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冢迷情+特典 by 躺下_爷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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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冢迷情+特典 by 躺下_爷压
盗墓 · ·文案·没落发丘中郎将张家楼唯一传人——张起灵·与·老九门吴家独生子现任小三爷——吴邪 ·之间缠绵悱恻千古流芳的·倒斗地下情·但是JQ远远不止这些,“地下情”一语双关,各种美好~· · · · ·上菜前有以下几点说明——·1、此为《盗墓笔记》同人文,尽量走原著风格和路线,努力不崩人物性格,秉承悬疑惊悚风格,当然JQ始终是我努力的方向和动力。
2、此文主瓶邪向,不逆CP,不反对其他CP,有十分喜欢其他CP的筒子请留言告知,依据人气进行添加处理··3、小暧昧是重点,不走文艺风言情风,肉也许会有(以各种形式)不萌BL但喜欢盗墓的人士也可无障碍阅读,请BL人士秉承看三叔文的传统,发挥脑补的强大功能,作者会适时提供福利。
4、结局未定,并不代表此文悲喜未定,本人亲妈,在三叔BE的大趋势下坚定不移地举好HE大旗,瓶邪一定圆满·以上· · · · ·第一章 夹喇嘛·这天正在铺子里闲得打瞌睡,王盟突然叫我去接电话,拿过听筒一听,竟然是潘子。
我以为是三叔在长沙的铺子又出了什么事,潘子苦笑道:“能出什么事,还不是那样,能守住三爷的祖产就不错了·”·我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连忙岔开话题,问他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有人找到我说甘肃有笔生意,要夹喇嘛·”·我一听就下意识地拒绝道:“夹喇嘛你来找我潘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几斤几两,没把命赔进去就不错了,还巴望做什么生意”·潘子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小三爷,人家指名要你。”
“指名要我”我一听脑子就炸了,怎么要我呢还指名我干笑几声,道:“难不成下了几次地,我吴邪的名号这么容易就响亮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但是对方来头很大,知道你也不奇怪。
小三爷,我看……你别去了,一定没什么好事··我道:“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躲不过的,去就去吧,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非我不可”·潘子也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又道:“那我也一起去小三爷你要出了什么事,我可没办法跟三爷交代。”
听他提到自家三叔,我也心里一酸,想起上次见到潘子满头的白发,实在不忍,劝他道:“你就别去了,三叔的生意还要你帮忙打点·再说,人家指名要我,又没说要你,恐怕你想加入还不让呢。”
潘子还是不放心,我又劝了几句,他才打消了这念头··和他商量了一下,对方给了我三天准备时间,潘子帮我打点行李,让我先去一趟长沙,然后直接飞兰州。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等着潘子的电话,一闲下来,好好琢磨这件事才感觉有点忐忑,之前决定去的时候挺爽快,仔细一想,我连将要一起出生入死的是些什么人都不知道,还是太轻率了,不过既然答应了,也不好反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就溜吧。
潘子办事效率很高,才用了一天就通知我可以过去了,我很快赶到长沙,陪了潘子两天·他这几年操了太多心,能和我一起喝酒乱侃显得很高兴··第四天下午我坐上了去兰州的飞机,据说那边的人会到机场来接。
我走出机场,一眼就看见写着我名字的牌子,拿牌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我一口一个“小三爷”地叫,现在除了潘子基本上没人这么叫我了,一瞬间有种三叔还在的错觉。
那人带我上车,开了很长时间才到,我下车一看,竟然是个旅馆·他熟门熟路地把我领上楼,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最后停在二楼最里间的房门前,他伸手敲了敲门,恭敬地道:“人带来了。”
我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心说他们不会是想把我带进房间以后麻袋一套拖去哪卖了吧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静悄悄的,也不知道其他房间里有没有人,我呼救的话能不能被听到。
还没等我胡思乱想完,有人来开门了,我瞪着门里站的那个人,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也没说话,只是带着笑意看着我·大眼瞪小眼半天,我才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怎么回事”·对面的小花眨眨眼,笑了一下,他那件粉红衬衫在我看来格外扎眼。
我急了,“你怎么在这里”·小花一派轻松地反问道:“这是我夹的喇嘛,怎么不可以在这”·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痴呆,愣愣道:“是你夹喇嘛是你点名要我”·“当然是我。”
小花勾住我的脖子把我往屋里带,边走边道:“哥哥对你好吧有好处也不忘分给你·”·我啐道:“呸你怎么不说是连累我……”话还没说完,我就看见沙发上大喇喇坐着一个胖子,穿了条大裤衩,手里捏着一把牌皱着眉研究。
听到我的声音,他抬头一看,立马开始喧哗:“小天真你总算来了这牌胖爷我玩了整整一天,一次也没赢过,憋得慌你看我们几个转了一圈又聚一块儿了缘分呐”·我懒得陪他扯皮,心想既然他也来了,那……·眼睛在屋里溜了一圈,不出所料看见闷油瓶坐在另一张沙发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我心里不知怎么顿时踏实了,出发前的忐忑一扫而空,重新和生死与共的同伴聚在一起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 · · · ·当晚我和胖子、小花玩了半宿的锄大D,小花玩牌精得要死,我和胖子联手也没斗过他,难怪胖子抱怨个没完。
闷油瓶一直没怎么说话,安静地坐在我们旁边,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一直闹到半夜,我们才乱七八糟倒下睡了·· ·第二天醒过来,我打了个哈欠才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小花一个人“大”字型占了整张床,胖子最惨,靠着床沿坐在地上,睡得像猪一样。
我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闷油瓶没了,正想摇醒另外两人,那个职业失踪户却开门进来,随手递给我几个包子··我捧着热腾腾的包子,用茫然的眼神瞅他,他面无表情道:“楼下买的。”
我给了他个感激的表情,狼吞虎咽吃起来,不知道睡了多久,看外面太阳已经很大了,可把我饿惨了··我还没吃完,小花醒了,坐起来就想踢醒胖子,没想到闷油瓶走过去把他拦住了。
·“吃完·”闷油瓶指着我手里的包子··难道他是怕胖子醒了跟我抢不会吧……我最近的想法越来越奇怪了。
小花疑惑地看我一眼,又转过眼睛瞅了眼不作声的闷油瓶,总算是停住了脚,起身去卫生间洗脸··我几口吃完包子就过去推醒胖子,这时候小花也整理好了,他让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吃完午饭就出发。
小花动了一辆越野,指挥伙计把我们的装备全搬上去,自己跳上副驾,开车的司机姓刘,是昨天去机场接我的那个中年男人··路上我向小花打听这次夹喇嘛的情况,他只说是在甘肃靠近青海的山里,他了解的只有大概的区域,也不知道具体的墓穴在哪里。
我一听气结,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还把我拉进来·胖子倒是豪气万丈,拍着胸脯说他硕果仅存的一个摸金校尉,到了地头还怕找不着穴位?让我们都倚仗他胖爷。
小花还是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直说我们这儿都是高手,况且那里还有个村子,到时候跟村民打听打听,总能捡到点舌漏,让我不用担心··这两人一个要钱不要命,一个没事会发病,碰上他们我也没办法,反正不是还有闷油瓶嘛,没那么容易死的。
提起他,我一下子想起一个问题,其实从昨天就想问了,但是玩得太高兴竟然给忘了··正好现在我坐在中间,他在靠窗的位置,就紧紧挨在我旁边··我看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于是用手肘轻轻碰碰他手臂,他马上就睁开眼睛,转过脸来看着我。
我小声问他:“怎么你也加入了难道这里也牵扯到什么秘密”·漆黑的眼眸盯着我,好半天也没憋出个字来,我知道他不想回答的时候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只好讪讪地放弃。
刚好这时候一只胖手挥过来猛拍一下我的肩膀,胖子冲我道:“你们俩叽里咕噜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不让胖爷听”·我学闷油瓶沉下脸,淡定道:“说你坏话呢,当然不能让你听。”
“我说小天真,你跟小哥学坏了啊还是多学学你胖爷的光明磊落、落落大方、方正不阿、阿……”胖子想不出来了,伸脖子去问前排的小花:“阿什么”·“阿弥陀佛”小花丢下这么一句,翻了个白眼便塞起耳机准备睡觉。
胖子又吃了瘪,不满道:“哎花儿爷,你可不带这样儿啊对待战友要像春风拂面般温暖,你怎么贯彻的”·小花把脑袋沉下去,根本不理他,胖子还要再说,被我拦住了,接上话头又和他天南地北侃了一通,之后总算是累了,各自闭目养神。
 · · · ·第二章 鬼哭山·到了小花说的村子,我们谎称是自驾旅游,村委书记介绍我们找了个在家里办民宿的村民,叫满发,小花问满发家有几间房,回答说两间,干脆包了他那两间房,卸下装备,住了进去。
晚饭是满发媳妇做的普通民家菜,不过因为食材新鲜,我们吃起来连饭都是香的,胖子眼睛都不眨就干进三碗··我和小花试探着打听古墓的消息,便问满发他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传说。
满发扣扣烟袋,想了想说还真有··我们忙装出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年轻眼神,哄得满发兴致勃勃地说起来··“我们村子外边有片山岭子,爬上那片山岭子就可以看见对面有座山,那山不高,位子挺好,水多土肥,草啊树啊长得特别旺,以前村里人经常去那里采药。
不过有一次小地震,之后就出了很多怪事,慢慢的没人再去了·”·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急切地问道:“什么怪事”·“先是听采药的人说,那山里偶尔会听到唱歌的声音,凄凄惨惨的,像哭一样。
后来村里的大栓子带着他刚满八岁的小儿子去采药,他忙着找药,让孩子自己在附近玩·谁知道好长时间没听到小孩子的声音,等到大栓子去找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见了。
大栓子跑回来让村里的男人一起去找,大伙儿想起之前的传闻都有点发憷,等了一晚上,白天才敢去找人,一连找了三天,连块布都没找着·又过了几天,有人在山脚下那条河的下游看见一个小孩子的尸体被卡在岸边的树枝里,过来叫大栓子去看,他拉着媳妇去了,一看就是自家小子不见的时候穿的那套衣裤,他媳妇一看就昏了,大栓子好不容易才把孩子的尸体捞上来埋了。
大伙儿都说那是山鬼饿了,把孩子要去吸尽阳气扔出来,从此以后,所有小孩都被禁止靠近那座山,村里人就叫它‘鬼哭山’”·我听得头皮发麻,又问道:“那后来就没人去过了”·满发道:“去是有几个去过的,都是胆子奇大的,他们说站在这边山头上看过去,鬼哭山的山脚处好像有一圈一圈套在一起的圆形波纹,下了山走近去看又没了,这几个都给吓回来了,以后就真的没人再去了。”
胖子听见刚才满发的话,猛地停住筷头,挤眉弄眼地朝我使眼色·我装作没看见,直到满发起身去里屋换烟草,胖子又看向我,我道:“干嘛你放电是没用的,小爷我不可能看上你这胖子。”
“呸呸呸”胖子忍不住蹭到我旁边,兴奋地道:“听见了没一圈一圈的圆形波纹,远着能看见,近看就没了。”
盗墓·“当然听见了,我又不聋·”我不耐烦地道··胖子两眼放光道:“圆形波纹,那可是太极晕哪”·我茫然道:“太极晕是什么东西”·胖子面色一整,严肃道:“天真同志组织上已经原谅你的天真了,这无知的错误就不允许再犯了,好好听胖爷给你扫盲。
太极晕是风水上点穴的重要指标,人家古人说了,有太极晕的才是真正的风水宝穴·我们这次一定有赚头,跟着胖爷,保你们有吃有穿的”·胖子越说越兴奋,我和小花都懒得参与他的自我陶醉,闷油瓶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吃菜,胖子觉得没趣,摇头怪我们没见识。
不过他这话还是让我们精神一振,照这个说法,“鬼哭山”确实有猫腻,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探探路·· ·第二天我们趁着天色还早,重新打点好装备,把不用的东西都留下,司机老刘也留下来顾车,小花告诉他,三天以后如果我们还没出来就去城里找人帮忙。
之后我们告诉满发要去附近山上野营,他还特意提醒不要去鬼哭山附近转悠··告别了满发,我们踏着清晨的薄雾开始爬山,为了不引起村民的注意,采取了迂回路线,先从旁边的山坡上山,然后再绕过去。
·这一爬就是半天,差不多到了中午才上到山头,终于看到了对面的山,确实像满发说的,是个小山包,比起旁边那些耸立的山岭大川,仔细看来就显得不太自然。
我们在山岭上又横着走了半个小时左右,才绕到了鬼哭山的正面,还找到一座挂在两山中间的绳桥,不过看样子已经荒废了·· · · · ·我提议先休息一下再想办法过去,大伙儿的肚子也都饿了。
于是我们停下来吃午饭,我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想起来,小花倒还好,只是饿了,闷油瓶坐在我旁边,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有胖子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精力好得跟粽子似的。
没人想去捡干柴,火也不点了,我们翻出包里的罐头胡乱对付一顿,那罐头我没嚼出什么味,吃得很无趣,丢了空盒子就盯着对面的山包看,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早不知道想哪去了。
好不容易才有段安稳日子过,又莫名其妙被小花勾来这里,奇怪的是,明明知道前路艰险,但是和这些人在一起就觉得特别安心·看来小市民安分守己的人生目标真是离我越来越远了。
胖子坐不住,要去查探地形,小花也说要到处转转,闷油瓶安静地坐在我身边,一动不动··我偏头瞅一眼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仔细一想,是乌金古刀那刀在蛇沼就遗落了,后来霍仙姑给了一把临时的也没撑几天,现在看他两手空空,实在有点不习惯。
也许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偏过头道:“怎么了”·“你带武器了吗”·他点头,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我一看这也忒小了,说不定拿去戳粽子还拔不出来呢,又问:“这能用吗”·他“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太称手。”
我犹豫了一下,咬牙从背包里翻出一把短刀,拔下刀鞘转了转刀身,刀锋上寒光一闪,冷冽逼人·这刀分量十足,刀锋很宽,前几年偶然收进店里,因为不是什么特别的古董,一直没找到买主,这次夹喇嘛本以为都是不认识的人,出于自保考虑才带上的,一路上重得不行。
这刀在我手上是个累赘,在闷油瓶手里那就不同了,把他装备好了,遇上什么僵尸粽子的,我们才好把小命保住··我把刀递给闷油瓶,他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伸手接过掂了几下,我感觉他挺喜欢。
“拿着吧,总比匕首好·”·他“嗯”一声把刀插进后腰的刀夹里,又把原来那把匕首塞给我,我一想总不能没有武器,也接过来带在身上。
过了一会儿,胖子和小花陆续回来了,胖子把我拉到山涧边指着对面山脚给我看,问我有没有看见太极晕··我眼神不太好,瞪着眼睛好像是看见了,一眨眼又没了,胖子又让我看鬼哭山脚下的小河。
“怎么样天真,看出点什么来”·“有条河”我试探着回答··“对,然后呢”·“然后…”我仔细看了看那河,河道弯弯曲曲,水流很急,“难道那河里有鱼你就别打主意了,昨天不是听满发说了,这河里死过人,说不定河里的鱼都是吃人肉长大的,你那身膘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胖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摇头道:“天真小同志,你的脑袋里怎么净是些吃吃喝喝的东西,思想境界太低下了·告诉你,河道蜿蜒绕穴而过,这叫金鱼水,有金鱼水的穴才是生穴。
你们这些土夫子,业务水平也太不熟练了!看见没,这小山包前后左右都有山围着,我们脚下这是朱雀,后靠玄武,左右两边分别是青龙白虎,山前面有金鱼水的这块地就是明堂,咱们要倒的斗铁定在那什么鬼哭山里边儿埋着。”
我咂嘴道:“你可别拿摸金校尉那套来压我,谁家的明堂窄成这样,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说着指指两山中间那条狭窄的山涧。
胖子反驳道:“亏你还是学建筑的,地质运动没听说过呀要搁那年代,这里肯定是块大明堂·”·不等我再说,就听身后的小花招呼我们道:“你们过来看。”
 · · ·第二章 鬼哭山·到了小花说的村子,我们谎称是自驾旅游,村委书记介绍我们找了个在家里办民宿的村民,叫满发,小花问满发家有几间房,回答说两间,干脆包了他那两间房,卸下装备,住了进去。
晚饭是满发媳妇做的普通民家菜,不过因为食材新鲜,我们吃起来连饭都是香的,胖子眼睛都不眨就干进三碗··我和小花试探着打听古墓的消息,便问满发他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传说。
满发扣扣烟袋,想了想说还真有··我们忙装出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年轻眼神,哄得满发兴致勃勃地说起来··“我们村子外边有片山岭子,爬上那片山岭子就可以看见对面有座山,那山不高,位子挺好,水多土肥,草啊树啊长得特别旺,以前村里人经常去那里采药。
不过有一次小地震,之后就出了很多怪事,慢慢的没人再去了·”·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急切地问道:“什么怪事”·“先是听采药的人说,那山里偶尔会听到唱歌的声音,凄凄惨惨的,像哭一样。
后来村里的大栓子带着他刚满八岁的小儿子去采药,他忙着找药,让孩子自己在附近玩·谁知道好长时间没听到小孩子的声音,等到大栓子去找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见了。
大栓子跑回来让村里的男人一起去找,大伙儿想起之前的传闻都有点发憷,等了一晚上,白天才敢去找人,一连找了三天,连块布都没找着·又过了几天,有人在山脚下那条河的下游看见一个小孩子的尸体被卡在岸边的树枝里,过来叫大栓子去看,他拉着媳妇去了,一看就是自家小子不见的时候穿的那套衣裤,他媳妇一看就昏了,大栓子好不容易才把孩子的尸体捞上来埋了。
大伙儿都说那是山鬼饿了,把孩子要去吸尽阳气扔出来,从此以后,所有小孩都被禁止靠近那座山,村里人就叫它‘鬼哭山’”·我听得头皮发麻,又问道:“那后来就没人去过了”·满发道:“去是有几个去过的,都是胆子奇大的,他们说站在这边山头上看过去,鬼哭山的山脚处好像有一圈一圈套在一起的圆形波纹,下了山走近去看又没了,这几个都给吓回来了,以后就真的没人再去了。”
胖子听见刚才满发的话,猛地停住筷头,挤眉弄眼地朝我使眼色·我装作没看见,直到满发起身去里屋换烟草,胖子又看向我,我道:“干嘛你放电是没用的,小爷我不可能看上你这胖子。”
·“呸呸呸”胖子忍不住蹭到我旁边,兴奋地道:“听见了没一圈一圈的圆形波纹,远着能看见,近看就没了。”
“当然听见了,我又不聋·”我不耐烦地道··胖子两眼放光道:“圆形波纹,那可是太极晕哪”·我茫然道:“太极晕是什么东西”· ·胖子面色一整,严肃道:“天真同志组织上已经原谅你的天真了,这无知的错误就不允许再犯了,好好听胖爷给你扫盲。
太极晕是风水上点穴的重要指标,人家古人说了,有太极晕的才是真正的风水宝穴·我们这次一定有赚头,跟着胖爷,保你们有吃有穿的”·胖子越说越兴奋,我和小花都懒得参与他的自我陶醉,闷油瓶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吃菜,胖子觉得没趣,摇头怪我们没见识。
不过他这话还是让我们精神一振,照这个说法,“鬼哭山”确实有猫腻,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探探路·· ·第二天我们趁着天色还早,重新打点好装备,把不用的东西都留下,司机老刘也留下来顾车,小花告诉他,三天以后如果我们还没出来就去城里找人帮忙。
之后我们告诉满发要去附近山上野营,他还特意提醒不要去鬼哭山附近转悠··告别了满发,我们踏着清晨的薄雾开始爬山,为了不引起村民的注意,采取了迂回路线,先从旁边的山坡上山,然后再绕过去。
这一爬就是半天,差不多到了中午才上到山头,终于看到了对面的山,确实像满发说的,是个小山包,比起旁边那些耸立的山岭大川,仔细看来就显得不太自然·我们在山岭上又横着走了半个小时左右,才绕到了鬼哭山的正面,还找到一座挂在两山中间的绳桥,不过看样子已经荒废了。
 · · · ·我提议先休息一下再想办法过去,大伙儿的肚子也都饿了··于是我们停下来吃午饭,我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想起来,小花倒还好,只是饿了,闷油瓶坐在我旁边,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只有胖子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精力好得跟粽子似的··没人想去捡干柴,火也不点了,我们翻出包里的罐头胡乱对付一顿,那罐头我没嚼出什么味,吃得很无趣,丢了空盒子就盯着对面的山包看,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早不知道想哪去了。
好不容易才有段安稳日子过,又莫名其妙被小花勾来这里,奇怪的是,明明知道前路艰险,但是和这些人在一起就觉得特别安心·看来小市民安分守己的人生目标真是离我越来越远了。
胖子坐不住,要去查探地形,小花也说要到处转转,闷油瓶安静地坐在我身边,一动不动··我偏头瞅一眼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仔细一想,是乌金古刀那刀在蛇沼就遗落了,后来霍仙姑给了一把临时的也没撑几天,现在看他两手空空,实在有点不习惯。
也许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偏过头道:“怎么了”·“你带武器了吗”·他点头,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我一看这也忒小了,说不定拿去戳粽子还拔不出来呢,又问:“这能用吗”·他“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太称手。”
我犹豫了一下,咬牙从背包里翻出一把短刀,拔下刀鞘转了转刀身,刀锋上寒光一闪,冷冽逼人·这刀分量十足,刀锋很宽,前几年偶然收进店里,因为不是什么特别的古董,一直没找到买主,这次夹喇嘛本以为都是不认识的人,出于自保考虑才带上的,一路上重得不行。
这刀在我手上是个累赘,在闷油瓶手里那就不同了,把他装备好了,遇上什么僵尸粽子的,我们才好把小命保住··我把刀递给闷油瓶,他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伸手接过掂了几下,我感觉他挺喜欢。
“拿着吧,总比匕首好·”·他“嗯”一声把刀插进后腰的刀夹里,又把原来那把匕首塞给我,我一想总不能没有武器,也接过来带在身上。
过了一会儿,胖子和小花陆续回来了,胖子把我拉到山涧边指着对面山脚给我看,问我有没有看见太极晕··我眼神不太好,瞪着眼睛好像是看见了,一眨眼又没了,胖子又让我看鬼哭山脚下的小河。
盗墓·“怎么样天真,看出点什么来”·“有条河”我试探着回答··“对,然后呢”·“然后…”我仔细看了看那河,河道弯弯曲曲,水流很急,“难道那河里有鱼你就别打主意了,昨天不是听满发说了,这河里死过人,说不定河里的鱼都是吃人肉长大的,你那身膘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胖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摇头道:“天真小同志,你的脑袋里怎么净是些吃吃喝喝的东西,思想境界太低下了·告诉你,河道蜿蜒绕穴而过,这叫金鱼水,有金鱼水的穴才是生穴。
你们这些土夫子,业务水平也太不熟练了!看见没,这小山包前后左右都有山围着,我们脚下这是朱雀,后靠玄武,左右两边分别是青龙白虎,山前面有金鱼水的这块地就是明堂,咱们要倒的斗铁定在那什么鬼哭山里边儿埋着。”
我咂嘴道:“你可别拿摸金校尉那套来压我,谁家的明堂窄成这样,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说着指指两山中间那条狭窄的山涧。
胖子反驳道:“亏你还是学建筑的,地质运动没听说过呀要搁那年代,这里肯定是块大明堂·”·不等我再说,就听身后的小花招呼我们道:“你们过来看。”
 · ·第三章    裂缝· ·我和胖子转身,小花坐在背包旁边,正低头研究什么·闷油瓶已经过去了,我们俩也挤过去,小花把一张图纸铺在地上给我们看。
我才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一张平面图,只不过画的比较潦草,应该是个示意图··“这是从其他墓里带出来的古籍上找到的图,画的就是这里的墓,但是记载有残缺,这图也不精确,只有大致的构造。
如果刚才胖子说的没错,那墓口就在靠河道这边·”小花说着指向图上画的墓口位置··我看清楚了示意图的结构,分为前室、中室和后室,两边各有一个长条形的耳室,我道:“这个制式,八成是个汉墓。”
胖子坐不住了,一拍大腿道:“汉墓好啊汉代流行厚葬,穷苦人家宁愿吃不起饭也要把祖先供得好好的·这个古墓一定是个肥斗”·小花道:“不过对墓里面的情况文字描述不多,说到墓口只有八个字‘石门封道,灌以生漆’,我们要从墓口进去的话,就得用炸药。”
·我皱眉道:“在这里用炸药很容易惊扰到村民,被发现就不妙了·”·小花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过去以后,直接从山头下斗。
这墓是掏山建的,结构很标准,运气好的话,一下去就可以摸到明器·”·胖子蹭地站起来道:“那还等什么行动啊各位”·我们七手八脚收拾好东西,聚在绳桥头,胖子想也不想就要过去,被我拉住了,闷油瓶伸出两指捏捏绳索,然后道:“不能用。”
我松了一口气,这桥就算是他说能用我也不敢过,绳索上的木板已经不剩下几块,幸存的大多都腐烂了,四条承重绳索就断了一条,其他三条风吹日晒那么久,绝对负荷不住我们的重量。
胖子急了,问闷油瓶道:“那现在怎么办”·闷油瓶还没说话,就听小花道:“我来·”·我们之中就属小花体重最轻,身手又好,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看看这些糟烂的绳子,我还是为他捏了一把汗··小花看上去并不紧张,他先在这边固定好钢索的一头,剩下的都缠在腰上,然后扶着绳索踩上一只脚··他的体重一加上去,绳子和木板马上发出让人不舒服的“嘎吱”声,他停住稳了一会儿,把另一只脚也放上去,晃了几下,小花回头道:“能过。”
我担心道:“小心点”·小花没有回答我,而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三根绳索上,一点点向对面挪··爬到一半的时候,他明显加快了速度,绳子绷紧的声音一下子放大了,我吊着一颗心,盯着他在半空中手脚并用的动作。
小花每晃一下,我们就跟着抖一下,这也太刺激了,还不如一刀捅死人来得痛快··等他终于爬到对面,我放下心来的同时也听见胖子呼出一口气,小花很快在崖边找了一棵小树固定好钢索的另一头,然后向我们挥挥手。
胖子早就按捺不住,把腰上连着的滑轮钩子往钢索上一扣,当先滑了过去,对面那棵树被拽得弯下腰,几根细枝条抖得人发慌,我在心里暗骂,他娘的死胖子,可别把绳子搞断了,小爷要是摔下去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人倒霉都是一串一串来的,只见胖子刚到对面,小花突然跑到固定钢索的树干旁边检查了一下,朝我这边大喊:“快点——树要断了——”·我心里一凉,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让你开他娘的乌鸦嘴·正犹豫要不要过去,闷油瓶走过来拉开我的背包,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问他又不回答。
傻乎乎等了一会儿,只觉得肩上的压力越来越轻,转过身看,他正弯腰拉起自己背包的拉链·看来他是把我包里的重物转移到自己的包里去了··“你怎么办”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虽然我绝对不怀疑闷油瓶的本事,但是那树的承重就这么点,他再厉害总不能飞过去吧·他没答话,我又道:“要不…先把包滑过去”·闷油瓶摇头道:“两边没有高差,只能滑到中间。”
我为难了,却看他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料想他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他见我还不走,伸手推了我一下,我只好走到桥头扣上滑轮,一路担惊受怕地滑过去,脚一落到实地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棵树。
 · · · ·树干的确很细,钢索在上面勒出一圈明显的凹痕,不过我没看到要断的迹象·回头去看小花,想让他指出来,那家伙却一脸无辜的表情,眨眨眼睛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气结,想起在四川他骗我说挑断了血管的行径,知道他那破性格,又没办法发火,一时间维持着张嘴的姿势没有动··胖子跳出来道:“别发呆了天真,快叫那小哥过来。”
说着向对面挥挥手··我还不放心,又对闷油瓶喊了一声:“没事——”·他动作很快,滑过来以后,为了精简装备,我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滑轮藏好才离开。
又费了点时间爬上这边的山头,期间我本来试图把闷油瓶包里的东西重新背回来,但是他根本不理我,我不好说什么,只能尽量压下心里那点愧疚感··我们找了块稍平一些的地方,小花又把图拿出来,研究该往哪儿下铲。
我说就在这附近吧,反正墓那么大,在哪都差不多··小花又问闷油瓶,他随便看了一眼,也点点头··小花说那就在这了,放下包要拿洛阳铲,找了半天却只找到个铲头。
“铲节呢”·我道:“都让胖子背着,那堆钢管那么重,只有他背才比较轻松……”说到一半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胖子呢立即向四周看了一圈,没找着胖子的身影,难怪从刚才开始就这么安静。
小花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嘀咕道:“不见了”·我马上就想到满发说的那个小孩,头皮一阵发麻,难道…真有山鬼·闷油瓶伸手按住我的肩头,道:“我们分开一点找,保持在能够互相看见的范围内。”
从肩上传来的压力和温度让我镇定了很多,就按照闷油瓶说的拉开各自的距离开始找,我怕眼睛看落了,一边找还一边喊胖子的名字··不一会儿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不远处炸起来:“操囗你大爷的敢摔你胖爷爷”·我心里一喜,撒腿就往发声处跑,边跑边招呼另外两个人也过去。
跑了十五米左右,眼前突然出现一条黑乎乎的裂缝,我连忙刹住脚步,差点就栽下去了··探身一看,这缝很深,纵深大概有三米,胖子坐在缝底揉着屁股,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这时候小花和闷油瓶也赶到了,我一一提醒他们注意脚下··小花奇怪道:“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大一条缝”·我仔细看了裂缝的边缘,然后道:“应该是地裂形成的,满发说他们这里曾经有过一次小型地震,估计就是那时候震出来的。”
小花咂舌道:“不会吧这可是座山,连山都能震裂了”·我道:“一般不会,但是遇到一些比较特殊的情况就会了。
比如…”说到这,我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小花问我怎么了,我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裂缝中的土层结构,然后道:“比如这山里面是空的·”·小花听懂了我的意思,也有点兴奋起来。
这时下面传来胖子的声音:“喂——你们几个,别光顾着高兴,好歹把胖爷拉上去啊”·被他这么一提醒,我们才反应过来他还在下面呢,连忙放了绳子将他拖上来。
· · · · ·第四章    尸骸·胖子一上来就骂个没完,原来这缝也震出好几年了,上面铺着些野草落叶什么的,他一时不注意就给跌了进去。
我道:“这样的裂缝肯定不只一处,满发说的那个失踪的小孩恐怕就是掉进其中一个,至于是摔死还是别的什么死法,我就不知道了·”·胖子这才后怕地拍拍肚子,直呼自己命大。
闷油瓶突然让胖子坐下,从他鞋底上取了一小块泥,用手指搓开看了看,对我道:“是白膏泥·”·胖子也低头看看自己鞋底,嘀咕道:“这是刚才在下面粘的。”
小花喜道:“看来不用费事了,既然这里有用来围墓密封的白膏泥,直接从这打盗洞,可以省下不少力气·”·胖子二话不说,翻出洛阳铲就开始一节一节上钢管,小花也埋头干,等他们俩举着铲子准备动手时,才发现我和闷油瓶没事人似的站在一边。
小花挑眉道:“怎么小三爷不习惯亲自动手”·我无奈道:“不是我不想,前几次下地,我还真没挖过一次盗洞,我这技术去挖恐怕咱们都得埋在这儿,这次就全靠你了,小九爷。”
胖子在旁边道:“先不说小哥,就天真同志那两条小细胳膊,你还是别指望了”说完就抓着绳子跳进缝里··小花只好耸肩道:“要是让那些女孩子知道我也有伺候人这天,她们会伤心的。”
我连忙进行深刻的自我批评,赔着笑脸,总算把他送下去了,一时又变得没什么事可做··回头想想之前下斗都是三叔、潘子、胖子和闷油瓶他们照顾着我,跟小花一起那次就受了重伤,即使是这样,小花的身手也占了很大的比重,如果没有他们,我恐怕连斗都下不去,别说要倒明器了。
挖了一个多小时,小花爬上来坐在我旁边休息,我问他胖子呢,小花道:“挖到木炭层了,他在下面清理·”·我本想问那你怎么没一起干,但是想象一下小花满手黑炭,灰头土脸的样子,就把话给咽下去了。
闲来无事,我和小花有一句没有一句地瞎吹··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夹喇嘛,明知道我身手不行··小花瞟一眼坐在我身后不远的闷油瓶,手一摊道:“你以为我想啊,我想请的是那个黑面煞神,不过听说他不怎么给人面子,我怕请不动他,只好把你也叫来了,事实证明我的决定很正确。”
我随手给他一下,骂道:“搞了半天,你根本就看不上小爷是吧”·小花笑道:“说着玩呢,小三爷,这就当真了我请你是因为你脑子好,转得快,有什么事也好商量。”
我道:“能有什么事啊只是个普通的墓嘛,你一个解家掌门人还搞不定”·小花苦笑一下,眼神有点无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想弄清楚这墓里的事。”
·盗墓我刚想问是什么事,就听胖子在下面哇哇大叫起来··我们三个忙起身探头去看,只见胖子站在盗洞旁边朝我们挥手,大声叫道:“通了通了”·小花在我旁边问道:“这么快”·胖子道:“我们下铲这地方真神了,挖到一半挖通了另外一个盗洞,我看那铲印,水平还挺高,就是有点儿年头了。”
小花脸色变了变,又问:“还能用吗”·胖子肯定地道:“能里面很坚固,就是洞口被震塌了,接上咱们挖的这个就行。”
小花一听,决定立刻就下斗,胖子早就等不及了,嚷嚷着让我把包给他扔下去,他要赶紧去看看斗里还有没有什么油水剩下··他们两个当先下去,闷油瓶在我前面,我是最后一个。
还好这是在裂缝里,挖出来的土也不用专门洒在别处,下洞之前我又回头看看,确定没什么不妥了,才猫着腰钻进去··白膏泥层一般不会太厚,估计胖子和小花图快,打洞也没费劲搞什么花样,几乎就是垂直的角度。
爬了一段以后,盗洞开始变成四十五度的倾角,洞壁也有了明显变化,新旧土层有很大区别,看来这就是胖子说的那个盗洞··这个洞角度切得很稳,洞壁也结实,应该是个经验很丰富的人挖出来的。
我一边观察一边爬,慢慢开始觉得腰有点疼了,琢磨着是不是停下来休息会儿·另外几个家伙动作都比我快,走了这么久也没看见半个人影·· · · · ·又爬了一段,斜下方开始有陈腐的空气透上来,我扯出防毒面具戴上,加快了速度,不料到洞口时一脚踏空,身子直往下坠,四肢没了着力点,慌乱之中我想抓点东西稳住,手臂乱挥一气什么也没碰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屁股一痛,就结结实实摔地上了。
这一摔可把我摔懵了,坐在地上好半天没爬起来,直到有人伸手拉我,我刚想问是谁,对方打起火折子,我透过闪烁的火光对上一双沉静漆黑的眼眸··看到是闷油瓶,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刚才被胖子催得急,竟然把手电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看见闷油瓶的火折子,我才想起腰带上挂着手电,拿起来把它打开了··手电光一照,我才看清楚、这里是个比较大的四方形墓室,刚才我掉下来的盗洞就开在靠墓墙的顶上,正对着盗洞的地面散落着几块古旧的残砖,看来这个墓是石砖结构。
我问闷油瓶小花和胖子到哪儿去了,他把我手里的手电转了个方向,对着墓室的东南角,小花和胖子蹲在墓墙前面,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和闷油瓶靠过去,胖子见我来了便道:“小天真,你快看看这个。”
说着挪开几寸,让出地方给我··我走上前看,原来是一具死人骸骨,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缩在墙角,双手曲在胸前,手上的指骨卡着颈骨,嘴巴大大地张着。
胖子在旁边催促道:“怎么样看出点儿什么来”·他娘的对着副连肉都烂光了的骨头,能看出什么来·我翻了个白眼,对他道:“看出来了,这是你二大爷吧”·胖子一愣,随即骂道:“呸是你大爷还差不多年轻人说话真缺德”·我道:“不然还能看出什么来男的女的多大年纪身段好不好”·胖子啐道:“我是问你这人怎么死的天真同志,你的思想也太不高雅了,有时间胖爷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你。”
我不屑道:“就你那思想,还高雅?”说完转头重新审视面前的骸骨,随口道:“会不会是殉葬的人”·闷油瓶道:“不像,殉葬不会只有一个人。”
我一想也是,难道这就是挖盗洞那位前辈他当年没有从墓里出去,而是死在了地下那他到底是碰到什么事了·我看了半天,分析道:“从他的动作来看,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一个可能是碰到什么有毒气体之类,临死前用手卡着脖子,也就是说不是窒息死,而是中毒死。”
小花凑上前仔细看了看手骨,回头道:“应该是掐死的,这手捏得死紧,就算是中毒没死也给他掐死了·”·他这话一出,我们心里顿时凉了几分,胖子嘀咕道:“这哥们儿怎么就想不开呢爬上去就发财了,干嘛在这儿寻短见。”
想了想,又接着道:“难道是碰上了什么机关暗器”·我摇头道:“可能性不大,汉代的墓就算有机关也大都是飞石箭矢一类的,而且你见过什么机关能让人掐脖子自杀”·胖子点头道:“说的也对,那这是怎么回事死成这样真让人不舒服。”
我没有吭声,小花和闷油瓶也不说话,大家心里都明白,盗洞就在头顶,爬上去几分钟的事,但是这人偏偏死在这里,而且还是自杀,看来这斗有点邪门·· · · ·第五章 消失· ·尽管心里有了个疙瘩,我们还是决定先暂时把那具不明死因的骸骨丢到一边,专心考虑明器问题。
众人打着手电在这间墓室里转了一圈,这墓的随葬品还算丰富,除了一般的陶器瓷器、铜灯香炉,还有一些象征墓主人身份的特殊器物··墓室前部有三辆战车的遗骸,旁边散落着一些马骨,看那些骨骼的排列,应该是杀死以后才下葬的,另外,西面墙根下整齐地排列着十多件铜铁兵器,墓主生前应该是个武将。
“这是什么东西”胖子突然出声,我转过去看,他正指着一个像莲蓬一样的青瓷座,这东西我很熟悉,转手了好几个,不过都是元朝以后的,做工没有这么精致。
我对胖子道:“这是温酒器,有些地方还有冰酒器,看见那些洞没有那就是放酒壶的地方·”·胖子骂道:“这些封建主义剥削阶级,真囗他妈会享受今天就让胖爷我来主持正义,回收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
说着顺手把温酒器揣进怀里··我道:“你先别急,这么多明器我们搬不完的,要拣最值钱的东西·一般贵重的陪葬品都在棺椁附近,这里没有椁室,也没见到什么起居布置,应该是前室,好东西全在后面,随便一样都够你吃上好几年了。”
胖子把温酒器放下道:“天真,你的脑子真是越来越好使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后室啊”·我道:“等等,我先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墓主生平或是赏赐的记载,如果有我们就可以省下不少时间,而且还不会漏了好货。”
胖子等不及道:“那你倒是快找啊”·我把那些瓶瓶罐罐一个个拿起来仔细看,大部分都在底部刻了一个“金”字,大概是墓主的姓氏封号一类的。
最后我在一只错金香炉上看到一小段文字——“磾薨……上及皇太后赐金钱、缯絮、绣被百领衣五十箧,璧珠玑玉衣,梓宫、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
我小声念出来,胖子迫不及待道:“捡主要的说”·我道:“这个‘磾’应该是墓主的名字,他挂了以后,皇帝和他老娘赐了很多金银锦衣,其中最值钱的恐怕就是玉衣了,这东西和黄肠题凑一样,规格很高,一般官员是用不起的。”
胖子道:“黄肠题凑是什么东西”·我道:“这是一种葬制……”一句话还没说完,后颈突然一凉,我还以为是胖子又搞的什么花样,转过头去刚要骂,竟然发现后边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倒抽一口凉气,刚才明明站在我身后的三个人,几秒钟前还跟我说话的人,竟然就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胖子、小花、闷油瓶,谁也没有剩下,更可怕的是,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他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蒸发了·我感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脚发凉,晕乎乎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打着手电重新绕了墓室一圈··别说是人,连个声音都没有··一定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就是那个倒斗前辈离奇死在墓里的原因,但是现在我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 · ·安静的墓室内,我的心跳声显得异常明显,一边徒劳地继续在墓室里兜圈,一边安慰自己他们三个是去了其他墓室,心里又不断冒出反对的声音对我说这不可能。
“喂…小哥…胖子…小花……你们在哪…”我试着小小地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发抖,话音未落便被浓重的静谧感吞没了。
我知道这不是办法,强打起精神来准备去其他墓室看看,兴许能找到他们··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至少现在我还活着,他们可能也活着,即使是他们死了,最后我也死在这里也没什么,胖子、小花、闷油瓶,每个人都救过我的命,尤其是闷油瓶,如果没有他,恐怕我一开始就出不来鲁王宫,我这条命就是他的,跟他一起做了鬼我也绝没半句怨言。
我查探了一下墓室两端连接的两条墓道,有一条刚走了几米就被石门封住了,另一条一直延伸出去,黑乎乎地看不清深处的情景,根据墓室构造,一直往那边走应该会有两个耳室,然后是中室、后室。
我把手电对着前方黑暗的中心,为了不迷失方向,小心地贴着墙向前挪去·墙面还算平整,只是极为阴冷,走了几步我就打了个哆嗦··我一个人走了很久,估计着应该有好几米了,怎么还没有看见耳室难道是因为在地下,对时间的感觉模糊了,觉得过了很久其实只是一小段时间但是脚下走的路不会骗人,我是算着步子走的,汉代的墓道不算特别长,怎么说也应该到了。
觉得不对劲,我停下来不再往前走,这大概又有什么古怪,说不定是碰上了“鬼打墙··我把手电的光线调亮,对着前面的墓道粗略地扫过一遍,和之前一样,还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心想可能蹊跷就在墓道上,又沿着墙面一寸一寸仔细扫视,看完了左边,准备继续检查右边,当光束快速掠过墓道时,我竟然看见手电照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我的心往上提了提,刚才那个人影出现只是一瞬间,我还不敢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之前看的时候明明没有,“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我重新把手电光照回去,果然,光束里确实站着一个人影,就在墓道中间,离我大概有五六米。
·从这里看去,那是一个人的背影,我犹豫着上前几步,看清了那人的样子,头发垂到脖颈,穿着和我身上一样的户外探险服,这……这不是小花吗·我放下心来,这死小子,在墓里还搞这套又想装神弄鬼吓唬我吧。
在空无一人的古墓里能够重新遇到熟人实在是太令人高兴了,我止不住脸上的笑意,举着手电就往小花站的地方跑,边跑边叫他的名字··奇怪的是他像根本没听到我的声音,木木地站在那里,连头都没有回,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急急刹住脚步,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埋怨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小花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现在又突然出现,而且为什么只有他一个,胖子和闷油瓶呢在哪里这些我刚才完全抛到脑后的问题随着丛生的怀疑一股脑全部涌上来。
那…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谁真的是小花吗·我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试探着问:“你们刚才到哪里去了胖子和闷油瓶呢”·小花没有回答,我屏息站了很久,也不敢上前,小花的身体突然诡异地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回过头来。
那确实是小花的脸,但是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很古怪的表情,异常悲戚,又好像带着点嘲讽,看得我心里发毛··下一刻我开始感觉到恐惧了,小花的头根本没停过,从回头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转,现在几乎要到一百八十度了,这回头的水准也太高了吧·我惊得后退一步,定睛再看,哪里是什么小花,这分明是一张惨白得吓人的脸,不变的是刚才那副表情,放在这张脸上更加可怕了·他娘的小爷碰到的是粽子啊·我怕惊到它,悄悄地往后挪了几步,准备转身就跑,哪料到那粽子比我快了一倍不止,倏地一下就到了我面前,冰凉的青紫色爪子猛地捏住我的喉咙,我用力挣扎,奈何抵不过千年粽子那钢铸般的力道,眼看着就要翻白眼不行了,嘴里却突然泛起一股腥味。
盗墓· · · · ·第六章   怪虫· ·随着腥味的弥漫,眼前的景象像潮水般退去,我眨眨眼,那个白脸粽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空荡荡的墓墙。
刚才被掐的喉咙得救了,空气重新灌入肺里,带着古墓里特有的陈腐味··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一直掐着脖子,从我身后伸过来一只手维持着扳开我手指的动作,还有一只手捏着我的颌骨,食指塞在我嘴里。
我心神一凛,另外这双手是谁的·没等我问,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吴邪,醒了吗”·我瞬间放松下来,原来是闷油瓶大概感觉到我的身体不再紧绷,一直在我嘴里的那只手指被抽了出来,我看见指腹上有一道口子,咂咂嘴,刚才嘴里那股腥味就是这家伙的血吧。
“怎么回事”我问··闷油瓶简单地答道:“你刚才中了幻觉·”·我环视了一圈,这里还是刚才的前室,那个错金香炉就摔在我的脚下。
合着刚才是我中了幻觉想掐死自己,闷油瓶把我制住用他的血解开幻觉又救了我一命什么消失、墓道、小花和白脸粽子都是我的幻觉我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吧·至于又被闷油瓶救回一命,我除了感激以外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反正已经那么多次了,我都被救习惯了。
缓了一会儿,我才想起另外两个人,连忙问闷油瓶他们在哪儿,闷油瓶放开我,举起手电去照另外一边,只见胖子正在用头不停地撞墙,我刚要去阻止,小花从黑暗中走出来,看见我和闷油瓶朝我们点点头,我见他嘴角挂着血,嘴唇已经破了,看上去很清醒,看来他是咬破了嘴唇从才摆脱幻觉的。
小花走到胖子旁边,劈手就给了他几个耳刮子,巴掌着肉的声音非常清脆,光听就知道力道有多大··胖子果然清醒过来了,捂着破皮的脑门直骂娘,我们绝口不提小花打他的事,只是大概解释了一下各自的情况。
胖子疑惑道:“我们是怎么着了这道儿的”·小花道:“我们还没有进主墓室,看上去也没启动什么机关,难道是气体”·我道:“不太可能,我下斗的时候是带着防毒面具的,只是刚才小哥为了救我才拿掉,所以应该不是气体中毒。”
小花摊手道:“那是怎么回事”·胖子指着东南角那具骸骨道:“还好我们有四个人,如果只有一个,今天就得像那哥们儿一样交代了。”
我们讨论不出结果,都一致看向闷油瓶,所有人当中只有他没有中幻觉,也许他能知道是怎么回事··闷油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子,打开让我们看,那里面躺着一条血红色的虫子,大概有蟑螂那么大,看上去又软又肥,全身长满了很不明显的细毛,屁股很大,头比较小,两只眼睛上蒙着一层白色肉膜,就像刚出生的小耗子的眼睛。
背上还长着一对不合比例且很短很薄的翅膀,紧紧地贴着身体··这东西长得太恶心,小花厌恶地抽了一下鼻子,胖子用手电筒柄按了按虫身,问道:“还活着吗”·闷油瓶道:“死了。”
我也觉得好奇,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虫子,于是问道:“在哪儿发现的”·闷油瓶道:“你脖子上·”·我的后颈顿时爬满了鸡皮疙瘩,一想到这种东西刚才趴在我身上,心里就升起一阵恶寒。
 · · · ·小花道:“你的意思是这虫子造成的幻觉”·闷油瓶点头道:“我是在吴邪已经进入幻觉状态的时候发现它的,它在吸血。”
听他这么一说,我们才想起来去看那怪虫的嘴,像吸盘一样,长了一圈尖细的锯齿··我道:“这种虫子可能是在吸血的时候,为了不被宿主发觉,唾液里分泌出一种使人麻痹并进入轻微幻觉的物质,我知道的一些吸血生物就有这种功能。”
胖子骂道:“我囗操那还叫轻微幻觉”·我也觉得这幻觉太逼真了,但是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
小花也找不到别的合理解释,只能接受这个说法·闷油瓶没有表态,我觉得他大概也同意了··小花想了想,又道:“可是这些虫子是从哪儿来的”·这个问题我们都回答不上来,相互检查了一下,胖子背上还有一只,我给他弄下来,他咬牙切齿一脚就给踏扁了,只剩下一滩血水。
既然知道了这墓玩的把戏,我们也不怕了,几只虫子吓不倒见过大风大浪的土夫子·我们准备去耳室和后室看看,胖子检查了两边的墓道,和我在幻觉中见到的那样,一边被石门封住,一边留下墓道。
 ·这条墓道并不宽,小花身手好动作快走在最前面,胖子跟在他后头,我走在中间,闷油瓶殿后,不论从什么方面考虑,这都是最稳妥的队形·接下来就和我经历过的不一样了,才走了十多米就摸到了耳室,左右各一,我们是贴着左边墙壁走的,所以顺着就先进入左边耳室。
这个长条形的耳室大概是用来放置生活用品、炊具和一些礼器,这些东西都比较大,不仅不好拿而且和贴身随葬的东西比起来没有什么很高的价值··胖子不甘心,俯下身仔细去照那些瓶瓶罐罐,希望能淘到一两个好货,我刚要劝他放弃,他却突然低叫一声,抱起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得意道:“快看看胖爷我找到了什么,这东西没准儿是个好货”·我边想着绝不可能,边用手电去照,那是一个雕龙的铜方壶,做工很精细,就是太重了,不好搬。
我刚要开口笑胖子不识货,却瞄到这方壶底部有几个圆形的突起··我打着手电凑近了看,那些东西有点像城门上的乳头钉,我看过那么多书,经手的古董不说一千,也有上百,但是这等造型奇异的器物却是闻所未闻。
我琢磨着这几个圆钉是干什么用的,下意识伸出手去摸,哪料到手指刚碰上,几颗圆钉就裂了,从里面掉出来的东西摔在地上··胖子和我蹲下来看,那些圆形的东西竟似有生命一般,在地上滚了几下便停住了,然后慢慢伸展开,变成了长条状。
我们一看,这不就是刚才那种吸血虫嘛可能是还没吸到血的原因,这几条不是血红色,而是肉色的,肚子没有那么鼓,体型也比之前看到的小了一圈。
怪虫爬了几步,开始抖动背上的翅膀,我不禁怀疑那么小的翅膀能飞起来吗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站起来后退了一大步·它们很快就完全抖开了翅膀,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嗡嗡”的刺耳声,这翅膀确实不能让它们飞起来,但还是起到了作用,怪虫在地上蠕动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没等我反应过来,胖子抢先下了毒脚,几下就把这些虫踩成了脓水,我们怕再有别的虫子钻出来,叮嘱胖子不可以再随便动这里的明器··胖子很是失望,把手里的铜方壶放下,我们急急退了出来,又转进右侧的耳室。
这一边明显是摆放兵器甲胄的,一排铜钩戟整齐地靠着墓墙,我们继续往里走,希望能找到一些轻兵器或者兵符什么的,那些东西带出去要划算得多··走了一会儿,在队伍第一个的小花突然停了下来,我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前面的胖子。
小花的声音传过来:“到底了……喂,你们快上来看·”·我们听他的声音带着疑惑,便一个个围了上去·只见这耳室的尽头竟摆着好几口木棺,奇怪的是,这些棺材不是排成一列,而是围成一圈,棺材头都向内,形成一朵花的造型。
我默默数了数,棺材不多不少,一共有八口·· · · · ·第七章   梅花阵· ·这八口木棺围成一圈,内紧外松,乍看之下就像花瓣的形状。
小花道:“这些棺材是用来干什么的难道是殉葬”·我点头道:“八口棺材都是黑漆素棺,殉葬的应该是墓主的近侍,才会有这种待遇。”
胖子插嘴道:“殉葬干嘛把棺材摆成这样子古代也搞行为艺术不成”·我道:“这样摆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用处,你们看,棺材头都朝里,看看中间有没有东西。”
不等我说完,胖子就把手电光束转向了八口棺材围住的中间,照出一个矮胖的圆物··胖子叫道:“还真有天真,你囗他妈神了”·我们也赶紧把手电转向那边,集中了四只手电的光束,看得清清楚楚,被八口棺材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圆胖的大瓮,瓮身上描满了鲜艳的花纹。
“那八口棺材围起来,就是为了守住这只陶瓮”小花在我身边小声道··胖子一听小花的话就来劲了,兴致勃勃道:“八个粽子躺在棺材里防盗,依我看那个瓮里一定有宝贝”·我瞪大眼睛想看清楚瓮身上的花纹,这不像是中原的东西,倒像少数民族的图腾。
小花说的应该没错,这么严密的棺材阵恐怕都是为了守护中间那口陶瓮,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没等我想出来哪里有问题,胖子已经摸到了陶瓮边上,正用刀撬着密封的瓮口。
小花道:“我过去帮他·”说完便也朝那边走去··我一时想不到理由去拦,只好眼睁睁看着小花过去·胖子见财起意,效率相当高,小花还没走到他身边就已经把陶瓮的盖子掀开了。
胖子丢了刀,搓搓手道:“我先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说着就要探身去看,就在这时候瓮身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胖子猛地扑在瓮壁上,身子一够,竟差点翻进瓮里。
我叫道:“胖子,别看见明器连命都不要了,摔进去我们可不扶你!”·胖子右手死死把住瓮口,转过脸来骂道:“说什么风凉话胖爷这是被小鬼暗算了,还不赶紧救人”我看他脸涨成了猪肝色,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他的左手腕上抓着一只黑色的人手,正把胖子往瓮里面拽,那手一看就知道绝不可能是成年人的。
小花显然也看见了,连忙向前跑了几步,伸手拉住胖子的衣服,没想到那手小归小,力气却奇大无比,就连小花也被拖得撑不住向前滑了两步··我看势头不对,立即想过去帮忙,闷油瓶拦了我一下,在我停顿的瞬间人已经冲到了前面,他从后腰拔出那把短刀,几步跃到陶瓮前,利落地下手,瞬间就把那只黑手给剁了下来,黑手剩下的部分很快缩回瓮里,胖子和小花一个不防摔出老远。
我刚准备松一口气,忽听胖子叫道:“他娘的这是什么东西被砍了还抓着你胖爷”我连忙跑过去,只见那黑手还挂在胖子手腕上,怎么甩也甩不脱,直把胖子疼得龇牙咧嘴。
我一时想不到办法,从裤袋里摸出打火机,打着了就往那黑手上撩,顿时响起“兹兹”的燃烧声,黑手立刻放开了胖子,裹着火苗掉在地上,不一会儿就烧成了黑炭。
闷油瓶还在陶瓮旁边,我担心他也被这东西缠上,抬头看时恰好看见一团黑黑的东西正从瓮里往外爬,已经离闷油瓶很近了,我急得大叫:“小哥”·闷油瓶马上反应过来,打起火折子转身扔进瓮里,那小鬼正好被火折子打到,扭着身子跌进瓮中,瓮口猛地窜起火焰,烧了约莫五分钟,才慢慢熄灭。
我们回到陶瓮口探头看,里面只剩下一堆黑炭,什么形状都看不出来··胖子朝里面吐了口唾沫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比粽子还厉害”·我想了想道:“这大概是瓮棺,一般是用来葬小孩子的,可以把整副尸骨都放进去。
汉代已经不用这种葬法了,所以刚才一直没想起来·· · · · · ·胖子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是大粽子的儿子,我就说怎么有八个护卫,可惜全烧没了,要不然也要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明器。”
“不对”我皱眉道:“不是墓主的儿子,我看这八口棺材摆的像是‘梅花阵’·”·之前就一直觉得这种摆法有问题,偏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现在和胖子一扯倒让我想起来了。
盗墓·胖子疑惑道:“天真,我发现你净知道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梅花阵’又是什么”·我解释道:“五口棺材围在一起摆成梅花一样的阵型,中间放置瓮棺,瓮里封着一副婴孩的尸骨,就是梅花阵。
这是少数民族的葬式,名字是中原人起的,墓主如果有非达成不可的夙愿就可以用这种阵型,类似于中原的‘养小鬼、找替身’,因为太过神秘和毒辣,很少有人用,很多人甚至听都没听说过,我也只是在书上见过。
所以这八口棺材不是护卫,夭折的婴儿怨气最重,这些棺材应该是用来镇住中间的瓮棺·”·小花奇道:“汉代的朝廷重臣墓里怎么会有少数民族的葬式”·胖子也道:“而且这里的棺材有八口,你说的‘梅花阵’应该只有五口吧”·我摊手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个阵式只能想到‘梅花阵’,也许是那小鬼怨气太重,不得已动用了八口才能镇住它,我也只是猜测,你们还不如去问这些粽子。”
胖子道:“你少乌鸦嘴走走走,我们快点去那什么后室,这斗从一进来就没有太平过,出了那么多事连棺床都没摸到,真他娘晦气”·我们很快退出耳室,按照先前的队形向墓道深处走,依然是小花打头,闷油瓶殿后。
胖子在我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这墓里太静,也没人嫌他吵··“哎天真,你说找到棺椁以后,能不能摸到几件玉器不是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吗,到时候我们把价往上抬它十倍八倍,下半年的银子就有着落了……”·没等胖子说完,我打断他道:“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胖子闻言停住了话头,凝神细听,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飘进耳朵,若有若无,像是在哭又像是依依呀呀的唱腔。
我们都停下了脚步,屏息静气听了一会儿,确实有声音,只不过这声音太飘渺,我听不清是从哪里发出来的··闷油瓶上前两步道:“是前面·”·我抬头向前望去,黑漆漆的墓道望不见底,如果真是从前面传来的,那里会有什么东西在这种一片死寂的墓里,听到这诡异的声音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人说话,我们都觉得心里有点悬,胖子偏偏来了一句:“我说花儿爷,这还在斗里呢,您就别唱了·等我们出去了,包个十场八场的,您想怎么唱都行。”
小花在前面转过头来,沉声道:“我没唱·”手电的光只照到他半边脸,脸色很难看··我们都知道胖子刚才是随口乱盖,他可能以为小花会附和几句演个双簧,没想到讨了个没趣,也只好讪讪地闭嘴。
这墓道看着挺长,其实没走多久我们就不得不停下来,前面被一道石门挡住了去路··小花检查了石门的门缝和下沿,全被生漆灌得死死的,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破绽。
小花道:“看来前室那个人并没有进到这里,只在耳室拿了东西·”·我补充道:“也可能根本就没走出前室·”这让我想起之前的幻觉,不禁又觉得头发发麻。
胖子道:“别管那人了,还是先管管我们自个儿吧·这种石门没其他办法的,我看得用炸药·”·闷油瓶也点点头··小花看看我,我道:“我们现在在地下,只用少量应该没人会注意。”
于是我们不再犹豫,翻出炸药和**,胖子对药量把握比较熟悉,很快就在石门下方炸出一个容一人通过的口子,我们鱼贯而入,倒是胖子自己被洞口卡了一下·· · · · ·第八章   洞房· ·墓室里空气长期不流通,刚进去时呼吸有点困难,我们各自缓了一会儿然后晃着手电看这里面有些什么。
这间墓室很空,右侧的墙角下整齐地放着几只髹漆木箱,左边有一张长形案,旁边放着两个矮枰,后面立着一块彩绘漆屏风,在我站的角度看不见屏风后面的东西··这应该是一间寝殿,墓主生前居住的房间就在这里被全部还原,以便死者能够在地下宝殿中继续地上的生活。
汉代时的墓葬观念是“事死如事生”,上自帝王将相,下至富裕百姓,认为死人有知,与生人无异·这种现在听起来只觉得封建迷信的思想在当时非常风行,而且人人笃信,如果家里的长辈去世,子女一定要倾尽全力为他们下葬,如果做得不够,就会蒙上不孝的骂名,为了这个“孝”字,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
不过比起其他已经发掘出的汉代诸侯墓,这间寝殿还是显得过于简朴了··胖子扫了一圈没见到明器,便把主意打在屏风后面,想要绕过去看看·岂料我才一眨眼,就听胖子在屏风后叫道:“他娘的,怎么有个粽子”·我心里一惊,闷油瓶飞快地靠过去,我和小花也连忙跟着去看,只见屏风后放着一张石牙子平台床,床前也有一张几案,正如胖子说的,床沿上坐着一个人。
我也被吓了一跳,定睛看去,那人头上梳着垂髻,插了支玉笄,面上覆着珠帘,看不清楚长相,一袭束腰曳地大红袍,袍子上布满暗红色的云气纹,衣襟滚着金边盘旋而下,双手端端正正放在膝上,一动也不动。
我镇定下来,对胖子道:“这哪是什么粽子,分明就是新娘子·”·胖子愤愤道:“我哪知道斗里还会有新娘子,这辈子都没见过”顿了顿,又道:“这个墓不会是她的吧那可就糟了,这女粽子当年铁定是被抛弃了,怨毒得很,几百年没见着生人,要是起尸,咱们几个非得留下一个不可。”
他说着,目光就在我、小花和闷油瓶之间转了一圈··我心里也满是疑问,还是反驳道:“你少胡说八道墓主是个武将,很受皇帝器重,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女的。
这恐怕是冥婚,斗里的这个大地主临死也要抢个美娇娘给他陪葬·”·胖子道:“难怪我从一进来就瞅着这屋子不对劲,你们看,这不就是洞房嘛”·我们听他一说,再看一遍墓室里的装饰摆设,确实是新房的样子,回头看这张石床,床前的几案上立着几只红蜡烛,还有两个玉酒杯和一个玉壶。
胖子瞅着这些东西越看越喜欢,两眼放光道:“这女粽子身上的东西,随便哪一件都够胖爷狠狠捞一笔了”说着就要凑过去下手,小花拉住他道:“这是丝绸的衣服,因为墓里防潮不透气才保存得那么完整,我敢打赌你只要碰一下,这件喜袍马上就成灰了。”
胖子不信,还想去拿,我在旁边劝道:“不是我们不让你碰,主要还是为了你好·”·胖子纳闷道:“怎么就为我好了”·我这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心情,特别想捉弄胖子,张口便道:“你瞧,这女粽子虽然说是粽子,好歹也是个还没洞房的黄花大闺女吧,你这一碰让衣服都没了,谁会相信你和她之间没什么,传出去对你胖爷的名声可不好。
到时候在京城找不着对象你又来怪我们了·”·胖子怒道:“谁和粽子有一腿了我看你和小哥才有一腿呢不拿就不拿,要是回去还是找不着对象,胖爷我非要回来把这女粽子扛去潘家园料理了。”
我们扯得远了,待转头看时才发现,刚刚还红艳艳的喜袍不知什么时候褪了色,变得一片灰败·我和胖子顿时傻了,胖子愣愣道:“闹鬼吧”·我道:“一定是她听见你刚才说的话,抢先一步自行处理了,免得你辱了她的清白。”
闷油瓶在旁边突然道:“是空气开始流通,染料氧化挥发了·”我转头去看,他似乎是看我和胖子好笑,提了提嘴角便算是笑了··还没等我看清楚,他又马上恢复了那张扑克脸。
这家伙,笑一笑会死吗这么一想,我的脑袋里立刻浮现前几次闷油瓶难得对我笑的情景,哪一次不是命悬一线,那他还是别笑好了·· · ·胖子见没什么油水可捞,想去翻另一边那几个箱子,不料他的背包太大,转身时把几案上的玉杯扫在了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胖子脚迈出去一时没收住,正好踏在那玉杯上,脚下一滑身子便向后倒去,他习惯性想去抓点什么东西好稳住身形,手电却从他手里脱出,飞了出去。
我们一看那可不得了,胖子的手电正呈一个抛物线向床上的粽子飞去,我叫了一声:“小心”,闷油瓶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还在空中的手电,我刚想舒一口气,却见那套喜袍已经在顷刻间化成了灰烬。
我们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闷油瓶看着我,解释道:“手碰到了·”·我心里暗道可惜,但也没什么办法,毁了就毁了吧,倒是胖子,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儿。
他揉揉屁股跳起来就骂:“这斗是和胖爷八字不合吧好歹我也算硕果仅存的摸金校尉,天大的粽子也该给个面子……”骂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两眼直勾勾望着石床的方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以为他是摔傻了,伸手在他眼前摇了摇·胖子不耐烦地拨开我的手道:“这……这新娘子…怎么是个男人”·我猛地回头去看,小花已经走到那新娘子身前了,我也匆匆跟过去。
先前的衣服已经化作灰烬,那粽子的身体露了出来,被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这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不可能我们几个全看走眼··我嘀咕道:“男人怎么会穿女人的嫁衣”·胖子再也忍不住,把手伸向这人脸上的珠帘,我下意识拦了一下,胖子道:“天真,我就不相信你一点儿都不好奇。”
这下我没话说了,好奇心是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没有了阻拦,胖子急急撩起珠帘,一张惨白的脸露了出来,青黛眉、点绛唇,尽管存在审美差异,从我们现在的角度看,依然算是美人。
但是让我惊讶的不是这里,从掀起珠帘的那一刻,我的背上就起了一层白毛汗,这张脸…怎么那么像我中了幻觉以后在墓道里看见的白脸粽子,不,他就是只不过那时白脸粽子脸上全是悲戚的表情,现在在我眼前的这张脸却木木的,没半点生气。
我下意识退了半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在墓道里遇到的东西不是幻觉可是那时候我确实没有走出前室,闷油瓶也说我中幻觉的时间实际上很短,还不够在那条墓道里走上一半的路程。
在幻觉里想掐死我的白脸粽子,现在就坐在我面前,两只眼睛还睁着,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看得心里发毛,想把他的眼皮抹上,却从斜里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我抬眼看去,是闷油瓶。
他低声道:“不要碰,有毒·”·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指指那粽子的身子道:“他身上有青紫色的斑块,那是水银斑·”·我知道水银斑的厉害,赶紧缩回了手,仔细看看,这粽子全身死白色的皮肤上有大大小小的青紫色斑块,有些水银斑面积太大以至于我粗看时还以为是他皮肤本来的颜色。
古代处理尸体的方法有很多,在人体内注入水银只是其中的一种,水银可以把体内的细菌全部杀光,这样尸体就被做成了标本,几千年不腐不烂·但是水银是一种剧毒物质,而且这种方法只能在活人身上用,死人血管都硬了,水银进不去,就是因为灌水银的办法太过残忍,几乎不用在墓主身上,我也只是听说过,今天是第一次见到。
 · · ·第九章 胖子听闷油瓶说有水银斑,也过来凑热闹,恰好让他瞅见案上的蜡烛,不知怎的拿起一支跑到墓室的东南角,我问他要干什么,他也没有理我,自顾自掏出打火机把蜡烛点着,嘴里念念有词:“祖师爷在上,弟子今天进斗实在不顺,没顾上摸金校尉的规矩,祖师爷大人有大量,别跟弟子一般计较,还请多指点一二,让弟子混口饭吃。”
说完,他把蜡烛恭恭敬敬放在地上,然后转身走回来··我笑他道:“从不见你把摸金校尉的规矩放在心上,今天怎么想起来了”·胖子无奈道:“还不是胖爷今天点儿背,进斗以后没碰上一件好事,说不定就是因为没按规矩来,我现在点个灯,要是祖师爷一高兴兴许还能让我倒出几件好东西,再不济,起码别让老子折在这小山旮旯里,要不然京城胖爷的名声可就臭了。”
盗墓·我道:“现在才点灯,怕是晚了,祖师爷都不认识你是谁·”·胖子咧嘴道:“他忘记谁也不能忘记我,现在就剩我一个摸金校尉,如果还给弄没了,祖师爷的家脉一断,谁还来供着他反正我也是求个心里舒坦,要是没用,就算给自个儿压压惊。
行了别说这蜡烛的事,天真,关于那个水银尸,你能猜出点儿什么来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红嫁衣,这太奇怪了,我好奇得要命,就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朝他摇摇头,不用说他,我又何尝不想知道,我的好奇心本来就旺盛,现在都快爆棚了。
小花却突然道:“他是个伶人·”·我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小花又补充道:“这具水银尸,是个伶倌,就是古时候的演艺人员·”·我道:“伶倌我知道,可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小花道:“我手上的那份古籍记载了这个将相级别墓的同时,也摘录了一些野史,其中就提到墓主生前宠幸一个伶倌,已经到了同出同入、同寝同食的地步,那个伶倌大概就是这具尸体了。”
说完,他把眼睛转向石床上的水银尸,喃喃道:“所以我才想来看看,是不是真有其事·”·我先是觉得疑惑,略一想就明白了,小花也是学艺之人,这份职业从黄帝时代延续至今,一直处于微妙而又根深蒂固的位置,虽然无法否认这些人的存在,但是正史似乎对其永远不加青睐。
这恐怕就是小花跑那么远来倒这个墓的原因了·难怪下斗以后,他的话就少了很多··听了小花的解释,胖子咂舌道:“没想到只是倒个斗,竟然碰上了兔儿爷,说出去谁会相信。
那什么将相的粽子不会是想死了以后还从棺材里爬出来跟水银尸洞房吧”大概是被自己说的话吓着了,胖子赶紧停住话头,随即又道:“要是照你的说法,那伶倌被宠得像老婆一样,甚至不顾那些封建礼法死也要把他弄来摆在墓里,又怎么舍得让他被灌水银活活弄死。”
 · · · ·小花像在沉思什么,隔了好长时间才开口道:“古代的时候,伶人的地位很低,甚至不能入平民户籍,要单独编在一起。
伶人作为一种职业从良民中被孤立出来,属于贱民的一种·古有“良贱不婚”的礼法,如果良民和伶人通婚就是犯了大罪,处罚非常严厉·晚清红极一时的上海优伶杨月楼,在金桂园登台被捧得跟什么似的,据说一度倾倒沪上男女,就是因为和茶商的女儿韦阿宝私通,被处以严刑,那个韦阿宝,被掌嘴不说,最后闹得连父母都没有脸面收留,只能听候官府发落,随便配个单身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所以说,一个伶倌再怎么被宠幸,最后做成标本也不奇怪·”·胖子听得直摇头道:“这些封建思想真要不得,还好我们人民齐心协力推倒了三座大山,换来现在的幸福生活,毛主席照耀着我们,五星红旗飘扬在我们心中......”我听他越扯越远,刚想让他收住,还好他也挺自觉,及时闭上了嘴,想了想又问道:“伶人既然不能跟良民通婚,那他们怎么繁衍后代,要是这样早该灭绝了。”
小花道:“倒不是人人都严格遵守这个规矩,有些伶人嫁给高官富商作妾,不过这和奴才没什么区别,也有人能唱成角儿,挤进上流社会,这种是极少数的。
大部分伶人都是内族通婚,生存空间很小,虽然新中国成立以后这种情况改善了很多,戏剧也成了国粹,但是几千年的老观念哪是说改就能改的,这行子水太深,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小花的眼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奈感·老九门的背后盘根错节,牵扯到的关系实在太深太广,作为它的后人,我和小花背负的东西很相似,但是毕竟走上的路不同。
小花打小就拜了那位二爷为师,虽然我不知道他这一脚踏得有多深,但是耳熏目染之下怎么说也算是半个梨园子弟,这些人能在夹缝中生存下来并且一直延续至今,绝对不是偶然。
那边的环境比起老九门来恐怕只深不浅,小花一脚踩着一边,肩上的担子可比我重得多了··虽然是所谓的青梅竹马,但我有时候真的看不透他,平时嬉皮笑脸,做起事来果断狠厉,要说他做人无情,其实又很讲义气。
也许是当家的责任太重,身处的环境太复杂,才造就了如今这个解语花··就在我胡思乱想的空当,小花已经走到墓室的右侧,弯腰打开了一个髹漆木箱,箱里多是些色彩艳丽、绣工考究、式样繁复的舞衣戏服,看来小花说的没错,水银尸真的是个伶倌,这些箱子都是他的家当。
胖子一见有好东西,连忙开了另外一口箱子,那里面放的都是脂粉首饰,也不乏几件上档次的好东西·胖子眼都笑眯了,伸手就要抓,小花却道:“别拿这些东西,你要明器,后室多得是。”
胖子不满道:“干嘛不拿好不容易摸到点好东西·”·小花想也没想,只是摇头道:“不行·”·胖子不服气,又道:“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太久了,今天要是我们不拿,以后还不是被别的盗墓贼拿走,最坏的就是烂在这里,宝贝就应该被欣赏嘛,没人把玩还有什么价值”·小花还是说不行,胖子懒得再做他的思想工作,直接就要动手,我见小花脸色不好,怕他真火了在这里和胖子动起手来,就想去劝,谁知刚上前一步,东南角的烛光连跳两下,那丁点儿火苗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噗地一下熄灭了。
 · ·--------------------------------------------------------------------------·纠错:前面第九章的标题是“鬼吹灯”,刚才不注意忘记打上去了。
 · · · ·第十章 帛画· ·我当场愣在那里,因为下斗以后一直开着手电,电池消耗很快,所以胖子点上蜡烛的时候我们就把手电都关了,这会儿蜡烛突然熄灭,周围顿时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我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靠过来,立即绷紧了全身肌肉,直到那东西碰了碰我的手臂,我才知道是个人,于是小声问道:“小哥”闷油瓶刚才一直站在我身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后面接近我的,应该只有他了。
果然,闷油瓶回了个:“嗯·”·我顿时安心不少,大声道:“喂,胖子你看看你点的什么灯,现在灯灭了,按你们摸金校尉的规矩是不是要立刻退出去”·过了一会儿,胖子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我cao,那根蜡烛少说也有一千年了,能点着就算它厉害,本来也不指望能靠它撑多久。”
我骂道:“你一点诚意都没有,难怪祖师爷不赏脸……”说到这里,我硬是把后面的话生生吞了下去,因为这时候从东南角,就是放蜡烛的那个方位,传来一个依依呀呀既像哭又像唱的声音,和之前我们在墓道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清晰了很多。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胖子小声问道:“你们听见了没有”·四下没人出声,显然是都听见了。
闷油瓶贴近我道:“不要开手电,我们四个一起围住东南角·”·我条件反射地要点头,突然意识到现下一片漆黑,就算点了也没人看得见,又不敢出声,怕惊走了那东西,只好转而捏捏闷油瓶的手臂,表示明白了。
闷油瓶和我拉开距离,我们四人形成包抄之势一点点小心地靠近东南角,我尽量压低呼吸声,手心里全是汗,摸到腰上的小刀,便抽出来握住··那声音依然断断续续地响着,时高时低,我感觉后颈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随着我们的靠近,那声音像是有所察觉,陡然拔高,并且越来越尖厉,我放慢步子,把刀横在身前,准备管它是什么东西先扑过去捅上几刀··谁知刚摆好姿势,声音却突然停了,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就这么突兀地安静下来。
我竖起耳朵,企图捕捉到一点儿刚才那声音的痕迹,突然我的脸侧擦过一个冰冷滑腻的东西,我猛地伸出去抓,却扑了个空,下一秒,东南角重新亮起了烛光··胖子已经重新点上了刚才突然熄灭的那支蜡烛,肥脸在晃动的烛光下忽明忽暗,正举着蜡烛骂道:“什么也没有祖师爷这是耍胖爷玩呢”·我环视一圈,小花和闷油瓶都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除此之外没看见任何可疑的东西,那刚才的是什么我心下惊疑不定,对胖子道:“那你听见的声音也是假的”·胖子挠挠头道:“管他怎么回事说不定是我听错了。”
我道:“我也听见了,难道四个人还集体听错”·胖子也知道这理由说不过去,只好道:“是不是新娘子水银尸搞的鬼”·闷油瓶道:“不可能,标本不会起尸。”
“那是怎么回事”·没有人吭声,我们集体沉默了·· · · · ·我有些不安地回过头去看那具水银尸,他依然安安静静囗坐在石床上,没有一点生气。
小花道:“这斗真有点邪门,我们还是赶紧进后室拿了东西就撤·”·胖子立即附和道:“花爷说的是就这么办”·话音未落,他就当先钻进通往后室的门洞。
这间寝殿和后室之间不用门隔开,只修了一个空门框,后面没有墓道,直接就是后室··我一进门洞,就见胖子举着蜡烛定定站在那里,他面前是一个木材垒砌的长方体物事。
“这是什么倒了那么多斗一次也没见过·”·我道:“是黄肠题凑,就是在前室铜香炉篆文上提到的东西·”·“黄肠题…凑怎么听上去像道菜名啊。”
胖子道··我笑他道:“这充分暴露了你不学无术的本质,‘黄肠题凑’是设在棺椁以外的一种木结构,是用黄色的柏杨木心堆垒成的,木心就是‘黄肠’,‘题凑’是指木头一端均向内排列。
黄肠题凑的葬制始于上古,但多见于汉代,是帝王陵墓才能用的高级葬制,不过经朝廷特赐,个别勋臣贵戚也可以用·这个斗的主人可能是立过战功的武将,皇帝才会赐给他。”
胖子道:“高级葬制一堆木头哪里高级了”·我也没看出来这东西的尊贵表现在哪里,只好耸耸肩··由于棺椁设在“黄肠题凑”内部,我们决定先在外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外围其实就是一圈回廊,墓室的每个角上分别有一间角室,胖子举着蜡烛在前面走,烛光明暗不定地晃来晃去,光线不强,却给墓室内平添了一层诡异的气氛··我对胖子道:“你别老想着省电,节能减排不差你那一点,明明有德国的高级货,还点什么蜡烛”·胖子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不是我忘了换电池嘛…本想着这小山包埋不了什么大斗,闭着眼睛都能进去溜一圈,那么点时间不用换新的,哪知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偏偏碰上个邪门的,我看这蜡烛质量还行,也能将就将就。”
我揶揄道:“就你这办事法,说不定哪天连黑驴蹄子都忘了带,遇上个女粽子把你掐死了当她的新郎官·”·胖子道:“你懂什么,就是遇上了女粽子她也要找你这样的小白脸,胖爷全身是肉,大姑娘一般瞧不上。
哎…小哥不也点着蜡烛,你怎么不说他”·我一愣,回头去看,闷油瓶确实举着一根红蜡烛,他走在我后面,所以刚才一直没注意到··我对胖子解释道:“小哥的火折子扔进瓮棺里烧没了,他用蜡烛是情有可原。”
胖子一听就急了,对我道:“天真,你这是搞针对主义我没换电池就不行,小哥就能只带一只火折子”·我道:“要是你也有小哥这身手,我天天跟在你屁股后头叫大爷,下个斗你就当来散步,什么也不用带,我帮你扛着。
要是什么血尸粽子跳出来,你就在前边挡,我们先撤,这样行不行”·胖子自知没有闷油瓶的本事,哼了一声,转身钻进前面的角室,我也跟了进去。
盗墓·这里的明器和前室、耳室里的比起来,档次高了不少,有很多精美的漆器,随便一件都是国宝·我们也不敢倒腾出去,只能拣着一些小东西拿·角室的角落放着几只长方形漆匣,里面全是帛书和简牍。
我对这些东西很熟悉,所以特别感兴趣,一件一件取出来大致翻了一下,简牍大多是医书简,具体什么内容我没有细看·帛书很多是写本,我注意到有《老子》和《周易》。
又翻了一会儿,一卷画着东西的帛书从几层书简中间滚下来,我以为是帛画,展开来看竟发现上面画的全是人··胖子大概是挑好了明器,见我还在看这些帛书竹简,也凑过来看,我下意识地遮住手里的帛画,胖子道:“遮遮掩掩干什么呢莫非你发现了什么宝贝不打算告诉我们”·我只好摊手道:“你要看就看,一幅破帛画能有什么宝贝。”
胖子满意地低下头去看,脸上的表情越看越不对劲,好半天才道:“这…这是春宫图吧”·我道:“不是,这是用来传授房中之术的,你看那些画旁边都有文字批注。”
小花被胖子的话吸引过来,也探头去看,然后道:“你们有没有发现,画上的人,全是男的·”·我仔细一看,惊道:“还真是男的”·胖子道:“那岂不就是……兔儿爷的春宫图”·我道:“你不要张口闭口就是春宫图,这在古代是正经事,夫妻房中必备的。”
·胖子纠正道:“人家这不是夫妻,明明是男的·”·小花道:“男的就不能是夫妻了你也看见了,人家连洞房都布置好,是打算在地底下做夫妻了。”
闷油瓶站在小花和胖子后面,似乎也在看这幅帛画,倒是没说什么·我觉得三个大男人在斗里讨论人家男男夫妻的问题太不厚道,于是站起来招呼他们出去,随手挑了几件比较珍贵的帛书竹简塞进背包里,那幅房中术的帛画我没敢拿,重新放回匣子里。
 · · ·第十一章   石棺· ·四个角室都搜过一遍以后,就剩下“黄肠题凑”了·胖子才不管那是什么高级葬制,直接操起一把小斧头,几下就把外面几根柏杨木砍得稀烂,这些木料并不是以建筑结构为前提搭建的,而是直接堆垒,所以只要出现松动,剩下的就容易多了,只要把木头往外搬就能打开。
才用了不到十五分钟,题凑的木墙上就被开了个足够大的口子,从外面可以看见棺材的一角,仅仅是这一角,就可以想象这具棺材的高大程度··题凑内的空间很窄,我们只能一个一个进去,胖子和闷油瓶力气大,站在棺材的前后开棺,我和小花在两侧帮忙。
当我把手贴上棺材时,阴凉的触感透过手心传上来,原来这是口石棺,难怪看上去那么高大··胖子等不及了,双手扣住棺盖沿向上抬,同时肩膀顶住向前一推,本来凭着那身蛮力,什么样的棺材都拦不住他,但是偏偏这一次却不给面子,棺盖纹丝不动。
胖子使足力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起作用,他有点急了,道:“棺盖是不是被封死了他娘的千万不要是铁水,要不然这次可就亏大了”·闷油瓶检查了一下棺盖的位置,下了结论:“不是封棺,这具石棺根本没有棺盖。”
“没有棺盖怎么可能”我有点不相信地沿着棺盖看了一圈,确实找不到任何接缝或者切口,整具石棺就像是用一块原石凿出来的。
小花道:“如果没有棺盖,尸体怎么放进去肯定有地方可以打开,我们找找·”·胖子闻言,立刻把蜡烛举到石棺上方去看,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棺板上,我催他道:“你到底看出什么来没有”·胖子道:“别吵,胖爷刚有点发现就要被你吵没了。”
我道:“没发现就是没发现,你不要寄希望于狡辩·”·胖子这次却没有答话,而是用手摸了摸棺板上的东西,对我道:“天真,你快来看,这有几个洞。”
我凑过去看,手电一照看得更清楚了,棺板上整齐地排列着一种旋涡状的浮雕,有点像盛开的花苞,这些花苞的花心处都有一个小孔··还没等我想出来这些孔洞是干什么用的,闷油瓶就道:“棺板可以打开,你们起来。”
我和胖子直起身来,只见闷油瓶站在棺材头,手电光照着另一边的棺板,我探身去看,那里雕着两个对称的兽头,每个兽头嘴里衔着一个圆环··闷油瓶把手电递给我,两手抓住圆环,喝了一声便提起了石板的一端。
由于石棺十分巨大,这块石板是嵌在顶面上的,自然小不到哪里去,就算是闷油瓶,也没办法一次把它提出来··胖子一见有门,到石棺后部找了找,果然也有两个类似的圆环,他和闷油瓶同时发力,硬是把那块石板提了起来,放在旁边的地上。
我和小花一人捏一只黑驴蹄子,以防石板一开粽子跳出来没办法应对,可是等了半天,棺内什么动静也没有·我们把手电照进石棺,里面躺着一个肥胖的肉色躯体。
胖子叫道:“这粽子长得也太恶心了,生前吃香喝辣,没想到死了一千多年还那么肥”·我皱眉道:“这好像…不是粽子。”
胖子道:“不是粽子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个月饼”·我没心思和他扯皮,走近了用手电仔细观察,这东西肚子极大,表面覆盖了一层细毛,硕大的头部顶着两只灰蒙蒙的大眼,白色的肉膜绷得很紧。
就在我看的时候,它的肚子似乎蠕动了一下··我咽了口唾沫,对胖子道:“听了你可别恶心,这……是条大虫·”·胖子果然不信,上前细看,表情有点扭曲,骂道:“这斗他娘的究竟怎么回事棺材里睡了只大虫,莫非墓主其实不是人”· · · ·我被他的话弄得心脏一缩,摇头道:“不可能吧,皇帝御赐的东西都是真的,墓主确实立下了战功,虫子能打战吗”·胖子缩缩脖子道:“我也就是随便一说。
这下好了,搞了半天棺材里除了条肥虫别的什么也没有,不用指望了·我看这虫和先前碰上那些怪虫长得都差不多,应该是母虫,就让胖爷来为民除害,砍了它这害人东西”·胖子没摸到多少好明器,心里本来就憋着气,说话间已经下了刀,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尖利的刀锋从头到尾狠狠地划了一条,那母虫子被剖开了肚皮,无数黏糊糊的绿色的卵流出来,散发着腥臭,看得我一阵干呕。
闷油瓶突然道:“不好,快走”·他说出这种话一定是有极坏的事情发生了,我心神一凛,下意识向石棺内看,只见那条母虫身下钻出了好几只小号的怪虫,而且越来越多,逐渐有密集的趋势,耳边响起杂乱的“嗡嗡”声,那些怪虫们似乎已经准备好了。
胖子掉头就退出“题凑”,小花拽了我一把,我反应过来也赶紧跑了出去,闷油瓶是最后一个,待他前脚踏出“题凑”,后脚已经有怪虫跟上来了。
在这种紧要关头,我想的竟然是刚才的石板上那些整齐的孔洞,看样子是为了让怪虫从里面爬出来设的··我们站在回廊里,此处避无可避,即使跑到角室也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而且那里狭窄闭塞,不方便活动。
胖子心一横就想放火烧,小花却拦住他道:“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虫根本不接近我们·”·被他这么一提醒,我们才看到,成群结队的怪虫扇着翅膀从我们前方过去,对我们看也不看一眼。
胖子道:“是因为小哥吧他这蚊香体质也不奇怪·”·我道:“看起来不像,这些虫避开的是我们站的这片区域,如果只是避开小哥,我们现在说不定正拿刀割自己脖子呢。”
胖子道:“那为什么虫子要避开这里”·我道:“我怎么知道,也许是这地方有什么它们害怕的东西,或者是做了防虫处理。
”·胖子不以为然道:“防虫处理要防虫干嘛还在棺材里养恶心吧唧的大母虫·”·小花道:“说不定是为了保护什么东西不被虫子破坏,这种做法还是挺常见的。”
胖子一下子看见了希望,兴奋道:“是宝贝吗这里藏着明器”·我道:“这里除了墓墙就是地砖,即使有东西你也找不到。”
胖子豪气上来,一拍胸脯道:“那有什么,要是真有,爷爷我把墙翻过来还怕找不到”·我注意到闷油瓶正在检查身后的墓墙,于是问他:“真有东西”·闷油瓶回答我:“不知道。”
我郁闷了,倒是胖子见闷油瓶也在找,料想一定有好事,便积极地加入··闷油瓶把耳朵贴在墙面上,一块砖一块砖仔细敲,我和小花胖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突然听闷油瓶道:“找到了。”
我们都是一惊,齐齐把目光转向闷油瓶,他正蹲在地上,敲了敲墓墙下方的一块砖,发出空空的声音,那背后一定有东西·闷油瓶用他那两只齐长的手指把墙砖生生夹了出来,里面果然有一个圆形凸起石雕,刻成莲花的形状。
胖子想碰又不敢碰,问我道:“会不会是要命的机关”·我道:“这不是自动触发装置,还把开关藏起来,应该是他们自己用得到的东西。”
胖子道:“那还等什么”说着就伸手去按那个石雕,结果却没按动,他疑惑道:“不管用啊,这东西难道只是个装饰”·我啐道:“谁吃饱了撑的搞这种看不到的装饰。”
说着也伸手去试,感觉这石雕很像那种房门的圆形门把,于是试着握住转了一下,没想到一转就传来一阵机括的声音,那石雕自动转了起来,机括声从墙面一直延伸到地下,接着又听见沉重的滑动声,是从“黄肠题凑”里传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四周安静下来,小花用手电往“题凑”里照,赫然发现巨大的石棺底下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看那大小恰好容一人通过··原来刚才的滑动声就是石棺发出来的,在它的下方,竟然还有一个空间,那么这个墓就不像我们一开始规划的那样简单了。
 · ·第十二章   暗室· ·我们本来已经不指望这斗里有什么更值钱的明器了,现在却现出一个洞口,显然是暗道一类用来埋藏秘密的地方,怎能叫人不心痒。
可是一看石棺里源源不断爬出的怪虫又让人望而却步,那洞口恰好是怪虫最密集的地方,如果冒然过去,先不说幻觉的问题,恐怕光是吸血就会被吸成人干··胖子急不可耐地伸脖子去看看洞口,又转回来看闷油瓶,斟酌再三却把脸转向我说道:“天真,你也想下去看看吧”·我瞥他一眼,说道:“你可别想拉我下水,动什么歪脑筋就直说。”
胖子也不拐弯抹角了,一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天真,打从一开始见到你,我就看出来你不是一般人,后来果然证明了你胖爷我眼光独到,你看你的血那么多,献次血都要抽掉200CC,现在正是紧要关头,组织上需要你,你就暂时抛开个人主义的误区,洒点热血,咱们这次能不能发财就全看你了”·我骂道:“你他娘不就是想要我的血吗哪来那么多废话”这死胖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不敢向闷油瓶开口,就来打我的主意是吧,但是这种时候,我也只能牺牲一下自己,毕竟谁也不敢直接对闷油瓶说:“小哥,给我点血吧。”
谁知道他会不会把我们当做血尸来对付·让我担心的是,之前我也中了幻觉,也许我的血对这种虫子根本不管用,事到如今,也只能试上一试了··我从腰上抽出小刀,正准备动手,没想到闷油瓶先我一步,直接用刀在手心里一划,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鲜红的血马上顺着伤口流下来,他拉起我的袖子捂住伤口,过了一会儿,袖口整个被血染红了,我怕他失血太多,连忙抽回手来,从包里翻出纱布帮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胖子拉着我染血的袖口在自己脸上擦了擦,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道:“小哥,你真是活雷锋,思想觉悟太高了”闷油瓶淡淡地转过眼睛,看也不看他。
盗墓·死胖子嘴上向我要血,其实心里根本不放心它的威力,想到这里,我忿忿地扯回袖子,瞪了胖子一眼·小花虽然没见过闷油瓶的厉害,但在四川的时候亲眼见过西王母罐头发远离我的血,他也知道这是好东西,这时也弄了点儿在身上,还笑着朝我眨眨眼睛。
闷油瓶的蚊香血一搞到手,胖子再也按捺不住了,率先冲进“黄肠题凑”,一路上踩死不少虫子,想也不想就钻进洞里,也亏洞口造得宽,没让他卡住·小花是第二个,他走之前拍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我就知道找你夹喇嘛是对的。”
然后很快到了洞口,小心地下去,我知道他谨慎的性格一定做了不少准备,并不为他担心··只是我被他最后那句话弄得莫名其妙,没有时间想明白,闷油瓶催我快走,我也只好来到洞口,不知道下面有多深,直接跳下去会不会摔死。
现在还没听到小花和胖子发出什么不对的声音,料想应该不会出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把小刀反扣在手里,这样遇到什么情况还能够应付一下··可是这洞出乎我意料的短,跳下去根本没滑多长时间就掉了出来,我团起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站起来,没有受什么伤。
小花和胖子就站在我旁边,闷油瓶很快也下来了,我们环视周围,这里是一间不太大的墓室,一眼看上去没发现别的出口,唯一一个就是我们进来的洞口,斜着开在略高的墙面上。
再仔细打量室内,墙壁、室顶上满满地画着鲜艳的壁画,墓室四角各有一盏人形长明灯,现在已经熄灭了,而在正中,占了室内三分之二体积的是一口巨大的楠木棺··我走近细看,这口楠木棺是黑漆彩绘棺,在黑漆地上绘有仙人鸟兽以及飞腾出没于云气间的云虡纹,盖板上绘有二龙二虎相斗的画面,单从工艺上看就已经具有极高的价值,更别说这棺材的材料是贵重的楠木。
这时听胖子叫道:“这些灯都他妈是金的”·这下我顾不得楠木棺了,连忙跑过去看,可是才一摸到就让我失望了,对胖子道:“是铜的,表面这层镀金。”
胖子虽然也觉得有点可惜,但还是对表面那层黄金爱不释手,看他那样子,恐怕是准备把金箔刮下来带出去·· · · · ·小花提醒道:“我们得想办法把入口堵起来,虫子爬进来了。”
他一说我才注意到,洞口旁边的墙面上已经爬了好几只怪虫,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我急道:“找找看有没有关闭洞口的机关·”·胖子眼睛毒,一眼就看到一块壁画上有一个突出的部分,顺着摸过去,果然是一个木制的机括开关,因为被涂上了和背景壁画同样的颜色,如果不一寸一寸仔细找就很容易漏掉。
拨下开关,石棺重新滑回去,洞口缓缓闭合,我们顺手解决了那几只爬进来的怪虫··胖子竟然真的蹲下来刮长明灯上的金箔,我见小花和闷油瓶都在认真地看壁画,也凑过去看起来。
这些壁画大多是描绘日常生活的情景,有出行图、狩猎图等,从画里可以看出,墓主应该是位将军,有很多是他沙场领兵的画面,我注意到从中间开始出现了一个人,外貌衣着和其他人明显区分开来,后面的画面里这个人一直在将军身边,不论是打战还是郊游。
其中有一幅描绘宴会的,将军坐在堂上,那个人就在舞池中央跳舞,这个场面恢弘华丽,花费了很多笔墨··我猜那个人就是寝殿里披着大红袍的水银尸,果真像小花说的,两人同入同出、同寝同食,就连下地也是两人同眠一窟,那伶倌是自愿还是被迫的我不知道,但是一想到他穿着喜服静静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墓室里,等着那个也许永远不会出现的人,就这么过了千年,就觉得心里五味杂陈,竟似有百般滋味了。
我连忙甩甩头,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转身去看另一面墙上的壁画,这边的内容像是记录墓主生前经历的史实,从画面来看,大概能够猜到一二··墓主原先是某个少数民族小国的王子,后来另一个大国派使者前来招降,国王本来打算投降却临时倒戈,结果王子被俘,他们的国家也被彻底打败,国破家亡。
成为俘虏的王子为大国的皇帝养马,得到皇帝赏识,逐步升迁最后当上将军,并为这个国家立下战功,最后一场战斗结束后,因重伤不愈身亡··这是汉代的墓,墓主又是汉朝的将军,那么画中那个招降的大国八成就是当时强盛的汉朝了,至于墓主出身的少数民族国家,当时在甘肃附近的少数民族政权,我知道的一个是昆邪,一个是休屠,具体是哪个就不清楚了,休屠的可能性更大些。
让我在意的是其中一组壁画,记录的是最后一场战斗前,一位来自远方的使者与将军入帐夜谈,并交给将军一卷竹简··奇怪的是,下一幅画里使者的头上长出了一朵巨大的黑色花,他圆睁着眼睛,被人像石头一样扛出去烧了,其间完全没有反抗。
也许那朵黑色的花是象征着什么不幸的祸端,导致了使者死亡,但是这些壁画风格写实,叙事平实,我甚至想到这间暗室恐怕是连皇帝也不知道的地方,修墓时与上面的墓同时开工,下葬的时候由将军的亲信完成,在本来预备停棺的地方放了副虚棺。
就连那间洞房,也是亲信在退出时布置的,否则皇家不会允许这种违背纲常的事情出现··由此看来,这里的壁画不会是具有象征意义或飞仙长生的虚构图,而是真实的记录,那位使者真的从头上长出了一朵花,之后就变成了石头。
可是如果都是真的,到底什么情况才会让花从人的头上长出来,又为什么变成了石头接见了使者之后的第二天,将军打赢了他人生的最后一场战,不久就离世了。
至于使者带来的那卷竹简,之后的壁画里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将军和使者密谈说的是什么那幅画是自伶倌出现后唯一没有在将军身边的一幅,说明那卷竹简对将军来说是重要机密,亲密如伶倌也不能得见。
 · · · · ·第十三章   白凶· ·我把这个发现和小花闷油瓶一说,他们也注意到了,但是一时想不出来个所以然,也就没有深究。
那边胖子刮金箔刮得不耐烦了,站起来招呼我们过去开棺··绕着楠木棺走了一圈,没有找到棺材钉,这具棺材是抽匣式的,作为棺盖的木板四周有严密的插槽,胖子用小刀把缝隙里的石蜡撬出来,闷油瓶拉开木板,棺材里躺着一具身材高大的尸体,乍看之下竟觉得这人不像人类。
这么说有点别扭,但里面的人身体线条僵硬,看上去有棱有角,胖子举着蜡烛凑近一瞧,险些手抖把蜡烛扔出去,抬头对我道:“天真,这人没有脸·”·没有脸怎么可能·我心里一颤,也伸头过去看,胖子嫌棺板碍事,粗手粗脚把它全抽出来扔到脚下,楠木本就厚重,被他这么一扔差点就砸到我的脚,不过这样一来,倒让我们看清了棺材里的人。
“这是…玉衣”我低叫一声,调亮手电照着棺内的尸体,整具玉衣把人裹得死紧,头罩上刻制出眼、鼻、嘴的形象,耳朵上还照着两个圆形的玉耳罩,不过这些五官除了鼻子是立体的,其他都用玉片代替,若不仔细看还真像无脸之人。
要说这玉衣也算做得逼真,顺着看下去,上衣的前片还制成鼓起的腹部,袖筒和裤筒都是上粗下细··胖子一听见“玉衣”两个字就直了眼睛,忍不住伸出手去摸,那些玉片经过千年的时间已经不像当初那么莹润通透,但还是能看出上等玉的品质。
胖子咂嘴道:“这玉衣做得真囗他妈精细,瞧瞧,还有玉手套,十根手指头全用玉片做出来了”·我道:“岂止是玉手套,玉衣都配套有玉枕和堵塞耳、鼻、肛囗门等处的七窍塞玉,以及含在口中的玉琀,男性还有覆盖阴囗/茎的玉阴罩。”
胖子长大了嘴巴,说道:“玉…阴罩还真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我调笑道:“玉是古人永生的象征,这玉阴罩嘛,当然是为了维持那里的雄壮,好在地下也能传宗接代、香火不断。”
胖子啐了一口道:“还传宗接代、香火不断一个粽子盖再多玉顶个屁用,真是糟蹋了好东西,待胖爷把他扒光了,试试那玉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我刚想打击他,就听小花在一旁道:“胖爷,您也忒恶心了,小心被尸气一熏,下半辈子都不能人道了。”
我暗笑几声,见胖子脸色变了变,怕他真发火,于是岔开话题道:“这么些玉,打算怎么办”·胖子没有半分犹豫就说道:“怎么办都给他扒了”说着就挽起袖子准备动手。
闷油瓶向来不管这些琐事,已经自顾自研究壁画去了,小花又发了懒,宁愿抱着手在一旁看着也帮把手,只能是我给胖子帮帮忙··这玉衣没有衣襟纽扣,脱下来非常费劲,胖子怕损坏了影响价钱,所以动作很小心,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剥。
等他终于把上衣卸下来,已经过了大约半小时,裸露出来的尸体保存还算完好,大部分水分已经没了,只剩下干枯的褐色皮肤包裹着骨头·花费重金打造了这套严密的玉衣铠甲,结果还不是变成干尸,如果让那些笃信永生的古人看见今日这副情景,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我不想耽误太多时间,便劝胖子道:“有上衣就够了,虽然价格上会压一点,但是这么完整的玉衣卖价已经相当高了,要是等你把裤子也扒下来,我们都要饿死在这斗里。”
胖子不甘心道:“那不成胖爷我还要试试什么玉阴罩呢”·我被恶心了一下,说道:“你真要用不怕不举”·胖子想了想,终于道:“那就算了,听说古人身高都矮,那玩意儿八成也大不到哪儿去,拿出来还不够胖爷用的。”
我又被恶心了,转过头装作没听到胖子的话,恰好看见小花朝他投去怀疑的一眼··胖子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埋头把玉衣叠好塞进包里,然后又开始对头罩上下其手· · · ·我对他道:“头罩不好剥,不用去计较那几片玉吧”·胖子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不是说玉衣配套着嘴里的玉琀吗听说放在嘴里的东西都是最值钱的,怎么着也要把那个拿到手。”
这些玉片和尸体贴在一起太久,有很多都长在一起了,剥起来异常困难,遇到长在一起的情况,胖子就用小刀割开,等终于把面罩取下来的时候,里面的脸已经面目全非了,到处是割掉皮肤的痕迹,看上去很是恐怖。
胖子一旦有了明器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对那张丑陋至极的脸看也不看,一手顶住尸体的喉咙,一手掐着下巴硬生生把嘴巴扳开··我见他朝我使了个眼色,似乎是叫我伸手进去掏,我看一眼那排裸露的牙齿顿时打了个寒战,要是我把手伸进去的时候突然尸变,我这手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好点是被咬,再惨点就是被咬断了。
这斗里邪门事不断,很有可能比咬断还惨,这么一想,我就死活不愿伸手了··胖子见我不动,便让我替他捏住下巴,他自己去掏·我本想着千年粽子嘴里突然被灌进生气,应该会立马起尸,没想到什么事也没发生,胖子好生生挥舞着胖手出来,手心里躺着一颗白玉珠,晶莹温润,光泽柔和,一看就是上上品。
胖子得意地拿着珠子在我眼前晃晃,然后美滋滋地收进包里··我转身想叫闷油瓶和小花收拾东西撤退,却见小花面对着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儿不对劲,我用疑惑的眼神瞪着他,他张张嘴,喊了一声:“小心”·几乎就在同时,身后传来胖子的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一记闷响。
我猛地转过身去,只见棺材里那具被扒了上衣面罩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身上正长出一层细细的白毛,而且有越长越密的趋势··偏头一看,胖子摔在墙角,头上淌下一溜血,应该是撞上了墙,现在还没缓过来。
我快被胖子给气死,玉自古就是吉祥避邪的东西,那颗白玉珠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有定尸的作用,现在被胖子拿了,难怪要起尸·最不妙的是尸体上长出的那层白毛,听说这种长了白毛的粽子叫白凶,比起黑毛的黑凶更难对付。
我离棺材很近,那白凶看着笨重,动作却极快,一个纵身就扑到我面前,两只手死死按住我肩膀,乌黑的指甲甚至掐进了肉里·我心里一激灵,急忙抽出小刀横在身前。
盗墓·但白凶力气极大,我一时抵不过,向后退了半步,不想却踩到了刚才胖子丢下的棺盖,差点没站稳,没等我开骂,那白凶已经张大嘴巴凑过脸来,我盯着他口中黑漆漆的牙齿,要是被咬了,脸上准得扯下一块肉来,心里一急,亮出小刀就去顶它的脖子。
哪知道这白凶的皮硬得要命,刀尖抵在它的喉咙眼竟然刺不进去·眼见那张奇丑无比的脸离我越来越近,腐臭味熏得我脑门发晕,我只好把刀捅进它嘴里,死死撑住。
那白凶一时动弹不得,在我肩上的两手下了重力,我咬牙挺住,脚下传来破裂声,踏在棺板上那只脚竟然陷了进去,我蹬着后腿想拔出来,试了几下没有成功,这下我们都不能动了。
这时帮手终于期身上来,闷油瓶一把捏住白凶的脖子向后拧,小花矮下身子在地上一扫,那白凶便向后倒去,自然松开了我的肩膀··可是这白凶实在凶悍异常,被闷油瓶把脖子拧错位了竟然还能暴起反扑,我刚想上去支援,突然听胖子一声大吼:“让胖爷爷弄死丫的他娘的这口气不能不出”·话音还没落,胖子就猛地向这边冲过来,闷油瓶放开手,那白凶被胖子一撞,向后疾退了几米,重重地砸在墓墙上。
胖子火没消,掐着白凶的脖子一下一下往墙上撞,直把它的头砸到变形也没停手·白凶猛力一挣,胖子大概是刚才爆发现在力气退了些,竟被它给挣开了,这一来胖子的火又烧上来了,抬手摸一把糊住眼睛的血,冲过去又和它扭打在一块儿。
 · · · · ·第十四章   地下水· ·我们谁也没插手,这场疯狂的战斗直到胖子狠狠一坐,把白凶的肋骨坐断才算停止,我忙上前瞧胖子的伤势,小花原本是摆着看热闹的表情凑过来的,但是看到因打斗造成的狼藉场面却皱起了眉头。
我问他是怎么了,小花也不回答我,用手贴着墙仔细摸过去,半晌,他脸色难看地对我说道:“机关毁了,这门怕是打不开·”说着指了指墓室上方的入口。
我马上明白过来,打不开门就意味着出不去,顿时心一沉·胖子刚打完架,顾不上别的事,靠着墙坐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看闷油瓶,他也刚好看过来,显然小花刚才说的话他已经听见了。
闷油瓶仔细检查了机关,对我道:“彻底坏了,动不了·”说完抬头看看那个紧闭的入口,又摇头道:“从下面不可能推开·”·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下意识问道:“那怎么办”·闷油瓶还没开口,一边的胖子缓过气来了,粗声道:“不就是个斗室吗……这里的墓墙全是…砖砌的……实在不行咱们…就反打盗洞出去。”
他说句话也喘得厉害,倒让我冷静下来,刚才突然得知被困在密室,又听闷油瓶说他也打不开入口,所以一下子慌了神,现在想想,情况确实不算太糟,现在只是我们要怎么出去,从哪里出去的问题,这点事情我相信难不倒闷油瓶和小花。
前途光明起来,我也没那么紧张了,于是拍拍胖子肩膀道:“早就听你说要减肥,现在也没见掉下一两斤,这回好了吧,放倒一个粽子就喘得说话也不利索·”·胖子顺了顺气,回道:“胖爷救了你的小命,你应该满脸感动握着我的手说一声‘谢谢首长’,真不懂规矩”·我横他一眼道:“你算哪门子首长。”
·胖子还在叽哩咕嘟教训我,我却突然想起刚才和白凶僵持的时候踩坏的棺盖,按理说那么厚的楠木板绝不会轻易就被我踩破了洞,心念一动,连忙去看那块板子。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棺盖没什么事,破的是内侧的木板,从断面看去,这层板子很薄,所以才能那么轻易踩穿·也就是说,这棺盖里有夹层··我用刀把破洞捣得更大些,然后伸手去掏,摸了半天,抓到一个长方形物体,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古旧的扁平木匣。
小花见我翻出了东西,便问:“那是什么”·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肯定是这将军的机密,不然也不会特意搞什么夹层藏起来。”
小花来了兴致,催促我道:“打开看看·”·我点头,在木匣上找了找,这匣子倒没什么特别,轻易就打开了,里面放着一卷竹简和一枚玉石戒指。
我把竹简放在一边,捏起戒指来看,这枚玉戒很笨重,有一面刻着方形复杂的图案,我没看出来是什么,只是猜大概是缠绕在一起的动植物,雕工不像汉朝后期的那么灵动精致,但是有一种古朴厚重的感觉。
玉戒被藏得那么严密,一定有其重要的象征意义,即使我根本不知道意义在哪里,还是把戒指收好,这种东西能忽悠出去就忽悠出去,实在找不到冤大头自己留着把玩也不错。
我本想马上拆开竹简,却听小花轻声道:“嘘——你们听,是不是有水的声音”·我马上竖起耳朵,确实听到很小的水流声,要说位置的话……就在胖子身后·我和小花一脸兴奋地凑到胖子面前,七手八脚把他挪开,耳朵贴在墙上再听,果然有流水声·原本坐在角落闭目养神的闷油瓶听到我们的吵闹声,睁开眼睛看向我,我老实道:“小哥,外面有水流。”
说着指指面前的墓墙··闷油瓶也走过来听,然后对我道:“就从这里出去·”于是我们便拿着小刀和洛阳铲把墙上的壁画敲掉,露出里面的青砖,闷油瓶使出他那两指绝活,夹出一块砖。
我们动作很快地把砖块往里拿,清理出一人大小的洞口,外面是木炭层和白膏泥,胖子休息够了,拧起洛阳铲就挖,才挖了一半,白膏泥竟然渗出水来,闷油瓶用指尖沾了水舔舔,说没有什么问题,继续挖。
再挖了一会儿,渗进来的水变成一股一股的,胖子脸上难掩喜色,下起铲来动作快了不少·我扭头看着这间华美的墓室,等我们挖通了,地下水涌进来,这里就会被淹没,那些镀金的长明灯也会被水流冲出去,哪一天冲上了河岸,也能让村民发笔小财,只是这些苦心营造的东西,就真的全毁了。
我走过去把刚才没拆开的竹简放进包里,再转过去时,胖子已经挖通了一个小口子,我们站开让水流进来,不一会儿地上就湾起了积水,但是渗水进来的速度却明显减慢了。
 · · · ·看来这地下水不大,要把这间墓室完全淹没还得等几个月·胖子破开洞口,外面是地下水冲刷出来的一个天然通道,我本来以为会在水里走上很长时间,没想到才过一会儿,就有风吹进来,胖子走在前面,把水流出的地方挖大,我们陆续爬出去,外面早已星辰满天。
出来一看才发现,原来这条地下水和墓穴前的金鱼水根本就是一条,水流长年累月侵蚀着山脚,这样下去,恐怕不用几年这将军墓就要被淹了··小花感叹道:“难怪村里失踪的小孩尸体在下游被发现,原来是地下水把他冲出去了。”
我看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从我们中午下斗就一直到现在·商量了一下,这时候回村不太合适,而且还要爬山,起码得走上半天,于是决定先休息,等天亮再回去。
找了块干爽的地方,随便开几个罐头填饱肚子,就各自迷迷糊糊睡下了·我在荒郊野外一向睡得不深,翻了两个身便醒了,抬起手腕看看,才过了一个小时,正准备接着睡,却见一个人独自坐在旁边,仰头看着天上。
我没了睡意,也坐起来,一看那是小花,便拍拍他的肩膀··小花突然转过头对我说道:“如果水一直淹到墓的上层,你说…他们俩会不会见面”·我刚睡醒脑子还有点迷糊,反应了半天才知道他说的是伶倌和那将军,想了想回答道:“不会吧…去上层的入口不是关死了吗”·“那倒是。”
小花低下头对我笑笑··我又道:“他俩要是真能见面,那些怪虫也能出来了,如果是这样,村里的人可就麻烦大了·”·“嗯…”小花含糊地应了一声,转头对我道:“快去睡,明早你可别喊累。”
我正好瞌睡上来了,也让他去睡,然后迷迷糊糊躺下来,很快就睡死了··第二天的事很普通,我们顺利回到村子,和刘司机汇合,当天就离开了那里,小花为了对满发表示感谢,又给了他几张票子,让这个山里汉子乐得合不拢嘴。
要说让我在意的,就只有一件事··胖子坐在车上才发现他的左手腕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手印,应该是那瓮棺里的小鬼抓住他手腕时留下的··胖子觉得那手印太扎眼睛,骂道:“小兔崽子,临死还给你胖爷爷烙个印。”
我笑他道:“说不定是知道你娶不上媳妇,怕王家绝了后,要跟着回来当你儿子呢”·小花说的更离谱:“我看啊,这戳一盖上,你就能自己生了,连女人都不用。”
胖子急得脖子根都红了,刚要开骂,眼瞅到我们的手,却突然疑惑道:“怎么你们也有”·我忙去看自己的手腕,果然那里也印着一个小小的黑手印,和胖子那个一模一样。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抬起头看小花,他也脸色难看地露出手腕上的手印,我急忙拉过闷油瓶的手腕,他也没逃过··车里顿时沉默了,半晌,小花憋出一句:“这他娘是怎么回事”·我惊讶于他爆粗口,竟一下忘了手上的事,待回过神来,又感觉置身冰窖。
要说胖子有那手印还算正常,那我们根本连碰都没碰过瓮棺,怎么也会有·我小声问闷油瓶:“小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闷油瓶的目光在我和他自己的手腕上扫了扫,摇摇头,随后就闭目养神了。
他这人倒是一点也不急,我只好放弃··胖子自欺囗欺人地说道:“大概…回去洗洗就掉了·”· ·第十五章   竹简手记· ·回到兰州以后,小花接到消息说成都的盘口出了点事,于是马不停蹄又上了飞机,临走前委托我处理明器,到时候把钱汇给他就行。
胖子嚷着到兰州一定要去尝尝拉面,我们就多住了一天··我之前问过小花关于闷油瓶的事,他告诉我当时找到哑巴张是靠道上的人搭线介绍过来的,隔了好几道手,他也不清楚。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胖子说起这事,自从巴乃的房子烧掉,闷油瓶就一直住在胖子那儿,后来出事折腾了好一阵子,不知不觉就分开了,现在也不知道他会回去哪里··胖子见我看着他,忙道:“你可别打我的主意上回小哥住的是医院,要是杵在我家,妹子都没法儿往回带,这还不算,如果被人当成兔儿爷,那我可冤死了难道真找不着媳妇你会给我负责”·我本想再哄他几句,胖子又抢着道:“再说了,也就你能跟他说上话,要是我天天对着那个闷油瓶子,早晚得憋死人家的房子也是你二叔烧的,这事你得负责任。”
我想了想觉得胖子说得有道理,闷油瓶和我们算是出生入死的交情,这时候推来推去太不义气,而且这人是职业失踪户,这一次要是放他走了,以后恐怕就再也找不着了,我后悔都来不及。
再怎么说,他无家可归也是我家二叔搞出来的,我不能放着他不管··定下主意,我就去和闷油瓶说,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点我倒是没想到··第二天胖子和我们在机场告别,他飞北京,我和闷油瓶一起回杭州。
略嫌闷热的空气扑在脸上,我看着周围熟悉的城市,忽然有点感伤,这回还算幸运,完完整整地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一个人··顺路去铺子里跟王盟打声招呼,我便领着闷油瓶回家。
以前都是一个人住还不觉得,现在两个大男人一起站在客厅里,突然就显得这套房子小了一圈··因为毕业以后就盘了那个古董店,前几年生意刚起步没时间谈恋爱,等闲下来以后又觉得少了那股热情,没过多久就跟着三叔去了山东鲁王宫,之后就再也没有消停过,以至于现在,我还窝在这套不比单身宿舍大多少的房子里混日子。
环顾了一周,我才发现家里竟然没有客房,只好翻出被褥毯子,在自己的床旁边铺了个地铺··盗墓·闷油瓶是客人,当然没理由睡地铺,我大方地把床让给他··原本打算不管不顾好好睡一觉,关了手机,拉好窗帘,但是我忘了这里是市区,一大早街上汽车的喇叭声就连着响,我的眼睛猛地张开,好觉就算泡汤了。
可能是离开家好几天,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我睡得不怎么踏实,中间好像醒来过,这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差点从床上掉下去,赶紧裹着被子滚回来。
不对啊我明明是睡地铺的想到这里,我一下子坐起来,往旁边一看,闷油瓶正眯着眼睛坐在地铺上,看样子还没睡醒··难道是我晚上梦游,熟门熟路摸回床上还把闷油瓶给踢下去了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吃早饭的时候向闷油瓶传达了让他睡床我睡地铺的无私主义精神,虽然他的眼睛盯着我做出认真在听的样子,但是我很清楚他根本就没听进去。
第二天早上我照样在自己床上醒来,这种情况一连两次我不能再当做没发生,索性告诉他以后两人一起睡床,反正这床我当初买的时候图舒服,从家具城抬了张大号双人床回来,就算两个男人睡在上面也不嫌挤。
这个事情解决了,我又忙着把这次带出来的明器都脱手,然后把胖子和小花的钱给他们汇过去,闷油瓶的那份我征求了他的意见,暂时存在我这里·· · · ·至于手腕上的黑手印,不管我用雕牌舒肤佳还是立白,使出狠劲差点搓下一层皮,就是洗不掉,我很想直接用刀把它剜了,最终没下得去手。
我拉着闷油瓶去医院做了一次详细的全身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我有点不信,医生就问是不是感觉哪里不舒服,我不敢撩起袖子让他看,只好敷衍几句就出来了。
很快我发现手印的颜色淡了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么清晰了,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那是一个手掌印,我也就不再放在心上,想着过一段时间它自己就会消失了··直到三天以后,我才有闲情坐在桌前翻出那卷竹简来看。
这卷竹简是在将军墓里发现的,藏在暗室楠木棺盖的夹层里,所以我推断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我看下来发现,这卷简书记载了那个被汉朝消灭的少数民族国家的历史,但不是官方的正史,而是类似于私人手记的文献,所以内容并不全,只从某一个时间开始,中间还夹杂了很多私事。
除去那些琐事,重要的部分从汉朝派遣使者到来开始,这些内容和我看壁画猜出来的大致相同,我不知道的是,因为地理位置不好,这个国家经常受到干旱、风沙的侵扰,所以他们对水和生命非常崇敬。
这个民族的图腾是一朵黑色的花,据说这种花能在荒漠中成活而且娇艳异常,被认为是生命和繁衍的象征,他们叫它“拿伏珠”,意为“荒漠中的女神”。
接下来的内容就和壁画有所出入了,汉朝的确给这个国家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但是依然有少部分人存活下来,为了延续种族,国王带着幸存的族人开始迁移·他们的目的地在遥远的山谷中,传说那里水土肥沃,受到真正的“荒漠女神”庇护,被称作“最后的乐土”。
之后大部分是一些行路见闻,我没有细看,只瞟到“恶魔沉睡的白色荒漠”一类的字眼,这里提到年老的国王在荒漠中死去,人们失去了领头人变得惊慌失措,很多人动摇了找到“乐土”的信心,想要掉头回去,这时祭司站出来告诉失去主心骨的人们,国王的死是为了指示前进的道路,女神会护佑着他们找到乐土。
人们镇定下来,在祭司的领导下,带着死去国王的尸骨重新上路,很快女神的使者出现了,它们有巨大的黑色羽翼和有力的脚爪,人们跟着这些使者终于找到了女神的儿女,它们指引着通往乐土的道路。
历经跋涉的人们穿过护卫的大山,见到了传说中的乐土和真正的“荒漠女神”,所有人匍匐下跪,感谢女神的眷顾,然后在那里安营扎寨,开始新的生活··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附着几幅简易的地图,标出了到达乐土的线路。
我几乎可以确定,这卷竹简就是壁画上那个使者秘密交给将军的那卷,那么使者特意来找王子的用意是什么如果他们的族人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难道是要劝王子一起回去但是老国王死在了路上,很明显,新的当权者是那名祭司,他一定不希望王子跑回去夺走他的权力。
而且使者头上长出的巨大花朵,很可能就是他们崇拜的“拿伏珠”,这种带着传说色彩的图腾出现,让我分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实的··王子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图腾,可还是把使者烧死了,是因为效忠了汉朝吗这不太可能,在秦汉时代,信仰具有很大的约束力,这种约束力有时候甚至比王权更大,即使王子投靠汉朝,也不敢抛弃一族的信仰。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就上了战场,受重伤死了,如果他还活着,会不会拿着这卷竹简去找传说中的乐土·我不知道,也想不出来。
 · · · ·第十六章    重聚· ·我被推搡着穿过人群,那些人全都匍匐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抬头,走在我旁边的人把我扯到人群最前面,用力一惯,我就被压跪在地上。
刚想用力挣扎,转头却看见小花和胖子也在我旁边,脸上表情木然,我扯着嗓子怎么叫他们也没有反应··有人念起我听不懂的咒文,身后的那些人虔诚地朝着前方拜了又拜,小花和胖子竟然也加入其中,仰着脸不停地磕头。
这看上去像是一场神秘的祭祀仪式··我心里焦急,不断回头看,只看见身后那些脸色青黑的人,个个圆睁着双眼,竟不像是活人·这时我感觉脚踝被拉了一把,一看才知道是被一条绿色的藤蔓缠住了,我摔倒在地,顺势翻了个身,脸朝着刚才来的方向。
终于有个人拨开人群走向前来,是闷油瓶·一看到他,我就松了口气,总算是得救了,谁知他还没走到我跟前就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又有几条藤蔓缠住了我的手脚,我把全身的力气放在手指上拼命抠着地上的缝隙,但还是被生生拉出了几米,闷油瓶依然毫无反应,像是听不到我的声音。
突然他的胸口开出一朵巨大的花,就像埋在胸口的炸囗药瞬间爆炸,鲜血四处喷溅,我的脸上、手上都沾到了,低头一看却是粘稠的绿浆··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街上的灯光从窗户里透进来,能看见家具隐隐约约的轮廓·原来是做梦。
喉咙干得冒烟,抬手抹了把脸,手心里全是冷汗,我掀开被子想去倒杯水喝,却感觉腰上被什么东西缠着,立刻就想到梦里的藤蔓,心里打了个突,下一秒才反应过来那是闷油瓶的手臂。
被这么缠着难怪会做噩梦·我扳开他的手,没想到这小子睡得也不深,一下子就睁开眼睛,把我吓了一跳··既然他醒了,我也不再偷偷摸摸,直接拍亮了台灯起来喝水,闷油瓶也从床上坐起来,脸色严峻地盯着我。
他刚起来都是这副见到粽子的表情,我刚开始还被吓到过,几次以后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根本就是还没睡醒··一口气灌下半杯凉水,脑袋清醒了不少,我眼睛随便一瞄,差点失手把杯子摔下去。
我的左手腕上,原本的手印散了一圈,但是在印子中心却有一点紫黑色的突起··我慌忙放下杯子,把手凑到台灯下仔细看,那个紫黑色的小点从皮肤上拱起来,用手一摸感觉硬硬的,倒不觉得疼。
闷油瓶在旁边问:“怎么了”·我把他的手也拉到灯下,果然,他的手印和我的情况差不多,只是那个小点没有我的明显··“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有点烦躁,虽然刚才的情景只是个梦,但是梦的内容让我非常不踏实,再加上一直阴魂不散的手印,就像暴风雨的前奏,明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却不知道怎么防御。
闷油瓶把我拉上床,低声道:“先睡觉·”·他的眼神平静淡然,奇异地让我冷静下来,低头又看一眼手腕上的印子,侧身关了灯·· · · ·那之后虽然没有再做梦,我却睡得浑浑噩噩,第二天起来头重脚轻,偏偏王盟刚好请假,我必须去铺子里守着,闷油瓶基本没什么事可做,也陪我一起去。
古董店的生意本来就冷清,坐了一上午也不见一个客人,我正迷迷糊糊打瞌睡,闷油瓶突然对我道:“吴邪,我想买套房子·”·我的瞌睡马上就被吓醒了,的确两个人住在我那个小套房里是有点不太方便,这绝不是长久之计,早晚得另想办法,但是闷油瓶这么快就提出来还是让我措手不及,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于是我对他笑道:“别跟我客气不就是住个人嘛,我还能应付过来,不用急着买房子·”·闷油瓶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是不是我的钱不够”·我愣了愣,他竟然想到那边去了,我虽然不知道他失忆之前有多少钱,起码现在存在我这里的绝对不少,想要买套好点的电梯房还是付得起的。
不过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我就干脆顺手推舟,做出为难的样子道:“最近的房价不太便宜……”·话没说完,一个邮递员打扮的人走进店里来,我便停住了话头,那人问我:“请问是吴邪先生吗”·我点点头,他道:“有您的快件。”
说罢拿单子让我签收,然后递给我一个大信封就走了··我一脑子问号地拆开信封,里面有两张挺精致的卡片,打开一看竟是花鼓戏园子的请柬,分别写着我和闷油瓶的名字,再掏掏信封,还有一张白纸,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机场见。
下面落款是胖子··我又把请柬认真看了一遍,时间是两天以后,地点竟然在北京·这死胖子,请人去看戏还让人自己买机票·我打电话给胖子,刚一接通他的大嗓门就迫不及待地传过来:“天真收到快件了吧真够快的机票订好没有几点的飞机胖爷去接你们俩。”
我道:“你还好意思说,机票也不一起订好,哪有让客人付钱的道理”·胖子道:“又不是我请你们,有本事你去找戏园子要钱啊”·我一愣,道:“不是你包小花的场子”·胖子道:“我本来是想包场子来着,但是花儿爷说被我包场子会折了他的身价,人家看不上,我也没办法是不是你们就自己过来吧,胖爷来接机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啐道:“才回去几天,架子就端上了,首都人民的热情怎么不见你拿出来”·胖子回道:“男人太过热情就会把对象吓跑,这是血的教训。”
我们又扯了几句,我告诉胖子等订好机票通知他时间,然后就挂了电话··得知去北京又要见到小花和胖子,我特地把那卷竹简带上,第二天就上了飞机。
胖子已经帮我们订好酒店的房间,当天晚上被他拉着去喝酒,美其名曰接风洗尘,其实就是没边没际地乱侃·我和胖子都喝得有点儿飘了,闷油瓶还像没事人似的,扶着我回酒店。
小花的戏在第二天晚上,我们到的时候场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我看了一圈,有很多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才知道小花没有吹牛,他还是很受欢迎的。
准时七点,锣鼓一响,戏就开唱了·旦角出来的时候,场子里一片掌声,还夹着几声女孩子的尖叫,胖子指着那旦角对我们道:“那不就是花儿爷吗你还别说,这一打扮起来真能迷倒不少老爷小姐。”
·我眼睛看向那些一脸兴奋的女孩子,羡慕道:“这不就是么·”·胖子也转头看看,然后失望地道:“刚才看见几个不错的,还打算等戏散场了去试试,没想到都是冲着花儿爷来的,我看他还是早点收山的好,免得我们这些人跟着受罪,折价都送不出去。”
小花唱戏凭着心情,通常只演一场,完了以后我问胖子是不是在这里等着小花,这时有个伙计进来对我们道:“三位爷,花爷请你们去后门找他·”·我们起身出去,绕到后门,小花果然站在那里,行头已经换过了,又是西装配粉红衬衫。
我问小花现在去哪,小花手一挥,道:“去吃饭,饿死我了”·盗墓·他领着我们去了戏园子旁边一家老字号,一进门就有伙计迎上来,态度很恭敬,看来小花是熟客,说不定这楼和解家还有些来往。
这时间已经走了一部分客人,小花也就没有搞雅间一类的,随便在一楼找了张桌子就坐下来··吃了差不多,我提到黑手印的事,小花和胖子的脸色都变了变,我把袖子撩起来让他们看,胖子看了一眼就叫道:“我的也是这样”说着伸出手腕,他的手印中心也有一颗紫黑色突起,而且看上去比我的还大些。
我看向小花,他点点头,也露出手腕让我看,这么一来,我们四个人都有了同样的症状··小花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我皱眉,想起这两天乱七八糟的猜测,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但是这始终太邪乎,只能斟酌着说道:“我觉得这事必须要正面解决了,你们还记得将军墓的暗室里那些壁画吗使者的头上长出一朵巨大的黑色花朵,我担心再这样下去,这个手印里会长出花来。”
 · · · ·第十七章   入伙· ·“长出花”胖子被呛了一下,咳了几声道:“也还不错,以后送女朋友花都不用买。”
“没那么简单·”我僵着脸道:“花从人体里长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假设壁画上的事是真的,那么黑色的花就不是象征和想象的范畴了,也就是说真的有一种花会在人体内生长。
这几天查了一些资料,我的想法是这种花可以把种子埋在人的体内,靠人体的营养成长,然后出芽,最终成花,形成一种寄生关系·如果它是靠吸收人体内的精血维持养分,到它成花的时候,被寄生的人很可能只剩下一具空壳。”
我把猜想说完,胖子就笑不出来了,啐道:“真他娘恶心,这东西就弄不下来吗”·我想了想道:“不清楚,它和寄主已经成为一个整体,如果要除掉它除非寄主死亡,所以壁画上那个使者才被烧死。”
小花问我道:“可是我们在将军墓里没看见什么植物,是怎么被寄生的”·“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唯一可以联想到的就是瓮棺里的小孩,我们手上全都有它抓胖子的黑手印。
梅花阵本来就是少数民族用来偿愿的阵法,我也只是知道有这种葬制,具体怎么施行完全不清楚,可能是一种诅咒,或者是咒术·”我想了想,又道:“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实现那个将军的夙愿,说不定能解除寄生。”
胖子插嘴道:“说得倒轻巧,我们哪知道将军的愿望是什么”·我刚要开口,就见一盘炒花生端到我们桌子上,点菜单里没有这个,我以为是老板送的赠品,抬头却撞见一张戴墨镜的脸,翘着嘴角冲我们笑。
竟然是那个黑眼镜,自从蛇沼一别就再也没见过,现在要不是他出现我都快忘了有这号人物··黑眼镜依然是那副神经兮兮的笑脸,看了一眼闷油瓶,转向我道:“领回来了”·我努力不去看闷油瓶的表情,严肃地答道:“领回来了。”
黑眼镜又道:“看你们几个挺开心的,也让我凑个热闹怎么样”·我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打发他,就听旁边小花淡淡地道:“我们在这儿揽的是细活,您还是过些天再赏脸吧。”
黑眼镜一派轻松地道:“正好这两天没什么事,手生的很,花儿爷,带我一个”·小花说的是行内话,懂行的人一听就知道我们这里是在商量下斗的勾当,识相的听完就该走人了,如果说完这话还不走,那就是想入伙分一杯羹。
这种时候,要不直接把话说白了,一点余地也不留,但是一般有经验的老手都不会这么干,钱可以花完,关系不会断,该卖的人情还得卖,虽然有点损失,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黑眼镜对小花道:“我可是您的忠实粉丝,只要是您的戏台子,没有我不到的·这次我也不图钱,权当是找个乐子,就算我一份·”·小花没有说话,胖子忍不住对小花道:“看吧,谁让你老穿粉红色,把桃花勾来了,现在可怎么办”·胖子这话也不避讳,就是说给黑眼镜听的,但是我们显然低估了此人的脸皮厚度,听了胖子的话竟然还能笑着说:“难怪我从小就觉得粉红色特亲和,光看着也高兴。”
胖子手里的茶碗震了一下,我们都看向小花,他倒是不慌,把茶碗往桌上一放,起身招来伙计道:“给我们开一间二楼的房·”伙计答应着去了。
小花又转向黑眼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含笑道:“既然要合伙,那就楼上说·”·黑眼镜笑眯眯地走在前面,然后是胖子和闷油瓶,我故意落在后头,小声问小花:“你知道他是谁吗”·小花点头道:“道上名号是‘黑瞎子’,以前打过几次交道。”
“那你怎么还答应”·小花耸肩道:“刚才的情况,不答应也得答应,再说这人身手很好,带着也不算累赘·”·既然小花都答应了,他这人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我也没再啰嗦。· · · · ·伙计带我们进入二楼最里间的房间,送上几碟精致的点心,又给我们每人沏了茶才离开。
因为黑眼镜之前没有参与,我三言两语跟他说了涉及到将军墓的内容·说到黑手印的时候,小花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便绕开这部分没有告诉他··然后我把那卷竹简拿出来,挑着重要的内容念给他们听,听完后胖子马上道:“你的意思是,将军想去找‘最后的乐土’”·我道:“只是可能,我也不敢确定。”
黑眼镜好像有了兴趣,问小花道:“所以我们这次要去找一座可能已经废弃的古城”·小花斜了他一眼道:“对,没有斗,没有明器,你要反悔还来得及。”
黑眼镜笑道:“反悔什么,听着倒是有趣·”·既然决定要去,我的想法是越快越好,谁也不知道“拿伏珠”什么时候会把人掏空,小花说需要时间买装备,至少还得等五天。
胖子马上强调:“上次将军墓里就是因为没带枪才那么多事,这次是去走荒漠,一定得让我带枪,否则心里不踏实·”想了想又补充:“最好是冲囗锋枪。”
小花办事果然没话说,五天以后通知我们去看装备,狼眼手电、登山镐、固体酒精炉、指南针、军用地图这些自然不用说·因为这次不是去倒斗,考虑到工兵铲的实用性更大,就没有带洛阳铲。
小花还搞来不少民用炸囗药,分开捆好,每人背一点··胖子一看到冲囗锋枪就喜逐颜开,端起来试了试手感,满意道:“五六式,一次三十发子弹,够带劲”·我用不惯冲囗锋枪,拿了唯一的一支五四式手囗枪,这种枪以前打飞碟的时候用得挺熟,现在拿在手里也很称手。
黑眼镜也拿了一架五六式冲囗锋枪,我问闷油瓶要挑什么,他摇头道:“有刀就够了·”我想到他的身手,真要碰上危急情况,他都是打近身战,这种时候用枪也是白搭。
除了枪,小花竟然还准备了一个火焰喷射器,凝固燃料,可以喷射到任何物体上使其燃烧,用小花的话来说,这东西用来对付“拿伏珠”一类的异化植物绝对牛叉。
从竹简的地图上看,有很长一段路必须在荒漠中行进,那么一部好车就是必不可少的了,小花本来考虑用悍马,但还是觉得不够好,黑眼镜说他的一个朋友是做改装车的,可以借一部来用。
车子很快就借到手了,体形敦实,六个车轮,开在路上声音特别大,黑眼镜一路呼啸而来,很气派很拉风··据黑眼镜说,这车用的是奔驰250L发动机,大花纹轮胎,和悍马一样有自牵引钢绳和绞盘,80L的主油箱,120L的副油箱,这样荒漠中偏离国道的时候用油就有了保障。
不过这车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它的全时六驱系统,六个车轮可以同时驱动,也可以分别驱动·在平路上就开两轮驱动,上坡上山开六轮驱动,它装有差速锁,能够控制每一个车轮的转速和动力。
胖子听得两眼放光,扑到车前东摸摸西摸摸,就差把他自己挂在车上了··小花还有点不放心,怕改装车性能不稳定,黑眼镜笑笑,钻进驾驶室,发起车油门一蹬竟然去爬楼梯,就像表演特技一样,爬到顶后又撤了油门,车子蹬蹬蹬向后滑下来,我们赶紧去看,黑眼镜舒舒服服坐在里面,屁事没有。
他冲小花咧嘴一笑,小花就点头了·· · · ·第十八章 向导· ·一装备好,我们就出发了,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手腕上的东西确实让人心里不舒服,能够越早解决越好。
刚开始的路,小花让几个伙计开另外一辆越野跟着我们走,大量的生活用品就放在他们的车上··为了保存体力,这段路是小花的伙计开车,我们没什么事干,反正行程都已经安排好了。
我和胖子在车上侃了一早上,闷油瓶从一开始就没说什么话,小花开始还跟我们聊两句,到后来就靠在椅背上休息了,我们说到嘴巴酸,也觉得无趣,安静下来抽了几根烟,不再说话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车子还在行进,从车窗向外可以看见连绵不断的山脉··小花见我醒来,指着窗外对我道:“看见没祁连山。”
原来是祁连山脉,难怪那么长,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头·我见过西囗藏的山,粗犷、厚实,云都盘在山腰上,看不见山顶,我还见过云南的山,长得很霸气,云顶在山头上,又有一种神秘的美感。
但祁连山我是第一次见到,小巧、整齐,和云南西囗藏的山比起来就显得非常低矮,不像是自然的产物,倒像人工的细心雕琢··我评价道:“秀气,跟玩具似的。”
小花笑道:“看着秀气,里面要命的东西可多了·”·我又把眼睛转向那排温顺的山,素来听闻祁连山危险重重,亲眼见到却不敢相信,这跟人很像,看着温良的不一定是好人,不过谁又说得清好人和坏人之间的区别,来来去去,都是“利”字当头,昨天还是勾肩搭背的好兄弟,转眼就是要你命的恶鬼。
突然想起三叔说过的那句话:“比鬼神还可怕的,是人心·”·沿着祁连山一线走了整整一天,小花说要准备进荒漠了·我们停下来在荒漠边界找到一个半游牧的村落,他们要到明年春天才会开始迁移,于是我们决定把这里作为大本营,小花的伙计们留下来,黑眼镜、闷油瓶、小花、胖子和我五个人进去。
荒漠的地形很复杂,虽然有指南针,还是很容易迷失方向,更何况很多生存技巧我们根本不知道,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地找一个向导··可是到处打听,一听说我们是要进荒漠,当地人就连连摇头,小花把价钱提多高也没有人愿意接。
这时路边蹲着的一个老头叫住我们,他真的很老了,皮肤贴在干枯的骨架上,一把又长又密的胡子垂到胸前,手里抬着一根烟杆抽着··“你么几个,要进大荒漠啊”·我点头道:“对,想找一个向导,老爹,您能帮帮忙吗”·老头摇头,慢悠悠道:“这一季正是沙暴最猛的时候,哪个敢进去哟”·小花道:“但是我们必须要去,真的没人肯带”·老头想了想道:“有倒是有一个,马家的男人大力嘛,前些年他儿子跑进去挖大芸,去了一个月还没回来,他进去找,走得很深,村里没人比他走得更深了。”
我忙问:“那他现在在哪里”·老头道:“放羊去了,天黑前就能回来,你们可以去那边等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西边的路口。
我们谢过老人,把车子安顿好,就去他说的地方等着·可是一直到下午六点,一个人也没看见,抬头瞅瞅天光,还大亮着·我突然明白过来,不由得骂了一声道:“我们这些傻×这里晚上十点都不一定会天黑”·其他人一想也幡然醒悟,站起来准备回去,胖子突然叫起来:“来了来了”·盗墓· · · ·我们顺着他的手望去,远处出现了几个白点,并且越来越多,仔细一看,竟然是羊群·我们耐着性子等那些羊慢腾腾晃过来,走在最后的是一个皮肤黝黑、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骑着一匹矮马,手里扬着马鞭。
·这个人应该就是老人说的马大力了··小花走上去跟他攀谈,马大力却坚持要先把羊都赶回羊圈,我们只好跟着他去家里·总算是可以坐下来说话了,小花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请向导的意愿,他之前加价的时候马大力不在村里,所以报出一开始的基价,如果不成交再一点一点往上加。
哪知马大力只是略一思索就点头答应了··解决了向导问题,大家心情都不错,晚上大力招待我们在他家里吃饭,席间有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像是第一次见到生人,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我们看向她又马上跑开,躲到大力媳妇后面。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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