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突同人)镜·双城 by 桔子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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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突同人)镜·双城 by 桔子树(2)
· ·“平常心,平常心·”袁朗随手拍了拍他,只是手掌刚一触及,吴哲的身体一闪,脸色已经大变·· ·· ·“怎么了”袁朗终于发现问题不对。
 ·解开衣服一看,刚刚肩膀上那道口子居然还没有止血,而且整个伤口涨成紫色,肿得老高·· ·“妈的,那刀不干净·”袁朗黑了脸:“疼吗”· ·“嗯”吴哲迟疑的点了下头。
 ·“还好,”袁朗略微放心了点:“疼比麻好一点,应该不是故意淬得毒,估计是那小子原来不知道砍过什么东西,让你撞上了·”· ·“没办法,人品太好。”
吴哲笑得洒脱·· ·定好点,标出方位,接下来就该想办法找人汇合去了,毕竟像这样一个基地,并不是两个人就能拿下的·吴哲按记忆里的地图对方位再做最后一次的确定,而袁朗,开始观察进攻时的路线。
 ·· ·“不对”袁朗皱起眉头:“他们好像要转移·”· ·吴哲闻言一惊,用夜视仪往内部仔细观察:“真的那怎么办”· ·两人顿时心中一紧。
 ·“我留下来拖着,你先回去找人·”· ·“不行”吴哲断然拒绝·· ·“你有更好的方案吗”袁朗的声音里一点火气也没有。
 ·吴哲怔了怔,却还是咬牙道:“不要·”· ·一个人,没有任何联络工具,独自面对三十余名持枪匪徒,在这危机四伏的亚热带丛林中,吴哲觉得喘不过气来。
 ·· ·“为什么”袁朗的声音柔和起来,眼中甚至有一些怜悯·· ·吴哲狠狠的盯着袁朗的眼睛看了半晌,猛得别过头去,眼眶已经发红:“没有为什么,你不会懂。”
 ·“我懂·”那声音很柔软,平和而柔软·· ·有什么不懂,怎么会不懂,正是因为懂得,才会慈悲,于是越加温柔·· ·吴哲极缓极缓的转回头,几乎是愤怒的:“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袁朗不言,眼中有破碎的温柔,闪闪而现。
 ·“你现在告诉我,你懂”· ·· ·“我怕现在不说,将来就没机会了·”· ·吴哲牙关紧咬。
 ·“再不说,我怕你会觉得遗憾,现在……”袁朗有少见的慌乱·· ·“这有什么分别”吴哲质问。
 ·“我也不知道·”难得的,袁朗露出这种完全不自信的神情·· ·吴哲闭上眼睛,却又笑了:“好,你成功了,我都听你的。”
他闭着眼睛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其实我根本没得选择,对吗”· ·我甚至连留下来陪你一起去面对死亡都不行,无论我愿不愿意。
 ·· ·“妈的”吴哲忽然将袁朗一把推倒,翻身压上去,伸手去解袁朗的扣子·· ·“你要干吗”袁朗一时错愕。
 ·“我想咬人,总不能咬你脸上吧·”吴哲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张口咬在袁朗脖子上·· ·所有的渴望,都在里面,有多少爱,就有多少恨。
 ·汗味,血腥气,青草味,泥土和油彩的味道错综复杂·然后,吴哲的舌尖触到一丝咸甜,新鲜的温热的血的味道,袁朗的味道·袁朗闷哼了一声,眉头皱紧,一动不动。
 ·· ·“怎么样”袁朗看到吴哲抬起头,鲜血将他的嘴唇染得一片殷红·· ·“味道不错·”吴哲舔一舔唇。
 ·“让我尝尝·”袁朗微笑,眼中闪过一丝流光,抬手锁住吴哲后脑用力的吻了上去·· ·吴哲被吻得一怔,可是当袁朗的舌尖撬开齿关闯进来之后,顿时也反应过来。
 ·纠缠,吮吸,抵死缠绵,好像要把所有想做未做的事,在这一刻倾尽……· ·· ·吴哲小心的喘息,唇上有一点痛,大约是磨破皮了。
 ·“我走,重武器全留给你·”吴哲低着头,不肯看人·· ·“小心一点,记得你的任务,别放弃,要……活下去。”
 ·“是啊,别抛弃,别放弃,如果你死了,我他妈的还得活下去,还得好好活·”吴哲笑得惨烈,很少会有人露出这样的神情,眼中有满满的沉痛,嘴角却在笑。
· ·“我不会死·”· ·“你最好记着你说的话”吴哲的眼神锋利如刀·· ·“我会。”
袁朗重重的点头·· ·吴哲狠狠的瞪了袁朗一眼,一转身没入夜色中·· ·· ·他没说:保重·· ·没说: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这里就在边界附近,如果要困住他们,争取时间,除了主动出击没有别的办法·· ·可袁朗只有一个人,他会怎么做吴哲一点也想不出,但那是袁朗,他莫明其妙的觉得有希望,吴哲忽然发现,他像相信上帝那样的相信他。
 ·吴哲能做的,只是快一点,再快一点,找到帮手,多一分力量,多一点时间,袁朗活下来的机率就越大·· ·· ·长夜,漆黑如水,吴哲穿行在危险的丛林中,在显眼的位置留下老A们内部约定的标记,只是左腿上的伤口早已崩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而左肩的伤却越发的灼痛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其实袁朗的判断有错,或者说他的判断没有错,但是他又说谎了,吴哲肩上的刀伤的确是中了毒,这是一种很粗陋的土质蝎毒,但伤重时,仍然制命·吴哲看到一重又一重的黑影迎面袭来,终于支持不住,跪倒在地。
 ·· ·22.· ·当许三多他们发现吴哲时,他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手中的枪还在待射状态,身边有一团火,他分明就是豁出去了,要么让队友找到,要么让敌人找到。
 ·A组失联了大半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两个牛人决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断了联系,于是全中队的人马都在向这个区域靠近着·可就算是身经百战,当他们看清吴哲的样子时还吃了一惊。
 ·所谓血染缁衣本以为是文学上的夸张,原来不是的·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整件作战服都被鲜血浸透,完全变了颜色·许三多吓得差点就哭出来,成才马上扑上去试了一下脉搏,还好还好,还活着。
 ·· ·吴哲一直强撑着一口气,略一翻动,人就醒了过来,看到眼前模糊的人影,也分辨不出谁是谁,只是虚弱吐了几个字:“水,地图,刀……”· ·那三人一阵疑惑,但马上掏出了吴哲要的东西。
 ·吴哲把一壶水全浇在头上,抹了把脸,然后一刀刺在自己腿上,一丝锐痛顿时袭上来,将神智从混沌中拔出了些·· ·“锄……锄头……你……”许三多愣愣。
 ·“听着,我撑不了多久·”吴哲一手操作电子地图,一边力求以最简单最准确的语言说明袁朗的方位和面临的困境·· ·“三儿,靠你们了……”他用最后的一点神智看到许三多郑重的点头,然后眼前一黑,陷入无际黑暗中。
 ·· ·情况已经发出去了,成才与许三多一组赶去支援袁朗,并在行进中聚合人手,C3则负责把吴哲背出去,呼叫直升机,马上送医·· ·吴哲中毒颇深,从临时医务站一路转送到了四军大,本来以吴哲的身体素质,这种蝎粗毒在这个剂量上应该不是致命的,但是吴哲其它的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引起了并发性的感染与生命力的衰竭,从送入医院起就一直在晕迷,却不能深眠,眉间深皱,挣扎不休,像是在做着什么最可怕的梦。
 ·病危通知书一单一单的下,C3吓得守在门口,一刻也不敢离开,揪着医生不肯放·· ·心力衰竭,到了这种时刻,所有的医疗手段都只有辅助作用,关键还是要看病人自身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
 ·· ·在黑暗中挣扎,极深的疲惫层层席卷上来,前方像是有个黑而甜的诱人所在再招手·· ·而他累了· ·极限的疲惫,血已经流尽了,每一缕肌肉都酸痛难当,骨头好像已经碎成了粉末,吴哲犹豫而踌躇,放弃吗放弃了就不再痛,要不要放弃,能不能放弃可是,他看到袁朗在背后向他招手,子弹缓慢的从袁朗身体里穿过,一桢一桢的定格,血溅出,在黑暗的底色上开出艳怖的花,每一瞬的神情都看得分明。
· ·他看到那双眼睛,原本凝然深重暗藏玄机的眼睛,此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满了温柔,慈悲的温柔,我懂,我都懂·· ·但是缓缓的合上去,不可挽回的合上去,无情的幕布,掩去所有的光彩焕然。
 ·所有令他心动,神摇,至死都不能放弃,不能抛弃的一切·· ·· ·不· ·吴哲在黑暗中怒吼,猛然睁开眼睛,天地间一片炫目的白。
 ·“你醒了”C3兴奋的凑上来·· ·“他死了吗”吴哲目光凝定,笔直而锐利·· ·“没”C3斩钉截铁。
 ·呵……吴哲放松的一笑,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下来,闭上眼沉沉的睡去,这一次,他非常彻底的昏睡了三天,期间断断续续的醒过来,都迷糊的厉害,不过是喝点水又倒下了。
 ··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主治医师听到C3报讯说吴哲已经醒过一次,马上冲过来检查,不由得啧啧称赞:“你们这些人啊,身体素质真好,换别人,十个也死没了。”
 ·“那是·”C3笑得颇有得色,只是眼底总染着层忧虑·· ·· ·等吴哲再一次彻底清醒时,他已经在基地医院里了。
许三多看到他睁开眼,马上欢喜的像是捡到宝一样,还不及对他说什么,人已经跟个火车头一样的冲出去了·· ·三儿……吴哲冲着他的背影,笑得颇为无奈。
 ·再一转眼,成才揽着许三多已经闪了进来,满脸眉飞色动:“你醒了,没事了”· ·“人呢,都怎么就你们两个来慰问英雄”吴哲假装不满。
 ·· ·“那个,人……他们……”许三多一阵紧张·· ·“人都放假休整去了,这次打这么惨·”成才给吴哲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三儿”吴哲眉毛一挑·· ·“嗯,都……不在·”三多点点头·· ·“那,队长呢”终于问到重点,吴哲问得小心翼翼。
 ·“队长啊,队长那伤可重了·”成才的脸色顿时黯了下去:“中枪了·”· ·· ·吴哲心里一紧:“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不在这儿,在那边医院里呢,说是不好乱搬动了·”· ·“这么严重”· ·“没事儿,队长能事儿吗没事儿,医生说了,那伤死不了,就是有着些日子要歇了,不能A咱们了。”
 ·“你……”吴哲哭笑不得,心道:袁朗,就你这人缘,居然没被自己人放冷枪给崩了,也是个奇迹啊·· ·· ·“那么,任务呢完成了吧”只要袁朗死不了,吴哲就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当然完成了”成才声音一硬,脸上一派铁血的恨意·· ·吴哲笑道:“不错啊,气势挺足嘛。”
 ·“扫平了,一个没留·”成才的脸色缓和了点:“看你那一身的血,兄弟们全爆了·你那身衣服还被齐恒里收着呢,说是下次削新南瓜的时候拿出来唬人用了。”
 ·“收我的干嘛我那上面大半是别人的血,要收得收队长的,那才叫铁血战魂呢·”· ·“队长啊……”成才笑笑:“队长的也收着了。”
 ·· ·“那个……”许三多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吴哲刚刚转眼去看他,就听着成才插嘴:“三呆子,你去问问能锄头吃点东西不他这都多少天没进货了。”
 ·吴哲早饿过头没什么感觉了,可是被他这么一说,胃里马上一阵搅,是真的饿狠了·· ·毕竟是身体还虚着,等许三多弄了点吃的回来,他稍微咽了点,又晕乎乎的睡过去了。
成才在他床边叹口气,随手拉了拉三多的衣服,把人带了出去·· ·· ·23.· ·吴哲这种属于毒伤,来势猛,好得也快,不到一周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腿上还有伤,早就可以下床了,只不过一次A队放假似乎放得过头了点,都这么久了,居然也没人归队来看看他,成天的只有成才和许三多在他面前晃,到后来,不知怎么的,连三儿都不见了。
 ·问起袁朗的伤势,翻来翻去就那么几句,伤着了,挺重的,不能转院,没事,死不了·· ·吴哲越听越觉得不对,伤到不能转院,怎么又还没事保证死不了,只是成才毕竟不是三多、齐桓这一挂的直肠子,跟着袁朗混久了也虚虚实实了起来,好像又都说得挺有理,而且吴哲毕竟不肯往坏处想,就算是再疑窦丛生也全闷在了心里,只是也准备好见一个遍体鳞伤的袁朗了,只要还是活的。
 ·吴哲一想到袁朗会不会被裹成一只木乃伊,不觉又笑了·· ·· ·归队的日子大概是统一了的,吴哲正被护士锁在床上悲春伤秋,忽然听到走廊传来大片的脚步声,房间里已经拥进了一大群人,一张张脸满面的风尘。
吴哲一看便笑了:“都跑到哪里度假去了啊,怎么搞得这么灰头土脑的回来·”· ·“度假”· ·众老A面面相觑。
 ·吴哲顿时心底一凉,厉喝了一声:“成才·”· ·成才不自觉退了一步:“锄头,这样的,他们是放假……”· ·· ·“三儿,你过来。”
吴哲声音里有寒气:“过来,别拖拖拉拉的……你看成才做什么过来·”· ·许三多一步三回头,成才终于没撑住,垂了头,吴哲只觉冰凉透骨:“三儿,告诉我,队长怎么样了。”
 ·“队,队长他,他,咱们莫找着·”· ·“没找着什么叫没找着”· ·“就是,莫找着,他们都找了,找好多天了,特警队都拉上去了,可,可就是莫找着。”
许三多哽哽咽咽,眼泪珠子唏里哗拉滚了满脸·· ·没找着吴哲失笑,这叫什么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袁朗啊袁朗,你真狠。
 ·· ·这屋里都是血性汉子,前几天发了疯似的把那块原始森林都搜了一个多星期了,每寸土都铲过了,连片衣服都没摸着·· ·那片林子危机四伏,袁朗还没找到,特警那边已经伤了好几个,十天了,能找着也该找着了,大队宣布暂时停止搜索。
一群闲没事把50公里负重当散步的铁汉们个个抱头痛哭,都知道没希望了·一个人,还受着伤,十来天了,那林子里什么没有,毒虫蛇蝎,豺狼虎豹·· ·吴哲是书生,虽然没人敢拿他当书生看,可是大家心底里还是很关照的。
更何况这次的任务是他们两个一组,他回来了,袁朗死了,那是什么滋味,他们不敢想·原本是说好了联手先把吴哲给瞒一阵,想不到群演不过关,一个照面就露了馅,大家都胆战心惊的看着吴哲,却想不到他竟笑了。
 ·· ·“真狠呐,真狠·”他笑着摇头·这死烂人,临死也不放过他·· ·既然打算好了要去死,那就别说什么废话,现在也是,死都死了,也不肯给个准信,也让人死心。
· ·不过,吴哲扪心自问,那句话,那句原来袁朗说他也懂的话,他想不想听· ·当然是想听的· ·无论这句话说完了,他们两个是阴阳相隔也好,生死与共也好,他还是想听,想要至少有一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他也是被爱着的,他不是一厢情愿。
 ·那么死亡呢一点希望也没有的死亡,和头发丝那么一线侥幸的失踪,哪个好· ·吴哲笑意更深:你是想拖我一辈子啊。
 ·· ·“吴,吴哲,你,你别笑了,我知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哭呢,你别笑了,你想哭就哭吧,我们都哭了,没什么丢人的,你……你……”许三多越说越哽。
 ·“三呆子,别说了·”成才一把把人拉了回去·· ·“他这不是还没死嘛,我哭什么呢就算他真死了,我也不能哭啊,我还得好好活着呢对吧”吴哲忽然觉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魂散了,游离四方去了,不知半路上,可还能与你遇见否袁朗· ·· ·吴哲恢复的很快,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快,他接受了袁朗的消失,就像当初接受他击毙人生中第一条人命时那样的坦然,并且无畏。
 ·袁朗失踪,A大队群龙无首,虽然日常的训练如旧,但毕竟失掉了神韵·原本铁路打算提拔吴哲起来,可第一次谈话,吴哲已经明白的表达的立场:他不是袁朗,袁朗也不是他,袁朗有的他没有,他有的袁朗也没有,所以注定他不适合站到袁朗那个位置上去,他最好的职位仍然是副手,就像当年袁朗为他规画好的定位:一面镜子。
 ·“人选不好找啊”铁路伤心碎骨,袁朗啊袁朗,都叫你不要再做独孤求败了·· ·吴哲体谅的点了点头·· ·· ·是的,人选太不好找,虽然袁朗没有成才的枪法好,不如许三多拼命,不像齐桓军械全能,在技术上与吴哲也不好比,但他是袁朗,他可以服众。
就算是再去找一个人,他会比成才更准,比三多更执着,比齐桓还要武器大全,同时还拥有吴哲这般精细的科学家大脑(这还是人么)他也不是袁朗,他很难服众。
 ·袁朗的南瓜,全是他一个一个从地里收来的,一只只削切成型,都有他精巧的设计与计算·· ··不过袁朗不在了,吴哲成了队里当之无愧的首席培养对像,铁头急匆匆的赶末班车把他送去了个为期一个月的国际训练营,也不是真为了要提高什么,只是铁老大爱才心切,希望吴哲能出去散一下心。
像吴哲那种精密的脑袋瓜,心理干预是没有效的,他会把心理医师干预掉·· ·· ·平常心,吴哲还是那个平常心·· ·只是临走的时候,吴哲对着他的妻妾们说了一宿的话,成才不放心,远远的盯着,只看到月光把那张脸照得晶莹一片,全是水光。
 ·可是第二天上车的时候,又是那张霁风朗日的笑脸,淡淡的,不徐不疾,不温不火:“三儿,帮个忙,我不在的时候,给我那些妻妾们浇点水·”· ·许三多看着那背影,心疼的直哭:“你说他咋就不哭呢,咋就不哭呢,你说……”· ·成才无言,只能一手揽了三多的肩膀。
 ·· ·24.· ·天高云阔· ·吴哲一离开基地,不再对着老熟人,精神顿时跨下来许多,似乎倒真可以算得上是在放松,只是没想到在异国他乡也会遇上故旧,第一次开大课,他便看到一个高大的中国人虎踞在一角。
 ·“高副营长·”下了课,吴哲主动上去打招呼,老战友相见,总有难言的亲切感·· ·“哟,我还正想去找呢,许三多那小傻子还专门写信让我罩着你呢,我就说了啊,这人是我能罩得住的吗”· ·“能,以后就仰仗高副营长了。”
吴哲笑起来·· ·“你小子·”高诚大手一挥:“高副营长,高副营长的,也不嫌绕口·”· ·· ·吴哲又笑了。
 ·高诚盯着他看了会,忽然皱起眉头:“真有那么大的事吗”· ·吴哲一愣,有点错愕·· ·“许三多那小子,在信里说你现在伤心的要死,整个人怪里怪气的,让我照看着点,我原想那愣小子自己那熊样,啥小破事都能哭满一送水车的,这回事情顶天了,不晓得哭成啥样了,就以为人人都跟他那熊样。”
 ·“三儿嘛,就这性格,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你好拉倒吧是,你倒也没伤心的要死,我看你根本就是死了。
魂没了,人还在,就剩个壳子了·”· ·“不至于吧·”· ·“我还想说呢,至于嘛”· ·· ·“高副营长,你言重了。”
 ·高诚一脸的无奈:“别笑了,老子最烦你们这种人,酸吧叽叽的成天套个壳子,什么不好学,学袁朗那死腔调是爷们想哭就哭,要笑就笑,你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眼睛里跟堆死灰似的。”
 ·吴哲怔了怔,笑容都散了:“你别说他坏话,我不想听·”· ·高诚被他堵得一愣,摇头:“得,你也就剩下这一口气了,我说,你是不是想跟着他去啊至于吗他那事我听说了,又不是你害死的,你这是碎哪门子的心啊”· ·“不管是不是我害死的,我心都碎。”
吴哲到底还是红了眼眶,曲曲折折碎了泪光全含在眼睛里·· ·· ·高诚这下是真的被唬住了,他领了许三多和成才两封信,受托来照顾吴哲,想不到竟照顾出这么个结果来。
 ·是啊,战友死了,伤心啊,撞上这种事谁不伤心他与袁朗不过是数面之交,凭得是英雄惜英雄的豪气,不能跟他们这种寝食同步事事不离的交情比,可是乍一听到袁朗的噩耗也伤心郁闷了好一阵子。
· ·不过伤心归伤心,可也没伤成他那样的吧,整个人都灰了,风一吹劈里剥落就得碎掉,高诚猝手不防,不知道要怎么骂下去了·· ·“高营长,让我先静一下吧。”
 ·“你……”高诚强瞪着的眼睛倒也渐渐的湿了,胡乱挥手,一肚子火气不知道冲谁发似的,到后来,还是一拍脑袋,灰头土脸的走了。
 ·· ·演得很坏吗· ·吴哲对着镜子看,还不赖啊,笑得跟当年一个样嘛·· ·不过,好像,还是真的变了,刻骨的苍桑,一夜之间就渗入了眼底,原来那笑容似竹,干净清爽;现在笑得像松,浓重而沉郁。
 ·他毕竟还是不像袁朗,袁朗像梅,钢筋铁骨,却华丽魅惑,是妖异而诱人的存在,骨子里又有一脉硬气·· ·他不像他,他不是他,他也做不了他,于是他无可取代。
 ·· ·高诚说得对,魂没了,人还在,可就算是这样,还是得好好活着吧,都答应了的事,是答应了袁朗的事·· ·一个月的培训期很快就过去了,吴哲成绩优异,强大的中国人,精密的头脑,种种赞许不一而足,高诚虽然不是个笨的,但在这方面还是不能跟吴哲比,风头被抢下不少。
 ·回基地的时候,还是许三多去接得他,喜气洋洋的一张脸,一看到吴哲,小眼睛就放出光来:“这儿,这儿呢·”· ·吴哲看他踊跃的帮忙提着包,倒有点受宠若惊,这孩子,看到他回来竟这么开心。
 ·· ·“锄头……”许三多趴着前座回头去看吴哲,一笑一口大白牙·· ·“三儿,我的妻妾没事吧”· ·“好着呢,都好着呢没事,都开花了。”
 ·明明每个月都开花,这也算功劳只是看着许三多心情好,他也不忍心冷落,笑道“没人偷花吧”· ·“没,保证没,再说了,队长都说了,那花是你的宝贝,谁也不许动。”
 ·· ·“队长”吴哲脸色一变,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新队长已经到了吗”· ·“新队长没啊,为啥要来个新队长”许三多茫然的眨巴着眼睛。
 ·吴哲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却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了一句:“哪个队长铁队”· ·“铁队,那是大队长啊,我们的队长啊,锄头,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袁……朗……”吴哲不知道把这两个字说出来花了多少力气,眼睛一眨也不敢眨死死盯住许三多。
 ·许三多被他盯得一缩再缩:“对……对啊,队长啊,队长·”· ·· ·吴哲脑子里嗡得一声,轰隆隆余音不绝,一时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是白的。
 ·“锄头,锄头,你没事吧,队长回来了,你不知道吗你咋都不高兴呢”· ·“三儿……”他这声音又虚又飘:“是真的吗这种事可不能说谎啊。”
 ·“真的啊,我骗你干啥·”· ·“许三多你要是骗我,我要你的命”吴哲的声音猛得一高。
 ·许三多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没骗,我没骗你,你自己回去看·”· ·· ·“司机给我开快点,能多快有多快,开到超速”吴哲忽然大吼,什么军容威仪,什么军人风度,都死一边去吧。
 ·袁朗回来了,他居然没死,那妖孽果然没死· ·车子直接开到了宿舍楼下面,吴哲黑着脸把一群笑面相迎的人推得东翻西倒,扔下许三多一个人守着堆行李呆在门外,迈开长腿一步三阶的冲上了楼。
 ·“怎么了这是”C3莫明其妙·· ·“我,不知道,我一说长队没事,回来了,他就气成了这样子·”许三多十分委曲:“你说,你说锄头,他,跟队长没仇吧,他怎么,就气成这样了呢”· ·· ·“要气也不该现在气啊,队长不是都回来三天了嘛,有火当时就应该发完了啊。”
齐桓也是一脸困顿·· ·“那如果,队长忘记及时通知他了……”成才沉吟着,看吴哲的背影迅速的消失·· ·齐桓眼前一黑:“完了,锄头会不会去杀人啊啊……队长那伤还没好利索呢……”他一急,马上想跟上去,才迈开一步就被成才给拉住:“你算了吧,吴哲这点数都没有吗大家还是先散了算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理,反正这几天心情好,听什么都舒坦,看什么都顺眼·· ·· ·吴哲狂奔到袁朗宿舍门口,连锁都懒得撬,猛得一脚踹开了大门。
 ·袁朗正半靠在床头看电脑,耳朵里一声巨响,还不及回头,就被吴哲一把揪着领口拎起来,一记重拳,打在脸上·· ·这下手……还真狠。
 ·袁朗一交摔到地上,眼前金星直冒·· ·“你什么意思啊,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像是一拳挥尽了所有的力气,吴哲站得摇摇晃晃,声音却是一声比一声高。
 ·· ·25.· ·袁朗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擦去唇角的血迹·· ·“为什么不告诉我”吴哲脸色铁青。
 ·“我刚刚回到人间,不过四天·”袁朗笑一下,有点无奈·· ·“四天,四天是吧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你就忍心,就这么让我多挨四天”吴哲狠狠的盯着他,眼眶红透。
· ·“对不起·”· ·“为什么”吴哲怒道·· ··· ·“因为,太久了四天,太久了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人总是想太多,干什么都要翻来覆去思前想后,有什么事情经得起这样想。
四天,真的太久了,足够你这脑袋把这一辈子都想完,我怕你想太多,我想看你最真实的反应·”袁朗一步一步走近,伸手把吴哲眼睛里滚下来的泪擦干净·· ·吴哲一眨不眨的盯着袁朗,眼前却越来越模糊:“你这烂人。”
 ·“那打都打了,要不再来一拳”袁朗舔了舔嘴唇上的破口,吐出一口血沫在地上,苦笑道:“好像你就是喜欢让我见点血。”
 ·“你活该·”吴哲冷冷道·· ·“其实我的血味道好像还不错,要不要尝一下”· ·袁朗眨了下眼,漆黑的双眸幽深不见底,缓缓的偏过头,吻上去。
 ·· ·这个吻,初时极温柔,四唇相贴,便有火辣的触感,吴哲闭上眼,舌尖试探着轻触,温热湿滑,带着一丝咸鲜的味道擦滑而过,扩散到整个口腔·· ·于是,曾经的哀与痛,思念与遗憾,都在一瞬间点燃。
 ·吻,是灵魂与灵魂在舌尖上的舞蹈·· ·彼此激烈的纠缠,每一点厮磨都带出奇异的快感,冲进头顶,让手指发颤,身体发软·· ·· ·吴哲小声的喘息,袁朗的嘴唇已经滑到耳际,同时伸手解吴哲军装的领口。
 ·“你要干吗”吴哲惊异的睁大眼睛·· ·“我在想,是不是也该让你见点血·”袁朗微笑,致命的魅惑。
 ·吴哲愣了愣,眼睛里腾起一片火光,却忽然尴尬:“门……锁让我踢坏了·”· ·袁朗笑意越深,把整只书桌拉过来顶上门。
 ·· ·“现在好了·”袁朗伸手抚上吴哲的脸,用拇指摩挲着早已被吻得红肿的唇,吴哲笑起来,迟迟疑疑的张口咬上去,牙齿轻轻的落下,脸胀得通红。
 ·火,眼睛里全是血色,看不到其它·手忙脚乱的脱着衣服,古铜色的紧实肌肤逐渐裸露出来,唇齿始终不离,在彼此的耳、颈与胸前留连·· ·而吴哲的正装衬衫袖口太紧拔不出来,用力一甩,全都缠在了手上。
 ·“别急,别急……”袁朗笑着帮他解扣子,吴哲慌乱的别过眼去·· ·衣服,裤子,平常做得很快很顺溜的事,此时变得困难重重,本来要往床边上靠,却被地上的裤子给绊到,两人直接跌了上去,撞得硬板床‘卡’的一响。
 ·吴哲咬着袁朗的耳朵笑道:“你的床会不会断掉·”· ·“不知道,”袁朗的手滑到吴哲胸口:“断了再说·”· ·· ·皮肤紧紧贴合的刹那,身体不自觉的战栗,吴哲从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竟会这样快乐他觉得诧异· ·这几乎是一种会令人瞬间崩溃的幸福感,怎么会这样爱他这简直不可思议· ·拥抱着,就好像拥抱着全世界,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在那一瞬间可以忽略一切肉体上的疼痛,而快感,由幸福所点燃。
 ·只想在一起,用某种方式去证明,像某种誓约与祭奠·· ·· ·肢体纠缠,寸寸不离,吴哲抱着袁朗的肩头,手掌厮磨着滑过他光滑的脊背,感受那皮肤下紧实的肌肉线条,袁朗转过脸来,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浓情,一手扣过吴哲的下巴,重重吻上,深深吮吸。
 ·最原始的率动,带出火热的快感,如痛醉般的沉溺·· ·痛并快乐着的感觉异常的奇妙,热血在体内沸腾着,翻滚出的蒸汽向上聚集,凝结而出的却是晶莹的汗水,对立的两极在体内交织扩散,火烧火燎,忘乎所以。
 ·· ·一番纵情过后,两个人都像是水里捞出来似的,古铜色的肌肤闪闪发光,沾湿的头发贴在额头·· ·袁朗靠在床头,吴哲枕到袁朗肩上,用牙齿轻轻咬着颈动脉的位置,舌尖上可以触到一下一下的跳动。
慢慢的,有烟味笼下来·· ·“不许抽烟·”吴哲皱眉·· ·“让我抽一会,就一会·”袁朗低下头,手指拨开吴哲额角碎发,轻轻吻一吻。
 ·就是这种味道,年轻的健康的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清新味道,属于吴哲的味道,一层层的侵染过来,被烟味渲染过,深深的吸进肺里,留在心里·这是第一个冲破他的安全区域,侵略到他本土的味道,这一生,第一次,便是一世。
 ·· ·“别抽了·”吴哲的嘴角勾起笑,一伸手蒙住袁朗的眼睛,凑上去吻他的嘴,轻轻的,一下一下的碰,用牙齿噬咬着唇瓣·· ·烟,自己燃上去,袁朗的手指被烫着了,随手把烟头扔到地上。
 ·吴哲故意冲着袁朗嘴角那块被自己重拳打出的乌青咬一下,袁朗痛得脸色一变,却又笑起来,把吴哲的手拉开,露出一双深邃的笑眼·· ·吴哲一下子就跌进去了,那双眼睛里像藏了无数的星,闪着细碎的光,浓情似海,深深的凝视着,眼底的温柔涌动,像是会溅出来。
 ·· ·“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值了·”袁朗叹口气:“这辈子,我够了,再没什么遗憾,死了也不冤了。”
 ·“你还敢死一次”吴哲眉峰一挑·· ·袁朗不答话,眼中的光彩越来越碎,细细密密的,一层层泛上来,忽然哑声问道:“你爱我么”· ·吴哲一愣,像是不太相信这是袁朗会问出来的话,却还是一派坦然:“爱。”
· ·“为什么”· ·“你的头脑吸引我的头脑,你的身体吸引我的身体·如果这都不算爱,那是什么”· ·· ·袁朗凝眸许久,把吴哲的头按到自己胸口,声音带着一丝痛楚:“你太不明智了,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会犯傻。”
 ·“那我要怎么做,才不叫傻事”· ·“你应该很有礼貌的敲敲我的门,然后站到门口对我说,太好了,你居然没死。”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假装有些事并没有发生,我也可以假装有些话并没有说过……”· ·· ·“然后,我们就各自分散,像以前那样活着”吴哲抬起头来,直视袁朗的眼睛:“然后,再等到下一个生离死别的时刻,痛哭着后悔,后悔为什么应该要说的话,不肯早点说,本该要做的事没有早点做”· ·“你知道吗那天砍我那刀上面涂得是真正的蝎毒,我躺在医院里,一天下了四次病危通知,那时候我也觉得要撑不下去了,可是又想,万一你还活着,我倒死了,那怎么办我舍不得”· ·袁朗脸色骤然一变,有极深的恐惧在眼底炸开。
 ·“你怕了”吴哲微笑:“我现在好好的在你面前,你还是怕那我呢都以为你死了,我也以为你死了,那时是真后悔啊,后悔没早点跟你说,要不然,回忆也不会只有10分钟这么少。”
 ·· ·“袁朗,我够了·”吴哲的眼睛闪闪发亮:“一次就够了,我不想再错过任何事·那种遗憾和后悔的滋味我不想再尝第二遍。
其实你根本不用设计来A我,没必要,如果你像我一样,真的相信已经没指望了,人都死了,这辈子都没指望了,你就会明白那些顾虑,都不算什么,生死面前,什么都是浮尘。”
 ·“可是,我永远都不能跟你结婚,不能给你一个家·”袁朗的眼中有伤痛,极深的怜惜,因为懂得而生的慈悲·· ·“那又怎么样,我也不能娶你啊。”
吴哲微笑起来,那样清爽坦然的吴哲式的笑容:“我们不是老A吗藏着,掖着,没有功德圆满,没有一步登天,可我甘愿,心甘情愿只要能长相守,随时随地,一生。”
 ·· ·尾声· ·袁朗气定神闲的买好饭,走到自己门前,三长三短一长的敲过暗号,等了一会,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用力一推门,却发现门已经锁上了,袁朗疑惑的掏出钥匙试了试,居然真开了。
 ·“这锁”袁朗随手把门又锁牢·· ·“我修好了·”吴哲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吴哲是A大队的锁神,撬门溜锁,管拆管修。
 ·· ·“饿了吧·”袁朗摸摸吴哲的头发,把馒头和汤递给他·· ·“嗯”吴哲狼吞虎咽,长途飞机上吃得不好,这一路冲到基地来更顾不上吃点什么,然后就又进行了重体力劳动,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唔,你给我买饭,他们没问什么吗”· ·“问了啊·”· ·“你怎么说的”吴小哲一阵心虚。
 ·· ·袁朗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就说吴哲进门就给了我一拳,我一时没看清人,就一肘子把他打趴下了,现在人还在我屋里趴着呢,伤重·”· ·“切”吴哲把嘴里的馒头强咽下去,怒道:“我有这么菜嘛”· ·“不知道啊”袁朗摸摸下巴:“不过他们好像都挺深信不疑的。”
 ·吴哲郁闷的瞪了一眼,又埋头下去吃饭·· ·· ·“还疼吗”袁朗站在旁边看着,眼睛里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吴哲脸上一红,正想摇头,被一口菜汤呛到,咳个不停,袁朗连忙坐到他身后去帮他顺气,吴哲咳得满脸通红,可怜兮兮的转过头,嘴角上还沾着一小片蛋花··· ·袁朗眸光一闪,便偏过头去帮他舔了,吴哲眨眨眼睛,脸上的潮红褪不下:“你……别招我,好歹让我吃完饭。”
 ·袁朗失笑:“你当我什么人啊”· ·· ·吴哲红着脸,继续埋头狼吞虎咽,含糊其辞的问道:“怎么拖了这么久才回来。”
 ·“想听啊”袁朗从背后把人抱住,下巴搁吴哲肩上,说得慢条斯理:“那帮人动作很快,我怕等不到支持,就先跑到前面去设伏。”
 ·吴哲差点被噎到,一个人给二十几个人设伏· ·这还真他妈的符合袁朗性思绪,趴草堆里,拿突击步枪当狙击步枪打,一枪一个放倒。
 ·“一开始放倒了几个,不过,他们那边有高手,我就被包围了·本想拖着他们往境内走,偏偏人家不上这个当,甩了我就要跑,只好再追上去打,后来不小心中了一枪,我没撑住就滚到山下面去了。”
 ·吴哲越听越惊,馒头衔在嘴里都忘了咬·· ·· ·“吃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吗边吃边说。”
袁朗的手臂紧了紧:“我没想到那山下面有条河是通境外的,晕了太久,就被水流送出国去了·后来让人给救了,不过救我的人没安什么好心,那帮人说话我也听不大懂,估计是不知道要把我卖给谁。
等伤好了点,我找机会偷了件衣服逃出去,但是语言不通,又搞不清楚方向,就耽搁了一阵,过了段偷鸡摸狗的日子·”· ·“后来呢”如果现在从袁朗嘴里面说出的故事都是如此惊悚,吴哲有点不敢想象真实的情况是如何的艰险。
· ·“然后,终于让我偷到张地图,再打劫了户人家,弄了把刀,抢了点干粮我就回来了,四天前才撞上边防警,铁队就拿直升机把我接回来了。”
 ·· ·“你……说得还真轻松啊”吴哲无奈:“像去旅游一样·”· ·“不过就是个野外生存,野菜炖野兔,我还怕这个”袁朗的笑得淡然自得。
 ·“枪伤好了吗”· ·“早好了·”· ·“我看看·”吴哲毫不理会那轻描淡写的口气,袁朗无奈,只能撩开上衣让他验货。
 ·· ·圆圆小小的一个疤,的确是好得差不多了,吴哲伸手戳了戳:“这位置,没打到脾脏,真算是你命大·”· ·“我不是烂人嘛,阎王也不收。”
 ·“不过,伤到胰腺了吧……胰液外流,倒没疼死你·”· ·“我那时候晕着,没感觉,你还别说,他们那土方还真挺管用……”袁朗忽然一顿,伤口上传来一阵温热湿软的触感。
 ·“还疼吗”吴哲抬起头·· ·“早不疼了·”袁朗笑容缓缓·· ·· ·吴哲又埋下头去,舌尖恋恋不舍的顺着袁朗腹肌的中线滑上去,亲吻舔噬。
 ·袁朗呼吸一紧,哑然道:“你干吗不吃饭了”· ·“不吃了·”吴哲声音闷闷的,手已经从袁朗T-恤里面探上去。
 ·“哎……哎……”袁朗隔了层衣服按牢:“我可警告你啊……”· ·“你,明天有训练吗” 吴哲抬头,眼睛眨一眨。
 ·“我还在休假中……”袁朗疑疑惑惑·· ·· ·“那……”吴小哲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脸上慢慢红起来,欲言又止。
 ·“嗯”· ·“那,不如,让我来……”说到关键处,吴哲舌头一个打结,又顿住了·· ·袁朗失笑,眼角眉梢里全是宠溺,一探身,贴到吴哲耳朵根,用气声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话吹进去,声音沙哑魅惑:“那还等什么动手啊”· ·吴哲一愣,转瞬间大喜,扑上去扒袁朗的衣服。
 ·· ·最后进入的时候,吴哲抱着袁朗的肩,不停的在他耳边问:疼吧疼吗会疼吗……· ·到后来袁朗被问烦了,一边喘着气,怒道:“快点,难道我还不如你吗”· ·吴哲咬牙,腰上用力一个顶刺,便尽根而入,袁朗喉咙口闷下一记呻吟,张口咬住毯子的一角。
 ·够了,吴哲看着袁朗侧脸的轮廓,半睁半合的眼,还有难得血色丰润的唇,忽然间泪流满面·够了,真的,什么都够了,这一生有这一刻,死了也不枉了。
 ·“怎么了”袁朗转过头去亲他的脸·· ·“没,没什么,我只是……只是觉得……”· ·“别跟我提那个字,从今往后,我们两个谁也不许提那个字。”
 ·袁朗一双璨亮的黑眸,蒙了层水光,越发亮得像晨星一般·· ·· ·对,不提,谁都不会死,从今往后,要常相守,要长相守·· ·· ·三天后,吴哲正式被任命为副队长,统领信息组的全部事务,同时,作为A大队唯二的一名校官,顺理成章的从铁队手里A到了一间单人宿舍,并顺理成章的与袁朗的队长宿舍相邻。
 ·一个月后,袁朗与吴哲,因为在禁毒任务中的突出表现,被授以个人二等功·· ·三年后,袁朗官升一级,成为上校,吴哲紧随其后,升做中校,对于这个必将会长期的局面,吴小哲比较不平,袁大人相当满意。
 ·当然谁也不知道,这两人的门锁都被A队锁神精心的改装过,在一些特殊的时刻,即使是砸门,也可以顶上好一阵·· ·· ·你是我的镜子,我是你的镜子,我们彼此相映,双城对峙。
 ·· ·——第一部完——· ·· ·· ·后记:· ·最初时,在HE|BE之间我也曾摇摆过一阵,后来我忽然想到既然《士兵突击》本身就是那么一本积极的、热血的、励志而温暖的片子,那么同样的作为《士兵突击》的同人,似乎也没有必要超出这个框子,再去挖掘什么阳光背后的黑暗面,又或者把最美好的东西塑造出来去毁灭。
 ·于是,如此想来我的决心也就可以下定了,虽然悲剧有超出喜剧的生命力和长久的震撼感,但是,我宁愿写一则童话,让美好长久的存在着,这是我对《士兵突击》的理解。
 ·· ·其实在剧中的三大王道中,我最萌的是54,其次才是袁哲,自然有人问我为什么不肯写54,说实话,就因为54太萌了,已经没有YY的空间了·在我看来,爱情最美时,就是初起时那些连自己都不确定的试探,你来我往,一点点看透自己的心,对方的心,迟疑、顾虑、回避、欲望、摇摆。
 ·54那两只早已经情定终生了,而不像袁哲,一切未定型,可以由我来动手,给他们一个圆满·· ·我想写没有任何争议的强烈情感,我觉得他们可以。
我一向觉得,只有强大的人才可以尝试深爱,他们两个都有足够的自制与成熟度,不会以爱为名去做什么伤害自己和对方的事,也不会一时意气用事,让一些鸡毛蒜皮的误会变得不可收拾。
 ·这两个人,是可以一直深爱到底的·· ·· ·连长说:生活,就是问题接着问题·既然人没死光,那么生活就会一直继续。
 ·所以,《镜》的故事会再继续,目前,第一部《镜?双城》已经完结,这两座对立的城池已经对彼此打开了大门,接下来的第二部《镜·双生》主要内容会是围绕他们相爱之后的故事。
 ·不同于《镜·双城》里从最初的试探到彼此表白定情的完整故事,《镜·双生》会由几个中、短篇组成,内容会是将来注定会遇上的一些事·· ·· ·不过虽然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做亲妈到底,但我写得毕竟不是神话,所以如果大家期待看到一份完全甜蜜无伤和乐融融的爱情,那真的,要失望了。
 ·我不可能写他们相守在阳光下,身边鲜花围绕,亲朋好友相陪,幸福美满,不……这不可能·· ·他们注定要吃苦,不能放肆无忌的相爱,无法向身边的朋友分享甜蜜与喜悦,并且得不到祝福。
 ·这是一份禁忌的感情,他们从事的是高危的职业,我无法承诺没有伤害,无法保证全手全脚无伤无残的白头相守到老·然而BL的精髓是否也在此在严酷环境下的禁忌之美那种人格坚守的魅力。
 ·· ·好吧,当然,我仍然会做亲妈,我可以保证除了敌人,他们不会受到来自自己内部的迫害和背叛,他们不会被那些重要的人误解和抛弃,我保证会把那个军营写得像《士兵突击》那样美好和温暖。
 ·《双生》的故事,可能会比《双城》要更压抑一些,有很多的无奈,很多的遗憾,很多的不得已,然而,感情不就是在这种种的挫折中变得越来越动人的吗· ·所以,请随我一起,去相信袁朗和吴哲,相信他们不需要任何的怜悯与同情,他们要的,唯有信赖,与支持。
 ·前方,或有荆棘,而如风的行者,会穿越一切阻碍·· ·· ·另外,《镜·双生》的故事更新不会像《双城》那么有规律,不过理论上说,一则故事开始更新,就不会断,以解大家追文之苦。
 ·另外的另外……号称要写长评的某几位,可以写起来了……吼……· ·· ·关于双生的人物设定公告(最终修订版)· ··我简单查了一下电视剧和原作书,没有发现对袁朗和吴哲的出身资料,所以大胆为这两人编造了一份履历。
 ·应广大人民群众的要求,对原人设做出修改·· ·另外我又通读了一下剧本,并看了一部分电视剧里袁大人的出场片断·说起来每次看剧本版的《士兵突击》都觉得有点失望,249把太多的爱了给了三多,袁朗的形象并不如剧里好,在书里袁朗失之轻浮,不够有深度。
所以说,段段是个演技妖怪·而这篇同人会继续以电视剧为主,剧本和小说的线索为补充·· ·仍然坚持认为袁朗朝中无人,高城是最典型的将门虎子,但是细细分析袁朗和高城的气质完全不同。
袁朗可能是骄傲的,但他一点也不高傲,他或者很嚣张,但是他绝不霸道,他看起来有点油浮,但其实他骨子里非常的谨慎·他不像会是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了优越感的地方,那种人不会一眼就能看出许三多这只木瓜的优点来。
 ·所以,他的厚重,应该完全源于本身曲折的经历·· ·· ·另外,无视小说和剧本的原时间设定,时间轴一律标杆调整为2007年打击毒贩·· ·· ·袁朗:· ·出生年月:1977年5月16日· ·身高: 177厘米· ·体重: 66公斤(查到段段有66KG的时候,刚好让袁大人再长点肉了,其实他看起来挺壮的啊)· ·血型:O型· ·出生地:新疆建设兵团。
 ·父母职业:兵团下属某军工企业· ·家庭成员:父母,两个姐姐(已婚)· ·经历:· ·17岁:高中毕业(这个只要早一年读书就可以了,不必跳级)入伍,列兵,老虎团。
 ·19岁:因演习中突出表现,(不打麻药开刀算不算让领导感动的表现啊)下半年批准考军校,录取·(越来越觉得那个护士老婆无厘头,他那会就是一新兵蛋子,才20岁不到点还有空能想找老婆的事就算护士小姐真的看上了他,又是啥时候结的婚他刚进特种部队那会吗就他那履历天天都得玩命……还谈恋爱结婚呢,做梦吧)· ·22岁:军校毕业(军事大专,三年制,与高城相同)回老虎团,少尉军衔,排长· ·23岁:军事技能过硬,通过特种部队考核· ·24岁:成功执行任务,立三等功,升中尉军衔,同年参加爱尔纳突击· ·25岁:因在爱尔纳的突出表现,升任分队长,上尉军衔· ·26岁:参加国外特种兵训练营,并顺利过关,回国后,升任副中队长,少校军衔· ·28岁:因军功,升任中队长,中校军衔(十一年,从列兵到中校,中间一级都没错过,袁大人,您走得还真远)· ·29岁:整灭了702团,被许三多捉,训吴南瓜· ·(刚好十二年,《士兵》里铁路有提到过一次,同时越来越觉得许三多捉袁朗那事不合理,袁朗他一中校中队长,又是全中队协同作战,他没事一个人孤零零跑到阵地前沿去吗最起码也要个两人组吧,老A的传统是什么,活着的得背着死人走。
而且近身格斗,中校身上一堆枪,他老人家要是不放水,许三多能活下来,我才不信249你真是太宠三多子了,你宠你家娃子没关系,害得我想各种理由来给我家袁大人做解释。
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士兵》像《士兵突击》电视剧的许三多本命,清水暧昧向同人捏)· ·30岁:打毒贩,演习,和吴小哲眉来眼去,· ·· ·吴哲· ·生 日:1983年11 月24 日 (吴小哲真年青啊,理由,许三多23岁,成才大一岁24,吴哲大成才两个月)· ·血 型:B 型· ·身 高:180 cm· ·体 重: 69 kg(比袁大人重……汗,不过他也比袁大人高,所以说反攻有理啊,180,69KG,绝对算瘦,再轻就不能看了)· ·出生地:上海,普陀区· ·父亲职业:某大学微电子学院副院长· ·母亲职业:育才中学高中化学老师(随便设定个,有育才出来的同子看到了不要介意啊)· ·家庭成员:父母· ·经历:· ·小学跳级两年,初中跳1年· ·12岁:初中毕业;· ·15岁:高考,进入海军工程大学,主修军事外语,(挑了个海军的军校,比较衬他的出身啊,而且吴小哲的外语好像不单单是一个英语专八那么简单,他连毒贩子那冷门的东南亚鸟语都能听一点让他专业学外语好像更好点。
)· ·16岁:通过考核开修第二本科军事· ·19岁:同校转专业考光电子硕士成功·(他可以本科的时候帮光电子的教授翻译资料,哈哈,混熟了就好考上了)· ·21岁:开始在海军实习· ·22岁:毕业正式进入海军,毕业论文参与课题获全军科技成果二等奖,上尉军衔(他可以在本科就开始做课题,还是有可能主力参与一个大的项目的)下基层连队工作。
(因为他老人家还自称带过兵,挖也要挖出时间来让他在海军带点兵)· ·23岁:带兵,提前考取专业技术军官中级职称,提前调技术十一级,少校军衔,同年受训A大队,并过关。
 ·24岁,打毒贩,演习,和袁大人眉来眼去· ·· ·晕啊晕,这两只不是人啊,履历编得我后背一阵一阵的发麻,249同学,你就不能写几个正常人吗· ·袁朗的祖籍从段段,感觉新疆也是个会出这种妖人的地方。
 ·吴哲看起来很有江南士子的气质,而且很明显是大城市的出身背景,于是索性就给他个狠的,上海· ·还是觉得吴哲不像北京人,他没有帝都人士那种政治情怀,他比较看重的反倒是人文方面,比较的个人理想主义,充满了科学工作者的质疑精神与思辩。
在他身上有种很重的科学家的价值观,相对较为看轻名、利等社会利益,而更在乎成果、作品等实际的物质成就,所以我觉得他从小应该是生活在一个理科的学术环境中,这样比较合理。
当然,他家应该不会穷,坚持认为衣食无忧的孩子,更容易不看重钱财·· ·另外我一直对吴小哲文科跳理工科的考研之路充满了困惑(不是人啊不是人),所以他爹的学术背景一点也不能少,呼……· ·· ·另外,查资料时顺便查到滴。
 ·在2006年涨过工资之后,普通正团极(中队为团级)的起点工资为约4500,西藏高原边防军官,加上各种补贴为12000左右,由于实在查不到像袁大人这种特种兵的待遇,所以,让他折中一下,保守估计为月收入8000,所以说中校也是个有钱人啊,尤其是考虑到这人除了买烟就不用花钱……· ·吴小哲只有军衔没职务,不好算帐,而且也搞不清他现在的工资应该从专业技术军官里算还是从野战军官里算,所以,只能估且认为他的收入在4000~6000的样子。
 ·同时,随便给三呆子查了一个,二级士官的工资在2000起跳,加上补贴应该会有个3000吧,所以三呆子啊,你那个帐不用还那么久了· ·· ·好了,目前的人设就是如此,应该比较让人满意了。
 ·· ·· ·· ·镜 (良识改编版)· ·· ·序言· ·因为忽然好奇,如果硬要剥去爱情,那两个人之间还剩下些什么……· ·于是,我试了一下。
 ·仍然相信,即使没有爱情,他们还是会成为一体两命,不可分割的存在·· ·· ·1.· ·吴哲:军事、外语双学士,光电学硕士·· ·这是袁朗第一次在资料上看到的吴哲,那时候,他在心里对这人打了个勾。
 ·峻傲、干净、清瘦、修长……· ·这是袁朗第一次在训练场上看到的吴哲,那时候他眼睛眯了一下,在这具身体上打了个叉·· ·于是,心中不期然生出一点矛盾的感慨,慢慢的捏成了一句话:吴哲,你他妈可千万给我撑住了。
 ·· ·这是一个烂人·· ·当吴哲第一眼看到袁朗的时候,脑里就只有这两个字·· ·不是禽兽,因为禽兽没这么精明·· ·也不是恶人,因为恶人没这么卑鄙。
 ·这个男人,从眼到心,都透出浓重的危险气息,即使躲在他目不所及的角落,仍然会觉得后背发凉·· ·这是一种掠夺感,而不是压迫感,一个压迫感的人,会令人畏缩,而一个有掠夺感的人,会令人心寒。
好像那双像勾子一样的眼睛会把什么东西从你心里夺走,比如说,尊严、理想或者……生命·· ·生平第一次,吴哲觉得自己有点没办法保持他的平常心了。
 ·· ·一个人的时间花在哪里,总是有分别的,如果一个人聪明,他就会倚重他的大脑,所以聪明人一般很少会有副好身手,比如说吴哲·当然他的体格不能算差,在他这个年纪,很多年轻人的肚子上已经有了一圈肉,操场上跑不了十个圈,但这不是袁朗心目中的吴哲。
 ·在通常情况下,如果一个人有足够的聪明,那他就不必有足够的强悍,而如果一个人已经足够强悍,就不必那么聪明·好吧,这的确是常理,但老A本来就不符合常规。
 ·可有时候袁朗觉得,似乎从一开始,他对吴哲的期待就不同于旁人,有些人可以只动脑子少动手,有些人可以多动手少动脑子,但他吴哲不可以,他对吴哲的期待似乎从来都是以自己为标准的。
·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兵·· ·· ·负重越野,五十公里·· ·袁朗坐在车上,看车外的人,嘴角微微的勾起来。
 ·不可否认,这是为了训练他们合格所必要的严酷,但同时也不可否认,他乐在其中,做恶人有做恶人的快感··· ·他想起今天早上那个苍白瘦削的小子,慢条斯理的说得那句话,声音不高,但是最挑衅。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来着· ·· ·很好,这小子应该是会撑下去的了·· ·在那句娘娘腔腔的话里,他听出了一种风骨,那张看似平和的脸上,写满了高傲与不屑,文人的风骨是这世界上最令人觉得不可思义的东西之一,极为软弱却坚韧。
 ·想当年的崖山,十万读书人投海,多么壮丽绝决,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把吴哲身上文人的风骨化为武人的强势·· ·吴哲的高傲应该会支撑他忍受一切的阻碍,如果这还不够,那么,他的不屑也不会允许他放弃,他怎么可以输给自己不屑的人· ·一想到这,袁朗心情很好的笑出来,他决定应该要下车去看看这些正在被他调教的南瓜们。
 ·· ·下车,闲闲的靠在汽车头上,听着齐桓在身边大呼小叫,听着那一声声,愤恨的:不上,不上,跑死我愿意……· ·不错啊,这些南瓜,还算令人满意。
 ·然后,一抬头,看到吴哲一交扑倒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袁朗看人在地上挣扎,非常好心的决定要给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于是懒洋洋说道:“齐桓啊,以后不要迷信什么老部队老兵的,随便到地方上找几个老百姓,都不会跑成这个熊样的。”
袁朗貌似痛心疾首的摇头,看到吴哲艰难的转头回去瞪了他一眼,眼中的愤怒几乎可以烧穿一辆装甲战车,于是再接再厉:“体能都过不了还扯什么兵王精英的,哎,这娘娘腔也传染是吧”· ·恨吧,恨吧……袁朗微笑,最好在心里把我十八代的祖宗都骂光,当怒火把你的血全点燃,你就会成为我期望中想要的那个人。
 ·“不是我小看你们,吹牛谁不会啊”袁大人微笑再微笑,生怕跑得太快的人听不到,把手拢在嘴边又吼了一声:“哎,跑不动上救护啊”· ·· ·吴哲只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他好像从来没遇上过这种情况,太累了,累到思维都停住了,累到脑子已经不想动。
眼睛里,只看到一张脸,那张讨厌的,永远带着三分不耐七分不屑的脸,于是整个人也只有了一种心思,那就是,不能让他得逞,决定不能· ·不能让袁朗有机会露出他得意的可恶嘴脸,像看一只苍蝇似的看着他说:怎么样我猜得没错吧你就是这么点出息。
 ·不,决不可以·· ·所以吴哲决定要承受这一切,然后告诉袁朗:你才是错的·· ·这些折磨,是我与你的第一局,我会熬过这一局,为自己赚一个平等对话的机会,然后在第二局,输的人,就是你· ·吴哲恶狠狠的发誓,再多说一百遍平常心也无用,一切同袁朗有关的事,就注定不能平常。
 ·· ·袁朗赢了,27走了·· ·吴哲有点诧异于自己的平静,好像一早就知道这个必然会来临的事实,甚至是在27号提出他的挑衅时,吴哲已经直觉的预见到了他的失败。
 ·他从袁朗愤怒的眼神中,已经看出了他的实力·· ·这样的可视条件,这种烂枪,一个不可能的任务,但是吴哲莫名其妙的相信:他可以·· ·做魔鬼也得有做魔鬼的本钱,吴哲感觉自己甚至是有点期待的看着袁朗:别,请别让我失望· ·袁朗当然没让他失望。
 ·· ·27走了,袁朗沉默了·· ·袁朗站在窗前,一边听着铁路在耳边唠叨,一边看27上车·· ·每次都是这样,虽然无法避免的总是会有人要离开,但第一个离开的人总会令他觉得莫名失落。
 ·……惋惜、遗憾、心疼,他听到自己心里在小声的呼喊着:求你们了,坚持下来吧坚持下来,让我带你们上战场·· ·不过,他不能把这声音放出来,他必须要保证被他带上战场的兵,有能力活着回来。
 ·· ·“这批兵里,你准备留几个下来·”铁路有点无奈的问道·· ·袁朗忽然觉得不耐烦:“考核还没结束呢,也许一个不留。”
 ·这是在跟谁赌气呢· ·袁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再能想开,也还是偶尔会觉得委屈吧明明是为他们好,却拼了命扮恶人,看着他们眼睛从希望变成绝望,从欣喜变成愤怒。
 ·袁朗站在窗边,眼前,滑过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 ·你们,可别再让我失望了啊· ·· ·万事开头难,当第一个人走了,剩下的也就走得容易了,不断的有人离开,吴哲知道自己已是崩溃边缘。
 ·平常心,平常心……· ·他喃喃自语,不过他也很快的发现了,平不平常心其实也无所谓了,他的眼睛已经不会去看别的东西了,除了:靶纸,目标,教材,还有袁朗他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他非得盯着袁朗看,但是他必须从那个人身上得到点什么:愤怒、不平……等等带着硝烟味一点就着的东西,他需要燃烧。
 ·有一次他在黄浊的泥桨水里爬,好容易爬到了终点,一抬头,就听到那个恶人拎着一只明显违规的个人通讯设备在打私人电话:“我能干什么啊收搭一帮南瓜呗”脑子里轰的一下,就被点着了,再后面的话,倒有点听不清了,身体已经累得抬不起来,却只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好在成才眼明手疾,生拉硬拽的到底把他拉回去了·· ·· ·那一年吴哲23岁,在他23年的生命中,他一直都是站在队伍最前排的人,天之骄子,目下无尘。
 ·当然,他不算高傲,他斯文优雅,平易近人;只不过能用‘平易近人’这个词来形容的人本身就有一种特别的优越感·要不然,为什么从没人称赞过许木木平易近人在吴哲身上永远都是有种姿态的,他是站在上锋的人,低下头来看人,总免不了几分失真,他也并不十分在意,平常心嘛然而袁朗却不同,他可能是吴哲这辈子第一个卯起来从下往上盯着看,一定要看真切看明白的家伙,虽然在那个时候吴哲一直都觉得看不懂他。
 ·后来回想当初,吴哲自己也觉得有点丢人,不过是被狠削了一场,居然就这么记深刻了·这人哪,有时候就是犯贱的,捧着你的从来记不住,偏要一刀插进你胸口的那个,才记得深,因为痛。
 ·· ·不过,这样的训练虽然艰苦,却也肆意张扬,每一天都有挑战自己极限的快感,到最后,就彻底的豁出去了,精神把肉体放开,去疲惫,去痛苦,去承受。
 ·他在高压水枪下与人撕杀,脚下是泥泞的沼泽,眼前只有白茫茫的水幕,猛然间一拳飞过来,身体猝然一痛,不等大脑做出反应,回手的一拳已经挥出去,就是这么简单。
极限的疲惫让身体轻得像羽毛,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充满了,想要长啸,想大笑·· ·他看到袁朗站在高墙上,手中四溅的水花像是华丽布景,在太阳下闪着炽烈的光芒,那一瞬间的画面,像一场暴雨,在心里砸出印迹。
 ·· ·三个月的审核期看似漫长的没有尽头,但也一转眼就过去了,看到自己名下只剩了可怜的2分,吴哲居然也没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看来真的是麻木了。
 ·他只记得那个恶人莫名其妙的换了个不那么找抽的感性口吻,却冲着他说了一句更加找抽的话:“……甚至没有理想,也没有希望·”· ·他看不出那副黑色墨镜下的眼睛里,究竟闪着怎样的光,但是,吴哲肯定,袁朗看到了他的冷笑。
 ·理想,希望……我的理想,我的希望,难道也是你可以拿走的· ·· ·过了审核期后,唯一的改变就是袁朗好像忽然消失了,而这改变令吴哲郁闷非常,没有袁朗用目光抽出的鞭子,他觉得自己很容易就会在训练中麻木了自己,不做思考,让肉体软成一摊泥。
不过,这恶人应该是不会消失太久的,这个阴险的家伙,准是在偷偷的,计划着什么阴险的事·· ·所以当吴哲看到NBC这三个字母时,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倒不是袁朗的戏排得不真,只因为吴哲始终都不是一个好兵,士兵以服从为天职,而吴哲,习惯首先怀疑一切。
然后,用科学的,审视的,探究的眼光去看,一切漏洞昭然若揭·· ·过份信任是要有天份的,而他从没拥有·· ·· ·袁朗,想不到这么快,你就已经栽到了我手里。
 ·赢是一件非常有快感的事,尤其是赢过袁朗,吴哲心中得意··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当他条理分明的指出那些漏洞时,袁朗的脸上并没有挫败,反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遗憾和惋惜。
就是这种近乎于错觉的表情令吴哲一时迷惑,放弃了原本已经打好腹稿的冷嘲热讽·再后来,袁朗开始跟他讨论起合金弹头,他条件反射似得指点了袁朗一把,再一次把袁朗比下去,心中小小得意。
 ·可是等到事情过后再回头想,才发现原来袁朗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话题给转移了:从袁朗那失败的烂局转到了失败的游戏然后转成虚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是故意的吗吴哲有点挫败。
 ·当然,这其实不能怪吴哲,他虽然聪明,但生平并没有遇上过真正狡诈的人·· ·· ·不过,还没有结束,还有最后的杀手锏,袁朗,我仍然会打败你。
 ·那天,吴哲是带着这样的心理,走进那间礼堂的·· ·· ·2.· ·袁朗有点紧张,这种紧张近乎于有人告诉他,二级战备,马上去单挑一支机步团。
 ·将遇良材,棋逢对手,这样的人生,才不觉得寂寞·· ·松松脑子,松松嘴,先做个准备活动,吴哲啊,你看我为了你,可真是劳力又劳心啊·· ·“袁朗,吴哲没问题吧。”
老铁认人极深,用鼻子都可以闻出那小子身上的反骨·· ·“没问题·”袁朗淡描轻写,就算是有问题,也会变成没问题,反正,我是要定他了。
· ·· ·吴哲是聪明人,聪明人相信自己的嘴,不相信耳朵,但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很容易会被自己的嘴所征服,以至于后来吴哲回想那场交锋,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词——丢盔弃甲。
 ·事情上,当恶人忽然卸去了那副欠扁的神情,换上一张道貌岸然的脸,然后原本言辞间的讥讽味道摇身一变成了语重心长……吴哲就觉得自己在动摇了。
 ·不会吧,难道· ·· ·太聪明的人会很喜欢思考,透过现象看本质,猜测对方的原因和理由,吴哲不会相信袁朗对自己的辩护,但是他不会怀疑自己的推理。
 ·当他看到袁朗眼神忽而一利,问道:“你认为昨天的演习谁最出色”· ·他自然而然说出那个最正确的答案:“许三多,当然是他。”
 ·“为什么”· ·“因为他在最绝望的时刻,尽了最大的努力·”· ··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袁朗忽然沉默,眼中焕然生光,嘴角却有笑意,像在说:你看,你明明就是知道的。
 ·完了完了,吴哲听到心中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倒塌了·他有些心虚的躲避袁朗的目光·· ·袁大人最擅长把握机会,什么时候应该趁火打劫,什么时候应该趁热打铁,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吴哲的目光已经开始游移,从原本无畏的对视到垂目不语,袁朗确定他可以开始总攻了·· ·“在最绝望的情况下,在完全失去理想和希望的情况下,吴哲,我不会践踏你们的理想和希望,我不能,因为那是我最珍惜的部分,也是我选择你们的第一要素,我只是想,你们在没有这些东西的情况下,也能生存,在更加真实和残酷的环境下,还能生存……他说,这是军人的人道……可我想,在你这一步之遥上,加一点沉重的东西。”
 ·· ·吴哲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抬起头,但是他的目光一触到袁朗的眼睛就被紧紧的束住,再也挣扎不开·· ·他以前一直看不清袁朗的眼神,那里面有些东西藏得很紧,飘忽不定。
但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从这双眼睛里一路看下去,看到砰砰跳动的火热的心脏·· ·无论是恶是善,那个人,那种令人迷惑却向往的人格,早已经在他心头留下痕迹,只是忽然间要换一个态度存在,吴哲有点无所适从。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说服了,只是他还需要一点理由来说服自己承认这个现实·· ·但是袁朗迎面冲他砸过来一串钥匙:这是我办公室的钥匙,你随时都可以去查。
 ·吴哲还在惊疑中,又收到一个更加重磅的炸弹:这礼拜你查岗,什么地方都可以查·· ·· ·如果之前所有的欺骗与侮辱,原来都只是伪装,那么现在呢· ·人以国士之礼投之,当以国士之礼报之。
 ·“一个月,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吴哲非常谨慎的说,我不想辜负你的信任,还有,我的信任·· ·“随时……”袁朗非常宽容的笑一笑,一个暴君的宽容总是会特别让人感动一点。
 ·· ·“干吗要给自己挑这么难管的兵啊·”铁路冷眼旁观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暗忖袁大队长果然是牙口好,偏爱硬骨头·· ·“我喜欢他知道为什么吗”袁朗眼中流露激赏:“坚持自己的原则,充满希望和乐观,重要的是,他能和许三多这样的兵交朋友,这样就不会毁于他很容易产生的优越感。”
 ·兵没人会给自己挑个这么难管的兵,齐桓是我的兵,许三多是我的兵,而吴哲,他不是我的兵·· ·· ·吴哲对袁朗的办公室搜查的极为彻底,以至于袁大人削完了所有的新南瓜之后,吴哲还窝在他办公室里看文件。
 ·“怎么,打算做我秘书了”袁朗眯一下眼睛·· ·吴哲无奈的发现,刚刚他那副道貌岸然的诚恳样子,更有可能是个伪装。
 ·“成才要走了,你不去送一下吗”· ·“成才”吴哲果然惊讶了:“为什么他的初试成绩是最好的。”
 ·“吴哲,如果在战场上,生死攸关之际,你敢不敢把你的命交给成才”袁朗偏了偏头,还是那样有点懒散的神色,却真的有了一丝疲惫感。
 ·· ·吴哲愣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不敢”他不由得感慨:“……眼睛真毒啊你”· ·“不是你说的吗我善于评价别人。”
 ·“所以看不到自己”吴小哲仍然坚守他的面子:“所以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我也不敢把我的命交给你·”· ·“为什么,因为我骗过你”袁朗失笑。
 ·“我无法信任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哦袁朗挑了挑眉,眼睛慢慢的眯起来,吴哲不自觉全身僵硬,一级战备。
 ·· ·正常人都会有一个接触安全区,于是在日常的交往中,很少有人会突破这个范围过份的靠近他人,因为这是一种犯冒·但是袁朗喜欢,慢慢的靠近会带给人一种强大的侵略感,然后挟着这投尖锐的气势停在别人耳朵旁边说话。
 ·“没关系,我能相信你,等到了战场上,我会把我的命交给你,帮我守好它·”声音很轻,但是清晰,一字一字·· ·吴哲已经不自觉保持了立正的姿势,全身的寒毛都乍了起来,目光平视前方。
 ·威胁· ·为什么一个人在说承诺的时候都会有这样大的胁迫感吴哲听着那一个一个的字被吹进自己耳朵里,个个都像是有实体,四角方方的,刮得耳膜生疼。
 ·· ·“对不起·”袁朗轻轻拍一下吴哲的肩膀·· ·“哦”吴哲正忍的牙齿酸痛,冷不丁被拍这一下,差点两腿发软,却不得不把视线调了回来,在十厘米的距离与袁朗对视:“你对不起我什么对不起骗了我”· ·袁朗皱眉。
 ·“要不然,难道竟是因为对不起没骗倒我”· ·“对不起,”袁朗点点头:“这是我的失误·”· ·吴哲一时气结。
 ·“很快你就会明白的,记得我已经道过歉了,”袁朗挑眉一笑:“相信自己是没错,但在A队,我希望你还能相信我·”· ·吴哲本欲反驳,但是张了嘴,到底还是没有能开口。
 ·“出去吧,我要干点私活了·”袁朗笑着转身,退出吴哲的安全区·· ·· ·“有些人,很习惯去评价别人,但是对着镜子又看不到自己。”
 ·是的,所以,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兵,吴哲,你是我的镜子,让我能看到自己的缺点·· ·袁朗眯着眼睛看吴哲消失在门后··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 ·3.· ·士气,士气,但凡军人都是有一种气势的。
 ·在遇到袁朗之前,吴哲认为军人的气势应该像猛兽,气吞万里如虎·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来A队的理由之一,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儒雅有余,气劲不足·· ·但是,在遇到袁朗之后,他惊讶的发现了另一种气势的存在,像针一样尖,像冰一样冷,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自从袁朗脱了那身巫婆后妈装之后,吴哲就一直有点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眼光去看他的意思·以至于他在回答袁朗关于老A为什么要叫老A这个问题时,视线都是无比正义的看着浩然长空。
 ·但是,似乎袁大人一旦不用扮演找抽暴君,自己也有一点找不着北了,先是无比LOLI的锤了一阵地板,把个木瓜脸的齐桓都给整笑了,然后开始以一种十分妖娆的姿态,匍匐着,爬到了许三多的面前。
 ·当吴哲意识到自己刚刚给袁朗用了一个怎样惊悚的女字旁形容词之后,额头上不由得滚满了黑线,但也正是因为了这般作做,吴哲的眼睛又开始坚定不移的盯上了袁朗。
 ·· ·许三多是强大的,他的强大来源于他的单纯与正义,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不可违的,比如说真理·· ·所以即使是袁朗,还是在他面前吃了个鳖。
 ·“我……我不玩牌,玩牌没意义·”· ·吴哲在心里闷了一声笑·· ·虽然袁朗最后还是很力挽狂澜的保住了面子,不过调戏一根木头毕竟不如调戏人好玩,袁大人拍拍屁股走向了另一边。
袁朗是那种有气场的人,两米开外,吴哲的整个后背都绷了起来,果然,随后就有一双手捏紧了自己的肩膀·· ·· ·“吴哲,你肯定是经常上网聊天了,给大家解释解释。”
 ·一个人的安全区其实也是分角度的,吴哲欣喜的发现虽然是同样10厘米的距离,袁朗在他背后的感觉,就是跟贴在他身前不一样,毕竟,人的后脑勺上没有长眼睛不是· ·于是他定一定神,说出一番兵者诡道的大道理,当然到了最后还没忘记‘恭维’了一下袁大队长的丰功伟绩。
 ·不过他这话刚落,心里正得意着,脑袋上就被拍了好几下,然后头一偏,脖子就被人锁住,吴哲还来不及反应,一个个新鲜生猛的字还没来得及在空气里凉一下,直接就蹦进了吴哲的耳朵里。
 ·· ·“在这等我呢,是吗”· ·· ·袁朗贴着他耳朵边说这句话,吴哲只觉得耳根一阵发麻,好像在余光中看到那双眼睛里藏了不怀好意的笑,然后一股大力袭来,脖子就被扭到了。
· ·痛到是不大痛,只是呛着了,吴哲捂着喉咙咳了好几声·· ·这……这个袁朗· ·吴哲忽然觉得,他宁愿穿越回袁朗恶贯满盈的时候去,好歹那时候怒起来只要恨得牙痒痒就成了,不像现在简直就是拿这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会的袁朗倒是的确不像个恶人了,他成妖了·· ·还是个百变的妖人·· ·· ·吴哲喉咙口毛毛的,可是一抬头,视线又被缠上了,袁朗其实没看他,只有一点点的余光在开。
 ·“以后要常相守了,常相守是个考验,随时随时,一生”· ·吴哲开始觉着无奈了,这妖怪又变身了,吴哲强烈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的犯贱呢原来团里的指导员说话那叫一个动情动理,怎么他就从来没有感动过呢怎么就这位老大,成天的暴虐妖邪,偶尔凝重了表情,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自己有手,会钻到人心里去。
 ·· ·“可是我敢肯定,我会让你们过的每一天,都不一样·”· ·袁朗的眼神魅惑,平平的扫过去·恩威并施,他从都知道用什么方式得到最佳的效果,只不过这次做思想工作时,眼角边总扫到一双眼睛。
在他面前的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很专注,但那双却偏偏就是不一样,好像特别黑特别亮,袁朗不自觉,说完最后一字时,一转头便与那人对上了·· ·吴哲是在促不及防中收到那束目光的,只看到眼前像是有什么闪了闪,那勾子似的眼神,已经从他心里挖走了一块什么。
 ·信任折服崇拜· ·或者是,或者不是,而这些,他到最后都没有分清楚·· ·· ·4.· ·能让吴哲发现袁朗其实是真的对不起他的事很快就出现了,虽然直到真的有敌人倒下,他从望远镜中看到鲜红的血从人身体上流出来之前,他都在怀疑着这一切的真伪。
 ·然而怀疑归怀疑,他的心其实很早就开始忐忑了,于是一些比较明显的症状也体现出来了,比如说:话唠·· ·“吴哲,如果上次反恐演习,你过得艰难一点,现在就不用紧张,完毕。”
 ·这是妖孽变身后的声音,很沉,有点软,虽然吴哲坚持认定这是一句幸灾乐祸的嘲笑,但是心里还是莫名的静了一些·· ·“有得必有失嘛,完毕。”
 ·· ·得了什么又失了什么· ·吴哲思考了一下,怎么着也看到袁朗吃了一场败仗,认了一声‘对不起’不是不过在那个时候,吴哲还不知道要听袁朗说一声对不起,其实是很容易的事,事实上要听袁朗说任何话都是很容易的。
于他来说,语言,也是一种武器,只问目的,不究过程·· ·毒贩一直没放下枪,于是他们也守了一夜,只不过这一夜不光是许三多一枪未发,还有一个吴哲。
 ·吴哲本以为这场近于屠杀的战斗他应该是没勇气见血了,可是电光火石间的一个变故,却令他开枪了,他没法不开枪·· ·· ·当袁朗秒杀了一个自杀性人体炸弹之后,一个扛小炮的人猛得跳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袁朗,大脑的反应永远不如手指快,等吴哲看到血,清醒过来,扳机已经扣下。
他惊了一身的冷汗,不自觉转头看看身边的袁朗,还好还好,没误了事·· ·他忽然想起袁朗之前跟他说得那句话:“没关系,我能相信你,等到了战场上,我会把我的命交给你,帮我守好它。”
· ·那一仗吴哲就用了一颗子弹,伤杀率百分之百,非常的为国家节约资源·· ·后来吴哲还顺路去看了一下那个被自己干掉的人,新鲜的血液其实并不太腥,却搅得胃里一阵翻腾。
 ·“你不会想吐吧”· ·吴哲不屑而坚定的摇头,但马上吐光了胃里的东西·· ·· ·所谓恶的善良人,只不过是随时编出来唬木木这颗木瓜脑子的,但是用完之后,连袁朗自己都觉得挺贴切。
反正他是绝对算不上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了·就像是这次任务吧,明明没必要出动他们这种级别的特种兵,但他还是一手揽上身了,原因无他,就是想让这帮子新南瓜们眼睛里见点血,手上杀点人。
一条人命有时候比十场演习还有用·· ·他最担心的就是许三多和吴哲,一个太善良,一个想太多·· ·于是当看到吴哲忍不住大吐特吐的时候,袁朗心里有些慌,不自觉往前冲了两步,挡到吴哲身前。
说服吴哲比说服许三多要难得多,他还在打腹稿,那小子倒已经自己找着了出路:“十匹马的粉,能害多少人”· ·“很多很多,天文数字。”
 ·“天文数学,我救了很多很多人吧·”· ·好小子,没事了,袁朗心里一松:“我替他们谢谢你·”可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多加了一句:“小心点,吴哲。”
 ·· ·原本预计着会出点事的两个人一个基本没事,一个事情大到没边·· ·袁朗本来猜想许三多顶天就是想逃回702,没想到上来就是个复员,袁大人心中之郁卒不可言表: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把你调教成这样,你说不干了我袁朗想要的人,还没一个逃得出我手掌心的。
 ·于是袁朗用忍痛的神情,一副你伤了我的心的凄然模样,拍出了一信封的钱:去吧,出去转转,看你要不要回来·· ·· ·同样的是第一次杀了人,吴哲对自己没事而许三多完全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这样的反差一直都不能释怀,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有点特不人性。
 ·虽说后来吴哲仔细的分析了一下他与许木木的不同点·· ·许三多杀得是女人,近身格斗,出于自卫·· ·他吴哲杀得是男人,远距离击毙,为了救袁朗,当然还有他自己和许三多。
 ·这的确差了很多,倒也勉强想通了一点,看来自己不是天生的冷血,还是个很有朝气很有爱的新中国大好青年·· ·只不过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的,当你发现自己与别人不同的时候,一般不会想着去改变自己,而是更热衷于去改变别人,所以吴哲同学非常积极主动的参与了许三多的离别准备。
 ·· ·可是等三多真的走了,他静下心来一想,马上发现了这事情的危险性·· ·“队长,你让三多去哪了”吴哲下定了决心去找袁朗。
 ·“北京吧我让他往大城市走走·”袁朗头也不抬·· ·“这样不行的吧,像许三多这样的人,在大城市里活不下去的。”
吴哲皱起眉头·· ·“为什么”袁朗往椅背上一靠,很有兴致的看着吴哲·· ·· ·“哦,当然,”吴哲理了理思路:“没有人会真的在城市里活不下去,可这需要一定的适应期,但是许三多从一个闭塞的山村里直接跳进了军营,他已经被体制化了,你这样贸贸然把他扔到一个城市里,他不可能适应得下来。”
 ·“嗯,适应不来,不是很好吗”袁朗眼睛里透着狡诈的笑·· ·吴哲一愣,背后的寒毛又乍了起来,迟疑道:“你是故意的”· ·袁朗痛心疾首的点点头,一脸的用心良苦:“吴哲同志,你不是也很希望三多能留下来吗”· ·· ·“那不一样。”
吴哲咬牙·· ·把一只鸡妙手烹调,然后那人不肯吃,那叫他真的不爱吃鸡;可是把一只鸡血淋淋拖毛带血拎出来,再爱吃的人也不会敢下口·· ·“你表面上给了他自由,实际上却剥夺了他追求自由的勇气。”
吴哲叹了口气:“你真得很阴险,而且自以为是你凭什么认定,你给三多选的路,就一定是对他来说最好的”· ·· ·袁朗沉默了一下:“这么说来,你反对”· ·“反对什么”· ·“让许三多留下。”
袁朗眼睛又眯起来,目光如针一般利,三米的距离也像三厘米一般的近·· ·吴哲屏了一口气:“我反对,你就会改变主意吗”· ·“如果你反对,我会重新认真考虑这件事。”
袁朗说得很慢,十分谨慎的用着词·· ·吴哲想了一会,却泄了气:“我不反对他留下,但是……”· ·“那就没有问题了”袁朗笑起来,伸手做出一个请您快点滚的动作。
 ·· ·你……吴哲在这一瞬间下定了决心,今后这个人的话,不要说一成,连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面无表情的瞪着袁朗,曾经那种牙痒痒的感觉又回来了,可惜不能恨,于是牙更痒,真想扑上去咬一口,牙齿咬破表皮,穿过真皮层,切断微血管,插到肌肉里……· ·从哪里下嘴呢吴哲用一种看肉猪的眼神打量袁朗所有祼露的皮肤,胳臂脖子· ·袁朗生平第一次被人看得心里发毛,还被个文秀书生看的,随手抄起一瓶水就砸了过去,吴哲一拳把水瓶打飞,黑着脸走出了大门。
 ·· ·有些事做过就算,有些话说过就忘·· ·虽然吴哲已经是第一百零一次的发誓这辈子决不会再相信袁朗说得任何一个字,所有的事都要经过自己的调查和研究才能确定,可是当袁朗找他来借钱凑给许木木还债的时候,吴哲还是毫不犹豫的拿出了自己的存折。
· ·“哟,钱不少啊·”袁朗看了下数字:“看来都不用去打劫别人了,就我俩凑凑成了·”· ·“你算了吧”吴哲瞄了他一眼:“小生尚未婚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这种拖家带口的,忽然借一大笔钱出去,嫂子会怎么想”· ·· ·“哦”袁朗难得错愕:“谁跟你说我结婚了的”·· ·“许三多怎么”吴哲背一挺,哼,就算是全世界人民都说谎,许三多也不会骗人的,尤其是你袁朗,一百个袁朗绑起来也没一个许三多可信。
 ·袁朗微笑:“那你有没有问他,这话是谁跟他说的”· ·“你啊,还能有谁对了,你不提我还忘了,你没事在三儿面前造我什么谣呢什么叫变态的自尊心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根本就没听你说过这件事当然,这话也是挺像我说的,不过你不能……”· ·· ·吴哲忽然停了口,袁朗倒是好歹止住了笑,只是一双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我怎么觉得你不应该这么笨啊。
 ·“你,你居然连许三多都骗”吴哲终于醒悟过来·· ·啊袁朗莫明其妙,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不骗许三多了· ·“你怎么连这种事也说谎”· ·什么事啊袁朗继续莫明其妙,不就是割了个盲肠吗疤还在呢。
 ·· ·“要是许三多想见你老婆,你上哪找人出来给他”吴哲惊讶的发现自己终于有天也被人气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 ·“许三多干吗要见我老婆”袁朗失笑:“要真有那么一天,我就跟他说我又离婚了,说那位护士还是受不了跟一个怪胎在起。”
 ·平常心平常心平常心……吴哲面无表情的喃喃自语,头上冒起青烟来·· ·“没事了”袁朗拎起那张存折晃一晃:“那我走了”· ·滚吧滚吧,吴哲牙齿咯咯的响。
 ·· ·人的耐受性是很强的,假如一个人隔三差五的被人气得头上冒青烟,那么很快的你就会对一些别的事视若无睹起来,比如说被人在背后捏着肩膀啊,被人贴着耳朵根说话啊,又或者,在演习的时候被人在十几米开外,用一支枪调戏。
 ·吴哲本来以为那个红点还要在自己脸上画个叉的,想不到一路下移,停在了胸口,便觉得心里有点堵·· ·又输了,好在他现在已经对输给袁朗这件事,非常的拥有平常心了,只洒脱的摊了一下手:看,我又成了你的俘虏。
 ·这趟训练死得早,吴哲因祸得福的多了一点休息时刻,于是直到训练结束也没被练成人干,所以在跟着大家回去休息时,还有闲情看到袁朗点了一支烟,躲到了楼角的阴影。
吴哲看着那人背对着,烟雾把整个人都笼罩起来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有一种冲动,很想凑到前面去看清楚,看清那张总是带着点懒散的却又危险到可怕的脸,还有那双眼睛,如此恶劣的眼神,为什么偏偏令人想以性命相托· ·· ·接下来的日子里,吴哲过得比较充实,这个比是与当年削南瓜的日子相比较而言的,可见那应该是多么的充实。
这种充实的幕后黑手是铁头,此君像是在一夜之间忽然发现了吴哲与众不同的价值,发现了光电硕士这一金字招牌除了唬人之外的功用·· ·铁路偏爱一切会移动的东西,比如说一个在天上飞的指挥所,或者一台会走路的电脑,一个两条腿的雷达,为了成就这一梦想,他抽调了整个基地的技术力量来全力打造吴哲。
对此,袁朗颇有危机意识的刺探了一句:这么整他,好像少校也快不够了吧·· ·铁头听出话中的醋味,但是稳重的一笑:“袁朗,革命只有分工不同嘛。”
只是心中敲锣打鼓:袁朗啊袁朗,做孤独求败是很寂寞的·· ·· ·但是如此大强度的脑力劳动必然带来体力上的退步,吴哲虽然是天才儿童,但是毕竟是地球土著。
以至于某天在训练中,黯然的看到了自己与齐桓之间越来越大的差距之后(当然他没有想过和袁朗比)不无哀怨的抱怨了一声:“再这么下去,以后上战场该要你们来保护我了。”
 ·“放心,有我在·”袁朗在旁边搭话,笑容意味深长·· ·吴哲偏一下头:“公子言重了,小生身无长物,救命之恩何当为报。”
 ·· ·众老A对于这两位校官大人胳臂上跑得马,嘴巴里放得船的剽悍姿态早已习惯成了自然,齐桓自然而然的帮着答了一句:“没事,锄头你以身相许就行了。”
 ·吴哲目不斜视,往身后踹出一脚,被齐桓以一个老南瓜的利落身手毫无悬念的躲开站到安全地带并嘲笑道:“少校大人,你这也差太远了·”· ·被他这么一说,吴哲倒又坦然了:“平常心,平常心,术业有专攻嘛,我虽然不能战胜你,但你也取代不了我。”
 ·· ·袁朗皱眉,一脸的惨痛·· ·“怎么了中校大人,有何指教”吴哲有点奇怪·· ·“没什么,只是强烈的预感到,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人连累死。”
 ·吴哲郑重的拍了拍袁朗的肩膀,一脸的崇高:“袁朗同志,我保证为了国家的荣誉,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我会帮你把抚恤金领回来·”· ·袁朗傻了一眼,于是吴哲在这难得的反应不及中,保留了胜利的果实,迅速的转身离去,留下背后那群死老A继续的爆笑。
 ·· ·玩笑归玩笑,只是当袁朗验完吴哲手上那一堆高精尖宝贝之后,忽然发现这个玩笑成为现实的可能简直大得没边,吴哲实在太重要了,哦,不,应该说,吴哲手上的仪器实在是太重要了。
 ·认识到这一事实之后的袁朗出于对自己的生命考虑,又开始了新的一轮与铁路争夺吴哲时间的战斗,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会长期而漫长的存在着的后话·· ·通常鹬蚌相争,总有人会得利,但吴哲比较惨,他不是渔翁,他是鱼。
 ·· ·5.· ·而此时摆在袁朗跟前的前话是:一个四人队的尖兵演习,还有许三多的成才· ·前一个是好消息,是会让袁朗兴奋的东西,后一个,是噩梦。
 ·当然,假如他事先知道他的老对头曾用‘地狱’这个词形容过许三多,说不定就会觉得心平气和点了·他本以为自己是辩才无碍的,不过遇上吴哲之后,才知道原来天外自有高人,等见识过许三多,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和吴哲都不算什么,许三多才是辩神,咬定青山不松口。
 ·唯不争,天下无以争之,唯不辩,天下无以辩之·· ·袁朗头大如斗·· ·· ·不过他从许三多坚定的语气背后,发现了一个暗示:似乎,吴哲是支持他的。
 ·平心而论,对于成才其人,袁朗自己已经没有评判的信心了,如果说许三多只是出于盲目的信任,那么吴哲的支持总该有点有理由吧,总不可能是因为那点同寝的情份吧,如果真是如此,那袁朗倒要失望了。
 ·不过无论如何,袁朗至少在表面上是被说服了,袁朗,吴哲,许三多,成才,四人组……一个沉默的行动·· ·· ·长时间的静默潜伏很容易会让人心理崩溃,所以大家都会为自己找一点打发时间的方式。
 ·在这种时刻,许三多会发呆,成才则不停的校正枪具,而吴哲因为比较话唠的缘故,他选择找个人说说小话,于是袁朗就不用找什么消遣了·等压低了嗓子把一堆乱七八糟的方案和数据又核对过,袁朗看着成才静默到几乎凝固的眼神,忽然想起了他的疑问:“你觉得他行”· ·吴哲想了一会,说道:“其实他不是个坏人。”
 ·· ·完全不是期望中应该有的理智回答,袁朗不免有点恼怒:“他当然不是个坏人,以他的为人,别说做普通老百姓,就算是在普通连队里也没什么不好。
是啊,普通人都这样,自私,活着就是利益交换,拿你有的换我没的,可我要的不是普通人·他不适合这儿,他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我们干的却是件随时都会丢命的事。”
 ·“那么,对你来说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袁朗愣了一下·· ·· ·“你想知道那我从头给你说起,究竟有哪些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
他顿了顿,隔着层层的油彩,也可以看出袁朗的神色凝重:“国家的利益,人民的安全,军人的荣誉,这些都比我的性命更重要·具体一点,就是任务,所有值得去做,应该完成的任务。
再往下说,现在的这个任务以及在任务未完成之前,你的命·”· ·袁朗的脸是黑的,整个人都隐在阴影里,但眼睛是亮的,灿然生光。
 ·· ·吴哲一怔,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那许三多呢”· ·袁朗神色一黯:“他的命排在我后面·如果有一个不得不执行的必死任务,我们四个人里,我会首先派他出来。”
 ·吴哲是技术人员,掌握着最大杀伤力,袁朗是指挥者,成才有远距离保护的支援能力,那么许三多的确是在极限条件下最先会被牺牲的人·吴哲很快就想通了,但脸上不免带了点恻然。
 ·“吴哲,你的手,沾过毒贩的血对吗”· ·吴哲点头,杀人总是令人不快的事,他并想提起·· ·“但我的手,沾过战友的血。”
袁朗的眼中闪过一丝脆弱·· ·吴哲猛的睁大了眼睛,这次他是真的惊讶了,仓促间甚至有些无措·· ·· ·“你觉得我很残忍”· ·“不,你是队长。”
吴哲很快的恢复过来,笑得很爽朗:“在这么压抑的环境下,似乎不太适合这种话题,不如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妻妾们吧·”· ·袁朗微微一笑,却拒绝了这番好意:“不抛弃不放弃,这是好话,但如果只是照着字面上做……有谁了解那些真正做到那六个字的,究竟都抛弃了什么,又放弃了什么。”
 ·吴哲想说我了解,所以你才是我的队长,却觉得说不出口,只能伸出手去安慰似的拍一拍袁朗的肩膀·· ·· ·“吴哲,我有没有跟你说起过,我其实从没有把你当成是我的兵。”
 ··“哦”吴哲莫明其妙,倒还没忘了要调节气氛,笑道:“中校先生您这话说得让我很伤心啊·”· ·“你也觉得我很自以为是”· ·“啊”吴哲有点不好意思,好在有油彩盖着,脸红也看不出来:“是三儿吗他真的说了啊”· ·“我很冷血,是吗只凭个人的喜好去判断,逼着别人抛弃什么,放弃什么。
但我也没有办法,我站在这里,就要代表最高的利益,任务的成败,还有所有人的生命,我只有这一个角度,我看不到其它·所以,吴哲,你不是我的兵,士兵应当完全的服从他的长官,可你没有这样的天分,你也不必如此,你可以站在自己的位置,给我提供一个另外的角度。
我能够看见你们所有人,但我看不到自己,我需要你,做我的镜子·”袁朗深邃的眼中藏着期待,那是一种无人可以拒绝的期待·· ·· ·吴哲很想说完了,这个人,先是抢走了他的注意力,后来又骗走了他的信任,现在……吴哲觉得早晚有一天自己也会把命交到他手上,连同所有的理想与希望,一切。
 ·可是这一生有多少机会可以遇到一个令自己全心折服的人· ·那种即使站在悬崖边,当他用决定的语气让你跳,你也会毫不犹豫的往下跳的人· ·“好吧,现在告诉我,你对成才的看法。”
袁朗的声音很温和,连同笑容,一样的温和,即使是涂了厚重的油彩,也会在这黑暗中发出光来·· ·· ·吴哲认真思考:“三儿说,你把他做人的根本都打散了,你当时究竟跟他说了些什么”· ·“我说,他把自己当成过客。
花力气花时间,但不放感情,他先放弃了所有人,所以到头来,大家也都抛弃了他·”· ·“真狠呐·”· ·“是他的寄托太少,根基太单薄。”
 ·“你相信自己吗相信自己第一次的判断”· ·袁朗有点诧异·· ·· ·“你有没有听说过雏鸟定律,如果成才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那就让老A成为他重新起跑的理由吧。”
 ·“但我并不能完全确定我对他的影响·”袁朗说得非常谨慎而且不自信·· ·吴哲有一些讶异,他不太习惯这样没有交锋感的对话,不习惯一个不再咄咄逼人的袁朗,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他觉得感动,他们不是在争吵,不是在辩论,他是他的镜子,他们是镜中对持的两面,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同一个问题。
讨论不是为了反驳,而是为了求同,这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信任·· ·· ·“万一呢万一我的判断正确,你的前期打击生效了,成才有令人心动的潜力。”
 ·“他够理智……他有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经历,他会比你和许三多更懂得取舍·”· ·吴哲微笑:“试一下是值得的。”
 ·“我会考虑·”· ·· ·所谓考虑,就是继续使用一切的手段打击,以判断他做事的理由,心理的阴影·吴哲虽然对袁朗的行为有很深的理解,但是仍免不了物伤其类的感慨,尤其是当他回想起前一阵有事没事的想象袁朗那悍护老婆的形象,并且在无意中扫描完了全基地所有穿白色褂子的年青女性的怪异行为时,更是胸闷不已。
 ·接下来的演习进行的比较狗血,因为这居然是在双方的最高长官相约拼酒的呼喝声中结束的·· ·不过当吴哲听到那句煽情的:“我的酒量二两,陪你喝,舍命。”
时,也着实陪着豪情了一把,然而很快的,他就想起了袁朗他们在削新南瓜时拿啤酒当水喝的情景·· ·二两吴哲疑惑了一下,随即,那句着实是这世界唯一的真理,却又时时被人遗忘的话,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从袁朗嘴里说出来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 ·呵呵,平常心,平常心,吴哲笑得清爽明朗,一如他与袁朗一道划着桨,奔向的地方:朝阳·· ·湖面上一片鲜红如火·· ·· ·6.· ·演习结束,成绩上佳,但是吴哲的生活进入了更为悲惨的新境界,因为在这一次的演习中,整个基地从大队到中队全看出了吴哲不可替代的突出价值,而袁朗已经把他列为自己贴身训练的人物了,理由,自然非常的充分:你的命比我重要。
 ·这句话简直就像个咒语,每当吴哲心头升起那么一星半点偷懒的意思,脑海里就会自然而然就啪啪乱闪,然后就是袁朗被他连累中枪倒地的血腥画面,于是……OMG,吴哲在心中问候了一下上帝。
 ·通常人在被逼疯的时候总是会有点离奇的念头,吴哲现在看到袁朗,眼睛里都会放出绿光,逐行扫描,袁朗为人再凶悍也挡不住这样邪行的眼神,到底还是讨饶了:“怎么了,你这是”· ·“没事”吴哲把目光收回来,恶狠狠的一口咬在筷子里的鸡腿上,袁朗莫明其妙的后颈一阵发凉。
 ·· ·“真没事”袁朗苦笑·· ·“哦,那个,什么,你让我咬一口行吗”· ·“啊”· ·“嗯,就一口。”
吴哲一本正经·· ·“你就这么恨我” 袁朗露出无辜而哀怨的神情·· ·“老A还怕疼啊,那算了,”吴哲眼底明明白白的写着:省省吧,影帝。
 ·“好随你·”袁朗忽然豪迈起来,一挽袖子送到吴哲嘴边:“要不要先洗洗再褪个毛”袁朗笑道。
 ·· ·“不用了·”吴哲严肃的摇了下头,居然真的舔了下嘴唇·· ·“哎,你不会是真的……”袁朗又有点发毛了。
 ·同桌的众死老A们显然发现了这场好戏,欢呼雷动·· ·“吴哲,别客气,队长都说了随你了·”· ·“就是吴哲狠点,连我的仇也报了。”
 ·“要见血,要见血”· ·“见血小意思啊,索性咬他一块下来……”· ·· ·唯一的那一声不同意见是嚅嚅而不连贯的:“这,这,我觉得吧,吴哲,队长是好人,他……他也是为你好,你别……别这样……”· ·于是这样的呼声自然而然的被淹没了。
 ·袁朗沉痛的发现,他的人缘还真是不怎么样·· ·“快点啊,杀人也不过头点地,你还要抄个地图,标上火力点再下嘴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实在是太坏,袁朗有点后悔了。
 ·他话音刚落,吴哲便一口咬下去了,他其实是想咬来着,可不知怎么的,牙齿落到结实紧绷的皮肤上竟打滑,而袁朗猛得一收手,却笑得有点尴尬:“你还真咬啊。”
 ·· ·“君子无悔哦”吴哲绷着脸·· ·“是无悔啊,落子无悔·”袁朗笑嘻嘻的把袖子放下来。
 ·切……众老A齐齐失望·· ·“怎么了牙都痒了是吧,不如下午一起来加个餐”袁朗用无比纯洁的目光缓缓的扫过去,各种吱哇乱叫,瞬间归于沉寂。
 ··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爆发,不过这爆发不是吴哲自己给的,是袁朗送的·袁朗大概是被那一口咬怕了,所以在与高诚凑饭局的时候,也捎上了他,当然,还有,许三多和成才。
 ·菜是好菜,酒也是好酒·· ·高诚是板上钉钉的一斤量,到后来灌下去一斤半,高了,吼声震天,包厢外面的服务员小姐隔上十分钟就进来一次,生怕这几个当兵的拆了房子。
成才和三多都是小兵,两士官陪着仨校官喝酒,级别差得太大,自然有点放不太开,三多也就混了个半醉,成才基本清醒·· ·· ·而比较有看头的是袁朗和吴哲。
 ·一个脸越喝越红,一个脸越喝越白·· ·袁朗酒量差,但酒品不差,酒到杯干,半斤转眼就下去,然后整个人都挂了,趴着,一向精明的吓人的眼睛眯瞪起来,水光闪闪的,倒也让人不忍心再折腾他。
 ·吴哲是个书生,但李白斗酒诗百篇啊,所以永远不要对一个书生掉以轻心·袁朗攻上半场,吴哲守下半场,中间三多跟成才小凑了下数,一只钢铁老虎就这么给放倒了。
 ·· ·吴哲喝酒不上脸,但自己知道已是强弩之末了,这五个人里喝得最少的是成才,下去三两,三更半夜的这种样子当然不能自个开车回去,于是便指挥两个士官把两位老大给扛了,就近找了间招待所。
 ·一间双人房一间三人房,三多成才高诚这三个原老七连的凑一堆,袁朗和吴哲两个死老A住另一间·· ·要以酒品而论,袁朗的酒品算得是上佳,喝得时候爽快,醉得时候清静,不像高诚醉话吼得隔一堵墙都能听见,吴哲万幸这炸弹现在由三多和成才撑着,不劳他费心。
 ·· ·吴哲看袁朗在床上趴得挺乖,也没什么好照料的,便自己先钻浴室里去洗澡·这军用招待所虽然装修不佳,但东西都很实在,连沐浴露什么的用得都是名牌产品的小包装,吴哲冷热水交替着冲过,索性把头也洗了。
 ·出来看到袁朗还是照原样趴着,看样子倒是真睡着了,这房里没开灯,窗外的月亮明晃晃的,把他的整张脸都照得分明·沉睡中的袁朗有种十分安宁的气息,醒时强大的侵略感都散去了,这才看到他真实的面孔,并不算太出众五官,甚至是有些平淡的。
 ·眼睛,吴哲心想,这人有双妖孽的眼睛,只要他一睁开眼,一切都不一样·· ·· ·在吴哲身上一直有种很罕见的平和心态,他不骄傲也不谦虚,不偏执也不盲从,不畏权威,敢于怀疑,好的,坏的,对的,错的,他都一视同仁,给出恰如其分的判断,这便是他所谓的平常心。
· ·对于人生世情,他有一种科学家的眼光,公平、公正、客观,这是他一向追求的境界·· ·他一直都以一颗平常的心看人,除了袁朗· ·在这个人身上似乎有着太强大的引力,任何的空间都会为他扭曲,他的存在感,令吴哲也忍不住好奇。
 ·· ·吴哲在他床边站了会,见袁朗睡得安然,倒也不忍心弄醒他,索性就想把毯子从他身底下拖出来盖上,就这么让他睡下去算了·可是当他的手一触到袁朗的身体,啪的一下,手腕就被扣住了。
 ·受过长期训练的人,身体总会有点自然的反应,这种反应常常要比大脑更快半拍,而武侠小说里常常说到脉门,脉门的,虽然有一定的夸张水分,但是手腕倒也真是个很重要关节。
 ·所以吴哲的手腕上一紧,右手马上顺势一扭,而左手也切向了袁朗的手肘处,只是这动作做到一半,他精密的CPU又就运转回来了,马上意识到袁朗还在睡觉,切下去了手掌就慢了一拍。
 ·· ·其实使用这样子半成品的动作对付一般人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不该用在袁朗身上,无论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袁朗,都不行·吴哲只甩开一半,袁朗的手臂已经像毒蛇一样的缠了上来,牢牢的扣住了吴哲的脉门,用力一拧一带,吴哲一个站立不稳,人就被他拉了下去闷头撞在了床上 。
 ·右手被拧到了背后,腰和腿都被人固定住,袁朗的左臂,则压在他颈椎上·· ·真是大意失荆州吴哲懊恼不已,挣扎着叫嚷:“哎……队长,我好心给你盖被子,你这样A我”· ·· ·吴哲这声嚷的不算轻,可是等了一阵,却没听到背后有动静。
 ·不会吧· ·吴哲小心的转过脸去看,袁朗的头枕在吴哲肩上,双目微闭,呼吸均匀而绵长·· ·不会吧· ·真的假的小吴少校在瞬间瞪大了眼睛。
 ··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死烂人一定又是在A我·· ·吴哲在心底狂叫一百遍,把视线凝聚出探照灯强度,一层一层扫描下去,捕捉任何一点可疑的迹象。
 ·但是,没有·· ·种种迹象表明,袁朗他现在睡得很沉·· ·不可能· ·吴哲还是不死心,轻轻凑过去,对着袁朗的眼睛吹气,袁朗像是有些不舒服似的,头移开了一个角度,睡得依旧深沉。
 ·· ·这……这……怎么可能· ·吴哲绝望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醉鬼在梦游的时候给制住了,丢人啊……丢人到家了。
 ·到了这份上,吴哲又不敢太过挣扎了,万一要是把这烂人惊醒了,那真是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他会露出怎样一副可恶的嘴脸·· ·吴哲的全身上下都被钳制的非常好,标准的技术动作,一动不能动,吴哲试着转了一下手腕,想不到那死老A头子就算是在梦里手劲也大得离谱,略一动,他捏得越劲,吴哲不敢硬来,又只能悲鸣着放弃了。
· ·吴哲本想先等等,可是一旦放弃挣扎,倦意却一层层席卷而来,袁朗平静的呼吸带着酒气,吴哲原本就喝了不少,再被这酒气一熏,越发的上头上脸,脑子里渐渐的困成了一锅粥,竟也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还想到了一件事·· ·他吴某人早当年的人生愿望之一:将袁朗这厮食肉寝皮· ·如今肉虽然没吃着,但好歹尝过了,皮虽没躺过,也好歹盖着了。
 ·这么一想,似乎也算是个胜利了·· ·· ·袁朗装睡装久了也有点烦,悄悄眯起眼睛来看,吴哲神色平和的一张脸,睡着十分安然·· ·靠不会吧这样也睡得着· ·奸计不成,袁大人很是郁卒· ·只是再靠近些,袁朗却像是能看到吴哲平静睡颜背后的淡定笑容:我明白,我知道,但是,那又如何平常心· ·袁朗忽然笑起来,一脚把吴哲踢下床去,吴哲在落地之前顺手捞了条毯子,就势一滚,滚到另一张床边,继续爬上去睡。
 ·· ·“哎,生气了别这么小气嘛娘们叽叽的”袁朗随手点了根烟抽·· ·吴哲翻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皱了眉:“小生与你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为何公子今天行凶不成,又想下毒害我”· ·“没伤着你吧,我做梦的时候出手都比较重。”
袁朗笑得越发恶劣·· ·这个烂人,吴哲肚子里咬牙切齿一番,碍于面子,把这口闷气吃下·· ·“别抽了,又酒又烟的,金华火腿都熏得可以出厂了。”
吴哲仍然犯着困,睡眼朦胧,口齿含糊·· ·袁朗哑然失笑,抽尽了最后一口,把烟头按灭·· ·吴哲见污染源被消灭,又翻身沉沉的睡去。
 ·· ·7.·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场老酒喝完,悲惨的生活还在继续·· ·吴哲仰天长叹,以前他只是被操,现在要操人被操两手抓,还两手都要硬,这让小吴少校的精力越发的不够用起来。
好在袁朗虽然不是光电硕士,但在这方面也绝不是根废柴,更何况A人就是他的本行,明里暗里帮了吴哲很多,慢慢的大家好像都习惯了这种红白脸的模式·· ·袁中校唱白脸,吴少校唱红脸,竹板那么一打,新老南瓜又被削去了一层的皮。
 ·· ·而生活中唯一的娱乐则是:A队内部开始流传出的一个十分惊人的八卦小道消息·· ·据说,他们的队长,那位曾对着青天呼喊道:“我才30岁,我还没玩够”的某剽悍浪子,居然红着脸委托铁路铁大队长给他介绍女朋友了。
 ·据说,铁队长接到这一委托的时候,感动的几乎没热泪盈眶,只差没抱了袁朗的头失声痛哭:我的儿啊,你总算是长大了啊·· ·当然,据说,据说而已。
 ·不过引吴哲的查岗记录为证,最近这几周,袁朗的周末出行次数有明显的上升·· ·· ·本来嘛,这个事情的真相,是应该会永远的湮没在历史的迷雾中的,偏偏齐桓这位军门虎子(因为不是将门)很荣幸的有个非常可亲并善于交际的妈,而军队家属的内部联盟,常常是盘根错节规模宏大的让外人难以想象。
于是,齐桓很不幸的得到了内部最有可能跟近事实的第一手消息·· ·A大队英俊潇洒前途无量的队长袁朗同志要找媳妇的事,在当时的家属联盟里面也还是件比较热门的话题,据说一开始顶着特种兵中队长的神秘闪亮光环,女孩子们还是很趋之若骛的,可是十个女生里有七个,全部见光死,拒绝的理由惊人的一致:闷· ·· ·队长会闷那个妖孽的死老A队长当齐桓在实况转述的时候,周围一圈儿脑袋瓜子里冒出齐刷刷的问号。
 ·齐桓无奈的撇一下嘴,继续·· ·好吧,于是故事的重点就落到剩下的那三个可以透过表面看本质的姑娘身上·· ·但是其中两位在第二次见面时,又把袁大队长给秒了,血腥暴力· ·这主要是因为袁朗在第一轮的惨败过后被媒人教育了一把,决定在接下来的相处中尽可能多的找一点话题,只可惜能让袁朗兴奋的话题,往往很不受女孩子待见。
 ·好吧,假如说你是一个女孩子,你会不会喜欢听你的男朋友与你谈论九五式与八五式的区别,以及:穿甲弹、燃烧弹、钢尖弹、碎甲弹、平头弹、穿甲燃烧弹,等等弹头穿过人体的感觉· ·所以,齐桓,在一片摇头南瓜中,又一次无奈了。
 ·· ·那,不是还剩下一个吗许三多掰了一下手指提醒道·· ·那个,就不说了吧,那个比较惨烈·· ·怎么个惨烈法众老A的眼睛又放光了。
 ·齐桓在第三次无奈()中阐述了最后那位女孩的悲剧命运·· ·其实,那位姑娘是最有英雄情结,最具军嫂天份的一个,因为她迷军械,你看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齐桓听到的时候简直想哭啊。
 ·但是这位强悍的女生,还有另一个强悍的爱好,她练空手道,还是个黑带,所以她很是自豪的挑战了袁朗……· ·众人开始默哀·· ·· ·练过的小姑娘一般都出手都比较重,架式也比较足,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她练得是套路,她这辈子就跟练一样套路的人打过,连流氓都没打过,所以袁朗完全没能正确的估计她的实力,看着她虎虎生威的一拳过来,一个失手,挡狠了,秒杀。
 ·小姑娘手指骨折,进了医院,那姑娘倒是好姑娘,也没说什么,但是人姑娘的家长怕了,这随便挡一下骨头就断了,要万一哪天家庭暴力起来,岂不是三拳就打掉一条人命· ·当然,这种观点是非常错误的,因为如果真的要打,只要一拳就可以了,这是由许三多实践检验过的真理。
· ·就此,袁大队长的相亲之路,十分哀怨的画上了句点·· ·· ·由于袁大人平素生活滴水不漏,众南瓜兵们逮到这样的好机会自然都是笑得天翻地覆,尤其是吴哲,几乎没有笑到桌子底下去。
以至于乐极生悲,谁也没有看到背后一双阴测测的眼睛正在扫描来去·· ·“唉,看来我们要想找个嫂子,也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啊·”看齐桓的神色倒像是真的在为袁朗忧虑。
 ·众南瓜再次附议,是啊,是啊,可惜了兄弟们也都不是这方面的人材啊,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啊,这种问题来问我就好了嘛·”吴哲笑嘻嘻的站起来。
 ·你无数道目光穿刺而来,吴哲十分镇定道:“小生一向妻妾成群,男女通杀……”他骄傲的回转身360度亮像,一个不小心跌进一双乌沉沉的眼睛里。
· ·完了……吴哲哀怨的心想·· ··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一次袁某人又一次让大家看到了什么叫上帝的威严··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 ·顺便说一下,袁朗这个上帝,信得是旧约,不是新约。
 ·所以那天下午,几乎所有人都被训得极为惨烈,虽然大伙都可以体谅袁大人情场失意的痛苦,但是当自己肉体的痛苦超过这种同情的极限时,心中还是小小愤懑不平滴,只是不过当广大人民群众看到了自封万人迷吴哲同志的遭遇之后又自觉自愿的闭上了嘴。
 ·· ·最近这段时间吴哲的自由搏击都是由袁朗亲自调教的,正所谓明师才有高徒,跟着袁朗混虽然被秒的机率要大得多,不过进步的速度也要快得多·· ·场地很好,防护也做得不错,但吴哲还是觉得他的骨头架子快散了。
 ·袁大人情场失意,拳场得意,吴哲原本还是注意力很集中的,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一看到袁朗的脸就想到那一位位离他而去的花样少女,于是……不自觉的就……· ·人,只有一个脑子,吴哲的大脑容量或者要比常人大一些,突触连接也更紧密一些,但他毕竟也只是一个脑子。
平常的时候走走神,那不算什么,聪明人常常可以一心两用·然而,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在袁朗面前走神,而且还是在对打中·· ·· ·仅仅是电光火石的一错神,吴哲忽然觉得喉头一紧,一股火辣辣的痛爆发出来,眼前的景物在刹那间恍惚起来。
 ·· ·吴哲不是许三多、齐桓,袁朗跟他打不能尽全力,每一击出去都要计算一下力道,但是吴哲的灵活性很好,反应灵敏,身体柔韧;在速度上袁朗一般都是尽量的打快,好最大限度的训练吴哲的长处,以扬长避短。
 ·所以袁朗的每一下出手都迅疾如闪电·快、准、狠,特种兵的擒拿术就是这三字的方针,花样子是练武术的人修身健体用的,他们练得是杀人技,一击必杀。
在这样过份迅疾的速度中,即使是袁朗也会对一些变故措手不及,当手指触到喉头柔软的皮肤时再收力已经完全来不及·等袁朗大惊的松开手,只来得及看到吴哲从他的手指间软倒下去,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拉长,华丽丽的定格,一桢桢翻过,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 ·“锄头”许三多第一个冲过去,那一声惊呼竟是带了哭音的,袁朗被他吼得脑子里一声爆响,不自觉退开一步·· ·“锄头……”· ·“锄头。”
 ·“锄头……”· ·……· ·关切之声纷至沓来,充分的证明了小吴少校平时是多么的招人待见·· ·· ·“我……”吴哲尽力吐出一个字,但是喉咙口的剧痛让他马上失了声。
 ·“锄头……啊,你要说什么”许三多十分激动的贴上去吼·· ·吴哲痛苦的把满脸的唾沫星子一抹,把许三多的脸往后推,许三多大急,吼得越发响亮。
 ·“他说,他没事·”袁朗沉声道·· ·话声刚落,面前的南瓜们齐刷刷的回头,一五一十的送出了怀疑的眼神·· ·袁朗无奈的望天,哀悼于自己在群众中的信誉居然已经这么差。
好在吴哲及时的拍了拍草地,冲袁朗竖起拇指,示意:他的唇语解读完全正确,将袁大队长濒临破产的声誉给挽救了回来·· ·· ·吴哲这次伤得比较狠,需要及时送医,而袁朗因为是罪魁祸首的缘故,责无旁贷的承担起了护送之职。
 ·医者父母心,尤其是我们小吴少校生就一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脸,驻地的医生阿姨一看那惨烈的伤痕,顿时就心疼开了:“哟,我说,这是哪个缺德冒失鬼干的啊这是要人命呢,还是都自己人,下这么狠手干啥呢,有仇也不带这么报的啊真弄出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啊你看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清清秀秀的,那什么人啊,手这么毒……哟……还是个少校啊(瞄到了病历卡)这么年轻啊(再看一眼,好像有点不太能相信)真是不容易,才多大的孩子啊,吃这么大的苦头。
(一转头,看到袁朗站在旁边)您这位,是他领导吧(袁朗严肃的点头)这事您可得管管啊,训练归训练,这没轻没重的可不成·(又转过头,看看吴哲清澈水亮的眼睛,叹口气)你啊,哎,这么年轻就少校,总有人看不过眼啊……”· ·· ·袁朗深呼吸,三寸厚的脸皮总算也透出了一点黑气,吴哲伤了喉咙不好笑出声,忍笑忍到差点肠痉挛,憋了满眼的泪光,医生阿姨只当他是疼的,越发的可怜见。
检查完毕又逼着去照了个X光,确定没伤着骨头,这才开出一堆内服外用的药来,又多开了几瓶点滴当场先挂了好消炎·· ·小吴少校的福利好,医生护士们一个偏宠,挂滴点也给他找了个没人的单间呆着。
袁朗见吴哲这么一话唠让自己整成了哑巴,也实在不好意思在挂点滴如此无聊的时刻弃他而去,只能无奈的放下了队长架子,做了高级陪护·· ·· ·这会功夫,吴哲的脖子已经肿起来,说话时下巴的开合都会牵扯到伤处,他伤得不轻,但心态依旧好,孜孜不倦讨了纸笔来:“几成力”· ·袁朗本想竖起三根手指,可是见吴哲眼巴巴的看着他,略一犹豫,把整只手都亮了出来:五成。
 ·吴哲望一下天……花板,双手十字交插比了一下,又摸自己的脖子,翻一个白眼·· ·袁朗失笑:“这种部位让我用上全力,别说是你,李小龙也没命。”
 ·吴哲想一想,又笑了·· ·· ·袁朗见气氛好,马上趁火打劫,态度十分诚恳的道歉:“不好意思,失手了·”· ·吴哲摆摆手,写下:没事,是我学艺不精,多谢大人给小生留了条命,小生已感激不尽。
 ·袁朗看他前半段还写得挺情真意切的,后半段又开始犯贫,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吴哲最近这段日子忙得有点过,而这药水里有止痛剂的成份,多多少少总有点催眠的作用,再加上一张嘴出不了声,闷了一阵,实在有点犯困。
考虑到自己的伤员身份,便老实不客气的冲袁朗笑一下,合上眼睛理直气壮的睡了过去·· ·· ·8.· ·袁朗要看着输液瓶,实在百无聊赖只能去偷渡了一包烟进来,坐到窗边把窗子半开着,凑到外面抽。
袁朗总是忙碌的,无论精神与肉体,都忙忙碌碌一刻不得闲,忽然间平空多了整个下午的时光要看着窗外的青天白云而过,简直有点不知所措·· ·他本想:是不是可以研究一下,下阶段的训练计划可是只想了个开头,又走神了。
 ·最近的袁朗一直都生活在一种少见的混乱中,三十岁,是一个坎,过去了,他不再是意气风发的年少时光,开始正正式式的做一个成年人·· ·三十而立。
 ·事业上变革,家庭的责任,父母的期待,一层一层的压上来,让他有点为难,然而首当其冲的,是结婚,自从他老妈一天八个电话,并直拨铁大队长办公室之后,这件事便正式提上了议事日程。
 ·· ·然而,这些年来,袁朗在各方面都久经考验,唯一有一块,是空白,那就是感情·· ·他初中毕业就进了军营,当兵、留队、转士官、考军校、提干、进A队……从一个锐利张扬的少年,蜕变为此刻成熟而犀利的A队老大,这一路走来风雨兼程,错过很多风景很多情趣。
也不是没人为他惋惜,但他真的不在乎,那些娇滴滴柔软的生物是他生命中缺失的一部分,从少年到青年到成年,他错过了对她们好奇向往渴望的时段,那个时候他有更好奇更向往更渴望的事情要做。
 ·女人,有时候,会让他觉得不知所措·· ·袁朗想起了吴哲当年关于吃鸡比喻,忽然觉得此刻他就是在把一只血淋淋拖毛带血的鸡连皮带骨的在啃,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 ·要怎么对待她们,如何对她们的生活负责,他觉得没底·· ·要如何向那一双双眼中闪着:啊,英雄诸如此类浪漫激情梦想的女人们解释什么叫死亡的残酷,什么是流血的恶心· ·明白的那些,不会想嫁给他,不明白的那些,他不想娶。
 ·这简直像一个悖论·· ·可能,是真的要等离开一线再说了吧,袁朗挺无奈的挖挖耳朵,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妈催出老茧来·· ·· ·袁朗看着一瓶药液流完,按铃叫来了护士,吴哲在睡梦中被人弄醒,露出温和的笑意,把小女生搞得满面飞霞。
袁朗微笑着旁观,笑容温和·· ·吴哲就跟他隔了一张床躺着,睡得很安静·以一个特种兵的身形而论,他有点过份瘦削,好在修长挺拔,筋骨硬朗,整个人像一杆笔直的枪。
 ·真是年轻只有在单独面对着自己的时候,袁朗才会在心里这样承认,很羡慕他,羡慕这种年轻· ·他才三十岁,他还没玩够,但是他已经三十岁了· ·· ·一个二十四岁的普通兵就已经有点老了,一个三十岁的特种兵,好吧,就算是正当年华,但往后走的路,总是要往下去了。
那些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幸福时光已经过去不再来,岁月令他成长,得到良多,但岁月毕竟在流逝·· ·袁朗也明白,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会有最适合的事,他自信即使到了40岁,50岁,60岁,自己仍然会傲然无愧的站在共和国的军旗下,做着让人惊叹的事。
然而留恋,却是无法避免的情绪,从列兵到中校,他走得很远,走得很快,在这条路上,几乎没人可以超越他·可吴哲走得却是一条与他完全不同的路,这令他觉得好奇,并衷心的期待着这个年轻人可以走得比他更远。
 ·因为,吴哲真的是一个很难得的人,非常难得·· ·· ·这种难得不在于他的学识,能力,才华还有智商,而在于他的平和,他有一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不卑不亢不谦不傲的平和心态。
最初袁朗发现他这一特质的时候几乎是惊讶的·· ··一个人的优点总是与缺点并存,平和稳定可靠的人,通常不会太聪明锐利,比如说许三多或者齐桓;而一个目光敏锐思路清楚富于自我意识的人,一般都很难平和,比如成才或者袁朗自己。
 ·他们总爱相信自己,坚持自己,证明自己,不到穷途末路绝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与别人的成功·· ·正所谓持才傲物,心高气傲,手上有本钱,有谁愿意不用· ·但吴哲不· ·· ·而且吴哲的平和不是许三多式的混沌,许三多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大,所以他甘于平淡,但吴哲一向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明白自己的才能与地位,可是该争的争该放得放。
好像在他的心里有一方明镜台,在那上面,纤尘不染·· ·最初袁朗惊讶于他能跟许三多这样的人做朋友,他从这里看出来吴哲的随和,而后来,袁朗更惊讶于他能让成才这样的人当他是朋友,他从这里看出了吴哲的真诚。
· ·许三多是一颗树,只要你能放下姿态,他来者不拒;而成才是一根电线杆子,只有拿出心来给他看,他才敢把你挂到身上去·· ·袁朗很少会被人折服,许三多是一个,因为他的纯粹与强大,他身怀绝技却不自知,无欲无求;而吴哲后来居上,令他叹服,因为他的执着与淡定,身怀利器却不愈矩,有所为有所不为。
似竹有节,这个人,是真正的君子·· ·· ·不知道世界黑暗就贸然前行的人,是单纯的·· ·知道了世界黑暗而黯然止步的人,是现实的。
 ·知道了世界黑暗却仍然挺进的人,是勇敢的·· ·这个人知道自己是谁,也颇自引为傲,却从不以势凌人,这样的品质,实在难能可贵·· ·· ·一直以来,自从袁朗成为了A大队最强的那一个,当所有的新南瓜被剥成了老南瓜之后,看他的目光虽然五色纷呈,眼底却永远都不失一份信服之时;自从铁路发现自己除了把任务交给他,然后检查任务完成的质量以外,在具体的操作上已经提不出什么参考意见之后;袁朗心里的天平便有点摇摇晃晃的了。
 ·一个人爬到一定的位置,眼前会忽然空无一物,再没有什么可以给自己做定位,他只能自己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跨出去踏下,才知道这一脚是跌倒还是站稳·· ·· ·吴哲当时指责他:面对镜子却看不到自己。
 ·那时袁朗很想说,不是的,我找不到镜子,我看不到自己·我能看到上司看到下属,看得到同行找得着榜样,但是我看不清自己,不知道自己做到什么样了。
在我的生命中还没有镜子,没有人能把我真实的样子反映给我看,不带私心,不带偏见,目光敏锐,能直入本质,却还要能让我信任,要找一个这样的人太难,可遇而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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