们并不具备威胁到他们姐弟的能力。
因为对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个王朝没有丝毫感情,所以自然不打算遵守这里的规矩,所需要在意的也就仅仅是心里的道义··叶孤城如果倒在这里,太过可惜。
他们打破了窗户,到了月光的照耀之下,而后在兵戈相击之声中远遁··“叶孤城逃走了”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那两个人……”·他没有说下去。
皇帝举起手,示意他安静的时候,他不能不安静··“那年轻少侠救驾有功,叶孤城谋逆之事罪证确凿,但偏偏你们没人是他的对手,倒不如把希望放在那个少年身上。”
皇帝陛下既然有了结论,做属下的自然不能违抗,更何况他们刚刚犯了失职之罪··这一场备受瞩目的对决就这么草草结束了··高山之顶,已有人等候在那里了。
白衣胜雪,剑气如霜··“是受欢迎的人呢·”张佩璧感叹道··叶孤城也是这样想的,他走到了那个人面前,道:“西门吹雪。”
当然是西门吹雪··叶孤城今夜最好的结局自然是与西门吹雪一战··在这高山明月之景中,在真正有资格看这场决斗的人面前··“那么,省去那些客套吧,我猜你们想说的……都在剑里。”
风起了,剑出了……·浮云散了,月色却依旧朦胧··西门吹雪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剑,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的色彩··厉颂风抱起了倒下的剑客的躯体,“该在哪里”·“白云城主当然应该回到蓝天白云之间。”
张佩璧说道,她看向西门吹雪,“他的剑是这样告诉你的吗”·西门吹雪点了点头··白云城外,一页轻舟带着绝世的剑客和他的剑飘向未知的远方,自此无论是世间轻浮的评价还是皇威与权谋再也无法影响他的安宁。
“西门庄主·”厉颂风拔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剑,“我想请你看一剑招·”·西门吹雪的目光很平静、也很坦然,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了一句“请。”
与此同时张佩璧也自觉地离开了··厉颂风的剑招出得很慢,而这世间的万物也仿佛为了配合这种慢而静默了下来··这样的静默带来的是极端的不安。
因为让万物静默的力量是……·“……”西门吹雪抿紧了唇,不发一言··“你能收下这柄剑吗”厉颂风问道。
西门吹雪只犹豫了片刻,便伸出了双手··他的手很稳,足以接住这柄剑··“这个承诺完成得真是不容易呢·”厉颂风感叹道。
“比这更不容易的事应该还有吧·”西门吹雪开口道,“你能忘记吗”·“啊,我自己也不知道呢·”厉颂风苦笑道,“还请你务必不要告诉我姐姐。”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厉颂风找到张佩璧的时候,她正无聊地数着树桩上的年轮··“呦,事情都结束了吗”·“结束了,不过我离回去的时候还远得很呢。”
“哦……那我恐怕也要在这里多花点时间了……好弟弟你还有闲钱供养我这个姐姐吗”·“没有。”
“别这么绝情嘛喂……等一等啊”                    ·作者有话要说:· · ·☆、楚留香传奇· ·时隔了那么久,再一次经历时光流速加快的感觉颇为微妙,厉颂风正想和自己的姐姐交流一下此刻复杂的心情,却发现后者正撑着树干呕。
“这种感觉……我一定要投诉技术部的那群死宅”张佩璧恨恨地咬牙道··“你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吧·”厉颂风无奈道,“要水吗”·张佩璧摇了摇头,“我们先去找一找有没有人多的地方,顺便看一看大致快进了多少年。”
因为这个时空和他们所处时空的纪年法完全不同,所以他们选择了另一种方法,去酒楼听说书,看看近几年江湖上更新换代的速度怎么样··他们沿着林道大约走了两公里,才看到一座小城镇,虽然繁华程度比不过都城,但酒楼、客栈、茶馆、赌坊、青楼这些标准配备还算齐全。
两人到了倚翠楼,点了三荤两素,一边吃,一边听着酒楼里的说书人侃侃而谈··“话说这金伴花自收到了盗帅楚留香的条子后,便成天盯着白玉美人茶不思饭不香,整日唉声叹气。
好在这金家也算是九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不少江湖豪强愿意替他出头·这不,当天夜里,便有几位响当当的人物赶到了金府,要助伴花公子一臂之力·”·“是哪几位啊”底下有人问道。
“诸位莫急,待我一一道来,这几位中有京城万胜镖局的总镖头万无敌,还有判死生英老前辈,更有像秃鹰那样出手狠辣的人物……有着几位的保驾护航,伴花公子可算是能够放下心来了。”
在听到“万无敌”这个一听就是个炮灰的名字的时候,张佩璧就在闷闷地笑,依照一般套路,她已经猜到最后必定是那位叫楚留香的怪盗成功地偷走了金伴花的白玉美人。
结果也如她所预料的那样··“现在看来,江湖上最大的话题已经不是陆小凤、西门吹雪了,而是一个叫楚留香的怪盗,你应该可以放心地用你的本名了·”张佩璧笑道。
“我倒想知道司空摘星和楚留香哪一个才是偷王之王·”厉颂风笑了起来,“可惜当时我并没有见识过司空摘星的轻功,看来是没有办法比较了。”
“不过听这个描述,我猜楚留香一定长得比司空摘星好看·”·“……”厉颂风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姐姐在乎的点,说起了正事,“依据前几次的经验,组织想让我接触的人一定不太难找,最初是燕十三,而后是陆小凤,看来这一次应该是想让我们同这位大盗好好交流一下了。”
“唔,我倒是对这个时代的剑客比较有兴趣·不知道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传奇会不会再次上演·”·“那样的悲剧还是不要再有了吧。”
厉颂风皱眉道··“这不算是悲剧吧·”·“反正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厉颂风想起了叶孤城所选择的绝路,“明明都已经到那个境界了还是……”·“你真是想得太多了。”
张佩璧耸了耸肩,“正如你所说的,虽然每个人提升境界的途径不一样,但叶孤城显然不适合走这条布满牺牲的路,他又不是庞斑,没有足够的厚脸皮·”·厉颂风笑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觉得我们要去哪里找这个小偷”·“麻烦最大的地方·”厉颂风依据自己的直觉道··因为时代的差距实在太大,江湖上的很多势力姐弟两个都完全不了解。
经过打听,他们知道陆小凤花满楼这些名字都已经成了过去的传奇,而神剑山庄三少爷这样的名号则是连听都没有人听说过了··“时光真是可怕的东西哦·”张佩璧感叹道,“这个江湖上最可怕的好像是两个女人嘛……石观音和水母阴姬,你想不想去见一见啊”·厉颂风思索了片刻,“等有机会再说吧,这两个人听上去不像是用剑的。”
“的确不是·”张佩璧说道,“依据我打听的结果,现在江湖上用剑最有名的要数薛衣人和中原一点红,薛衣人号称天下第一剑客,久居薛家庄;而中原一点红虽然剑术上远远比不过这个人,但却是最好的杀手。”
“听上去不是那么令人期待·”厉颂风感叹道,“也不知道这位薛衣人和西门吹雪比起来如何感觉光是名字就输了一筹。”
张佩璧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除了这些基本信息外,我能打听到的足够有震撼力的消息就只有南宫灵继任丐帮帮主这件事了·”·武侠·“这倒确实是一件大事。”
厉颂风皱眉道,“丐帮是名副其实的江湖第一大帮,掌握了丐帮就相当于掌握了江湖上历史最悠久的情报机构,南宫灵的品性如何可以说是直接影响到了江湖上的太平与否。
依照这个世界的潜在规律,楚留香很有可能卷入这件事中·”·“我总觉得我们推断过程特别理所当然·”张佩璧扶额道,“不过一时半会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丐帮就任大会在济南城举行,我们现在坐马车赶过去的话应该只需要三个时辰……对了,马车我来驾。”
厉颂风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有自知之明,不会和姐姐抢这趟差事,“希望我们能在发生什么前赶到那里·”·对这一点张佩璧不抱希望。
他们一赶到济南城,就抓紧时间去客栈定房间,好在还剩一间上房·姐弟两个安顿好了住处,便嘀嘀咕咕地商量了起来··楚留香虽然是个贼,但素有侠名,眼界也很高,姐弟两人身上没有什么稀罕东西,引蛇出洞显然是行不通的。
作为贼,他当然行踪成谜,江湖人除了他身上淡淡的郁金香味和绝世轻功外,对他几乎一无所知,要找到他何其困难·“还是得从南宫灵下手。”
厉颂风道··可怎么下手也是个问题,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他们还有另一个问题……南宫灵在哪里··张佩璧简直比当初她坐标错误降落到白云城时感觉还绝望,“我还是去打听一下这济南城除了丐帮以外还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我也一起去·”厉颂风站起身道··虽然对自身武学有自信,但初来乍到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要说打听消息的好地方,那除了酒楼就是赌坊了,张佩璧之前的消息都是从酒楼里听来的,现在她打算去赌坊试一试。
一般的乌合之地是找不到南宫灵的线索的,要去就得去有头有脸的地方··然而有头有脸的地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张佩璧先去了青楼,她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注意看那些富人的行状,约莫半个时辰后,她发现总有那么几个人往同一个方向来,又有几人被人领着往那个方向去的。
“跟上去·”她招呼着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弟弟,双手拢在袖中,缀在一名富商身后二十步远的地方··给富商领路的人很警觉,时不时总要回头看看,当然以他的水平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姐弟两人,他的动作也让张佩璧确信他们要去的地方不一般。
走了二十多分钟,他们跟着这两个人到了那个不一般的地方··一座相当平凡的民舍,但张佩璧知道走进去后一定是另一番天地··“你,你们是谁怎么过来的”之前一直小心翼翼戒备着的人再次回头时看见了已经放弃隐匿踪迹的姐弟两人,惊恐地喊了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民舍里冲出了两名壮汉,手里都提着刀··“哎呀呀,好像很危险呢·”张佩璧笑道··厉颂风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心里奇怪自家姐姐是哪里学来的这种欠抽的“哎呀呀”的腔调。
这种名赌坊的保镖一般都比较有职业素养,对于女性从来不会口出秽语,一般直接砍上来··“砰”“砰”·张佩璧慢里斯条地收回了脚,轻柔地说道,“我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们很危险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古龙的时间线比霹雳还恶心……决战前后提到了楚留香,午夜兰花提到了西门吹雪,简直呵呵……·就当是楚留香在陆小凤后面吧· · ·☆、楚留香传奇· ·张佩璧不喜欢江湖上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氛围是确定的,但是她也不承认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这种江湖氛围也给她带来了许多方便,比如因为这一氛围而衍生出的一条法则:强者为尊。
在把守门的喽啰打翻在地后,匆匆忙忙赶出来的是这间赌坊目前最大的掌势者冷……算了,他的名字不重要··这位冷公子嚣张傲慢的态度在被厉颂风用杀气压垮下一丁点也没剩下,他几乎是颤抖着牙关挤出了他现下最应该问的一个问题:·“两位究竟有何贵干”·张佩璧当然不能明着说自己是来找盗帅楚留香的,她扬了扬眉,轻“哈”了一声,“这位公子真有意思,我们来这赌坊当然是想试试手气,又或者公子这堵房里还有别的乐趣能找”·冷公子毕竟也算是这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苍白这脸色,微侧了侧身子,“既然如此,两位这边请。”
张佩璧对于他的识时务相当满意,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麻烦公子了·”·就好像之前满口威胁口气的人不是她一样··江湖上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虽然不多,但总有那么几个,而且脾气也不见得很好。
万一碰上一个像石观音那样可怕的高手,十个他也不够被解决的·所以哪怕眼前的这两个人再怎么无礼,他也必须忍下来··“让这位老板看笑话了·”待这不能惹的一男一女走进赌坊后,冷公子才调整了一下表情,看向被底下人引来的客人。
“无碍·”那人虽然样子粗犷,但还算知礼数··“不知这位老板怎么称呼”·“张啸林·”·既然说了要好好玩,那就自然要做出样子。
张佩璧的眼力和掌控力都是一等一的,猜大小这样的简单赌法对她而言简直小菜一碟,不一会儿她的面前就堆了几千两纹银··“这个生财之道果然很方便呢……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厉颂风没有回答姐姐的问话,他随意地将一千两的银票堆在了“大”字上,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这种很喧闹的赌坊。
那个时候厉颂风已经连赢了十把,他是第十一个来和他赌的人·那个时候他穿得很低调,脸上也没有日后的凌厉,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厉颂风虽然同他差不多大,但已经做过三次丞相、两次将军外加一次武林盟主了,自然是以长辈看晚辈的目光看待他。
那人年少气盛,自然十分不满,并没有留手,他虽然还没有掀开盖子,但厉颂风却知道他罐中的必然是三个堆在一块的骰子,也就是一点··“果然是少年英雄。”
厉颂风笑道··“该你了·”少年倨傲地抬了抬下巴,盛气凌人的样子让厉颂风想起了他八岁那年在小区里看到的小野猫··啊,那是很久以前的还有着‘喜欢就要逗一逗’的奇妙心理的时候啊……·这样想着,厉颂风抖了抖罐子,掀了开来。
三个骰子也堆在了一起··“这算什么平手”少年笑道··厉颂风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堆在一起的骰子刹时烟消云散。
周围传来一阵惊叹··少年的脸上一下子变得通红,如果不是顾及着他们所在的赌坊背景不一般恐怕就要因为这无耻的应对扑上来了,他使劲地捏了捏拳,转声冷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厉颂风苦笑了一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银子追了出去··“厉某人一时好胜心起,这才有了这般不讲规矩的举止,望这位小兄弟莫要同我计较了。”
“……”那少年愣了一愣,别开了脸,“是我技不如人,这种虚伪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吧·”话音未落,他便运起轻功而去。
厉颂风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暗叹这孩子年纪虽小,却已颇有江湖豪侠的气度,日后定然是一代人物··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日后还有与这少年见面的机会,也不会想到这少年成了那么个人物,更不会想到骄傲少年会对他情根深种。
最最想不到的是他居然也真的动了心··“木头……如果我是女孩子的话你会不会娶我”·“你又不是女孩子,我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娶你”·但是……我现在是想娶你的。
为什么一开始,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呢·“颂风,你在想什么”·姐姐担忧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只是我们一直跟着过来的那个富商而已。”
他没有说实话,不然迎接他的一定是没完没了的念叨··“你觉得他有问题·”所幸张佩璧没有怀疑··“嗯·”厉颂风点了点头,“感觉上是这样。”
张佩璧思索了片刻,“我们闹出这番动静,按理说一般的商人早就跑得远远的了,他居然还一直呆在那里,如果不是真的胆气过人就必定是另有所图·”·这番对话皆是以内力传递,是以瞒过了他人。
姐弟两人刚刚达成共识之时,那个被他们怀疑的商人在冷公子的指引下走了进来,那个冷公子一直在接待他,根本没有往姐弟俩的方向看一眼··张佩璧知道他不是多看重这个商人,而是想要以他为借口不失礼地远离危险人物。
他和商人谈着谈着,忽然变了脸色,带着他往别的地方去了··“可以确定这个人有问题了·”厉颂风冷笑了一声,“还要再赌下去吗”·张佩璧点了点头,“不要打草惊蛇,反正人也跑不掉。”
“我觉得这个人就是楚留香·”·张佩璧摸了摸手里的银子,“我也这样觉得·”·夜晚总是容易发生许多事··张啸林就遇上了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
他的房间里进了一个穿夜行衣的女人,这个女人既不是来行刺的,也不是来偷盗的,她娇笑着钻进了张啸林的被窝,当然是不着片褛的··而张啸林的表现也非比寻常,他点了女人的穴,然后把她交给了冷公子手下的人。
“剩下的朋友也请出来吧·”·厉颂风和张佩璧对视了一样,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不敢置信··他们可以确定彼此的呼吸都没有乱,即使是现在也一样。
张佩璧比划了手势,示意厉颂风这件事情有诈··果然张啸林在等了片刻后,便皱了皱眉回到了房间中··他并没有在房中呆多久,便偷偷溜了出来,施展出绝妙轻功在屋顶上穿梭,如同一缕缥缈的灰云,任谁也抓不住他。
这样的轻功,只能是盗帅楚留香了··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两个人追踪的话很容易被发现,厉颂风示意张佩璧留在这里监视冷公子和那个陌生女人的举止,自己缀在了张啸林,也就是楚留香的身后。
他们往东面走去··楚留香停在了一间小院的屋顶之上,厉颂风则停在不远处的一处民舍之上··因为距离的原因,厉颂风没有听见楚留香听见的东西,他只看见楚留香把一柄柳叶刀扔进了院中,大笑了数声道:“你们的三妹已经落到了本帮手里,你们看着办吧”·接着屋子里窜出了一道人影,还有一柄青光粼粼的剑。
厉颂风也未曾想到在这城里也有这样的高手,条件反射之下他手中的长枪已经送了出去,钉在了宝剑之上··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阁下居然真的在这”楚留香感叹道。
“你之前果然在骗我·”厉颂风笑道··袭击的人已经收回了剑,冰冷的目光像两团鬼火一样··“你们不是朱砂帮的人·”·武侠·楚留香说道:“你怎么知道”·“朱砂帮没有人能用出这样的枪法。”
袭击者看向了厉颂风,他松开了剑柄,原本泛着冷光的剑身不知何时变得有些黯淡,落在地上,碎成了点点粉末··剑客失了剑,只有死路一条··底下观战的天星帮众人全都恐惧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清楚他们请来的帮手有多么可怕,而能够在一招之内击败他的那个人又该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楚留香朋友没有陆小凤多,但背叛他的朋友也比陆小凤少· · ·☆、楚留香传奇· ·“一点红,接剑”·但是一点红没有接,他任由那柄做工不差的寒光闪闪的宝剑落在自己面前,连半丝目光也没有施舍给他。
这样的事情是西门吹雪这样的剑客做不出来的,那种为了剑道奉献一切的人会敬重每一柄剑,绝不会任由宝剑蒙尘··‘难怪姐姐说……中原一点红只是个杀手而已。
’厉颂风想道,他挽了个枪花,开口道:“我倒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楚香帅不妨同在下讲讲”·“阁下既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就跟上了楚某呢”楚留香无奈道。
“楚香帅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能劳驾您的事定然不是一般的事·”厉颂风说道,“我们一不缺钱、二不求权,生活中只是少了点乐子·”·“这乐子恐怕不好找。”
楚留香苦笑了一声,他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天星帮众人,“你们若还想寻你们的三姑娘,就去快意堂走一遭吧”·而后不及下面的人出手,他便急运轻功扬长而去。
“抓,抓住这个人”·颤抖的命令没有得到任何响应,厉颂风讽刺地笑了笑,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平稳的脚步扬长而去··当厉颂风在楚留香面前表明身份的时候,张佩璧正兴致盎然地看着冷秋魂审问那个被楚留香“出卖”地闯入者。
·她并没有隐藏行踪,凭着她白天露的一手,她相信冷秋魂不会对她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小小“要求”说半个“不”字··冷秋魂也的确没有拒绝她,他把全部心神都放到了审讯工作上,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流露出恐惧。
“你叫什么名字”·他冷冷地对那个女人说道··他审讯的地方既没有鞭子也没有其他的刑具,只有一张巨大的赌桌,以及十多盏油灯。
那个女人就被绑在赌桌上,她美丽的脸庞上溢满了冷笑,那是对冷秋魂的嘲讽,“你别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东西·”·冷秋魂没有生气,他只是打了个响指,女人上方的几盏油灯亮起,突然的亮光让她眯了眯眼,除此以外并没有半分不适。
冷秋魂点灯并不是为了看女人有多么漂亮·他又打了个响指,手下人拿过来一个圆形的罩子,另一人把灯摆成了宝塔形,把罩子罩在了上面,十几盏灯的亮度汇成了一道强光,射在了女人的脸上。
张佩璧感兴趣地挑起了眉,这种审讯方法在后世颇为常见,简单好用,对于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这一道光会带来莫大的心理压力,而且这种方法可以很好的掩藏讯问者的表情,让被审讯的人心里没底。
那个女人虽然意志比较坚定,但终究不是受过训练的谍报人员,她胆敢闯入搜集情报只是仗着有几分小聪明罢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她便受不住了,目光再不复清明··“我是天星帮弟子……我叫沈珊姑……”·厉颂风和楚留香进来的时候女人正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几句,这也算是她最后的负隅顽抗了。
厉颂风厌恶地撇开了头,但他也知道这被询问的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所以也就没有多管这档子事··“这狡猾的雌狼,竟已成了绵羊吗”楚留香感叹道。
冷秋魂冷冷道:“外貌再坚强的女人意志也很薄弱,有人若指望靠女人保守秘密,那人定然是个傻子·”·“就是因为很多男人都这么想,所以才容易被女人骗。”
张佩璧凉凉道,“意志坚定又聪明的女人难道是你能逮到的吗”·冷秋魂半个字也不敢反驳··被绑在桌上的沈珊姑发出了一声嗤笑。
但从她还能有余力听他们说话,张佩璧就可以高看她几分··楚留香叹气道,“女人本不应该做这样的事,厨房里、摇篮边才是她们该去的地方,只是越聪明的女人越不懂得这个道理。”
“越聪明的男人对女人的评价就越少,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搞懂女人,当然,女人要搞懂所有的男人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张佩璧轻笑道,她已下定决心要插入这场谈话,“看来这位张老板对这个女人还有兴趣。”
楚留香知道像张佩璧这样武功高嘴皮子又伶俐的女人最是麻烦,他摸了摸鼻子,也无心同她计较下去,探头去看沈珊姑,“你还认得我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综武侠]风过怎无痕+番外 by 九月雪六月霜(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