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越苏之再续前缘+番外 by 江七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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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越苏之再续前缘+番外 by 江七沉(3)
·“说来惭愧,我家中突逢变故,走投无路,听说云来山庄广纳贤才,在下不才想在贵庄谋一个职位·”陵越低头拱手,谦逊的对着陆鸾就是一拜··陆鸾见他行此大礼,忙双手将他扶起,相携步入内堂。
“在下云晴,这是在下的妻子白苏·我二人本来家境也算不错,有几家商铺,不想一夜大火将家财烧光,只剩我与妻子二人,所以·”·“人生起落,公子不必太过在意,方才听说公子家有店铺,想来公子也是会算账的,公子如若不嫌弃,就留下来做账房先生吧。”
陆鸾见二人虽风尘仆仆,但气质确实是常人所不能及,相必先前家境着实不错··“那,云晴就谢过庄主,我妻子她生来就不能发声,还请庄主多多包涵。”
陆鸾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白苏,如此身姿竟不能开口说话,果然是天妒红颜,眼神瞟到那凸起的小腹,重新看向云晴,“尊夫人有孕在身,不宜劳累,我这就让下人给二位准备房间。”
到了陆鸾给两人准备的房间,屠苏扯开腰封,脱了外衣,坐在桌前给两人倒了水··“还好么,累不累·”陵越伸手给屠苏捏了捏肩膀,屠苏顿时觉得僵硬的肩膀轻松了很多,微阖了眼眸向后靠去,“没事。”
一双手悄悄的在后腰上捏了捏,陵越发觉,将人抱起放到床上,自己也和衣躺在床上,手在他后腰上揉捏起来··“腰还酸么”指间微微用了点内力,屠苏只觉腰间一股暖流注入,甚是舒服。
“还好,躺一躺就没事了·”通常能忍过的屠苏一定不会和自己说,如今对自己说还好,想必实在是难受的紧了·爱怜的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陵越轻吻他额间朱砂,“辛苦你了。”
陵越刚陪屠苏躺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陵越皱了皱眉,起身后仔细掩好床幔,打开门就看到陆鸾站在门外··“庄主有事”·听见陵越刻意压低的声音,又看到屋里床幔被放下,陆鸾也压低了声音,“打扰两位休息了。”
“没关系,苏儿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我陪她躺躺·”陵越回头看了一眼床铺,关好门和陆鸾一同走进院子里··“庄子里有大夫,要不要我叫来给尊夫人看看。”
陆鸾见陵越眉头紧锁,以为他在担心自家夫人··“没事,她从小身体就不好,躺躺就好了·庄主来找我有何事·”陵越转头冲陆鸾笑笑,复又转身去看远处的垂柳。
“我只是想来问问公子何时能来账房,不想打扰了两位休息·”·“现在就可以,苏儿她应该还会睡一会儿·庄主不如现在就带我去熟悉一下吧。”
陵越见陆鸾问自己何时能去,择日不如撞日,当即随他前去账房··屠苏睡了一觉,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又见陵越不在,猜想可能是去打探消息了·自己就穿上衣服出去转了转。
云来山庄地处山腰,也是一处钟灵毓秀之地·屠苏转了半天只觉得哪里都长得差不多,若是常人当真要迷路了··屠苏一路想着,兰溪印若真是在此,那会被藏在哪里。
不知不觉,他转到一处院落,这处院落与其他地方不同,清新雅致的很,守卫也没有别的地方多·看院子里那几株垂柳迎风飘荡,顿时心生欢喜,提了裙摆就进了院子。
春日融融,垂柳枝上刚刚抽出嫩芽,一片欣欣向荣,屠苏在树前站定,莹白的手指抚上柔嫩的枝桠··“春日虽暖,春风却有些刺骨,夫人还是不要久站的好。”
屠苏回头就见一位青衣公子沐浴在春风中,风扬起他栗色的长发,遮挡了一部分眉眼,就是,面色苍白了些·屠苏冲他笑笑,示意自己并不会说话,那公子会意,自报了姓名,“在下名叫南方,夫人是庄主的客人”·屠苏摇了摇头,又冲他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去。
“春风刺骨,南方不在屋里歇着,跑出来作甚,仔细又要受凉·”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身,看到陆鸾和陵越就站在院子外,笑意涟涟。
·陵越上前握住屠苏有些微凉的双手,脱下外罩披在他肩上,“手这么冷,怎么也不知道加件衣服·”·“云公子与夫人感情真好,这位是我的好友南方,这是我新请来的账房先生云晴,这是云公子的夫人白苏。”
陆鸾含笑看着眼前两人的互动,并没忘记互相介绍身份··两人道了幸会,见天色已晚便在南方的院子里布了菜,推杯换盏,已是月上中天,陵越以妻子身体不适为由带着屠苏先离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两人躺在床上后并没有马上入睡,陵越拥着屠苏想着如何能让事情快些结束··“今天那个南公子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足之症·”陵越在屠苏凸起的肚子上来回抚摸,自从得知屠苏有孕后,这便成了他经常性的动作。
“面色苍白,脚步也较常人虚浮一些,却是不足之症,一般人都会早夭,南公子长到这般年岁,实属不易·”屠苏打了个哈欠,往陵越怀里凑了凑,陵越见状将锦被往上拉了拉,又伸手将屠苏颈后的被子掖好,吻了吻他的额头,也随着他睡下。
云来山庄家大业大,账目也是繁复,以前都是陆鸾亲自在看,如今陵越一来,陆鸾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每日里只陪着南方吟诗作对··屠苏陪着陵越在书房里算账,他本是想帮着陵越一起的,可一看到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他只觉得头昏脑涨,胸中烦闷。
陵越见他那般样子怎舍得让他劳累,只是拿了点心水果放在一旁叫他吃,再不让他碰一下账本··“新来的账房先生长得可真俊俏·”窗外忽然传来女子的声音,“怎么,你不喜欢南公子了”·“哎呀,南公子已经有庄主了。”
“我记得云公子来的时候可是带了夫人的呀,难不成你想取而代之”·“你又调笑我·不理你了·”·两道女声逐渐远去,屠苏饶有趣味的看向陵越,扶了扶有些发酸的腰身,走到陵越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公子长得好生俊俏。”
陵越挑眉,将他抱坐到怀里,“夫人长得也不赖嘛·”屠苏听了大囧,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忽然感觉腹中一动,当即愣在陵越怀里。·陵越看他呆呆的捧着自己的肚子,以为自己刚才动作大了伤到他,顿时懊恼不已,指间运起真气就要探向他的腹底,屠苏缓过神来将他的手拉过放在自己腹上,“他刚刚动了。”
陵越温热的大掌覆在那鼓起的小腹上,他只觉掌下微动,心中有一种无法言表的幸福感,这是他陵越的孩子·将屠苏抱坐到桌子上,陵越俯身将耳朵贴在他肚子上,感受着名为生命的奇迹。
屠苏向后微微撑了身子,一手顺着陵越的头发,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意,“前辈说要四个多月才会动,没想到他动的这么早·”·陵越起身吻了吻他的嘴角,扶他从桌子上下来,“我陵越的孩儿自然什么都快一些。”
屠苏看着陵越那有些自负的笑容,无奈的摇了摇头,师兄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夜间,一直黑色的重明鸟趁着夜色悄悄的在云来山庄探看·屠苏看了看回来的重明鸟,对着陵越摇了摇头,“陆鸾的卧室里并没有什么密室,整个云来山庄也没有密室,难道兰溪印不在这里”·“不会,既然前辈都说这事可能与云来山庄有关系,那十有八九这兰溪印就在云来山庄。
印信也不在陆鸾身上·”·两人低头沉思了片刻,同时抬头道,“南方·”·第二天屠苏到厨房里做了些点心给南方送去,南方正在作画,见他到自己的院里做客,心里甚是高兴,自己整日里在这院子里不出去,周围的侍卫丫鬟又都是些不识字的。
面前的屠苏一看就是大家里出来的,就算他不会说话,陪陪自己,听自己抚琴也是好的··“云夫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南方不客气的拿起一块点心送进嘴里,松软可口,入口即化,南方眯了眯眼睛。
屠苏见他爱吃弯了弯嘴角,执起南方方才作画的笔写下,“云晴今天出去和管家收账了·我一个人有些闷·”·南方了解的点点头,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命人将他的琴拿出来放在树下,“云夫人如若不嫌弃,在下就为夫人抚上一曲,解解闷。
夫人且先等等,我去换件衣服·”文人雅士抚琴的讲究颇多,又要净身又要焚香,今日时间不多,南方只是换了身素白的衣裳,去了香焚上,就坐在树下抚琴。
屠苏看着树下抚琴的南方,心思却回到了多年以前自己与少恭合奏的时候,那时候,少恭还是那个谦谦公子··随手从树上摘了片叶子放在唇边,映着琴声吹奏起来。
悠扬的琴声和树叶吹奏出来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相辅相成,恰如其分··一曲终了,南方面上的喜色更甚,“没想到夫人如此精通韵律,在下佩服,佩服·以后如若再有机会,在下一定要与夫人再合奏一曲。”
屠苏静静的看着南方微笑,随即点了点头··不知何时开始起风了,吹乱了屠苏的额发,南方看了看他的小腹,随即邀请他进屋·“外面风大,夫人不如进屋里去做,莫要伤了腹中的小公子。”
南方的屋子里亦没有过多的缀饰,只是有几幅字画,几本藏书而已··“寒舍简陋,夫人莫要见怪·”南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茶壶里的水倒干净,重新倒入开水,“夫人有孕在身不宜饮茶,就喝这白水将就些吧。”
屠苏吹了吹有些烫的水,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墙上的画,那画上的两位公子,一个一身白衣,一个青衣在风中猎猎而舞,是陆鸾和南方··南方见屠苏一直盯着那幅画看,面上发烫,“闲来无事画着玩的,他非要裱起来。
夫人莫笑·”·屠苏见他这般模样,想起当日自己与师兄在树下作画的情景,执起了画笔踮脚在画上写下,“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南方随着屠苏落笔一字一字的念,待到两句诗全都念完,南方面上的绯红更上了一个境界。
 ·☆、第四十章 点心· ·“夫人取笑了·”屠苏摇摇头,对他福了一礼转身离开·南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愣神,如此七窍玲珑的心肝,可惜可惜,有些地方一旦踏入,便是万劫不复。
“今天去南公子的院子里也并没有发现什么,要么是南公子隐藏的太深,要么是他压根就不知道·我在他的院子里悄悄放了重明鸟,咱们在这头听着就是了。”
屠苏躺在陵越大腿上,任由陵越的手指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自己手里把玩着陵越送他的铃铛,他时常就将它拿出来把玩,如今越发的晶莹剔透,惹人怜爱··“今日收账陆鸾也随着去了,店铺里做的也是一些正经生意,不过傍晚时分他让我和管家先回来,自己不知去了哪里。”
陵越眯了眯眼睛,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又一次萦绕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嘶·”一阵抽气声将陵越从神游中拉回来,低头一看发现屠苏按着头皮直揉,恍然惊觉自己刚才思考的时候定是手上没控制好力道,扯疼了他。
拂开还在按揉头皮的莹白手指,陵越拨开头发细细看了那处,有些发红··“在想什么那么入神·”屠苏从陵越身上爬起来,跪坐在陵越身侧,脑袋微微向前探着,询问的眼神看向陵越。
“我把你送走吧,我觉得这里太危险了·我担心”未等说完,屠苏打断了他,指尖覆上那皱起的眉头,“不要总皱眉头,虽然你皱眉也很好看,可我更喜欢看你微笑的样子。”
感觉眉头在自己微凉的手指下渐渐放松,屠苏冲着陵越弯了弯嘴角,“师兄真笨,突然把怀孕的妻子送走,于情于理都解释不通,陆鸾会怀疑的·再危险的事咱们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的,我相信师兄。
所以,师兄不要辜负屠苏对师兄的信任·”·连着下了几日的大雨,院子里的积水甚是壮观,幸好这云来山庄里有回廊,屠苏倚在栏杆上看着外面雨势不减,他已经在这屋子里困了好几天了,陵越不准他出门,每日里坐在这回廊里看雨幕,着实没有意思。
南方本就有不足之症,前日里受了寒气,断断续续的发烧已经有几日了,自己本想去看看他,陆鸾和南方自是不同意的··“南方病了我们还可以斟酌用药,你要是病了,我们可是要着实伤了一番脑筋了。”
他还记得那日陆鸾将他挡在南方门外,笑的和煦,只是那笑又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外表如君子一般,其实内心却如此不堪··屠苏默默的叹了口气,继续趴在栏杆上,也不知道南方的病怎么样了。
还有,兰溪印到底在什么地方··肩头一暖,屠苏一转头就看到南方那又苍白了几分的脸,随即站起来将刚刚搭在肩上的披风递还给南方,连连摆手··“没关系,我今日好多了,所以偷偷溜出来。
本想在这回廊里转转,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怎么,你也被你家云晴禁足了·”南方脸色微红,一双美目四下乱瞟,忽然想起许是屠苏也是这般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你今天方便吗你上次做给我的点心很好吃,我,我病好了,就有些嘴馋,我知道有些过分,要不你写下来我自己去琢磨·”屠苏见他那般馋嘴的可爱模样,想着反正也无事,索性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又去屋里给陵越留了字条,就和南方一起去了厨房。
南方看屠苏做点心的样子有些愣神,“夫人手法这般娴熟,想来是经常为云公子做些吃食吧·能吃到自己心爱之人亲手做的饭菜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为自己心爱之人做一桌饭菜,想必夫人一定是用了十分的心思。
南方有些羡慕夫人·”·屠苏笑意涟涟的看向南方,示意他继续和手上的面··南方不好意思的蹭了蹭鼻尖,低头认真的和面,屠苏见他这般,想起了苏墨曾说,其实真正的配方是心意,用十分的心意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十分好吃。
让人难忘··点心出锅的那一刻,南方松了一口气,好在外形上还过得去··顾不得向屠苏道谢,南方就将点心装进食盒快步走出厨房·屠苏见天色不早,心想陵越也快来厨房找他了,将点心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自己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的吃着那玲珑剔透的小点心。
陵越见屠苏一手拄着脸,一手将那精致的点心放进口中·整齐的皓齿轻轻将点心咬下一口,阖上双唇细细咀嚼,再顺着那修长的脖颈滑下,陵越看的有些痴了,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摇了摇头,压制住自己心里那些绮丽的想法,走上前扶住屠苏的肩膀,顺势将他手中那块咬了一半的点心吃下··咽下点心,刚要在他脸上偷个香,又一块点心堵住了他的嘴,陵越反应不及只得咽下。
知他是害羞了,想着这好歹也是大庭广众之下,也就不闹他了·只是帮他收了点心,一同回房··南方稍稍平复的心情又一次忐忑起来,看着陆鸾将点心咽下,他也不由的跟着做了咽下的动作。
“怎么样难吃么”南方紧张的盯着陆鸾,陆鸾从未见过他这般紧张,故意噤声不言语好半晌··“说话呀,不会是难吃的无法言表了吧。
明明是跟着云夫人一起做的,步骤和配料都不差·”南方等不及他评价,自己拿起一个点心,“你这个人,明明还不错,虽然没有云夫人做的好吃,你怎么也不评价一下。”
见自己做的点心还算不错,南方说起话来也有了底气,瞪圆了眼睛看向陆鸾,数落着他的不是··陆鸾也不恼,将他圈进怀里,南方还想要继续数落陆鸾,见他这般动作,有些不好意思的在他怀里动了动,“很好吃,以后常做给我吃吧。”
以后,南方听到这词不禁有些怅然,若是真的有以后·“好,以后常做给你吃·”·管他呢,船到桥头自然直·万一,真的有以后呢。
两人并肩提着食盒走在回廊里,屠苏看着身旁的陵越弯了嘴角,夏荷映日,枯荷听雨,无论何时,这个男人都在自己身边·他忍不住扯了那人的小指攥在手里,想要与他更亲近些。
·“师兄·”陵越有些疑惑的看着突然叫住他的屠苏,“师兄你,又发热了·”·屠苏本想抓着他的手,接触的一刹那,敏锐如他就知道陵越此时的体温不低,抬手覆上陵越的额头,屠苏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总是发烧,不见其他症状,再这样磨下去,他快要受不住了,就好像,不知何时,他的师兄就会消失在他眼前。
陵越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身上不大舒服,有些酸痛,拿下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放在自己手里轻轻拢着,“别担心,没事的·”·屠苏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回握住陵越的大掌慢慢走回去。
陵越回到房中就觉得身上冷的厉害,就连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怎么这回发作的这般厉害·”屠苏从柜子里抽出一条锦被盖在他身上,俯身吻了吻他的嘴角,“别怕。
我守着你·”·一整天,陵越的体温一直高热着,丝毫没有退下去的迹象·到了傍晚,陵越甚至开始说胡话,嘴里声声叫的都是娘亲··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如此痛苦。
屠苏攥紧了双拳,旋即放开,没关系,这么多磨难都挺过来了,不差这一劫··陵越昏昏沉沉醒来时看到屠苏蜷缩成一团睡在床脚,心里一阵愧疚,本想将他抱到身边,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刚刚退烧浑身无力,此时就是起身将他推醒已是有些吃力。
“屠苏,到我身边来睡·”喑哑着嗓子将还在熟睡的屠苏叫醒,就看到屠苏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他,随即清醒过来探过身摸了摸他的额头。
“三天了,你可终于退烧了·”陵越一惊,“都已经三天了·怎么会这么久·”·“陆鸾和南方来看过你,庄里的大夫也来过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也奇怪,这三天你一直说胡话,到是南方来的时候,你安静了些,后来温度才慢慢降下来·”屠苏起身打湿了帕子,将陵越的脸细细擦了一遍,给他换了干净的中衣,又换了新的锦被床单。
“你再躺躺,我去把这些洗了·”抱起换下的衣物,屠苏准备离开,却被陵越扯住了衣袖,“你也躺一会儿吧,这几日想必是累坏了,衣服等我下午恢复些力气我来洗。”
屠苏摇摇头,扬起好看的猫弧,笑的眉眼温柔,“我是怀孕,又不是生病,哪里来的那么娇贵,连衣服都洗不得·一会儿想吃些什么,时间不早了,要不就早饭和午饭一起吧。”
·单手将陵越按回床上,细细的为他掖了被脚,才踏出门去··天气一天比一天暖,陆鸾忙完庄子里的事,陪着南方在树下的软榻上小憩·陆鸾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人,悄悄叹了口气。
“阿鸾为何叹气·”南方在陆鸾怀里转个身,将脸埋进陆鸾的胸膛,慵懒的像只猫儿··“阿鸾不要在做那些事了好不好·能陪伴在阿鸾身边这么多年,南方已经很知足了。
当初本就该死,是阿鸾捡到南方,才得以保全性命·那些光阴不过是南方偷来的,时至今日,南方要将这时光还回去了·”陆鸾没有看到南方的表情,但他知,此时他怀里的那个人一定是笑的温柔。
陆鸾紧了紧怀抱,“不会的,你说过你的命是我救的,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死,我找到了,你好好养身体,到时候,到时候就算上天也不能让你从我身边离开·”·“阿鸾,求”“别说了,事已至此,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你也休想阻止我·”南方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面带狠戾的男人,不再言语··“抱歉,吓到你了·我以后不会了·”陆鸾意识到自己此时定是表情狰狞,忙收敛了心思,转身下榻,“你好好休息,我出去办点事。”
南方闭了眼睛,缓缓入梦,梦里,那年杏花微雨,阿鸾还只是云来山庄的少主,自己也只是他的小书童,每日里下了课,阿鸾就带着他来到河边,除去鞋袜将双足浸到清凉的水里,逆着水波荡着,偶尔有鱼虾从脚下划过,那时候,真好啊。
陆鸾走到陵越房前,敲了敲门待到里面应了声便推门而入·见陵越靠在床头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便径自走过去搭了陵越的脉··“刚刚来时路过厨房,看见尊夫人正在里面忙活,想来定是公子醒了,就来看看”·陵越将视线收回,“有劳庄主,我身体好多了。”
“我不过是来看了你两次,尊夫人才是劳累,这几日一直在床榻前照顾着公子,两位真是伉俪情深·”陆鸾笑了笑随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下也略懂一些歧黄之术,公子只是脉象有些虚浮,并无大碍,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发热这么多天都不退。”
陵越不动声色的将手放进锦被里,面上笑的和煦,“老毛病了,天气一凉就爱发烧,以往一宿就好了,看了好些大夫都说没什么大碍·虽说总发烧,倒也不太影响生活起居。
就是不知怎地,这次烧了这么久·”·两人正说着话,屠苏将做好的饭菜端了进来,瞧见陆鸾也在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夫人回来了,我就先走了,闲时再来。”
陆鸾见屠苏回来了,起身准备离开,走过屠苏时,见餐盘里端的都是些清淡小菜和白粥,又回身冲着陵越道,“怎么整日里就吃些素菜,过一会儿我叫下人送些补品过来,云公子也该好好补补。”
待陆鸾走后,屠苏将餐盘放下,转头看向陵越,“是在床上吃,还是下来吃”·“下来吃吧,休息了这么久,无事了·”·两人静静的坐在桌子旁吃着午饭,偶尔筷子相碰只是相视一笑。
 ·☆、第四十一章 天恩· ·仿佛又回到了那几天,陵越开始每日发热,发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到后来竟是整日里都昏睡着,屠苏并没有表现的有任何惊慌,只是每日里守在他床边,愣愣的描绘着陵越的眉眼。
陵越苏醒的时候,正巧陆鸾带着南方来送补品,几人索性就聚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如今云晴这般怕是不能再为庄主效力了,明日我便收拾了行李与苏儿离去。”
陆鸾听后一笑,看了看陵越有些苍白的脸色,又执起陵越的手把脉,“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云公子如今家财散尽,又病着,就是萍水相逢,在下也该伸出援手,何况与公子相识这几日,公子秉性才能,陆鸾也是了解的差不多。
公子还是安心的在山庄里住着,等病好了,我这庄子里的财务还要交予公子打理呢·”·听到陆鸾如此挽留,陵越不再言语,一时间屋里安静无声··屠苏坐在床边不知想些什么,南方看他呆呆愣愣的样子甚是可爱,不由的抿了嘴角,吃吃的笑出声来。
屠苏还没醒过神来,陵越和陆鸾一起有些疑惑的看向南方,南方止住笑声,但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云公子当真娶了个妙人儿,平日里灵气逼人,如今这发起呆来的样子竟又这般娇憨可爱。
倒像是那店里的瓷娃娃一般,让人心生喜爱·”·陵越仔细看了眼前发呆的人,倒真像南方说的那般惹人怜爱·探过身子揉了揉他的额发,柔声在他耳边说道,“回神了,都叫人笑话了去。”
屠苏只觉自己耳边一阵热气,拉回思绪就看到自家师兄的侧脸,他习惯性的在陵越肩窝蹭蹭,那样子像极了慵懒的猫儿,就听见一旁南方笑的开怀,屠苏才意识到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人,忙从陵越肩窝里出来,有些窘迫的绞着自己的腰带,面上羞得发红。
南方捧腹大笑,平日里什么芝兰玉树,温润如玉,如今都如浮云一般消散,陆鸾看着眼前笑的如同儿时那般天真的人,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南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指着害羞的屠苏,“不对,不对,你家娘子哪里是像瓷娃娃,分明就是像只太阳底下晒阳阳的小猫儿。
这般熟练的蹭着你,想必二位闺中定是唔”南方正打算好好嘲笑嘲笑床上的两位,就被陆鸾捂着嘴拖出房门··陵越好笑的看着离去的两人,拥过屠苏将手搭在他肚子来回的抚摸,“刚才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屠苏没有抵抗,顺势倒在陵越怀里,脸颊继续在陵越脖颈之间蹭着··陵越低头见他这番慵懒的模样,心神有些荡漾,捧起怀里人的脸,劈头盖脸的就吻下去,屠苏只觉脸上刚刚退去的潮红又开始蔓延,陵越温柔的吻让他贪恋,那细细密密的吻从他的额头到嘴角,无一遗漏,让他这些日子一直强装镇定的心真正的放下来。
“每次南方来的时候,师兄都会退热,我在想,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玄妙·”·陵越拥着他倒在床上,用舌尖描绘着他的眉眼,他这师弟,倒当真是眉眼如画,面如冠玉。
“玄妙,和那兰溪印有关”·“也许吧·”屠苏只觉困意渐渐上来,躺在陵越怀里合了双眼··陵越将手指从他的睡穴上移开,将人除了外衣移进被里,又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屠苏才起身离开。
·陵越闪身进了书房,每日这个时候陆鸾必会同南方在一起,他自是不必担心陆鸾会过来··并指为刃,陵越迅速的在自己的左手腕划了一下,鲜血立刻涌出滴落到地上,滴滴鲜血没入地面慢慢显现出一个光圈,泛着莹莹金光,陵越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踏进那阵法之中。
顿时金光大盛,陵越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金光里··那日陵越捋纸的时候不甚将手划破,血液滴在地上泛着莹莹金光,他就觉得这间屋子里有古怪,打算当夜就再次前来探查,不想当日就发起高烧到今日才醒。
此去不知前方是吉是凶,依着屠苏的性子知道此事断然是要跟来的,所以他才拂了他的睡穴,自己只身前往··陵越只觉身体忽的急速下坠,还未等他作出动作,就已经有落地的感觉。
四周一片黑暗,陵越指间运气火灵,一个小小的火球跃然在他修长的指尖上··举着火球在屋子里走了一圈,陵越发现这间屋子不是一般的大,且装修华美,壁上画着古老的图腾以及人们屠宰牲口的图示,屋子尽头有类似祭坛的东西,看来这屋子应该是祭祀用的。
陵越环顾四周,最终视线定在祭坛背后的巨大图腾上,说是图腾,细看之下更像是一支画的很夸张的兰花··四周并无异动,到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陵越只觉这屋子越发的诡异,竟觉得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再看那壁画,那人们屠杀的哪里是牲畜,分明就是活生生的妇孺,陵越将火灵升起,想看看房顶是否有什么能供人出去的孔洞,结果发现这间屋子似乎跟本就没有屋顶,火灵一路上升也没有到达顶端,陵越略微思忖,将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用力撕开,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回到那间书房。
看了看窗外日头,略微处理了一下伤口就直蹦卧房,他点屠苏穴道并没有用几分里,想必这是已经快醒了··屠苏只觉自己穴道处有些酸麻发胀,皱了皱眉睁开眼睛等待脑中最后一丝混沌消失,刚刚怎么就睡过去了,想必是这几日真的累到了。
感觉腹中孩子微动,抬起手隔着被子一下一下抚摸着隆起的肚腹,他有孕已近五月,孩子这两日动作越发清晰起来,从这边动到那边,倒有些像波浪,十分好玩儿··陵越养成了每日都要在他小腹上听一会儿的习惯,那时的陵越眉间舒展,嘴角噙着那样温柔的笑,他那平日里一丝不苟,不怒自威的师兄,竟会在烛火摇曳之时对着他隆起的肚腹阿榣阿榣的叫。
“你可当真是在父母的期盼中出生的孩子·”屠苏侧了身拥着被子躺的惬意,一双手依旧在肚腹上流连··陵越进门见他这副慵懒的样子,低低笑出了声,倒真像只慵懒的猫儿。
屠苏听见响动,撑起身子半坐起来,陵越见锦被滑落至他腰间,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他身上的锦被向上拉了拉,连人带被的拥在怀里··“醒了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陵越抬手将他滑落至脸颊的发丝拢到耳后,摩擦着他的颈后,这是屠苏敏感的地方,每每被陵越抚摸那里他都会舒服的眯了眼睛,偶尔两人闹了别扭,这招比千言万语都好用,可谓屡试不爽。
屠苏此时正眯着眼睛枕在陵越肩窝里,刚想告诉他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忽的鼻尖皱了皱,随即用力吸了吸,猛地从陵越怀里起来···陵越怕他起的太猛闪到腰,忙扶了他的肩膀,不想这一拽扯痛了伤口,陵越随即皱眉。
屠苏见他这般神情就知道他家师兄定是受了伤·“伤在哪里了”·“没事,小伤,不必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陵越伸手就像将屠苏重新拽进怀里,不料屠苏轻轻拂开伸过来的手,又问了一遍,“到底伤在哪里了。”
说罢也不等陵越回答,就自行解了陵越腰带,褪下他的外衣要亲自检查··陵越穿了一件蓝色广袖长衫,如今外衫褪下露出雪白中衣,手腕上的伤口也自然而然显露出来。
他只是稍稍处理了一下,用了白娟缠住伤口,刚刚两人挣动,此时白娟上已是隐隐有血迹渗出来··陵越悻悻的想扯过屠苏的手却被屠苏一把打落,屠苏定了定心神稳住手指轻轻拆开缠绕手腕的白娟,白娟下的伤口经过先前的撕扯变得有些狰狞,屠苏只觉早已好了的孕吐此时又回到他身边,胃中翻涌,直直的冲上喉咙,顾不得帮陵越清理伤口捂了嘴往门外跑去。
“呕···呕···”只觉得胃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呕了出来,到最后明明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呕,身体还是反射性的保持着呕吐的动作,一下一下的干呕,屠苏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伸手一抹,自己竟呕的眼泪都出来了。
陵越端了茶杯就赶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腰身,末了给他喂了漱口,也不管伤口会不会挣开,陵越弯腰抱了人往回走··屠苏坐在床边定了定神,就要下床打水给陵越清洗伤口,陵越见他赤着双脚,想到刚刚他就是这样光着双脚跑出去的,将他按回床上。
“我去打水,你在床上老实坐着·”屠苏似是没听见他说的话执意要下床,光脚重新站在地上,陵越无奈只好蹲下给他穿上鞋,扶着他出去打水··屠苏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拿着打湿的帕子小心的擦拭着陵越的伤口,稍稍干涸的血迹经过水的湿润,模糊一片,他一遍一遍的擦拭,终于将周边的血迹清理干净,重新敷上药缠上白娟,打理好一切,屠苏爬上床背对着陵越躺着。
陵越看着那消瘦的背影,心里突然闷痛的厉害·上床搂住一动不动的身子,陵越像儿时那般轻拍着他的肩膀··“别气坏了身子·”凑近屠苏的耳朵,陵越轻轻的呵出热气,复有伸出舌尖舔舐着柔软的耳垂。
“别碰我·”屠苏动了动身子,向里靠去·似是想要努力的蜷起身子,又怕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只是微微弓了身子··陵越见他这般,叹了口气,起身想要下床。
屠苏听见身后动静察觉陵越想要下床,忙起身拽了陵越的衣袖··“你还想背着我去哪里·”好看的眼睛此时圆圆的瞪着陵越,嘴唇抿的有些发白,胸膛起伏的有些剧烈。
“我在这里只会惹你生气,我出去,等你消了气再进来·”陵越说罢就要伸手将屠苏手中的衣袖扯出,不料屠苏攥的越发用力,莹白的手指此时已经没有血色。
“别丢下我一个人·”屠苏低垂了眼眸,额发散落下来挡住了他一部分神情·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的抬起头来,“师兄刚刚拂了我的睡穴。
师兄不想屠苏跟去,屠苏,是师兄的累赘·”·陵越不忍他这般,只觉眼前的爱人下一瞬就要乘风而去,羽化而登仙·伸手抱住他,柔声的哄着,“屠苏哪里是师兄的累赘,那时情况不明,师兄怕万一伤了屠苏和阿榣,到时师兄自是十分心疼。”
屠苏放松了神经,才感觉到腹中孩子动的厉害,一下一下让他有些难受,抬手在腹底一圈一圈的打着转,脸色有些难看··陵越感觉到怀中人的动作,想是刚刚屠苏情绪太过激烈吓到了腹中孩儿,伸手一下一下的在那隆起的肚腹上抚摸,亲吻着屠苏的发顶,“屠苏别怕,师兄在这儿。”
陵越见他情绪稍稍稳定了些,就将刚才所见全部告诉了他,又告诉他不必担心,自己定会护他与腹中孩儿周全··“师兄总是一个人去面对危险,师兄不知,师兄这般,屠苏心中十分煎熬。
刚刚我在想,这个孩子到底是对是错,如若不是我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现在或许还能帮衬师兄一二,如今,倒是连累了师兄·”屠苏倚在陵越肩上,只觉心累的厉害,一向果断的他此时倒有些迷茫起来,这个孩子是不是不应该来。
“你这样说,他听了自然是要伤心的·屠苏,我很期待他的到来·”陵越见他又钻进了死胡同,耐心的开导着他,“别怕,你不是累赘,我的屠苏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你离开的那几年,我曾怨过上苍对我如此残忍,如今我要感谢这天恩浩荡。”
 ·☆、第四十二章 外出· ·屠苏倚在他怀里不再作声,手指依旧紧紧绞着陵越的衣袖,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先将发现告诉楚夫人他们吧。”
思索了半天,屠苏想不出陵越究竟与这云来山庄有什么联系,不如先传信回去,想必楚夫人他们知道一些自己与师兄不知道的事··陵越随即画出咒符,将信件隐匿于符印之中,阿翔此时不在他们身边,用普通的信鸽又不安全,他索性直接用咒法将信函传回去。
逍遥正在议事堂与几位护法商讨应敌对策,加强部署·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逍遥心里却有了计较,“兰溪印丢失了月余,陵越还没动静,难道兰溪印不在陆鸾手上。”
楚宁在一旁见逍遥独自低语,脸上更是阴晴不定,心里隐隐担忧起来,陵越走了月余一直未和自己有联系,也不知在那里过得怎样了··两人正各怀心事,就听见右护法惊奇的出声,众人抬头之间一道金色咒法凭空出现,逍遥点开咒法,陵越低沉的嗓音在空中响起,简单的叙述了书房下的密室之事,又问逍遥是否还有什么秘密未曾告知,表示自己并无觊觎之意,只是为了能快些结束此事,找回印信。
咒符将信件传到便自动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逍遥望着刚刚咒符出现的地方,有些愣神··世人只知这兰溪印可以号令兰溪阁死士,却不知这兰溪印其实还有一个功用,就是可以幻化空间,禁锢时间。
说白了就是在那兰溪印所创下的世界里生活便可以长生··只是这代价太过血腥,须得上百妇幼活祭,妇人至阴,而孩童又有至纯至净之气,以这两种血液活祭兰溪便会开启那创世的大门。
那时云来山庄的主人还不是陆鸾,而是陆鸾的大伯,云来山庄世代守护这兰溪印,除了庄里的人,世人皆不知有这印信的存在,而兰溪印的功用也只有世代家主才知道··陆鸾的父亲觊觎家主之位已久,又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兰溪印的秘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夺位取印。
哪知陆鸾的大伯早知自己有这一天,早就将印信交给逍遥··陆鸾的父亲当上家主不多时,江湖上就多出了兰溪阁这个组织,陆鸾之父知晓逍遥竟以那印信之名命名自己的组织,当下气急,一直与兰溪阁争斗至今。
“阿公,为何不带着那印信藏起来,而是如此名目张胆·”楚宁皱眉,她只是这兰溪阁的圣女,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等机缘巧合··“陆鸾之父弑杀成性,兰溪印找不到定会搅得整个江湖不得安宁,我何不直接告诉他这印信在我这里,他的目的明确,也不会伤及无辜。”
逍遥临窗而立,一手摩擦着杯缘,“阿宁知道当年我封存在云晴身体里的东西是什么么”·“是什么”楚宁突然觉得这屋子里发闷,有些让人透不过起来,她看着逍遥挺立的背影,忽的觉得这个一直疼她的阿公有些让她捉摸不透。
“是兰溪印的钥匙·”逍遥像是终于看腻了窗外的风景,转过身不带一丝表情的与楚宁对视,“若想打开兰溪印,就需要那枚钥匙,我猜陆鸾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有动手就是在找那枚钥匙。”
楚宁忽的颤抖了一下,眼神闪躲了一下,复有对上逍遥,旋即一笑,“阿公是在惩罚阿宁当初不听话,所以这般对待阿宁的家人,阿公想必早已知道陵越便是云晴,阿公也知道那钥匙就封印在陵越的身体里,阿公还叫他们去云来犯险,阿公,当真对阿宁极好。”
逍遥看着楚宁苍白的脸色,淡淡叹了口气,“云晴那孩子自幼根骨奇佳,阿公把钥匙封印到他身体里也是不得已,他是至纯至阳之人,唯有他能与那钥匙相辅相成,隐匿那锁钥的灵气。
那段时日陵越总是发热我便猜测是那印信在召唤钥匙,叫他去找,也许能尽快的找到·只要在日食之前找到,重新封印就可以了·”·说话间,楚宁神色恢复如常,淡淡的问了句“距离日食还有多久。”
“三个月·”·楚宁动了动唇,终究没有说些什么,转身离开议事堂··那日传了消息回去,不多时就接到了楚宁的回信,两人读罢皆是一阵沉默,此事之凶险,堪比当年屠苏散魂。
屠苏执起陵越的双手,一双眸子里呈的是满满的情谊,浓浓的化不开·“师兄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送走屠苏,屠苏想和师兄一起面对·”·陵越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面庞,又看了看那隆起的肚腹,叹了口气将人搂紧,“明日我便将你送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屠苏早知他会那般说,了然的笑笑,微阖了眼眸在陵越耳边说道,“你送不走我,即便你送走我,我也会自己找回来,腿长在我身上·”·“胡闹。
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他想想·你想他还未来得及看着世界一眼就离开么·”陵越气急,当即要打昏他将人连夜送走··屠苏身形一闪,眼里的笑意盈盈,一双细白纤长的手覆上了小腹,“他不会怪我的,他也不想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如此我们二人苟活于世,不如大家一起在地府团聚。
师兄觉得,可好”·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屠苏脸上露出怜爱的表情,对不起,孩子,爹爹可能没办法让你看到这个世界了。
不过,这不代表爹爹不爱你,只是,爹爹没有办法一人苟活··陵越知他此时若是强行将人送走,屠苏必然会说到做到,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一双手狠狠的攥紧,指甲刺破了掌心也未觉,忽而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掰开自己蜷紧的手指,微凉的指节轻点着有些红肿的掌心,屠苏将陵越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缓缓磨蹭着,“别怕,屠苏陪着师兄。”
陵越怒极反笑,揉了揉屠苏的额发,轻点着屠苏的鼻尖,“你这话说的,还没开打呢,人就被你说死了·留下来也好,师兄护你周全便是·”·陆鸾将南方哄睡,独自来到书房。
月华如水,只有一层薄薄的云雾笼罩着那轮橙黄的月亮,陆鸾无心赏月,只是坐在书房里发呆··他只知这山庄的底下有当年的祭祀场,却找不到这祭祀场的大门,兰溪印在他手里,那钥匙似乎又在云晴身上,如此只需找到这大门,然后静待着日食那天的到来,自己就可以和南方永远在一起了。
想到南方,刚刚还阴冷的眸子此时稍稍有些柔和随即又变得有些阴郁,那样一个玲珑心肝的人,上天竟待他如此狠心··书房的门吱呀响了一声,陆鸾抬头就见南方披着单衣,站在门口看他,天气虽然已经回暖,这夜风还是稍凉,陆鸾放下心事,将人从风口出拉过,紧了紧他身上的单衣。
“怎么醒了·”·南方笑笑,“醒了不见你,猜你在这里·”·屋内只点着一支蜡烛,昏暗的灯光下,映的南方的脸有些模糊,又有些虚虚浮浮,就连身形都有些模糊了,陆鸾心下一惊,随即抓住了南方的手腕,南方吃痛的皱眉,却也没有拂开抓在腕子上的那只手,只是任他抓着。
两人就这静静的站着,谁都没有说话,微风吹过,南方忍了忍,终是以拳抵唇,压抑的咳出声·陆鸾恍然间惊醒,帮他顺背,脸上的神情难以捉摸··南方咳了一阵才缓过来,冲陆鸾摇了摇手示意他不用再帮自己顺背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南方本就皮肤白皙,如今一咳,两颊升起团红晕,倒显得没刚才那般没有人气··陆鸾没说什么,执起那双冰凉的手捂着,良久对上那双温润的眸子。
“没关系,就快好了,一切都快好了·”··南方终是没再说些什么,兀自望着月亮发呆··“女床之山,有鸟,其状如翟,名曰鸾鸟,见则天下安宁。”
此时已近三更,周围静悄悄的,南方突然起唇念起了儿时常说的话,那时趁着老庄主疏于管教陆鸾学业,夫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二人日日拿着山海经看的津津有味,少年心性,看着那些志怪直觉稀奇。
直到那日南方看到这句话,就日日里拿来揶揄他,那时的陆鸾调皮淘气,自是没有那天下安宁一说·“见则天下安宁,阿鸾,你当真辜负了这句话·”南方整日里这般,陆鸾也不恼,只是抿着嘴笑。
而今·倒有些一语成谶的意味··陆鸾见他又说起了这句话,低头痴痴的笑,复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仰头大笑起来,“天下安宁,我当真是辜负了这句话。”
夜色如常,只是不知这夜色之下究竟有多少痴儿怨女辗转难眠··陵越只知兰溪印在南方那里,却不知那方印信到底具体在何处·陆鸾只知钥匙在云晴身上,却不知该如何打开那祭祀场的大门。
两方都有砝码又都欠缺了些什么,一时间面上倒也似平常那般相敬,只是这静水之下,不知是怎样的波涛汹涌··天气越来越暖,屠苏的肚子也长的飞快,几天就一个样,小西瓜似的揣在身前。
清晨陵越给他穿衣服的时候只觉这衣服有些瘦了,是该再置办些新衣服了·当即向陆鸾告了一天假领着屠苏上街··天气回暖,阳光照在身上也是暖暖的,周遭的柳树彻底长开了,随着和风微微拂着,好一个东风送暖,绿树成荫。
屠苏撑着腰慢慢在街上走着,陵越在一旁小心的扶着他,生怕他被路人碰到·见他这般小心,屠苏嘴角弯了好看的弧度,“师兄太小心了·”·陵越闻言将他往怀里搂了搂,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对你,怎样都不为过。”
两人买了衣物见天色还早,就在集市上多待了一会儿,这镇子虽不大,可热闹的很,两人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心情皆是不错,小贩又见两人衣着不凡,都上前来拉拢生意,两人一路下来有用的没用的倒是买了不少。
路两边的花早就开了,风一吹竟有些沁人心脾的意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屠苏放眼望去,之间一个卖铃铛的小摊,又一阵风吹过,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好听得很。
陵越见他那一脸喜爱的模样,当下柔了神情,一汪春水更是在眼底化开·“去看看·”·两人在小摊前站定,屠苏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一时间难以抉择陵越见他小猫儿贪吃一般的神情,有了将所有铃铛都买下的冲动。
“这个·”屠苏踮了脚想要够上方的铃铛,动作不大却看得陵越心惊,当即制止他的动作,自己踮脚将铃铛够下·这个小祖宗,也不怕重心不稳摔了。
将手中的铃铛交给屠苏,屠苏伸手接过摊放在掌心上,那铃铛晶莹剔透,阳光一照流光溢彩,直看得屠苏弯了眉眼··陵越向摊主讨了红绳,蹲下身子将那铃铛系在屠苏腰上,才扶着人离去。
是夜,屠苏趴在桌子旁看着桌子上那个可爱的铃铛,怎么看怎么喜欢,抓起系绳在耳边摇了摇,清脆的声音立时响起,屠苏闭着眼睛听得心里欢喜··陵越洗过澡回来便见他这般小孩子模样,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边,一把将铃铛拿走,屠苏听那声音正听得欢喜,突然被人抢走,红唇一扁,一双大眼委委屈屈的看向陵越。
陵越有些扶额,逍遥告诉他怀孕的人可能性情会大变,可这屠苏怎么变得越来越像小孩子了··看不得他那样,只得将铃铛重新塞回他手里,扶起人就往床边走,“怎么那么喜欢它。”
屠苏看了看身旁的人,笑容渐渐扩大,从怀里掏出陵越当初给他的那个铃铛,“和它很像·”·陵越细看,果真,两个铃铛倒是蛮像,只不过今天买的这个没有自己送他的那个有灵气。
挑了一边的眉毛,语气里有些期待,“那这个是送给我的·”·屠苏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歪着头张着红唇笑的开心,复有低头覆上小腹,“是送给他的。”
·陵越第一次有了危机感,他深深的觉得这个小鬼要和他抢屠苏,危险的眯了眯眼,低头亲吻着爱人的睫毛,“那我呢·”·感受着柔软的唇在自己眼睛上流连,屠苏仰起头方便他亲吻自己,拉过陵越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腹,“我和他都是师兄的。”
陵越相当满意他这回答,拥着屠苏不想放手·两人静静的抱了会儿·突然屠苏像是想到了什么,离开陵越的怀抱,拉着他的手就往肚子上拍··“给你看点好玩的。”
陵越见他笑的调皮,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屠苏脱了外衣,只着了雪白的中衣,拉着陵越的手轻拍自己的肚子,之间落手之处马上鼓起一个小包,屠苏又拽着陵越的手拍向别处,相应的拿出也起了一个小包。
陵越见他玩的高兴,心里柔软的不像话,此时,他只想把怀里的人放在手心里好好的宠着,溺着,任谁也不能欺负了去··屠苏一人玩得不亦乐乎,抬头见陵越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登时面上烧了起来,抓着陵越的手倏地拿开。
见他害羞,陵越低头吻了吻他雪白的颈子,将人抱进被窝,自己也除了外衣随之躺进去··两人走了一天,饶是习武之人也有些劳累,不多时房间里的呼吸声就变得绵长起来。
 ·☆、第四十三章 变数· ·陵越睡得正香,只感觉有人拽着他的袖子轻扯自己,当是屠苏不舒服,旋即清醒过来,对上屠苏那亮亮的眸子,有些紧张的开口,“怎么了,是不是腿又抽筋了。”
自他有孕以来,半夜抽筋时常有的事,每次都是陵越起身帮他按摩才得以纾解,陵越以为他又抽筋了,坐起身将手探向屠苏的小腿··“不,不是·”屠苏制止了陵越的动作,言语却有些吞吐,陵越皱眉,“那是怎么了。
和师兄说·”·“我,我饿了·”屠苏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说罢又害羞的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好不可怜的看向陵越··“我还当什么事,想吃什么师兄去给你做。”
俯身隔着被子抱住屠苏,陵越笑呵呵的问他想吃什么··“恩,鸡丝粥·”屠苏见他爽快的答应了,心里有些雀跃,他着实不想麻烦师兄,可夜里实在饿得睡不着,只好推醒陵越。
陵越吻了吻他的眉心,起身穿衣去给屠苏做宵夜··半夜三更,陵越摸进厨房时惊奇的发现厨房里已经有一个人了·那人似是感受到陵越的到来,转头看向他。
是陆鸾,君子远庖厨,陵越还是第一次见陆鸾下厨房··此时子时已过,云来山庄的厨房里还传来下油锅的声音,陆鸾熟练地将鸡蛋煎成圆形,陵越将鸡丝下进粥里,期间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倒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陵越将粥端回房的时候,屠苏早已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见他回来眼神倏地一亮,直勾勾的盯着那碗粥··陵越好笑的看着他这般馋嘴模样,想来定是饿坏了·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喂着他,一碗粥很快见了底,屠苏有些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眼巴巴的看向陵越。
“太晚了,不能多吃·想吃我明天再给你做·”陵越有些受不了他那眼巴巴的表情,撇开脸将已经空了的碗放到桌子旁,吹了灯,将人按到被窝里,睡觉。
时间一天天过去,陵越表示很心塞,屠苏肚子一天一个样,他可不自己的儿子出生在这个鬼地方··陆鸾则表示很淡定,就算不知道那要是被云晴藏到什么地方了,等到日食那日两厢吸引,自会出来。
两人各怀心思,暗中调查,终是无果··陵越盯着屠苏高耸的肚子发呆,屠苏被他盯得发毛,撑起身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想什么呢·”·“他什么时候出生”·突然没头没脑地被问了这么一句话,屠苏重新做回床上,“还有将近三个月呢。”
他两臂向后撑着,身体也微微向后仰,月份大了,像以前那样坐着,屠苏只觉窝着肚子不舒服,如今这般坐姿虽然不大雅观,倒也是最为轻松的一种姿势··“嗯。”
孩子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大,整日里在他肚子里踢打,搅的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陵越听见他闷哼一声,知是孩子踢的狠了·起身走到床边版蹲下身子,将耳朵贴上那起伏不定的肚腹,一手安抚着腹中孩儿。
“这般能闹腾,定是个男孩儿·”陵越闭眼轻笑,屠苏哼了一声,作势要起身,“女儿你还不喜欢了·”·陵越扶他起来,给他整理了衣衫,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我只喜欢你。”
“下流·”·挣开扶着自己的手,屠苏快步走到门口,扶着门就要迈出门槛,陵越无奈只得跟上,“你做什么去·”·“南方叫我去教他做点心。”
陵越皱眉,有些担心的看了看他那高隆的肚腹·屠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肚子,不在乎的一拍,“我们好着呢·你就是总爱担心·”·陵越苦笑,担心还出了错。
将人送到南方的院子里,陵越就被刚刚出来的陆鸾叫走了··南方看着伏在桌前给他写菜谱的屠苏,几次欲言又止,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神情复杂的看着那有些消瘦的背影。
陵越跟着陆鸾静静的走着,终到了一处久不住人的居所,陆鸾背对着陵越站在那院子前,良久缓缓回身,“这是我和南方以前住的院子,终是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陵越不知他为何突然和自己说这些,只是静静的站着,不做言语··“云晴你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死在自己怀里么·”陆鸾眉眼悲怆的看向陵越,“我怎么能让南方死去呢。
我那么喜欢他,他怎么舍得离我而去·”·陵越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寒意,心底突然升起一阵慌乱,“你要说什么”·陆鸾忽的欺身而上,“你身上有钥匙,告诉我怎么打开那道大门,我知道你进去过,那天你的气息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我猜你已经进去了。”
“你凭什么要我把钥匙给你·”陵越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个优雅的男人,此时他只觉这优雅不过是一层云雾,云雾散去不知又是怎样的丑恶。
“你猜你家小娘子现在在哪里”陆鸾笑的温柔,在陵越眼里却是无比寒冷··“放过他,他与此事无关。”
陵越眯了双眼,危险的看向陆鸾,陆鸾随即哈哈大笑,“她怎么会与此事无关呢,待到一个月后,你家娘子腹中的孩儿可便是最好的祭品·”·陵越恼羞成怒,掐了一个法诀就要攻向陆鸾,忽然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全身的气力像是都被抽走了一般。
“你做了什么·”·“不过是让你别再对我张牙舞爪·”陆鸾一记手刀,陵越只觉后颈一痛,变什么都不知道了··陵越昏昏沉沉的醒来时,发现四周一片黑暗,倒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意味。
陵越坐起身,待眼睛适应了黑暗,细细的瞧了一番这周遭,密室,很简陋的密室·只有这张床和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活动了一下手脚,微微能使上一些力,陵越刚想坐起身,就听见有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不动声色的合了双眼·等待着来人··陆鸾见陵越还未醒,点着了桌上的蜡烛,坐在陵越床边,“你是个人才,不过,谁让你身负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抓你,也是迫不得已。
不过你放心,你那心心念念的小娘子我是不会杀了她的,我要的只是你身体里的钥匙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待到事成,我就放了你们,孩子你们还可以再生,何乐而不为呢。
人,贵在识时务·”陆鸾说罢将一颗药丸放进陵越嘴里,随即转身离去··陵越紧闭双眼等待着脚步声渐渐走远,将口中的药丸吐出藏好,起身思量对策。
·都怪自己一时大意,不想还未到日食陆鸾这么早就动手了,不知屠苏现下怎么样了·起身走到门口想要看看是否有办法从这里出去,结果只看到一道蓝色的结界,陵越抬手运起真气发觉体内的真气所剩无几,想来大概是那药丸所致。
陵越无奈,只能坐回床上运功调息··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陵越气急,不仅保护不了自己心爱之人,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掌控在他人手中··每日陆鸾都将药丸喂他吃下,陵越倒以这药丸的数量来计算日子。
 ·☆、第四十四章 大结局(一)· ·月余,陆鸾依旧每日都来,每日都劝他告诉他大门的打开方法,陵越依旧每日都沉默不语··转眼间,日食之日将近。
“你可当真是好气魄,连自己的妻儿都能舍,就为了个印信的秘密·”陆鸾啧着嘴摇摇头不理解的离开··陵越待陆鸾走后试着运气,虽真气有些瘀滞但是没办法了,救出屠苏要紧。
刚刚堪堪打开结界走出去,就看到陆鸾拍着手走过来,“我还以为你当真不担心你家娘子,看来你也是个痴情的种子·”·陵越震惊的看着他,一双手气的发抖,原来这近一个月自己每日将药丸吐出他都知道。
一种被戏耍的愠怒油然而生,自己小心翼翼都被他当了笑话看去·陵越感觉自己气血有些翻涌,径自调息了几次才将那怒意压下··陆鸾见言语相讥不甚管用,从身后拿出个小小的盒子递给陵越。
“喏,给你看看·”陵越有些颤抖的将盒子打开··那里面不是别的,正是一个小小的婴孩,连脐带都还未剪下,皮肤皱皱的,小手小脚蜷缩着,额间有那样一点好看的朱砂痣。
“是个男孩·长得那般好看·若是长大了,定是个俊俏的人·”陆鸾凑近,与陵越一同看着盒子里的婴孩··陵越忽然感觉眼睛前雾蒙蒙的,血液翻涌,仿佛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他又颤抖着将盒子盖上,转头看向陆鸾··陆鸾看着眼前的陵越,堕仙的标记若隐若现,他这是要坠入魔道了··陵越只觉眼前血红一片,大片大片的血,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婴孩,还有,被开膛破肚的屠苏。
“啊····”陵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真气,任它们在体内横冲直闯,忽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直直打向地面··地面顿时金光大起,在陵越脚下出现了一个阵法,“哈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是这样打开的。”
陆鸾看着眼前的阵法,心中愉悦之情溢于言表,起身踏入拿到阵法,与陵越一同消失在阵法里··一阵急速下坠,陆鸾看着眼前的祭祀场,他在心里估摸了时间,距离日食还有两个时辰,等他降服了陵越,再去将南方接来,然后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陆鸾转身看向陵越,此时的陵越发髻尽散,目眦欲裂,双眼通红的看向他,俨然一副走火入魔即将坠入魔道的样子··陵越唤出佩剑,起了空明幻虚剑的式,巨大的剑影劈向陆鸾,“你杀我妻儿,我要你血债血偿。”
陵越的声音透着内力传进陆鸾耳中,陆鸾只觉耳内轰轰直响,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眼见剑招落下,陆鸾凭空拔出白玉骨扇,堪堪接下那招··两人打得激烈,周围的物什都被毁坏的差不多,陵越杀红了眼,只想着为屠苏报仇,招招致命,陆鸾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折扇内暗藏杀机,两人堪堪打了个平手。
陵越只觉的身体越来越热,这是坠魔的征兆,可他顾不了那么多,屠苏已死,他是人是魔皆无太大分别,待到为屠苏报仇雪恨,他便随了他们父子而去··陵越越战越勇,额间堕仙的标记也越来越深,眼见陆鸾要接不下这一招,酣战之间,陵越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曾日日夜夜环绕在他耳边,那声音温润如水,那声音似一道阳光打过层层云雾,那声音对他说,“师兄,屠苏在这儿·”·陵越的眼中瞬间恢复清明,他望向声音的源头,只见屠苏站在那里柔柔的冲他笑着,双手抚着那高耸的肚腹。
“师兄,屠苏没事·”·陆鸾神情古怪的看向屠苏身旁的南方,南方接收到男人的视线,不自在的将头转过一边··陵越飞身到屠苏身边,执起他的手,细细打量他,“屠苏可曾受伤”屠苏抬手覆上那堕仙的印记,指间化灵拂过陵越的额头,待手指放下时,堕仙的印记已然消失。
“屠苏和孩子都很好,师兄切勿走火入魔·”屠苏将身体的重量托付给陵越,额头轻抵陵越的肩膀··“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陆鸾玩味的看着眼前恩爱的两人,收起折扇将一旁的南方揽在怀里·“日食马上就要来临,云晴,不如我们一起来迎接这盛世如何哈哈哈”·南方看着环着自己的男人,面容依旧,可他觉的有些看不清他的面目,那个从小到大一直宠爱他的阿鸾,不在了。
“阿鸾,放手吧·”南方抬头覆上陆鸾的脸颊,平日里整洁干净的面颊此时沾了些灰尘,南方将浮灰扫下,陆鸾就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丰神俊逸的云来庄主。
“南方,你就好好看看我是如何将你从命运的手心里夺回来的吧·”·抬手点了南方的穴道,将人安放在较为安全的一角,陆鸾重新回到战圈,摆好架势,只等将陵越打得落花流水。
刚刚陵越真气暴走时才将将与陆鸾打了个平手,如今他头脑已经恢复清明,想要打败他,着实不易··屠苏唤出焚寂掐好了剑诀,只等陆鸾来攻,陵越见他那般,按了按他的手背,“我来,你身子不方便,不适合对战。”
屠苏迎上陵越的目光,开了红唇,“师兄,过一会儿前辈与楚夫人他们就到了,到那时我在下来,就让屠苏助师兄一臂之力·”·不等陵越将他拉回,屠苏一个起势便直击陆鸾,陵越无奈只得持剑跟上,一场对决,三人打得如火如荼,屠苏渐渐觉得肚腹疼痛的密集起来,刚刚陵越暴走的时候外泄的真气动了他的胎气,此时更觉肚子里翻江倒海,痛的厉害。
眼看着屠苏气力接济不上,陵越飞身抱过屠苏将他放到地上,屠苏想要起身,却只觉腰腹间拉扯般的疼痛,叫他提不起一丝气力··陵越刚才真气外泄太多,此时也觉得供应不上,动作也变得缓慢起来,陆鸾见势攻上前来,一记杀招就冲着陵越过来。
陵越见山躲不过,有些自嘲的笑过,终究还是未能护的屠苏平安·他转头对屠苏无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突然之间屠苏腰腹间金光大放,陆鸾只觉眼前一花,伸手就要去遮挡,陵越见有机可乘起身将佩剑刺向陆鸾。
利剑与血肉摩擦的声音有些突兀的响起,陆鸾有些发愣,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直至南方在他面前缓缓倒下··“南方·”·“阿鸾,山有鸟,名阿鸾,见则,天下安宁。”
南方倒在陆鸾怀里,抬起满是鲜血的双手将陆鸾抱住,“南方说过,能陪伴阿鸾这些年,南方已经很知足,南方并不需要长生,只要阿鸾心里记得南方就好·那方兰溪印,我已经拜托屠苏将他送回到兰溪阁了。
阿鸾,天命不可违,南方注定是要死的·阿鸾,你我皆是罪孽深重之人,就让南方,送阿鸾一程吧·”·南方并指为刃,生生插进陆鸾的后心里,陆鸾并没有反抗,只是微笑着问着南方的脸,“你呀,从小你说什么我没答应过你。”
陵越见二人已死,扶起一旁的屠苏走进阵法··带两人重新回到地面,陵越才发觉屠苏的异常,刚刚神经太过紧张,竟未发现屠苏已是浑身颤抖··“怎么了,哪里疼。”
屠苏有些虚弱的覆上高耸的肚腹,冲着陵越笑笑,“他怕是,嗯,迫不及待要出来了·”·陵越闻言大惊,这还不到八个月,如此之早,定是刚才胎气大动。
一把抱起颤抖的人,闪身进了一个房间,将人放在床铺上,除去鞋袜,又将亵裤褪下,陵越低头查看下面的情况,只见十指洞开,怕是疼了好一会儿了··“来不及请稳婆了,师兄帮你接生。”
陵越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打鼓,这接生的事他从未碰过,更不知如何才能帮到屠苏,只是握住屠苏的手,将人抱在怀里帮他打气··屠苏只觉全身上下都痛的厉害,尤其是下面,闷闷涨涨的,又撕扯着往下走,胎儿已然入盆,屠苏不自觉的将双腿打开,每一次用力都挣动这挺起腰身,一张苍白的小脸愣是憋的通红。
陵越见他这般痛苦,恨不能代替他受着罪,吻着他的额头,声音颤抖,“疼就喊出来,别憋着·”·屠苏一次的折起身子,又一次的倒在陵越怀里,腹中的孩子卡在那里就是不见下来。
陵越低头查看,孩子黑黑的小脑袋已然漏出一点,可再也不往下走了·屠苏伸手摸向自己身下,只觉硬硬的有些扎手,“师兄,你帮我推一推他,我一个人,他下不来。”
屠苏拉过陵越的手放在隆起的肚腹上,此时他羊水流的差不多,孩子的形状竟隔着肚皮显现出来,陵越自是不忍下手,又不忍看屠苏如此痛苦,咬了牙顺着孩子的走向往下推着。
屠苏当即扬起了脖子,痛,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他只想解脱,顺着陵越的手一次次用力,汗水将他的头发打湿,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他早已无心将他们拨弄开··终于,在屠苏再一次折起上身的时候,他听到那声梦寐以求的啼哭。
真好,孩子中于生下来了·屠苏忽然感觉疲惫从四肢百骸之中翻涌而来,可他又不想睡,只觉得若是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陵越将孩子包好放在一旁,想要去清理屠苏的身体,却兀的愣在那里,他看到了什么,汨汨的血流从屠苏的身下流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床单,“屠苏,屠苏。”
师兄在说什么·屠苏只觉的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直响,他想努力保持清醒,可终究抵不过那睡意,合了双眼,坠入黑暗之中··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他颤抖着去抱住屠苏,只觉屠苏周身冰凉,陵越运气火灵,将人紧紧抱住,想要将人回暖回来。
他甚至没有去管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陵越刚刚大战一场,真气早已不够,如今又妄自动用,他只觉得眼前渐渐变得昏暗起来·终是气力不够,抱着屠苏昏死过去。
 ·☆、第四十五章 大结局(二)· ·屠苏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他睁开双眼顿觉窗外的阳光直直打在眼上,照得眼睛生疼,忙抬了手待慢慢适应了才重新睁大眼睛。
环境很陌生,师兄也不在这里,屠苏想撑起身子下床一探究竟,门吱呀一声开了··陵越端着粥食进来就看到屠苏撑着身子的样子,将粥碗放到桌上来到床边将人扶起靠在床头。
“逍遥前辈说你今天会醒,果真,你今天就醒来了·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陵越将锦被给他往上盖了盖,眼角含笑的看着他··屠苏摇了摇头,有一肚子的话想问陵越,咬了咬红唇,问了一句“孩子呢。”
“刚吃完奶,晚些时候我把他抱来给你看·你这一睡就是小半个月,孩子也长开了不似刚出生时红彤彤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陵越想到此时在隔壁房间睡得正香的玉榣,那白白嫩嫩的模样,尤其是那张水嫩的小嘴,像极了屠苏,让人见了忍不住想要咬上去。
屠苏听到陵越说孩子长得像老头不高兴的撇了撇嘴,怎么着都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长成什么样他都是喜欢的紧的··“还没足月就出世了,孩子身体没问题么”屠苏最担心的莫过于这孩子有什么不足之症,虽说无论孩子如何他都会依然爱他,可他希望孩子是健康的。
·陵越知他忧心孩子未足月,揽过他吻了吻他的额头,“放心,孩子好得很,四肢健全,身体也很健康·吃过饭我就把他抱来·”·喂屠苏喝下一碗米粥,陵越就将孩子抱到屠苏跟前。
那孩子小小的软软的,屠苏竟一时不敢去碰他,陵越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当下笑出了声,手把手的叫他如何抱这小小的婴孩···屠苏看着臂弯里的玉榣,玉榣也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一点也不怕生。
“他的眼睛和师兄的真像·”都是那一双含情的眸子,似是将这世间所有的温柔都装在里面,让人沉浸其中··陵越侧身做到床榻上探过头靠在屠苏肩窝,伸出一根手指逗弄着怀里的玉榣,“恩,他的嘴和你的很像。”
手指从玉榣的脸上滑到那张红艳艳的小嘴,慢慢磨砂··搁在屠苏肩上的头不知何时不在冲向玉榣,而是稍稍转过叼住屠苏泛红的耳尖细细舔弄,满意的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打了个颤,陵越也不再胡闹,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玉榣身上。
“那日,你是怎么逃回来的”看着玉榣大大的眼睛因为自己食指晃动而跟着晃来晃去,陵越嘴角的笑意不断地加深··“那日。”
南方看着屠苏伏案的身影,终是狠了狠心一记手刀劈向屠苏的后颈·屠苏不想他们动手这么早,只以为南方今日叫他前来只是为了菜谱,并没有多做防备,竟一时不慎,被南方打昏了过去。
当屠苏再醒来时自己已经被绑在柱子上了··“醒了”陆鸾带着南方从门外进来,陆鸾玩味的打量着屠苏,而南方则撇开眼,表情有些复杂。
“你们要干什么”清冷的嗓音想起,南方猛地回头,瞳孔骤然一缩,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屠苏,复又将视线移到那高高隆起的肚腹上,“你,你是男人。”
陆鸾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嘲讽的向上扬起,目光似在屠苏的肚子上生了根,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原来云夫人是个男人,怎地连孩子都能生,啧啧啧,莫菲是云夫人你张腿伺候人的本事太厉害,竟连肚子都能为别的男人大起来。”
南方拽了拽陆鸾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陆鸾只是牵过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摩挲,复又看向屠苏,“你说我要干什么,你家相公不肯说出打开大门的方法,我就只好从你这里下手喽。”
屠苏只觉肚腹里的孩子挣动的厉害,却碍于两手被绑在柱子上不能去安抚,只能硬生生的挨着,“我不知道·”·陆鸾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按上隆起的肚腹,“不需要你知道,我需要的只是你腹中的孩子。
你看他动的这般厉害,莫菲,是迫不及待想要出生了”陆鸾的手一圈一圈的在屠苏肚子上打转,突然他一把扯掉屠苏身上的外衫,没了外衫的遮挡,一眼就能看到那肚腹在雪白中衣下颤动不已,“你说,你家相公若是看到我亲手为你接生出的孩子会是什么表情,我,可是很期待。”
说罢,陆鸾并指为刃就要劈向那隆起的肚腹·屠苏有些绝望的撇过头,此时他周身大穴被封,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
“阿鸾·”眼见陆鸾就要下手,南方运气弹开了陆鸾的手,“你不是说只要知道打开大门的方法就可以了么·你不是说过不会伤害他们的么。”
南方眉眼悲怆的看向陆鸾,一双美目含泪,看的陆鸾心里一慌,连忙抬手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擦干净,“阿鸾不做了,不做了,我送你回去·”·不知过了多久,屠苏昏昏沉沉间就感觉有人将自己身上的锁链解去,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南方满头都是汗,有些气喘,南方见他清醒过来,忙将他扶下来,“陆鸾疯了,我将你送出去,再想办法将云晴救出来。
万一,你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屠苏一时间有些迷茫,任由南方将他拉走,直到看到陵越的身影消失在阵法之中,屠苏才猛地清醒过来,竟挣脱了南方跑到阵法之中。
急速下坠的感觉很不好,屠苏只觉的肚子里的孩子动的厉害,一下一下,让他有些反胃,刚一落地,屠苏还未来得及安抚孩子就看见陵越额间那一抹堕仙的标记,心下焦急脱口便出,“师兄,屠苏在这。”
待到陵越眼神重新恢复清明,屠苏才松了一口气,安慰了几句便祭出焚寂剑,进入战圈··本就不安分的孩子此时更是搅得他肚腹间翻江倒海,痛的屠苏一身冷汗。
勉强定了定神,暗自运了真气,南方才刚为自己解了穴道,此时恢复的真气并不多,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三人腾空而立,各自有金光护体,手中掐了不同的诀作势打做一处,陵越和屠苏本就是从小一起习武,师承一脉,两人间的默契早已不用言明,甚至连眼神都不用给一个,心心相印,就能知道如何配合。
可毕竟两人此时真气不济,剑招虽默契但气力尚有不足,屠苏挺着肚子上下翻飞直叫陵越看的心惊,生怕他一下没控制好,从那高空摔下来··屠苏手掐剑诀,一招怒涛龙骧还未使出,就觉得肚子发紧似的疼,竟断了真气,身子直直的往下坠,一旁的陵越见状飞身接住他放到一旁空地,屠苏还想再战,忽然感觉身下一热,一股液体竟汨汨从那处流出,屠苏闲暇时也看一些有关怀孕方面的书,知道这是破水了。
一双手覆上隆起的肚腹,只觉硬的厉害,那里也一阵阵收缩,屠苏明显感觉到孩子在往下走,他有些不自觉的顺着那力道向下用力,却想着不能此时生产让师兄分心,竟生生收回了力道,想要提气去帮陵越。
却见陵越气力不济,眼看就要被陆鸾打中,屠苏心急如焚,拄着焚寂剑想要站起身,却见自己肚腹之间金光大放,自己隐隐听见一个童音,“不要伤害我爹爹·”·陵越眼见自己要被打中却躲闪不开,有些自嘲地笑笑,又见屠苏肚腹金光大放,只觉自己的真气重新充盈起来,提气就是对陆鸾一剑,不想却刺中了南方。
陵越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仍心有余悸,他搂紧了怀里的屠苏,“你不知道,当时你身下都是血,我以为,我以为你又要离我而去·”·屠苏见怀里的玉榣睡熟了,便将他放在床里侧,重新躺回陵越怀里,仰头亲吻着他带着短短胡茬的下巴,他的师兄,那样一丝不苟的一个人,此时竟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若不是前辈寻到了我们,”陵越微微颤抖着,屠苏忽然觉得嘴里咸咸的,顺着陵越的下巴一路吻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没有如果,我回来了·”·细细吻干净睫毛上的泪滴,屠苏辗转反侧来到陵越的唇角,衔住下唇吮吸起来,屠苏吻的认真,陵越有些心猿意马,两人周边的温度渐渐升高。
“陵越,屠苏醒了没有啊·”门外响起逍遥的声音,两人急忙分开,逍遥一进门就看到两人眼角含情,嘴唇嫣红,心下了然,揶揄道,“我说陵越,你好歹注意些,你想让你家屠苏还未出月就怀上二胎么”·一句话臊的两人脸颊通红,不自觉的对上视线,又马上分开各自看向一处。
“好了好了,阿宁要走了,陵越你不去送送”·屠苏一听也想起身,陵越倒是手快一把把他按在怀里,“你还未出月,受不得风,我去。
在这里乖乖等我·”·楚宁在门口望了一会儿,仍没有看见陵越的身影,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是领着江晴上了马车··“娘亲·”那一声娘亲叫的声音不大,却让楚宁听得浑身一震,急忙下车,正看见陵越站在微风之中,衣袂翩飞。
“云晴·”楚宁有些哽咽,她从未想过有一天陵越能与她相认,她不贪心只是想着他过得就好,她远远的看着就好··两人竟一时有些相顾无言,只是隔着风遥望。
楚宁最终还是笑了笑,道了声珍重转身上车··虽然相认,我还是希望你能过以前的日子,有你的爱人孩子陪伴着你··车里江晴看到这一幕眼角有些湿润,她终于知道她在告诉娘亲她喜欢陵越大哥时,娘亲为何重重的叹息,她也知道了为何叫江晴,一切,都因为这个眉眼温柔的男子。
陵越有些怅然的回到房中,看到屠苏搂着玉榣睡得正香,索性抛下烦念,宽了衣上床陪着妻儿一起睡··贴上屠苏温热的后背,陵越满足的叹息了一声,“师兄,咱们隐居吧。”
屠苏突然转过身埋进陵越怀里··“好·”·“咱们去找师尊吧·”·“好·”·五年后·“大爷爷,二爷爷,阿翔哥哥总欺负我。”
五岁的玉榣一边告状一边奔向函素怀里,函素一把抱起这个奶娃娃,“嘘,你大爷爷正和你爹爹下棋呢·”·只见屠苏执着黑子紧皱眉头,苦苦思索下一步该怎么下。
紫胤到是在一旁云淡风轻的笑着,陵越端着果盘站在屠苏身后执起他的手就落下一子,“赢了·”·陵越挑了挑眉,紫胤依旧笑意盈盈,“老了老了,下棋也下不过小辈了。”
转身逗着函素怀里的小人儿,“告诉大爷爷,阿翔怎么欺负你了·”·本来看两人下棋看的正高兴的玉榣像是被戳中了伤心事,一下子扁起嘴,眼泪在大眼睛里屯好了,摇摇欲坠,“阿翔说,玉榣额间没有朱砂痣,和爹爹不像。”
众人一听,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屠苏扶着腰起身走到他跟前,“谁说你和我不像的,你自己看·”拿了一旁的杯子放到玉榣面前,玉榣看了看杯里的倒影,又看了看眼前的屠苏,随即笑开。
“那,小妹妹会有朱砂痣吗”·陵越见他一脸担忧的模样心下觉得好笑,将屠苏扶到一旁坐好,“那你想她有没有呢·”·“当然想她有,我没有已经很遗憾了,要是妹妹也没有岂不是更遗憾,还是有的好。”
几人见他那般小大人的模样心下更是欢喜,屠苏刚想将他抱过就觉得腹中一痛,当即哼出声,陵越见他脸色不对,探向他腹底,只觉异常坚硬,知他是要生了,抱起人就往屋里走。
“爹爹怎么了”玉榣看见屠苏不似平时那般面容柔和,心里有些害怕,抓着紫胤的衣袖有些颤抖··“一会儿你就能知道,小妹妹额间有没有那点朱砂痣了。”
 ·☆、第四十六章 番外· ·“醒了”陵越刚进门就看到层层床幔中探出一只白皙的手,在外面晃荡着··屠苏将手放在外面晃荡了没一会儿就感觉一双温热的手将它送回进被窝里,“现在是冬天,你也不怕着凉,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身子。”
陵越拉开床幔,突然透进来的光让屠苏有些不适应,他抬起手臂遮挡了一会,才慢慢移开··“起来么”陵越见他精神还好,昨夜他腿抽筋,陵越为他按摩了许久,折腾到半夜才安歇。
屠苏看了看日头,想必早饭的时辰已经过了,“起来吧·”·陵越扶起他亲自给他穿衣,他因怀的双胎,如今月份不大,肚子却大的厉害,如今五月的身子,竟如别人六七月份。
修仙之人自有真气御寒,屠苏如今再次有孕,虽这胎养的好,却也不能妄动真气,红玉特意为他做了御寒的棉衣,大红的身儿,用红线绣着暗纹,领间和袖口都围了兔毛,屠苏穿上后,一张笑脸半遮在兔毛领里,更映的唇红齿白,俊秀的很。
“昨儿逍遥前辈来信,说是到了这里,顺便给你诊脉·”清晨才下过雪,陵越怕他滑倒,小心的环着他的腰,将他护在怀里··“阿榣呢”·“今天清晨下过雪,他便嚷着要师尊和函素真人带他出去踩初雪。”
“踩初雪亏他能想到这么个理由·”屠苏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顽皮淘气的不得了,相比之下,肚子里这两个就安静了许多,平时总是不吵不闹,一动不动,要不是逍遥老人来给他把脉说没问题很健康,他都要以为这孩子是不是...·“师兄,咱们去找他们吧。”
陵越挑眉,微微侧脸看向他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师弟,“你还没吃早饭·”·“不吃了,再过一会儿都中午了,一起吃吧·”屠苏往他怀里倚了倚,一双眸子里眼波荡漾,似有一池春水在里面被微风吹皱。
陵越最受不得他这样看自己,上一次他这般乖巧讨好的看向自己的时候是.......··五个月前·自从屠苏生下玉榣又大出血后,身子一直不太好,陵越带着他去了紫胤真人隐居的地方,那里灵气充盛,对他身体也是大有帮助的。
又开始每天变着花样的做菜,按着逍遥留下的方子给他熬药调理身体,如此过了三年才算小有成效,又过了两年才算大好··“师兄·”陵越刚刚沐浴回来,便看到自家师弟只着了一件红色的外衫,做在床边含羞带怯的看着他。
陵越挑眉,站在原地不动声色打算看看他这师弟在耍什么花样··屠苏见他半天不过来,咬了咬牙索性自己靠上去,反正也不是没主动过··陵越抱着怀里的人,一双大手不安分的上下游走,探入衣内,该死,他这红杉下边竟什么都没穿。
屠苏被他一摸当时软到在他怀里,一双手缠上他的脖子,陵越见状一把横抱起他,在他馨香的颈边狠狠的嗅了一口,“想要了”·屠苏被他这漏骨的话羞得满面通红,却又是他主动,豁出去般主动吻上那片唇。
因这两年屠苏身体都不大好,陵越与他温存时都是极尽温柔,小心伺候,虽不像以前那般猛烈,却也有别样一番滋味··很显然,今夜屠苏并不想像平日里那般温存。
陵越伏在他身上,小心的吻着他的脖颈,吮出一个又一个印子,一只手撑在他身侧,一只手上下抚摸那触感滑腻的肌肤·屠苏躺在他身下,早就化作一滩春水,眼波荡漾,半咬红唇,面色潮红的看着上方在他身上卖力点火的陵越,他一双手也没闲着,游走于陵越的各个敏感点。
“师兄,给阿榣再添个弟弟妹妹吧·”当屠苏说出这句话时陵越正在最后阶段,一听这话差点泄在他身体里,自从玉榣出生后,他就再未将种子留在屠苏体内,虽不知那药效会不会持续这么久,但小心些为好。
陵越不说话,只是低头吻着屠苏的红唇,准备将那物抽出,屠苏见他不答应,情急之下紧紧绞着那处,不让他出去··陵越无奈的叹了口气,“听话,屠苏。”
屠苏不动,那处仍旧绞紧,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突然门刷的一下被推开,玉榣摇摇晃晃的走进来,声音里都带着哭腔,“爹爹,外面打雷了,好可怕。”
陵越被这声音一吓,终是随了屠苏的心意,泄在里面·迅速将屠苏捂到被窝里,陵越穿好中衣,才拉开床幔将玉榣抱起··屠苏躺在被子里享受着余韵,耳边是陵越哄玉榣的声音,带着沙哑,又低沉好听。
他慢慢抚上自己的小腹,这里,是不是已经再一次怀上师兄的骨肉··陵越好不容易将玉榣哄好,将他抱回自己的房间去睡,回来时就看到他的屠苏拥着被子躺在床上,面色粉红,嘴角含笑,不知在想什么好事。
陵越见他这般模样,心里喜欢的紧,上床连人带被子拥在怀里,“这下合了你的心意了”·“哪有一次就中的。”
屠苏斜了他一眼,“师兄哪里来的自信·”·陵越挑眉,低声在他耳边呵了口热气,“怎么,屠苏是觉得师兄,不行喽·”他将不行二字咬的极重,让屠苏不由的想起刚刚陵越不同以往的勇猛,脸刷的红透,也不管陵越脸上那调笑的表情,将整个身子都缩在陵越怀里。
陵越见他这般害羞,伸手将锦被拉开自己钻了进去,一进来,屠苏就手脚并用的缠了上来,像极了撒娇缠人的猫儿·他用双腿夹着陵越的大腿,一双手也环住陵越的脖子,整个人贴合在陵越身上。
陵越搂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道,“怎么了”·屠苏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日子美好的不真实·”他想紧紧的缠住陵越,让他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
陵越了然,紧了紧环着他的手臂,嘴里哼着儿时常给他唱的歌谣,哄着怀里的宝贝入睡··两个月后·屠苏照例在陵越怀里醒来,他抬头看着自己的师兄,自己的爱人,自己孩子的父亲,真好,我还在,你未老。
他想抬手抚摸他的眉眼,突然胃里翻江倒海,似有东西涌了上来,他小心的抬起被角,越过陵越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上,就跑到门外,扶着栏杆吐得辛苦··陵越惊醒,见他那般模样,不由的想起当年屠苏怀阿榣的时候,心下有了计较,匆忙赶出去时还不忘倒了一杯茶拿过去。
出去时屠苏已经呕完,靠在栏杆上摸着自己的小腹抿着嘴笑,陵越无奈,只好将茶杯塞到他手里,在一把将人抱起来送回屋去··屠苏坐在床上,双手拄着床沿,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陵越看着他的笑脸,心里满涨的快要溢出来,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低头在他耳畔轻轻呵气,“恭喜。”
屠苏转头看他,一双眸子里盈盈笑意,秋水微荡,嘴角勾起的弧度那是那般俏皮,忽而,屠苏搂住他的脖子一用力,两人就倒在满床锦被上,素色的被面上铺散着交织纠缠的青丝,如泼墨一般,无须勾勒,自成篇章,·陵越仰头看着床帐,耳边是屠苏带着笑意的声音,平日里清清冷冷的声音如今带着笑意是那般蛊惑人心,诱惑着陵越去顺从他的心意,去完成他的愿望,无论什么,只要他要,陵越都会给他,无论多难,只要他想,陵越都会满足他,只要他说一声,不,只要有了那个心思,陵越定能在第一时间知晓,在第一时间去做好,在第一时间拿来给他。
七月盛夏,屠苏被诊出再次有孕·陵越还记得那日他们一同倒在锦被上,屠苏趴在他的颈窝里,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的蹭着他的耳垂,缓缓的吐出两个字,“同喜。”
这孩子倒是关照屠苏,知他身子虽经过多年调理,到底是不若从前的,自从那日惹得屠苏晨吐以告知大家他们的存在后,屠苏就再没有过恶心反胃的感觉,只是比平日里嗜酸许多,脾气也渐长了不少。
盛夏时节,瓜果都下来了,陵越每每洗好了,一部分镇到井水里,拿去给紫胤和函素吃,另一部分拿给屠苏,一来补充营养,而来夏日炎炎,就是起了出门的心思一想到回来后又是一身汗,也就没了那份闲情,夏日无聊,只能靠吃来解解寂寞。
正是热的时候,屠苏穿着薄衫躺在树荫下的软榻上乘凉,树影斑驳,一部分落在地上,一部分打在屠苏身上,影影绰绰,倒也好看··陵越拿着果盘回来的时候,屠苏正举着手遮挡从树叶间打下来的阳光闭目,不是是在睡着,还是在养神,一副慵慵懒懒的样子,好不惬意。
将果盘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陵越就看到躺在那里的屠苏虽然没动,但比翼煽动,明显是在嗅着环绕在周围的果香··心里顿时起了玩心,拿了一旁的香瓜在他鼻尖晃了两下,屠苏只觉刚刚还若有若无的果香此时在鼻尖萦绕,也不睁眼,张了嘴就咬了上去,陵越吃吃的笑出声,坐在榻上,举着香瓜,看躺在榻上的那只猫儿两颊鼓鼓,吃的好不惬意。
咽下一口,屠苏还要再咬,陵越却不如了他的愿,将香瓜举起,嘴里调笑着,“哪家的猫儿偷我的香瓜吃·”·躺在榻上的人这才放下了手臂,张开了一双大眼,圆圆的瞪过去,顾盼间神采飞扬,流光四溢。
伸手就要去抢陵越手里的香瓜,嘴上不忘还击,“那又是哪家的汪拿着香瓜引诱我在先的·”·陵越听了也不恼,手里拿着屠苏刚刚吃过的香瓜就着缺口咬了下去,“果然好吃。”
看着屠苏盯着那香瓜一瞬不瞬的样子,弯腰扶住他的身子将嘴里的香瓜哺了过去,屠苏反应不及只能咽下··陵越起身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手里的香瓜,只听一旁那人高了几分的清冷音调,“师兄,你还要不要脸。”
见陵越又要俯身,屠苏立马起身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个桃子小口小口的啃着,像足了猫儿··“睡了一中午,起来活动活动·”陵越接过他吐出的桃核,拿了帕子擦干净粘在嘴角的桃汁。
屠苏恹恹的躺了回去,仰面看了看树叶间的太阳,翻了个身面冲陵越,“天太热,不想动·”·这百年古树将阳光大半都遮了去,偶尔微风荡过,吹动发丝,拂起衣襟,甚是惬意。
傻瓜才出去··屠苏撇撇嘴,扯了陵越坐下,自己挪了挪躺在他的大腿上,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陵越腰间的挂饰,陵越任他折腾,一手轻拍着他的后背,一手拿着杏兀自吃着。
屠苏本不爱吃杏,可看他师兄吃的那般香甜,鼻间又满是果香,不觉喉间动了动,眼巴巴的看着他,稍稍用了力扯了他的腰带··陵越本看着不远处的那一从不知名的小花长得甚是可爱,便仔细凝视了一会儿,突然感觉腰间微动,一低头就看到屠苏眼巴巴的看着他,不如说,是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杏。
屠苏咽了咽唾沫,低低的开口道,“师兄,”陵越知他想要说什么,还未待屠苏说完,他就打断道,“不行,你现在有孕在身,吃不得这个·”·见他不答应自己,屠苏微微恼怒的转了身,将脸埋在他的腰腹间。
陵越见他这赌气的可爱模样,心里喜欢的紧,可事关他的身体,自是不能让步··夏日里本就燥热,穿的又是薄衫,屠苏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陵越的小腹上,陵越顿时觉得,有些难熬。
扶住屠苏的身子不让他乱动,微微哑了嗓音,“屠苏,你先起来·”屠苏本就有气,见他此时连自己躺躺都不让,猛的起了身子,背对着陵越坐起··陵越上前拥住他,见怀里的人还在不住的挣动,叹了一口气,拉过他的手覆到自己那微微撑起的地方,屠苏只觉手中一热,便知那是何物,想起刚刚误会了师兄,屠苏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陵越。
刚想伸手为他纾解,陵越便按住的手阻了他的行动,“别动,一会儿就好了·”·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陵越身体平静下来,屠苏靠在陵越腰腹间,暗自责备自己刚刚任性,怀阿榣那时也是,自己脾气的大的吓人,幸亏师兄体谅,处处包容。
“师兄,对不起·”陵越紧了紧环着他的手臂,弯了嘴角,“不怪你,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我又要当爹了·”·陵越坐下来拥住他,唇深深浅浅的印在他额间,“我一直怕你再有孕,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小心,我怕,当年生阿榣的时候太凶险,你自那以后身体又一直不好,我。”
屠苏拿着银勺细细挑出西瓜籽,挖出一勺送进陵越嘴里,“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虽有阿翔陪着阿榣,可总觉缺些什么,想着是不是该给他个弟弟妹妹,总归热闹些。”
陵越捏了捏他的鼻尖,笑的一脸宠溺,“你呀,就是太宠你了·”·屠苏眼波一挑,漾出一池春水,嘴角的弧度再一次弯起,“陵越真人可是后悔了”陵越见他这般神态,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好像被那猫尾一下一下的拂着,酥酥麻麻,让人欲罢不能。
见陵越只是一味的笑,不答自己的话,屠苏不在意的笑笑,偎在他怀里吃水果··九月·紫胤抱着玉榣回来的时候,屠苏正弯腰侍弄他养的那些个花花草草,自从归隐,闲来无事,每日练完剑还空余出大把的时间,着实无聊,屠苏便把时间都花在侍弄花草上。
说来奇怪,他那无所不能的师兄,独独养不好这花,同样的花放在屠苏那里养就是叶子油亮,花开得也多,放在陵越那里就是叶子枯黄,连个花骨朵也不肯结··陵越气不过,非要较这个真。
屠苏拗不过他,只好给他一盆仙人球,圆滚滚,胖嘟嘟,甚是可爱··陵越郑重的接过这盆意义重大的植物··某天夜里屠苏起床喝水,看见他家师兄正坐在桌边看书看得认真,悄悄走近,夺之,书名曰《仙人道》。
陵越每日抱着玉榣出去晒太阳的时候,必带着仙人球一起晒,时不时给仙人球转面,以求晒得均匀些··屠苏发现,玉榣看仙人球的时候,总好像在看情敌,眼神实在是犀利的很。
一日,屠苏在给他那些花花草草施肥的时候,突然发觉花肥少了些··是夜,屠苏抓住偷肥贼陵越一名··又一日,屠苏路过窗前,听见陵越一人念念有词,细听之,“阿仙你一定要好好长,不能输给你养在屠苏那里的兄弟姐妹们。
听到没有,你看,你养在屠苏那里的时候,待遇一定没有在我这里好,所以,你一定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一个月后,屠苏再次看到那盆仙人球时,他看了看仙人球,又看了看陵越,眼神里满是小小的幸灾乐祸,小小的无奈,语气藏也藏不住的揶揄,“师兄,我看这仙人球好像是,瘦了。
好可惜·”·陵越发誓,他绝对没再屠苏脸上看到任何可以称之为可惜的表情··陵越此时连看都不想看它一眼,自己费尽心力的养着它,一个月前还是胖嘟嘟的,放在这里一个月,它,它也太不给面子了。
屠苏见自己师兄将头瞥向一边冷着脸不去看那盆可怜的植物,只好忍笑道,“好了好了,师兄,人无完人,你,只是在,噗,在养花上,哈哈哈,师兄,哈哈哈,你好笨哈哈哈。”
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冷着脸的小师弟此时在自己面前笑得开怀,以往微微抿着的红唇此时张开一个漂亮的弧度,洁白的牙齿都漏了出来,陵越也融化了表情弯了嘴角。
“屠苏·”·“恩”·“看见胃了·”·陵越抱了玉榣去晒太阳,一圈一圈在院子里走着,“你要他自己走,都五岁了怎么还赖在你身上。”
屠苏坐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起身抱过玉榣就把他放在地上,拍了拍玉榣小小的脑袋,“去,自己玩去·”·陵越无奈,揽过他的腰身,“你怎么连儿子的醋都吃。”
·“师兄·”·“恩”·“去游湖吧·整日里呆在山上好无聊·”·“。
····”话说你刚刚根本就没有听我在说什么啊喂··九月金秋·湖水清凉,屠苏躺在船板上,一只手搭进水里,随着水游荡。
真惬意··玉榣那个小鬼也不在··陵越从船舱里出来就看到自家师弟躺在船板上,慵懒的像只猫·皓白的腕子沉在水里,顺着水的方向飘着,另一只手搭在脸上遮挡阳光,一脸满足。
陵越抬腿踢了踢他,示意他往那面一些,等屠苏不情不愿的挪了挪后,他也解了腰带随意的躺在船板上··“晒太阳就晒太阳,你解腰带做什么”屠苏警惕的又往边上挪了挪。
陵越笑着把他从船的边缘拉回来,牢牢地靠在自己身边··“当然是为了·”陵越不再往下说下去,一个翻身把屠苏压在身下,低头在屠苏脖颈间嗅了嗅,“真香,你用了什么”·屠苏白了他一眼,推了推他的胸膛让他往上一点,“我每天用的都是和你一样的。
哪来的香·”忽的他住了嘴,眼睛一转,抿着嘴偷乐,“我知道了,一定是花香·”·陵越调戏不成反被调戏,当即觉得有必要振一振夫纲,告诉告诉这只小猫,谁才是家里的老大。
事实证明··“我错了,我错了屠苏,你别不理我·”当陵越高举着重振夫纲的旗帜一路高歌时,屠苏已经从他身下出来拿起一旁的点心,一边吃东西一边欣赏着湖光山色,不再理会陵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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