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突同人)镜·双城 by 桔子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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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突同人)镜·双城 by 桔子树(3)
· ·可居然,真的遇上了,袁朗感谢上天这份厚待·· ·· ·虽然那小子现在,其实还没有长大呢,清俊少年,永远都乐观,永远都坚定,真挚,充满了热诚,从不放弃理想与希望。
他的未来还很广阔,老A不过是他起飞的地方,而袁朗却想在他背上加一点沉重的东西,令他变得更为强壮而有力·· ·少年成名是危险的,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有太多天才从半空中折下翼来。
 ·从少校到中校只是一步之遥,是的,没错他深信吴哲很快就会跨过那一步之遥·· ·可是,从少校到少将或者就是一个人一生都跨不过的鸿沟。
 ·他想帮他起飞,那道清峻挺拔的身影,干净清爽,充满着激情与生命力,似新生之竹·· ·这是袁朗最珍视的东西,想要看到他的成长,以蓬勃的力量催枯拉朽,用那分新绿染透整个军队。
 ·每一代人,都会有每一代人必需要完成的事,袁朗忽然想到当年铁路看着他的眼神· ·然后我们会更强·· ·· ·吴哲声带受损,做了近一个礼拜哑巴,后来能说话了,但是声音飘忽性感,三步之外就捉不住,只能带了许三多当喇叭用,有什么话先趴三多耳朵边说了,让他吼给大家伙听。
 ·据说铁老大闻此噩耗,把袁大头骂了个头臭,吴哲心中非常愉悦·· ·后来,据大队长办公室的秘书说,铁头当时高呼:那小子就一张嘴值钱,你把这给废了,得耽误多少事啊· ·吴哲又发现原来这基地的烂人程度是随着军衔一级一级往上升的。
 ·闲事休提,生活如常,只是吴哲同学的格斗技巧现在转由菜刀同学亲授,毕竟此人虽然长得硬,但是手软,不像某人面黑心黑·· ·· ·9.· ·A大队的任务分两类,一类是可以预计是,一类是不可预计的。
 ·如果老南瓜在凌晨四点被警急集合,那事情绝对是大条的,一整队,共二十四人,从被窝里被拉出来,半小时准备,分发装备,在空军的运输机上,袁朗拿着刚刚收到的密电,向大家解释这项任务。
 ·这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制售冰毒的窝点,正藏在中缅边境的一片原始森林里,但是边防武警去侦查时一去不回,一个小队十八人,已经失联24小时以上·· ·· ·这次任务的难点主要有两个:· ·1.对方的武器十分精良,作战风格疑似职业军人而且有特种兵参与其中,完全不同于上次那群只拥有少数雇佣军的毒贩子,而且这群人的背景十分的复杂,似乎有恐怖分子参与其中,· ·2.当地的地形十分复杂,原始森林危机四伏,而且待搜索的目标区域广大。
 ·所以第一阶段的任务主要是搜索敌情,全队人员分组分散搜索,一旦发现敌人的踪迹尽量不要打草惊蛇,等待同伴支持·· ·· ·虽然情况紧急,但是袁朗仍然将整个计划安排得井井有条,吴哲和齐桓几个把任务安排仔细的看了好几遍,并在细节上小做完善,然后便是分组。
 ·第一组,袁朗&吴哲· ·第二组,成才&许三多&C3· ·第三组,齐桓&……· ·……· ·各组按编号确定指挥顺序,如果上一级小组失联,就由下一组担任总指挥的任务。
 ·时间紧迫,飞机飞到指定区域后,各小组直接跳伞进入自己的搜索地带·· ·· ·这次的任务完全不同于上次屠杀式的绞杀毒贩,这一次情报未明,对方实力不俗而且手上很可能还握着人质。
第一天的搜索完全没有成果,吴哲最后清点了一遍人数,大家暂时休整,轮流睡觉·袁朗和吴哲这组因为只有两个人的缘故,一人只睡了两个多小时·· ·到了第二天,搜索工作终于有了进展,好几个组同时报告发现了战斗痕迹,但尸体都已经被处理过,现场发现了武警战士制服的残片。
而同时从现场的弹痕来看,似乎可以确定了,对方的枪很好·· ·· ·袁朗将几个战斗力较弱的几个组两两合并,并重新调整了各组的搜索范围。
 ·吴哲一直努力操作仪器,于空气中捕捉的对方的踪迹,可结果仍然渺茫,这里的空气真是纯净的连一点电子讯号都没有·· ·“妈的·”吴哲难得骂了句脏话。
 ·袁朗失笑·· ·“笑什么”吴哲心情不太好,任何人在这么大的压力下,在这种又湿又闷的地方全副装备的呆了近四十个小时之后,心情多半好不到哪里去。
 ·· ·袁朗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吴哲与袁朗略一对视,分散开,向两边搜索,然后再汇合,又分散再汇合·· ·像这样的丛林杂草与灌木丛生,能见度非常低,几乎很多地方都要走到面前能看清,这种搜索非常的耗废体力,可是偏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吴哲每隔半小时与各小组确定一下方位,并且由袁朗随时调整各组的搜索范围·· ·“最多还有两天,就可以荡平了·”袁朗在电子地图上划了一个圈,顺手拍一下吴哲肩膀:“小心点。”
 ·吴哲点头,拿了一块高蛋白压缩饼干出来啃,咬得面容扭曲:“像狗食一样·”吴哲抱怨·· ·“你吃过啊”袁朗持枪在手,只要在野外,他便会随时警戒,就像是呼吸一样的自然,吴哲白了他一眼,等袁朗也吃完东西,又开始下一轮搜索。
 ·· ·“会不会已经转移了·”等到第三天下午,吴哲终于有点沉不住气了·· ·“就算是人出了境,也应该会有点痕迹留下来,先扫完全程。”
 ·吴哲点点头,继续下一程·· ·这里已经是密林的深处,阳光从树稍的缝隙里透下来,落到身上时已经十分的微弱·然而每次不经意间的对视,吴哲会在一片颜色暧昧的混沌中看到一双黑亮的眸,幽深,璨然,所有的浮躁都会化为坚定。
 ·· ·袁朗曾说过:我会把命交给你,帮我守着他·· ·吴哲想:现在,我也可以把命交给你了,帮我守着他·· ·· ·风。
 ·有风从面前拂过·· ·血腥气·· ·极淡的血腥气,在风中似有若无·· ·袁朗举起了右手,吴哲会意的伏低的身体,向前潜行。
 ·· ·在这密林深处闻到血腥味并不奇怪,上一次他们找到了半只被啃得零零落落的野兔·· ·但是袁朗莫名感觉到一丝寒意,是有血,但似乎还有一点别的味道,比如说,铁· ·袁朗忽然睁大了眼睛,拉着吴哲往前一扑· ·· ·二· ·对二十,被伏击· ·这是什么概念· ·袁朗的直觉灵得出奇,但也只来得及在枪声响起的刹那拉着吴哲趴进一个浅草窝里,子弹擦着背就过去了,吴哲听到背包里几声脆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击中了,不过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刻,没谁有心思去想这种问题,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 ·· ·原本像这样的一场伏击应该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如果对方的指挥者是袁朗·· ·1.袁吴二人应该在进入伏击圈的瞬间被狙击手击毙。
 ·2.如果没有狙击手,应该分组做全方位的射击封锁,不留死角·· ·3.如果万一让人躲入了射击死角,应该马上停止射击,转移阵地继续潜伏·· ·4.如果不打算潜伏要速战速决,则应始终保持压制性火力不让他们冒头,层层推进,步步为营。
 ·袁朗在一瞬间为他的敌人想出了四种格杀方案,不过幸运的是,对方的指挥官,不是袁朗·· ·这实在非常的幸运·· ·· ·当袁朗听到枪声停下的同时居然伴随着靠近的脚步声时,几乎喜形于色,吴哲狐疑的与他对视一眼,不过刹时间他们也都明白了:轻敌· ·这群人虽然有专业军队的素质,但毕竟并不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而且之前大败武警的经历令他们太过自信,以为对方已无还手之力。
 ·这是万分之一的机会,然而生死之际,差得,不过是这万分之一的机会,正所谓一线生机·· ·袁朗没有做手势,只以眼神示意,吴哲心领神会的一眨眼睛,两人同时从浅草窝中翻起,在翻滚中,枪声骤响。
 ·敌人的机枪在扫射,吴哲打得是连发,袁朗仍然单发·· ·· ·这只是一个照面的瞬间,枪声骤起骤落,可是生命在这一瞬间显得如此脆弱,死神的镰刀又收割走了一群人。
 ·袁朗和吴哲滚进事先看好的另一个死角,干净利落的为自己换上弹夹·· ·“几个·”吴哲在射击中无暇它顾,但他相信袁朗一定可以。
 ·“五个·”死或者伤,重伤,暂时不再有行动能力·· ·这是他们第一步反击,对方灭了五个,轻伤不计。
 ·已方,袁朗擦伤不计,吴哲的左手被流弹划过,但尚有活动能力·· ·假如这是一场演习,这样的数字已经是胜利,但,现在,很可惜,不是· ·在这种时刻,没有成败,只有生死。
 ·· ·对方还有十五个或者更多,但惨得是,他们已经不再轻敌,而对于袁朗和吴哲来说,唯一的改善只是现在的位置,稍好了一些,尚有反击的空间·· ·“我警戒,你疗伤。”
袁朗的眼睛如鹰隼一般锐利·· ·吴哲迅速的拿出急救包为自己清理伤口,止血裹伤,这种时刻快点动手才是正理,那些推来推去说着我来你去你生我死的蠢材,只会出现在央视的军旅情感电视剧里。
吴哲用最快的迅速包扎好伤口,抬枪,护住袁朗的背面·· ·都暂时松了一小口气,背靠着背,这是一个暂时稳定而安全的姿态,有力量从后背传来,那就是支撑,对生命的支撑,用生命来支撑。
 ·· ·“等”吴哲调整呼吸,让心脏恢复正常·· ·“不行·”袁朗斩钉截铁·· ·他们是困兽,没有支援,没有前方没有后方,拖得越久越不利,袁朗忽然想起在那个夜晚被老A一枪一枪歼掉的毒贩们,不知在当时他们是怎样的心情,希望破灭绝望· ·或者就是如此吧,杀人者,衡被杀之。
 ·· ·“我想到了我第一次杀的那个人·”这句话放在这种时刻说,已经有点太长了,吴哲在紧张时总会有点话唠·· ·“他们是错的,我们,是对的”袁朗一字一字,有金戈之音,· ·吴哲的眼睛瞬间染上了一层铁色。
 ·袁朗手指微动,指出下一个潜伏方位,然后,手掌一挥,出击·· ·现身,诱敌开枪,还击·· ·· ·这一次死伤不明·· ·吴哲开始怀念演习,因为那时候人死了会冒烟,现在只听到惨叫声,但不知生死。
 ·吴哲身上又多了一道伤,还好,不重·· ·袁朗也挂彩了,大腿,很幸运,也不重·· ·血,与火,很容易就会让人升出豪情,忘生忘死。
 ·· ·寂静无声· ·两次反击,足以让对方所有的轻敌念头全部打散,他们的潜伏下来,等待机会,优势仍然完完全全的倒向那一边。
 ·没有下一次了,敌人已经准备好,再来一次就是做活靶子·· ·不过这两次反击已经令敌人不自觉的缩小了包围圈,似乎对方也没人意识到,在一场以多对寡的伏击中,他们本可以再退后一点,以保证自身的安全,也降低对方突围的可能性。
当然,可能即使意识到了,也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退后,近一个排的兵力,伏击两人,居然被灭了三分之一,这样的意外足以激起一个军人所有的血气与杀性·会在这种时刻选择后退重设伏击圈的,恐怕除了袁朗这种冷血怪物,不作第二人想。
 ·袁朗又一次庆幸,他遇上的不是袁朗·· ·· ·“警戒”袁朗道·· ·吴哲马上扩大了自己的警戒范围。
 ·袁朗把自己背上的大包卸下来,将最重要的物品转移到吴哲的包里·· ·“突围,我冲击,你跟进·”这命令下得短促而清晰。
 ·吴哲眼前骤然一红,一片血色,却不假思索的表示了服从:“是”· ·是的,冲击要比跟进危险的多,但是吴哲不能去抢这个任务,因为如果由袁朗冲击,很可能两个人都能活,如果由他来冲击,多半只有袁朗能逃脱。
 ·· ·吴哲眼睁睁看着袁朗滑行在草丛里,迅疾而优雅,似一头豹·· ·上帝保佑· ·这里是丛林,不是沙漠,不是草原,不过若是沙漠与草原,他们也不会如此轻易中伏。
 ·吴哲决定不再做一个无神论者,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美军都信教,因为生死关头,我们总是需要一点信仰·· ·相信上帝他忽然笑了,不,他相信袁朗。
 ·· ·10.· ·枪声又一次骤然响起,脱去束缚的袁朗如夜风一般轻灵鬼魅·· ·风,唯有风,穿过荆棘,穿过枪林弹雨,穿过死神的镰刀。
 ·袁朗纵身跃起,子弹划开他的皮肤,而同时,挟着他一扑之力的一记重拳,狠狠的砸到对方的眼睛上,那人顿时晕眩·袁朗抱着人就势一滚,在翻滚中扭断了他的脖子。
因为害怕误杀同伴,近处的敌人迟疑了一下,不过是千分之一秒的迟疑,已经被袁朗用藏在左手的手枪击穿了脑袋·· ·吴哲迅速的跟进,并同时帮袁朗清理他背后的敌人。
 ·包围圈,被突破了一个口子·· ·· ·在这种时候,伏击者本应该要分一部分人绕到他们前方去重设伏击线,但是同伴的血令他们在愤怒失去理智,所有人,一拥而上。
 ·袁朗的瞳孔收缩,这是最后的希望,或者说,绝望·· ·吴哲迅速与袁朗靠近,到了搏命的时候了·· ·仍然是二· ·对十余· ·实力仍然悬殊。
 ·唯一的扭转,所有的敌人都已经出现,而且在贴身的缠斗中,对方的步枪不好开枪·· ·· ·没有一秒钟的迟疑,也没有一秒钟的空闲,近身缠斗,匕首、刺刀、拳声、腿影由各个方向重重而来,躲避致命的攻击,扛下可以忍受的痛苦。
 ·一剑无血的优雅,是只存在于武侠小说中的幻想·· ·于千军万马中来去取敌首级的武功,更是玄幻式的夸张·· ·真实的战场与搏杀,残酷而血腥,生死一线。
 ·· ·袁朗把怀里的尸体甩向最近的那个敌人,同时就势一滚,纵身而起时,手中的匕首已经在对方的大腿上划下深长的伤痕,然后沉肩横肘,反手一刀没入对方的喉间。
 ·风声,挟着巨大的压力而来,袁朗本想用匕首去挡,想不到刚刚那个死者跌势太沉,刃口卡到颈骨里拔不出来,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偏过头,泛着乌光的枪身沉重的砸到左肩上,袁朗疼的面容扭曲,险些握不住手枪。
但袁朗毕竟是袁朗,左臂几乎不动,只是手腕换了个方向,一枪击碎了来人的膝盖,袁朗弃刀,飞起一脚将那人暂时踢出战局·· ·· ·面前稍空,后背已经有劲风袭来,这种时刻,思维早已不再重要,主宰一切的是生物的本能。
袁朗向前一翻,从骨头里把匕首撬出,根本等不及看清方向,凭直觉向人影划去,刀尖划入肉体时会有一丝阻滞,却同时感觉到后背尖锐的一痛,他就势沉下身,为左手空出角度,一枪自下而上,没入对方的小腹。
· ·袁朗听到一声嚎叫,那是垂死时猛兽的挣扎,避开已经失去准头的重拳,转身一肘,打碎了那人的喉骨,而同时,枪声响起·· ·当听到枪声再躲避那明显是不可能的了,所以袁朗几乎一刻不停的在做大幅度的移动,或者利用敌人的身体掩护自己,当他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时,已经没有躲避的角度,只能沉肩一甩,把刚刚击毙的尸体挡在自己面前。
 ·· ·子弹,穿透敌人的身体,带着一蓬血没入袁朗的肋下,袁朗一声闷哼,将手中的人体踢到对方身体上·· ·又是两下枪声响起,那人被撞得枪口一偏,子弹擦着袁朗的眉角飞过去,却在同时被一枪打碎了头。
袁朗只觉得额头上激痛,血流披面,眼前一片血红,下意识的抬手去擦,背后忽得一紧,整个上半身已经被人锁住·· ·太过酷烈的战斗令人丧失理智,袁朗的手臂被束住,抬腿往后猛踢了好几下,对方居然纹丝不动,只是不停的吼叫着,一声声嘶裂沙哑。
而在此时,眼角余光中扫到一人拖着残腿伏在草丛里,对他举起了枪……·· ·· ·不会吧袁朗脑中有刹那间的空白,却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吴哲。
 ·吴哲被地上的一具死尸抱住了左腿,自背后攻击他的敌人正被他一掌切在颈部往后踉跄着,而迎面那人手中的尖刀却已近在咫尺·· ·生死一发·· ·但吴哲的眼睛,他的左手,手中的凶器,却定在另一个方位。
 ·那一瞬,千分之一秒的瞬间,时间像是定格,袁朗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看到吴哲眼底的光彩与坚定·· ·· ·不· ·袁朗的瞳孔急剧的收缩,伴着一声怒吼,用力挣脱扭转,几乎将左臂生生扭脱,而右手,飞刀甩出……· ·枪声响,袁朗没觉得疼,却是那黑色的枪身猛得一颤,无力的垂落。
 ·白光闪过,吴哲的肩头传来尖锐的激痛,下切的冰冷刀锋却猛得停住,吴哲看到那人的胸口只余刀柄,完全不假思索,拔刀,回身,挥手·· ·当手中的刃口割破颈动脉时,血液从伤口里激射而出的声音,像长风呼啸。
 ·而在他背后,刚刚拔刀时激起的血幕,将他半边身体染透·· ·· ·最后一声嘶吼·· ·袁朗向后空翻跃起,双腿夹住那名疯狂巨汉的脖子,然后拧身,利用双腿的剪切力,将那人的颈椎绞断。
 ·· ·刹时间,万籁俱寂· ·风,唯有风,吹过林梢,嘶叫,极静寂而激烈·· ·吴哲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天,碧空如洗,血洗· ·刺目的日光令他感到一阵眩晕,终于,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鲜血浸透黑色的手套,一滴一滴,从指尖处凝聚出来,无声落下。
 ·· ·袁朗喘了口气,拔刀在手把四下躺倒的尸体检查一遍,给还在喘气的通通补上一刀·· ·这算不算杀俘· ·吴哲脑袋里钝钝的,却又笑了,他们有什么资格抓俘· ·如果回到过去,坐在中队的会议室里,他可能会说上一万个字,从人性人权人类尊严等等各种角度来做反复的比较与论证,可是这一刻,他只想吼一声,为什么要来到这里,站在我们的土地上,杀我· ·杀人者,衡被杀之。
 ·· ·“没事吧”· ·一只手,戴着妥贴的黑线手套,挟着浓浓的血腥气,落到吴哲的头发上,那声音深沉而温和,带着慈悲的怜悯。
 ·吴哲缓缓摇头,却看清了袁朗眉骨上狞猊的伤痕,血液与尘土混合,凝为深褐色·眼角,被血液刺激出的泪水混合了鲜血的红蜿蜒而下·吴哲抬手,帮他擦去脸上的血红色液滴。
 ·袁朗忽然闭目,在这生死莫测之际,放纵自己做这一秒的沉溺,把脸埋在战友的手掌里,在他的手套上擦去所有硌在眼睛里的苦涩异样·· ·· ·这一刻,时间与空间都停止,吴哲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因为心脏被某种东西充满了,而那,并不是血液。
 ·这一刻,他们在死劫中余生,彼此相对,他的手放在他的头发上,他的脸埋到他的掌心,只是一秒钟的沉寂,却足以铭记终生·· ·这一生,你曾与谁,真正生死与共· ·· ·11.· ·“走”· ·袁朗再睁开眼时,只说了一个字,斩钉截铁,金戈诤诤。
 ·吴哲看了他一眼,眼中的精光又一次爆起,用力掰开那两只几乎掐到他肉里去的手,跌跌撞撞的跟到袁朗身后·· ·狂奔出500米,袁朗找了个地方隐蔽下来,轮流警戒,简单的止血,处理伤口,把身上所有的血迹都擦干,然后悄然的,没入丛林中,背后不再留下任何痕迹。
 ·就这样再潜伏出两公里,袁朗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休整的地方,一个小小的石凹·· ·· ·“我警戒,你先包扎·”袁朗的声音缓下来,不再金戈气十足,透出浓浓的疲惫。
 ·吴哲一交坐倒,再也动弹不得,袁朗吓一跳,连忙去扶他·· ·“10分钟,让我喘口气·”吴哲虚弱的抬一下眼,脸上是尘土与血液混合而成的泥浆。
 ·袁朗伏身趴到地面上仔细听,确定附近没有活物接近,心里略松了口气·想来那毕竟只是一小股雇佣而来的退役军人,局部对抗时虽然惨烈,毕竟不可能像大兵团对抗演习那般的天罗地网,他的确也有点太过谨慎了。
这么一想,袁朗将装备卸下来,武器放在最趁手的位置,开始帮吴哲清理伤口·· ·· ·“我没事,自己可以·”吴哲略挣扎了一下,但是一旦坐倒,竟是真的没有力气再动一分。
 ·袁朗把水瓶塞到吴哲手里:“先歇一下·”· ·吴哲喝了口水,翻出急救包里的止痛胶片犹豫了一阵,还是放下了·· ·“怎么了,信不过我”· ·“算了,老A还怕痛吗”吴哲笑起来,在这穷途末路之地,那笑容却如拂过五月的霁日清风。
 ·“吃一点,没事的,麻醉性不强,我守得住·”袁朗垂下头,解开吴哲的作战服·· ·“我信你·”吴哲笑了,撕了半片,咀嚼咽下,同时把一团纱布咬到嘴里。
 ·· ·左臂上的伤口当时已经包扎过了,但是在后来的打斗中完全崩裂,重新消了毒,止血,用特种胶条粘合伤口·· ·四肢的小伤痕另外还四、五道,不算深,也不算长,只简单的消毒上药,包扎。
 ·而左肋下有大块的淤血,应该被人膝击造成的,不过在袁朗的压按之下,吴哲并没有感觉到太过剧烈的疼痛,也没有恶心吐血的际像,那么证明并内脏并没有受到损伤。
 ·比较严重的伤口在只有两处,一处在左肩,深,而长,血流不止,止血的药膏涂上去几乎压不住,而另一处,则在小腿上,吴哲之所以会被人绊住挣不开脚,就是因为那人垂死的最后一击,一刀插进了吴哲的小腿里,那伤口不大,却极深,万幸没有伤到血管和肌腱。
 ·袁朗看着那红白翻转的皮肉,声音也不免有点抖:“你就这样跟着我跑了这么久”· ·· ·“嗯”吴哲眯着眼睛,有些困顿的:“跑起来就不疼了。”
 ·“你啊”袁朗无奈:“你小子也有一份变态的自尊心·”· ·“我是被逼无奈好不好若是在和平时代,有美人当前,小生一定呻吟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吴哲笑得勉强,却不僵硬·· ·袁朗知道他这是在活跃气氛,这个看起来娘娘腔腔的小子,即使生在绝境,仍然积极与乐观,或者这才是真正的强悍。
 ·止痛片的药性过了些,火热的疼痛又令他的神智清醒了起来·吴哲一面持枪警戒,同时开始清点起背包里的仪器·而袁朗则开始自行清理伤口·· ·· ·吴哲乍一看到枪伤时,也着实吓了一跳,不过那颗子弹到他身上时已经没多少冲击力,只是一点轻伤。
七七八八的擦划口子不论,袁朗的伤主要是两处,左肩上被枪托砸得地方已经肿得像馒头,不过总算是他反应灵敏,没有伤到骨头;比较重的伤口在后背,袁朗自己搞不定,只能让吴哲帮忙。
 ·一番清理过后,两人的精力都恢复了些,吴哲开始报告坏消息·· ·所有的精细电子仪器通迅设备和GPS定位系统,臂上电脑,基本全被损坏,夜视仪一台彻底报废,另外一台已经勉强修好。
 ·情况危急,高科技为他们插上翅膀,可是过分的依赖高科技,当翅膀折断的时候,他们更似困兽·· ·· ·当然,袁朗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在第一次休整的时候就试图联络过总部。
 ·“没关系,我们失联之后,成才许三多和C3的三人组会自动承担总指挥组的任务·”袁朗苦笑了一下:“就没什么好消息吗”· ·“有个针对你个人的好消息。”
吴哲笑起来:“那就是我的护身符都丢了,小生这条命终于不比你值钱了·”· ·袁朗无奈:“就这个”· ·“还有一个惊天动地的好消息”吴哲眨一下眼睛,笑容更盛:“我们两个居然都还活着,而且没缺胳膊没少腿。”
 ·袁朗凝眸看了他一阵,温声道:“别笑了,我没事,你不为我担心·”· ·吴哲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缓了一阵,还是笑了起来,却是很清淡很疲惫的笑容:“我累了。”
 ·“睡吧,休息一下·”袁朗把剩下半条止痛胶硬塞进了吴哲嘴里,吴哲顺从的闭上眼睛,迅速的陷入了近似昏迷一般的深眠里·· ·· ·半个多小时之后,吴哲自动惊醒,甚至在惊醒的同时,完成了从持枪、换弹夹到跪立待射的全过程。
 ·袁朗看得一愣,笑道:“醒了还是梦游”· ·吴哲脖子像是被卡到了,极缓极缓的转过头,有些怔怔的:“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真醒了帮忙撑一会,我歇口气·”袁朗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靠在石壁上休息· ·吴哲看着那双精光内敛的眸子缓缓的合上,忽然觉得心头大恸,刚刚在深眠的梦里,也是这样,看到袁朗缓缓闭合的眼睛,像是永远都不会再醒来,这样的惊恐令他在极限的疲惫中醒过来。
 ·你可不能死啊,吴哲苦笑,深吸了一口气,静气凝神,守护这一小方天地·· ·· ·11.· ·长期严格的训练已经让袁朗的神经变得异常强悍,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再吃了些东西,精神状态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分批藏匿好损坏掉的物品,两人开始讨论下一步的任务··· ·是的,自然是任务,还没有到要放弃的时候·· ·虽然电子地图没有了,但是恰好袁朗和吴哲两个都爱记地图的人,他们都还记得遇伏时的地点,而袁朗即使是在夺路狂奔时,仍然记得方位和路线,所以暂时并没有迷路的危险。
 ·· ·同时,即使先前得到的情报有误,也不可能会有大批的武装分子潜入国境,刚刚那一场反伏击战,他们已经消灭了18个敌人,那么剩下在基地的人,绝不可能会太多,而且袁朗以在他们身上发现的联络设备来看,他们基地应该就在不远处。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摸在门边上了·· ·袁朗在前,吴哲押后,他们小心的潜行在从林里,当然考虑到吴哲的腿伤,速度放慢了很多·· ·那块修罗场果然已经被清理过了,一些人被埋了,一些人被带走。
在这样的丛林里,两个人的痕迹好掩藏,但是十几个人的运尸队总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袁朗他们生怕中了埋伏,追踪的十分小心,不过还好,再一次皇天庇护,他们的首脑人物,不是袁朗。
· ·· ·老实说,当追到基地时,袁朗的眼睛也亮了一下,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完美的火力布置,当初选择并设计这个基地的人绝对是业内行家。
这是一个天然生成的大岩洞,设在半山腰上,洞前就是一道断崖,几乎没有进攻的空间,洞口的两边都设有机枪火力点,来来回回巡逻的人手里都拿着诸如AK47之类的轻机枪。
 ·天色已经完完全全的暗了下来,这两人潜伏在草丛里,吴哲用夜视仪仔细观察过,绘出了阵地地图,估计整个基地里的人数在二十到三十人左右·· ·吴哲咬着牙,恨道:“真想呼叫空中支持,手动引导,一下子炸平了他们。”
 ·“平常心,平常心·”袁朗随手拍了拍他,只是手掌刚一触及,吴哲的身体一闪,脸色已经大变·· ·· ·“怎么了”袁朗终于发现问题不对。
 ·解开衣服一看,刚刚肩膀上那道口子居然还没有止血,而且整个伤口涨成紫色,肿得老高·· ·“妈的,那刀不干净·”袁朗黑了脸:“疼吗”· ·“嗯”吴哲迟疑的点了下头。
 ·“还好,”袁朗略微放心了点:“疼比麻好一点,应该不是故意淬得毒,估计是那小子原来不知道砍过什么东西,让你撞上了·”· ·“没办法,人品太好。”
吴哲笑得洒脱·· ·定好点,标出方位,接下来就该想办法找人汇合去了,毕竟像这样一个基地,并不是两个人就能拿下的·吴哲按记忆里的地图对方位再做最后一次的确定,而袁朗,开始观察进攻时的路线。
 ·· ·“不对”袁朗皱起眉头:“他们好像要转移·”· ·吴哲闻言一惊,用夜视仪往内部仔细观察:“真的那怎么办”· ·两人顿时心中一紧。
 ·“我留下来拖着,你先回去找人·”· ·“不行”吴哲断然拒绝·· ·“你有更好的方案吗”袁朗的声音里一点火气也没有。
 ·吴哲怔了怔,却还是咬牙道:“不行·”· ·一个人,没有任何联络工具,独自面对三十余名持枪匪徒,在这危机四伏的亚热带丛林中,吴哲觉得喘不过气来。
 ·· ·“你还有更好的方案吗”袁朗的声音柔和起来,眼中甚至有一些怜悯·· ·吴哲狠狠的盯着袁朗的眼睛看了半晌,猛得别过头去,眼眶已经发红:“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你还有更好的方案吗”那声音很柔软,平和而柔软,几乎不像是袁朗会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温柔而慈悲,因为懂得。
 ·吴哲狠狠的闭上眼睛,咬牙:“没有”· ·他闭着眼睛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没有选择· ·我甚至连留下来陪你一起去面对死亡都不行,无论我愿不愿意。
 ·· ·“妈的”吴哲低声怒骂·· ·“我走,重武器全留给你·”吴哲低着头,迅速的收拾装备,时间就是生命,有些事既然不得不做,那么就命运搏斗一次吧· ·“小心一点,记得你的任务,别放弃,要活下去。”
 ·“是啊,别抛弃,别放弃,如果你死了,我他妈的还得活下去,还得好好活·”吴哲的眼神几乎是凶狠的·· ·“我不会死。”
 ·“你最好记着你说的话”那目光锋利如刀·· ·“我会·”袁朗重重的点头·· ·吴哲狠狠的瞪了袁朗一眼,一转身没入夜色中。
 ·· ·他没说:保重·· ·没说: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这里就在边界附近,如果要困住他们,争取时间,除了主动出击没有别的办法。
 ·可袁朗只有一个人,他会怎么做吴哲一点也想不出,但那是袁朗,他莫明其妙的觉得有希望,吴哲忽然发现,他像相信上帝那样的相信他。
 ·吴哲能做的,只是快一点,再快一点,找到帮手,多一分力量,多一点时间,袁朗活下来的机率就越大·· ·· ·长夜,漆黑如水,吴哲穿行在危险的丛林中,在显眼的位置留下老A们内部约定的标记,只是左腿上的伤口早已崩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而左肩的伤却越发的灼痛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其实袁朗的判断有错,或者说他的判断没有错,但是他又说谎了,吴哲肩上的刀伤的确是中了毒,这是一种很粗陋的土质蝎毒,但伤重时,仍然制命·吴哲看到一重又一重的黑影迎面袭来,终于支持不住,跪倒在地。
 ·· ·12.· ·当许三多他们发现吴哲时,他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手中的枪还在待射状态,身边有一团火,他分明就是豁出去了,要么让队友找到,要么让敌人找到。
 ·A组失联了大半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两个牛人决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断了联系,于是全中队的人马都在向这个区域靠近着·可就算是身经百战,当他们看清吴哲的样子时还吃了一惊。
 ·所谓血染缁衣本以为是文学上的夸张,原来不是的·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整件作战服都被鲜血浸透,完全变了颜色·许三多吓得差点就哭出来,成才马上扑上去试了一下脉搏,还好还好,还活着。
 ·· ·吴哲一直强撑着一口气,略一翻动,人就醒了过来,看到眼前模糊的人影,也分辨不出谁是谁,只是虚弱吐了几个字:“水,地图……”· ·那三人一阵疑惑,但马上掏出了吴哲要的东西。
 ·吴哲把一壶水全浇在头上,抹了把脸,将神智从混沌中拔出了些·· ·“锄……锄头……你……”许三多愣愣。
 ·“听着,我撑不了多久·”吴哲一手操作电子地图,一边力求以最简单最准确的语言说明袁朗的方位和面临的困境·· ·“三儿,靠你们了……”他用最后的一点神智看到许三多郑重的点头,然后眼前一黑,陷入无际黑暗中。
 ·· ·情况已经发出去了,成才与许三多一组赶去支援袁朗,并在行进中聚合人手,C3则负责把吴哲背出去,呼叫直升机,马上送医·· ·吴哲中毒颇深,从临时医务站一路转送到了四军大,本来以吴哲的身体素质,这种蝎粗毒在这个剂量上应该不是制命的,但是吴哲其它的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引起了并发性的感染与生命力的衰竭,从送入医院起就一直在晕迷,却不能深眠,眉间深皱,挣扎不休,像是在做着什么最可怕的梦。
 ·病危通知书一单一单的下,C3吓得守在门口,一刻也不敢离开,揪着医生不肯放·· ·心力衰竭,到了这种时刻,所有的医疗手段都只有辅助作用,关键还是要看病人自身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
 ·· ·在黑暗中挣扎,极深的疲惫层层席卷上来,前方像是有个黑而甜的诱人所在再招手·· ·而他累了· ·极限的疲惫,血已经流尽了,每一缕肌肉都酸痛难当,骨头好像已经碎成了粉末,吴哲犹豫而踌躇,放弃吗放弃了就不再痛,要不要放弃,能不能放弃可是,他看到袁朗在背后向他招手,子弹缓慢的从袁朗身体里穿过,一桢一桢的定格,血溅出,在黑暗的底色上开出艳怖的花,每一瞬的神情都看得分明。
 ·他看到那双眼睛,原本凝然深重暗藏玄机的眼睛,如今缓缓的合拢,嘴唇却在微动:别放弃,吴哲,听到了吗别放弃,如果我死了,你还是得活下去,你一定得活下去……· ·· ·是· ·吴哲在黑暗中怒吼,猛然睁开眼睛,天地间一片炫目的白。
 ·“你醒了”C3兴奋的凑上来·· ·“队长他死了吗”吴哲目光凝定,笔直而锐利。
 ·“没”C3斩钉截铁·· ·呵……吴哲放松的一笑,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下来,闭上眼沉沉的睡去,这一次,他非常彻底的昏睡了三天,期间断断续续的醒过来,都迷糊的厉害,不过是喝点水又倒下了。
 ··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主治医师听到C3报讯说吴哲已经醒过一次,马上冲过来检查,不由得啧啧称赞:“你们这些人啊,身体素质真好,换别人,十个也死没了。”
 ·“那是·”C3笑得颇有得色,只是眼底总染着层忧虑··· ·· ·等吴哲再一次彻底清醒时,他已经在基地医院里了。
许三多看到他睁开眼,马上欢喜的像是捡到宝一样,还不及对他说什么,人已经跟个火车头一样的冲出去了·· ·三儿……吴哲冲着他的背影,笑得颇为无奈。
 ·再一转眼,成才揽着许三多已经闪了进来,满脸眉飞色动:“你醒了,没事了”· ·“人呢,都怎么就你们两个来慰问英雄”吴哲假装不满。
 ·· ·“那个,人……他们……”许三多一阵紧张·· ·“人都放假休整去了,这次打这么惨·”成才给吴哲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三儿”吴哲眉毛一挑·· ·“嗯,都……不在·”三多点点头·· ·“那,队长呢”终于问到重点,吴哲问得小心翼翼。
 ·“队长啊,队长那伤可重了·”成才的脸色顿时黯了下去:“中枪了·”· ·· ·吴哲心里一紧:“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不在这儿,在那边医院里呢,说是不好乱搬动了·”· ·“这么严重”· ·“没事儿,队长能事儿吗没事儿,医生说了,那伤死不了,就是有着些日子要歇了,不能A咱们了。”
 ·“你……”吴哲哭笑不得,心道:袁朗,就你这人缘,居然没被自己人放冷枪给崩了,也是个奇迹啊·· ·· ·“那么,任务呢完成了吧”只要袁朗死不了,吴哲就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当然完成了”成才声音一硬,脸上一派铁血的恨意·· ·吴哲笑道:“不错啊,气势挺足嘛。”
 ·“扫平了,一个没留·”成才的脸色缓和了点:“看你那一身的血,兄弟们全爆了·你那身衣服还被齐桓里收着呢,说是下次削新南瓜的时候拿出来唬人用了。”
 ·“收我的干嘛我那上面大半是别人的血,要收得收队长的,那才叫铁血战魂呢·”· ·“队长啊……”成才笑笑:“队长的也收着了。”
 ·· ·“那个……”许三多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吴哲刚刚转眼去看他,就听着成才插嘴:“三呆子,你去问问能锄头吃点东西不他这都多少天没进货了。”
 ·吴哲早饿过头没什么感觉了,可是被他这么一说,胃里马上一阵搅,是真的饿狠了·· ·毕竟是身体还虚着,等许三多弄了点吃的回来,他稍微咽了点,又晕乎乎的睡过去了。
成才在他床边叹口气,随手拉了拉三多的衣服,把人带了出去·· ·· ·吴哲这种属于毒伤,来势猛,好得也快,不到一周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腿上还有伤,早就可以下床了,只不过一次A队放假似乎放得过头了点,都这么久了,居然也没人归队来看看他,成天的只有成才和许三多在他面前晃,到后来,不知怎么的,连三儿都不见了。
 ·问起袁朗的伤势,翻来翻去就那么几句,伤着了,挺重的,不能转院,没事,死不了·· ·吴哲越听越觉得不对,伤到不能转院,怎么又还没事保证死不了,只是成才毕竟不是三多、齐桓这一挂的直肠子,跟着袁朗混久了也虚虚实实了起来,好像又都说得挺有理,而且吴哲毕竟不肯往坏处想,就算是再疑窦丛生也全闷在了心里,只是也准备好见一个遍体鳞伤的袁朗了,只要还是活的。
 ·· ·归队的日子大概是统一了的,吴哲正被护士锁在床上悲春伤秋,忽然听到走廊传来大片的脚步声,房间里已经拥进了一大群人,一张张脸满面的风尘。
吴哲一看便笑了:“都跑到哪里度假去了啊,怎么搞得这么灰头土脑的回来·”· ·“度假”· ·众老A面面相觑。
 ·吴哲顿时心底一凉,厉喝了一声:“成才·”· ·成才不自觉退了一步:“锄头,这样的,他们是放假……”· ·· ·13.· ·“三儿,你过来。”
吴哲声音里有寒气:“过来,别拖拖拉拉的……你看成才做什么过来·”· ·许三多一步三回头,成才终于没撑住,垂了头,吴哲只觉冰凉透骨:“三儿,告诉我,队长怎么样了。”
 ·“队,队长他,他,咱们莫找着·”· ·“没找着什么叫没找着”· ·“就是,莫找着,他们都找了,找好多天了,特警队都拉上去了,可,可就是莫找着。”
许三多哽哽咽咽,眼泪珠子唏里哗拉滚了满脸·· ·没找着吴哲失笑,这叫什么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大,你真狠。
 ·· ·这屋里都是血性汉子,前几天发了疯似的把那块原始森林都搜了一个多星期了,每寸土都铲过了,连片衣服都没摸着·· ·那片林子危机四伏,袁朗还没找到,特警那边已经伤了好几个,十天了,能找着也该找着了,大队宣布暂时停止搜索。
一群闲没事把50公里负重当散步的铁汉们个个抱头痛哭,都知道没希望了·一个人,还受着伤,十来天了,那林子里什么没有,毒虫蛇蝎,豺狼虎豹·· ·吴哲是书生,虽然没人敢拿他当书生看,可是大家心底里还是很关照的。
更何况这次的任务是他们两个一组,他回来了,袁朗死了,那是什么滋味,他们不敢想·原本是说好了联手先把吴哲给瞒一阵,想不到群演不过关,一个照面就露了馅,大家都胆战心惊的看着吴哲,却想不到他竟笑了。
 ·· ·“真有你的”他笑着摇头·· ·这死烂人,临死也不放过他·· ·“吴,吴哲,你,你别笑了,我知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哭呢,你别笑了,你想哭就哭吧,我们都哭了,没什么丢人的,你……你……”许三多越说越哽。
 ·“三呆子,别说了·”成才一把把人拉了回去·· ·“他这不是还没死嘛,我哭什么呢就算他真死了,我也不能哭啊,我还得好好活着呢对吧”吴哲最后那一声,忽然加重了力道,目光傲然而坚硬,恍惚间似乎看到对面的墙壁上,有袁朗淡淡的影子显现出来,双手背负着,轻轻点头。
 ·这就是你嘱托吗把你的命交给我了对吗· ·· ·吴哲忽然想起袁朗曾经说过的:他手上曾沾过战友的血。
 ·当时在他眼一闪而过的那束流光,如今又清晰起来,吴哲原以为那是哀伤的脆弱,可现在才知道,其实不是,那是坚毅·· ·那束光彩,是一个人背负着已经逝去的生命而继续生活的坚定与使命感。
 ·吴哲记起许三多常常和他说到的那个钢七连,在那个地方,任何人都不会被抛弃和放弃,即使是已经死去的,他还记得袁朗有一个本子,上面记下了一个个因为种种原因被抛弃和放弃了的人的名字。
 ·很多时候,袁朗像一个独裁者,判人生死,敌人的,自己人的;然而在他心底,他从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曾经被他抛弃过的人·· ·很累吧吴哲想。
 ·好吧,你可以去休息了,现在轮到我背负你的生命往前走了·· ·· ·吴哲恢复的很快,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快,他接受了袁朗的消失,就像当初接受他击毙人生中第一条人命时那样的坦然,并且无畏。
 ·袁朗失踪,A大队群龙无首,虽然日常的训练如旧,但毕竟失掉了神韵·原本铁路打算提拔吴哲起来,可第一次谈话,吴哲已经明白的表达的立场:他不是袁朗,袁朗也不是他,袁朗有的他没有,他有的袁朗也没有,所以注定他不适合站到袁朗那个位置上去,他会沿着袁朗曾经为他规画过的路继续走下去完成他的期待。
 ·· ·完成任务,活下去,好好活· ·吴哲想:我会一直记得这句话,决不会辜负这份期望· ·· ·只是偶尔,吴哲对着镜子看,那笑容还是变了,刻骨的苍桑,一夜之间就渗入了眼底,原来那笑容似竹,干净清爽;现在笑得像松,浓重而沉郁。
 ·他毕竟还是不像袁朗,袁朗像梅,钢筋铁骨,却华丽魅惑,是妖异而诱人的存在,骨子里又有一脉硬气·· ·他不像他,他不是他,他也做不了他,于是他无可取代。
 ·· ·“人选不好找啊”铁路对着他伤心碎骨,袁朗啊袁朗,都叫你不要再做独孤求败了·· ·吴哲体谅的点了点头。
 ·是的,人选太不好找,虽然袁朗没有成才的枪法好,不如许三多拼命,不像齐桓军械全能,在技术上与吴哲也不好比,但他是袁朗,他可以服众·就算是再去找一个人,他会比成才更准,比三多更执着,比齐桓还要武器大全,同时还拥有吴哲这般精细的科学家大脑(这还是人么)他也不是袁朗,他很难服众。
 ·袁朗的南瓜,全是他一个一个从地里收来的,一只只削切成型,都有他精巧的设计与计算·· ·不过袁朗不在了,吴哲成了队里当之无愧的首席培养对像,铁头急匆匆的赶末班车把他送去了个为期一个月的国际训练营,也不是真为了要提高什么,只是铁老大爱才心切,希望吴哲能出去散一下心。
 ·· ·平常心,吴哲比之前更平静·· ·只是临走的时候,吴哲对着他的妻妾们说了一宿的话,成才不放心,远远的盯着,只看到月光把那张脸照得晶莹一片,全是水光。
 ··可是第二天上车的时候,又是那张霁风朗日的笑脸,淡淡的,不徐不疾,不温不火:“三儿,帮个忙,我不在的时候,给我那些妻妾们浇点水·”· ·许三多看着那背影,心疼的直哭:“你说他咋就不哭呢,咋就不哭呢,你说……”· ·成才无言,只能一手揽了三多的肩膀。
 ·· ·一个月的培训期很快就过去了,吴哲成绩优异,强大的中国人,精密的头脑,种种赞许不一而足·· ·回基地的时候,还是许三多去接得他,喜气洋洋的一张脸,一看到吴哲,小眼睛就放出光来:“这儿,这儿呢。”
 ·吴哲看他踊跃的帮忙提着包,倒有点受宠若惊,这孩子,看到他回来竟这么开心·· ·“锄头……”许三多趴着前座回头去看吴哲,一笑一口大白牙。
 ·“三儿,我的妻妾没事吧”· ·“好着呢,都好着呢没事,都开花了·”· ·明明每个月都开花,这也算功劳只是看着许三多心情好,他也不忍心冷落,笑道“没人偷花吧”· ·“没,保证没,再说了,队长都说了,那花是你的宝贝,谁也不许动。”
 ·· ·“队长”吴哲脸色一变,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新队长已经到了吗”· ·“新队长没啊,为啥要来个新队长”许三多茫然的眨巴着眼睛。
 ·吴哲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却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了一句:“哪个队长铁队”· ·“铁队,那是大队长啊,我们的队长啊,锄头,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袁……朗……”吴哲不知道把这两个字说出来花了多少力气,眼睛一眨也不敢眨死死盯住许三多。
 ·许三多被他盯得一缩再缩:“对……对啊,队长啊,队长·”· ·· ·吴哲脑子里嗡得一声,轰隆隆余音不绝,一时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是白的。
 ·“锄头,锄头,你没事吧,队长回来了,你不知道吗你咋都不高兴呢”· ·“三儿……”他这声音又虚又飘:“是真的吗这种事可不能说谎啊。”
 ·“真的啊,我骗你干啥·”· ·“许三多你要是骗我,我要你的命”吴哲的声音猛得一高。
 ·许三多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没骗,我没骗你,你自己回去看·”· ·“司机给我开快点,能多快有多快,开到超速”吴哲忽然大吼,什么军容威仪,什么军人风度,都死一边去吧。
 ·袁朗回来了,他居然没死,那妖怪果然没死· ·· ·车子直接开到了宿舍楼下面,吴哲把一群笑面相迎的人推得东翻西倒,扔下许三多一个人守着堆行李呆在门外,迈开长腿一步三阶的冲上了楼。
 ·“怎么了这是”C3莫明其妙·· ·“我,不知道,我一说长队没事,回来了,他就成这样了·”许三多十分委曲。
 ·齐桓眼前一黑:“完了,锄头这气势像是要杀人啊啊……队长那伤还没好利索呢……”他一急,马上跟上去,众人面面相觑,顿时一阵混乱……·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 ·· ·吴哲狂奔到袁朗宿舍门口,连锁都懒得撬,猛得一脚踹开了大门。
 ·袁朗正半靠在床头看电脑,耳朵里一声巨响,惊愕的回过头去,却看到吴哲站在门边,胸口极剧的起伏,气喘吁吁·· ·“你过来”吴哲招招手。
 ·袁朗有些疑惑,走上前去·刚一近身,就被吴哲一记重拳,打在脸上·· ·这下手……还真狠·· ·袁朗一交摔到地上,眼前金星直冒。
 ·“我是病人哎”袁朗趴在地上,很是哀怨·· ·“你欠我的”· ·“这帐也能算在我头上”· ·“就算你头上,”吴哲恶狠狠的抱着胳臂:“除非等下次我出事,我让你还。”
 ·袁朗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擦去唇角的血迹,再看着走廊里缩成一团的众老A,有点无奈;“好也行别给我这机会啊”· ·吴哲仍然瞪得凶狠,但那凶狠的目光中,有藏不住的。
 ·· ·尾声· ·话说,队长啊,您这一月是怎么过的啊· ·在吴哲的接风宴上(借机请吃请喝),众老A关心起这内幕消息。
 ·“想听啊”袁朗一脸神秘的得意:“那帮人动作很快,我怕等不到支持,就先跑到前面去设伏·”· ·吴哲差点被噎到,一个人给二十几个人设伏· ·这还真他妈的符合袁朗性思绪,趴草堆里,拿突击步枪当狙击步枪打,一枪一个放倒。
 ·“一开始放倒了几个,不过,他们那边有高手,我就被包围了·本想拖着他们往境内走,偏偏人家不上这个当,甩了我就要跑,只好再追上去打,后来不小心中了一枪,我没撑住就滚到山下面去了。”
 ·大家越听越惊,一个个停下了筷子·· ·“吃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吗边吃边说·”袁朗热情的招呼着:“我没想到那山下面有条河是通境外的,晕了太久,就被水流送出国去了。
后来让人给救了,不过救我的人没安什么好心,那帮人说话我也听不大懂,估计是不知道要把我卖给谁·等伤好了点,我找机会偷了件衣服逃出去,但是语言不通,又搞不清楚方向,就耽搁了一阵,过了段偷鸡摸狗的日子。”
 ·“后来呢”如果现在从袁朗嘴里面说出的故事都是如此惊悚,吴哲有点不敢想象真实的情况是如何的艰险·· ·“然后,终于让我偷到张地图,再打劫了户人家,弄了把刀,抢了点干粮我就回来了,四天前才撞上边防警,铁队就拿直升机把我接回来了。”
 ·“您……说得还真轻松啊”吴哲无奈:“像去旅游一样·”· ·“不过就是个野外生存,野菜炖野兔,我还怕这个”袁朗的笑得淡然自得。
 ·“那是……”众人拍手,叫好声四起· ·吴哲在一片喧嚣中看着袁朗的笑容,漆黑的眼底闪烁着这世上最亮的光,忽然确定,他会心甘情愿的追随这个人,随时随地,一生· ·· ·后记:· ·为什么会花这么多时间,把好好一个故事改成这样子。
 ·可能大家都会很疑问· ·好吧,我承认,我是受不起激,有人说同人女就是随便把两个看着顺眼的男人拉到一起,让他们上床,搞恋爱,胡搞乱搞,总之,她们什么都不懂· ·她们不懂什么叫男人的热血与激情,不懂什么是男人之间的情义,她们在侮辱一部经典,侮辱血性男儿。
 ·于是,我怒了· ·· ·我用心剥离了全部的爱情元素,但,镜,还是那个镜·· ·那两个人,仍然可以双城对峙,互照互映· ·我只是想让人看看,什么是同人女眼中的热血和激情,看看我们是不是懂得什么叫情义。
 ·好吧,我承认,我其实很孩子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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