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教皇之路 by 七尾八爪九条命(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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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母院]教皇之路 by 七尾八爪九条命(下)(4)
·红衣主教眼神阴骛:“是你”·艾斯愉快地点了点头:“是我·恐怕你还没有意识到,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他表现越是轻松愉快,红衣主教就越是愤怒难当。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计划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已经将艾斯骗进了那间密室里,而路易十一也成功地被调虎离山,为什么他们还能这么快地反应过来,堵住了自己·“你一定是在想,为什么明明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我还没有被多疑的国王当作你的间谍关起来,还出现在这里堵住了你们的去路。”
艾斯保持着愉快的微笑,将红衣主教心里的不解一点点剖露出来,“而答案其实很简单……你想知道吗”·红衣主教盯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其实随着艾斯的言语,他心里已经渐渐浮现出了答案——知道这一切、掌握这一切却又能帮着艾斯洗脱嫌疑的人,除了克洛德以外,还会有什么人·但是猜想归猜想,现实是现实。
红衣主教还是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心腹手下、诡计多端又刚刚提升了主教的克洛德,竟然会是那个在关键时刻背叛了他的人假如艾斯真的说出了这个名字……·然而在他隐隐带着企盼的目光中,艾斯却伸出一根手指,饶有兴致地在他眼前晃了晃,语调万分可恶地道:“可是我不-想-告-诉-你-哟”·红衣主教:“……”·耍人有意思吗吗吗吗· ·☆、第七十八章· ··艾斯实在是太不按照常理出牌,红衣主教被他说得疑心大起、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得伸着脖子在那里瞪眼睛。
拉巴吕发现事情不对,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两位红衣主教与一位红衣主教的份量是不同的,而逮捕两位红衣主教与一位红衣主教的刺激感也是格外不同的·骑兵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国王竟然要一次性逮捕两位红衣主教。
艾斯笑吟吟地和他打着招呼:“晚上好,拉巴吕红衣主教·”·拉巴吕看了波旁红衣主教一眼,瘦干的脸上面无表情·他那把古怪的沙哑声音又响了起来:“您究竟想做什么”·“我只想让你们还回来一个不该在你们马车中的人。”
艾斯的笑容十分亲切··浮比斯经过一路的考虑,终于还是觉得自己只是疑心病犯了,虽然奥尔良公爵和被吊死的埃及人有着同样的脸,性格却完全不同·况且谁听说过死尸还会复活复活的死尸再一跃成为奥尔良公爵,这种事情也只能存在于神话故事里吧。
所以注视着艾斯那张让人挠心挠肺的俊美的面容,他难免又口干舌燥起来,幻想着这位美人能对他垂青·更何况奥尔良公爵还身份高贵,与王室关系密切,甚至被路易十一委任来办逮捕两名红衣主教的重要职责……交好这么一位人物,自然是大有好处的。
于是他昂首挺胸地从马上下来,也不冻得瑟瑟发抖了,十分坚定地站在了艾斯身边:“说得对,两位红衣主教阁下,我们无意为难你们,只是你们带走了一个不该带走的人……”·艾斯:“……”他知道浮比斯不学无术,却不知道浮比斯竟然这么蠢。
红衣主教即使再落魄,那也是红衣主教,之前的事情也就算了,事到如今,路易十一是绝不可能再关押两名主教的·用不了多久,两名红衣主教就会继续衣冠楚楚地出现在大众面前了。
到时候艾斯有恃无恐,浮比斯可就要被他们给记住了……不过对这种情况,说一句咎由自取,真是一点也不为过··波旁红衣主教惊愕地看着浮比斯,拿不准他到底是蠢得人神共愤还是故意对自己挑衅。
而拉巴吕红衣主教神色冷冽,阴沉地道:“假如我坚持里面并没有人呢”·显然他现在已经记住了浮比斯,而浮比斯还对这种情况丝毫未觉,大义凛然地道:“那我也只好命令他们强行搜查了。”
骑兵们再度面面相觑,对浮比斯的认知从此刷新了一个新高·这一支骑兵里包含~着两名队长,然而他们不约而同地闭紧了嘴巴、策马向后退了两步·浮比斯可能愚蠢,他们却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枪打出头鸟的事情谁都知道,既然浮比斯愿意主动撞上去,那就让他好好地造福一次同僚吧··两名红衣主教同时冷笑一声·波旁红衣主教做了一个相当粗~鲁的手势,示意他们随意,脸上便带着那抹冷笑走到了一边。
浮比斯为了在艾斯面前表示能力,亲自钻进了马车,不一会儿从里面半拖半饱出了一个人,正是昏迷的阿郎吉尔··此时这位被关押了十四年的主教身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囚犯的痕迹了。
他脸上经过了粗略的化妆,头上也戴着顶假发,扑着香粉,身上是一袭主教黑袍·如果不是在巴黎城内就被艾斯截住了,之后无论到什么地方,恐怕红衣主教都有能力让人认为这是三名主教的一次共同出行。
阿郎吉尔呼吸微弱却十分急促,眼皮在颤动,显然是已经开始恢复意识了·艾斯半蹲下来,查探了他的身体状况,给了他一个圣光术驱除药物的影响··几乎是在他手掌离开的同时,阿郎吉尔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早已浑浊,所幸多年的牢狱生涯还没有摧毁他的视力·他迟缓地转动着眼球,目光停留在艾斯身上,声音嘶哑:“是你救了我么”·艾斯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既然现在人已经找到,还请两位红衣主教登上马车,前往王宫暂住一宿。”
波旁红衣主教愤愤地哼了一声,转身钻进马车·拉巴吕却走到了阿郎吉尔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道:“好久不见了,老朋友·”·阿郎吉尔又转动了一下眼球,僵硬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是……你”·拉巴吕口称老朋友,实际上却丝毫也没有和老朋友叙旧的念头。
他盯着阿郎吉尔,单刀直入地道:“我救了你,而想必你现在也已经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了·”·阿郎吉尔缓缓摇头:“我从来也不知道,因为它从来也不在我手上。”
拉巴吕却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冷笑一声,也不再多说,转身上了马车··这番哑谜打得很是让人一头雾水,艾斯却清楚他们说的一定是摩西之杖的事情。
他亲手把阿郎吉尔扶了起来,搀进了自己的马车··阿郎吉尔被路易十一在囚笼里关了十四年,也几乎可以说是被世人遗忘了十四年·能保证吃喝拉撒,就已经是狱卒怜悯他的身份而进行的额外照顾了,别的方面甭想有什么享受。
他在狱中关了十四年,就十四年未曾洗澡、未曾理发、没有换过新衣服,刚刚被救出来的时候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身上的脏臭熏得红衣主教一个倒仰,所以才不得不把人先带回府邸稍微清理了一下,至少抓紧时间先洗了个澡、理了个发、换一身衣服,再喷上味道浓烈的香水,才好与两位红衣主教同车。
拉巴吕也没能料到这一点·他对自己的过去在尽可能地遗忘,又怎么想得起来还有这么一茬如果不是在这件事上耗费了太长时间、又有恃无恐地觉得路易十一不会派人来追,他们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还没出城门,直接被堵在了城门口上。
两名红衣主教憋着一口气在马车里面对面坐着,忽然之间觉得彼此特别的不顺眼·波旁红衣主教认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如果不是拉巴吕没有事先提醒他这件事,就算克洛德告密,他们这时候也早就出了巴黎城门,没准都已经到兰斯了。
而拉巴吕认为如果不是波旁红衣主教洁癖发作、一定要先把阿郎吉尔先处理一下的话,他们现在也已经成功出城了··他们之间的结盟本来就是利益所趋,如今利益没有得到,还造成了这样的结果,意见产生分歧,也就是早晚的事了。
艾斯却是红衣主教洁癖的最大受益人·他把阿郎吉尔亲手搀进马车,命令骑兵们“护卫”着两位红衣主教,一起向王宫行去··阿郎吉尔刚上马车,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仿佛随时要睡着的样子。
艾斯却清楚他现在的状况,圣光术有效地驱除了药物的残留效果,他现在不但身体好不疲惫,恐怕精神也亢奋得如刚刚听到心爱姑娘告白的年轻人··“你知道拉巴吕在说什么吗”·阿郎吉尔睁开了眼睛。
即使只听过一次艾斯的声音,他也牢牢记住了这位能够拯救他逃脱牢笼的“梅塔特隆冕下”,虽然不解为什么对方会穿着一身贵族服饰,却不影响他表示自己的忠诚:“我知道。
他在说一件存在于传说中的宝物,‘摩西之杖’·”·艾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对他的识时务大加赞赏:“这么说,你并不觉得那件宝物实际存在了”·阿郎吉尔摇了摇头:“摩西分海,是神的威能,而非人的所为。
而‘摩西之杖’,传说是可以沟通上帝的宝物·从耶稣诞生直到如今,已经接近一千六百年的时间了,为什么没能再有先知的出现为什么也没有人能够再使用摩西之杖因为这件宝物不是给人预备的,甚至只是个不存在教典之中的象征。”
艾斯的神色似笑非笑:“那么,你认为,我的出现又代表着什么”·阿郎吉尔立刻说道:“您是上帝的使者,教廷的圣子,自天国以降的天使。”
阿郎吉尔是不可能怀疑艾斯的·那天晚上在确定了他的身份以后,艾斯就萌生了要将这个人化为己用的念头·他耗费了许多精神力,甚至使用了荷鲁斯之眼作为配合,向阿郎吉尔灌输了不少东西。
他承诺救阿郎吉尔获得自由,而阿郎吉尔必须对他全力相助·在感受到了光系魔法的神奇之后,阿郎吉尔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艾斯的条件,对他的身份再无怀疑··即使教廷里没有官面文字的记载,阿郎吉尔还是听说过梅塔特隆的。
这位天使与其他天使区别很大,是天界的书记官,被称作“神之颜”、“小耶和华”、“最伟大的天使”等,名望非同一般,谜团也十分之多。
光看这张超乎了言语所能形容的脸,就足以让阿郎吉尔相信“神之颜”的称呼了··艾斯将手指搭成塔形,对摩西之杖若有所思·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神祇的存在,他也并不觉得耶稣基督会是上帝耶和华的儿子。
以埃及当时的记载来看,诸神的黄昏已然降临·耶稣的诞生倒像是耶和华的残识最后做的一种抗争,试图以信仰来对抗法则的崩塌·也许他当时成功了,但是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信仰所造就的神祇是完全无法与法则所比较的。
玛瑞斯大陆上的神界就不存在诸神黄昏的问题·法则是恒定不变的,诸神掌握着法则,又经过一次次的神战来保证法则的更替,神祇与神祇之间争夺神格神火、争夺法则归属的斗争更是长久不绝。
就算他们同时遭遇了诸神黄昏,相继殒落,创~世神也会再次从沉眠中醒来,走入世间,重新为腐朽的神界焕发活力··然而……这却是一个没有创~世神的世界。
也许创~世神早已化为山川大地,成了世界本身,所以这里的法则才会这样凌~乱又清晰、稳定又暴乱,让诸神失去了生存的根基,却又给了艾斯可乘之机··艾斯现在最头疼的问题就是对咒语的掌握,而咒语本身就是利用规则的东西,被称作“神之言”,如果能够掌握规则本身,自然咒语要多少有多少。
他倒是还没有那么大的心,不过摩西之杖嘛……既然有可能是沟通神明的工具,那么被看作光明化身的耶和华一定也在其中留下过自己的意志·这种法则的烙印即使年代久远,也是不会被湮灭的。
如果能够得到摩西之杖,对艾斯的晋级来说一定大有好处··他忽然抬起头来,看向阿郎吉尔,语气狂妄而笃定:“我要得到摩西之杖,为我取过来吧·”·之前还矢口否认自己知道摩西之杖下落的阿郎吉尔深深地弯下了腰:“遵从您的命令,梅塔特隆冕下。”
 ·☆、第七十九章·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第七十九章·路易十一晾了两名红衣主教足足三天,才施施然地去见了他们·他是怎么威胁两位红衣主教的、又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艾斯漠不关心。
总之在他从软禁两名红衣主教的地方回来以后,艾斯就收到了一个雕刻着繁复美丽图案的木匣·用精致的钥匙打开复杂的机关后,里面露出的是满满一匣璀璨美丽的绿宝石。
·艾斯对这份礼物十分满意·最底下铺着的是没有打磨过的原石,上面的则是经过精雕细琢的各类饰品,光芒一照,十分耀眼·它们的质地都十分纯粹,几乎看不到瑕疵,其中有一部分是猫眼石。
有了这些宝石,他就可以考虑为图坦卡蒙制作一具身体了··自从在绞刑架上偶然地领悟了“存在”的法则之后,艾斯没有一天停止过自己的研究·法则的力量据说只有神祇能够驾驭,而他能够领悟这项法则,还多亏了是处在一个没有神祇的世界里。
经过反复的试验以后,他初步地得出了一条结论,也是他现在能够使用的唯一一种力量:【存在】的本身是可控的,肯定即为否定、否定即为肯定·首先要下【定义】,才能够得到【结论】。
如果拿苹果打比方,就可以得出这样两种可能:苹果的颜色是红的,苹果的颜色不是红的·但是,【红】本身又是一种什么概念呢如果艾斯将绿色定义为红,那么绿色的苹果就才是红苹果,红色的苹果的颜色,实际上就不是红的。
因为他【定义】了,所以能够得到这样的结论·而假如他【承认】这个苹果是红色,那么哪怕原本的颜色是绿色,在所有人眼中都会是红色··这也可以说是一种欺骗,与精神力的催眠有所类似。
掌握了这一条能力后,艾斯便撤消了给让娜的精神暗示,而改用永远不会变化的法则来欺骗她的视觉··他还重新制造过几具身体,发现自己现在只能【承认】没有生命的东西。
而按照图坦卡蒙的说法,夺舍是要有条件的,必须选择心脏能够健康跳动、有呼吸的生命体,灵魂的本源还必须和他契合,不然就很容易像一具尸体一样,迅速地老化腐朽。
艾斯的野心却远没有那么简单·图坦卡蒙来自那个神权仍盛、神术辉煌的时代,如果能给他一具足够能发挥自己力量的身体,他一定可以成为艾斯的有力臂助·他向往长生,艾斯就给他长生;哪怕他渴望神位,艾斯也可以带着他返回玛瑞斯大陆,借助荷鲁斯之眼让他凝聚神格。
而且图坦卡蒙和他达成过契约,这具身体更是他亲手制作,只要一个念头,图坦卡蒙的身体就会连同灵魂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不过,即使没有这些,艾斯也从来不担心图坦卡蒙会背叛。
假如他起了这样的念头,艾斯也不介意让他尝尝看什么是背叛水之荣耀的代价··……啊,以后可能要改名叫光之荣耀了··艾斯有些耿耿于怀地想着,闭目坐在马车里,手指随着晃动的车厢而轻轻敲击着膝头。
他对面坐着的人正是巴希尔·多日未见,巴希尔比之前要瘦了些,人也更加地沉默寡言了·在他身上出现了一种沉稳内敛的气质,哪怕鼻梁扭曲,整个人也仿佛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流浪者里的少女们知道成为使徒就不能结婚以后,还颇为失望了一段时间·巴希尔虽然没有艾斯魅力那么大,好歹也是英俊的适婚青年一枚,又有着大好的前途·如果他不去做这个使徒,将来是很有可能继承埃及大公的位置的,会坚持走到这一步,也是令很多人感到惊讶的。
艾斯此行是被凡尔登主教阿郎吉尔邀请,前去参加他的归来宴会的·凡尔登位于法国的东北部,是个很小的城市,在历史上却很出名·当年就是在这里,查理曼大帝的子孙签订了《凡尔登条约》,将加洛林帝国一分为三,逐渐形成了如今的法国、德国和意大利。
他大概要在凡尔登逗留大约一周的时间,然后再回到巴黎,正式进行奥尔良公爵的受封仪式··而克洛德眼下也不在巴黎·那天晚上之后,他明面上是作为老师跟着王太子查理回了克卢小城堡,实际上却不知所踪。
艾斯感应过他的方位,只能大概确定他是在南面,却不知道究竟跑了多远··不过……很快,他也要去十分往南的地方了··马车已经进了城,很快便来到了凡尔登主教的府邸,在门前停住了。
这里虽然十几年没有住人,却在短短几天内便收拾整齐,重新恢复了一位主教府邸应有的光彩··阿郎吉尔亲自在门口迎接·有艾斯做担保、又拿出了自己的“诚意”,路易十一很爽快地答应释放了他,把那座囚笼留给了别人用。
他很快便返回到凡尔登,为寻找摩西之杖做着准备·现在邀请艾斯过来,也是因为有了相应的线索··拉巴吕找到阿郎吉尔之前,他是的确不知道摩西之杖在哪里的。
他甚至不曾见过这柄有名的圣物权杖,只是偶尔听说过这个名字·然而在被绑架过一回之后,他忽然想起了拉巴吕曾经在被捕前送给他了一幅壁毯,花样十分精美,却又十分老气,所以他并没有挂起来。
在他被捕以后,那副挂毯应该落到了鲁西永地区的长官手里,所以只要找到那名长官、拿回壁毯,应该就不难知道权杖的下落了··阿郎吉尔恭恭敬敬地把艾斯迎进了祈祷室,巴希尔也跟着走了进来。
阿郎吉尔询问地看了艾斯一眼,艾斯介绍道:“这是我的使徒,巴希尔·”·阿郎吉尔迟疑道:“听起来不像是个宗教的名字”·“我的使徒是从流亡的埃及贵族中选出来的。”
艾斯淡淡地道,“他们都是阿拉伯人,有着王侯的出身,却一出生便被赶出了自己的家园·”·阿郎吉尔放下心来,身份上是没有问题的,阿拉伯人当中有一部分也信仰上帝,只是具体和天主教不太相同罢了。
只是他随即又生出了一重疑惑:“冕下,您为什么会选择埃及人作为您的使徒”·艾斯摇了摇头:“我出生在妓|女的床|上,被抛弃在旷野之中。
埃及人将我抚养长大,我当然应该感念他们的恩情·”·阿郎吉尔有些疑惑,又有些恍然:“难道您就是那位从绞刑架上复生的圣子”·艾斯扬眉看了他一眼。
阿郎吉尔立即解释道:“我回到凡尔登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议论,说是在巴黎出现了一幕圣迹,一个埃及人被指控行凶后绞死,尸体悬挂三天以后竟然又重新复活了,没想到就是冕下。”
……事情在巴黎没有传播,在凡尔登居然传播开了艾斯颇为意外,随即想到,流言这种东西,向来越堵越凶·碍于红衣主教的威严,他们不敢在巴黎公开议论,就在别的地方大肆宣扬。
没准用不了多长时间,全法国的人就都知道他的事迹了··只不过,是放任流言自己传播,还是引导流言的传播方向,这就值得好好捉摸了……艾斯捻了捻手指,命令阿郎吉尔去引导这件事。
阿郎吉尔恭敬地点头,事实上他本来就有这种打算·从被幽禁的恐惧中缓过来后,他重新拾起了作为主教的运筹帷幄,联系上了自己的旧部,再加上本身就在凡尔登有着很高的威望,这些事情做起来是轻而易举。
·这件事说完,阿郎吉尔又提起了摩西之杖:“在得到您的命令之后,我去追查了当年的线索,发现拉巴吕曾经在我们被捕之前送给我了一幅壁毯,线索很可能就在那副壁毯当中。”
他打开了一个位于神龛下方的抽屉,弯腰从里面取出了一幅相当大的壁毯·展开之后可以看出,是一幅海王洞府图,绣工十分精美,只是因为长时间的悬挂而磨损了不少,样式也有些老气。
精神力如网般扑向了壁毯,眨眼间便解析了它的构造·艾斯的手指向下移动,零级魔法利刃术瞬发而出,纤薄的利刃顺着指尖划破波塞冬的衣摆,露出了一个从里割裂的夹缝。
利刃在指间消散,艾斯曲起手指向里探去,很快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羊皮纸,上面却空无一物·指尖又燃烧起一朵小小的火焰,在羊皮纸上烘烤片刻,上面便露出了黑色的字迹:那不勒斯,基督山岛,东小港右手第二十块岩石第二洞口深处。
艾斯不禁又挑了挑眉·埃及和那不勒斯刚好都在南面,为图坦卡蒙塑造身体和取得摩西之杖的事情刚好可以一起进行··阿郎吉尔也看到了纸条的内容,询问地问道:“您打算怎么去呢,冕下要不要我派人来帮您取得”·艾斯摇了摇头,唇角露出微笑:“不用了。
谁知道基督山岛的具体|位置,给我画一张地图·”·他带巴希尔去埃及的目的是为了马穆鲁克王朝的贵族们逃亡之前埋下的宝藏,起出了这些宝藏,埃及人们也就有希望复国了;而作为身体的交换,图坦卡蒙墓葬中的陪葬品是交给艾斯处置的,艾斯打算把这些东西也一同交给巴希尔。
至于祭祀手里那些只在神殿之中代代相传的宝物,艾斯就不客气地笑纳了··图坦卡蒙对此颇多怨念,不过时间辗转过了几千年,他对复活的渴望早已超脱了一切,哪怕为了复活要卖掉祖宗后辈们的陪葬品,他也是毫不介意的。
只是帝王谷的墓葬里有特殊的诅咒,就连他也不敢擅闯,还特地告诫过艾斯,如果没有神明的实力,就绝不要去挑战大祭司们亲手布下的咒术··他倒是多虑了一回。
艾斯对财宝之类的兴致缺缺,如果不是绿宝石有助于他魔力的提升,他连绿宝石也不会去收集·毕竟出生于美丽富饶的玛瑞斯大陆,从小在魔核堆里打滚长大,艾斯又怎么看得上这贫瘠大陆上所谓的财宝呢·休息了一天后,第二天晚上,阿郎吉尔为了宣布自己回归而召开的宴会便开始了。
凡尔登城里没有太多大人物,他这个主教便是最大的人物·神父、贵族、商人……稍微有点脸面的人都来参加了这场宴会,艾斯也象征性地出现了一回。
而从宴会上撤离以后,艾斯拿到了自己需要的详细海图,便带着巴希尔前往了自己这一次出行的目的地··空间瞬移是需要方位引导的,而就算是有坐标的牵引,也会发生距离的偏移。
如果距离太长,还会耗费很高的魔力··所以在玛瑞斯大路上,进行长距离的瞬间移动时常常会使用定向传送卷轴或传送魔法阵,不幸的是,绘制它们需要高级的魔核,而艾斯现在手边没有这些东西。
所以他只能剑走偏锋,让图坦卡蒙耗费灵魂本源去感知自己木乃伊的方位,然后将双方的精神力联系起来··确定好了位置以后,艾斯便抓|住了巴希尔的手,开始了瞬移,浑然没有注意到巴希尔身体的颤抖,和眼中忽然爆发出的那道光芒。
魔力在瞬移的过程中迅速消耗着,而艾斯的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宝石也迅速化为粉末·跨越空间是个漫长的过程,长距离的瞬移并不能称作“瞬移”,因为它实际耗费的时间不止一瞬;然而在人类的意识当中,无论这之间的时间过去了多久,都只能感到那么一瞬。
在玛瑞斯大路上甚至还有不少魔法师迷失在空间与时间的奥妙中,妄图以此得到永生,结果自然是在两者的缝隙中湮灭无烬·不仅仅是人族,就连许多的长寿种族、乃至于神族都在追求永生的奥秘。
而不死不灭的法则只属于创|世神,这一点却没有几个人能够看明白··双脚终于落到地面上的时候,艾斯松了口气·他带的宝石十分充足,有效地补充了损耗。
跨越了这么长的距离,魔力还保持着充盈,看来就算是再来一次也不成问题··他正抬头看着目前的天色和环境,巴希尔却好像难以适应长距离传送所带来的眩晕,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艾斯下意识地伸手一拉,巴希尔闷|哼一声,撞进了他的怀里··“还好你不是姑娘,不然就可以算是投怀送抱了·”艾斯打趣了一句,松开了手。
巴希尔窘迫地后退了一步,棕色的脸上浮现红晕:“……您真是越来越喜欢开玩笑了,王子殿下·”·艾斯现在也的确算得上一位王子了,法国国王的儿子,不是王子又是什么不过,巴希尔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艾斯勾起唇角,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慢悠悠地说道:“巴希尔啊,有一句话,其实我想对你说已经很久了……”·巴希尔不禁一怔。
此时朝阳初升,沙漠里蒙上了一片光芒,艾斯的脸颊映在柔和的阳光之下,仿佛本身就在发光一样,耀眼到令人挪不开视线··“说……说什么”他忍不住结结巴巴地问道,心脏咚咚地快速跳动起来。
靴尖踢起一片白沙,艾斯停步转身,十分认真地道:“其实你鼻梁扭曲的样子真的很难看,费伦娜已经被你吓哭过好几次了,哈力木他们还商量说要在明年的狂人节上选你做狂人教皇……喂巴希尔”·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巴希尔仰面栽了下去:“……”·艾斯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图坦卡蒙不禁吐槽道:“谁如果喜欢上了你,一定是上辈子倒了霉·”·艾斯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地抚摸着脸颊:“所以每天看着全世界的人在倒霉,我都禁不住有那么一丝丝愧疚啊。”
图坦卡蒙:“……”·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图坦卡蒙:“……其实我很好奇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艾斯微笑着转了转手腕:“说吧,你现在想怎么死”·“……”· ·☆、第八十章· ··说起巴希尔,就不得不提起他复杂的血统和身世,也不得不提一笔有关埃及政权更迭、人种更替的兴衰往事。
原本这片被尼罗河灌溉的广大土地上生活着的是古埃及人,但在公元七世纪左右,阿拉伯人占领了埃及,并开始和他们混血通婚,古埃及的血脉就渐渐消失了·流浪者队伍里的那部分埃及人,从血统上说其实都是努比亚人。
而巴希尔他们这些流亡的埃及贵族呢,身上没有埃及血统,却也不能说是阿拉伯人,因为除了阿拉伯血统之外,这些马穆鲁克王朝的亡国贵族们身上其实还流着突厥人的血统,但是他们又实实在在的是赛加西亚人……而赛加西亚人其实就是切尔克斯人,他们又自称为阿迪格人。
可是他们信仰着伊斯兰教,生活在阿拉伯世界里,所以这些流亡贵族都讲着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叫他们阿拉伯人也不会有人反对··因为血统承继了一部分突厥人,他们也和突厥人一样实行了世袭制,首领称作苏丹,巴希尔就是马穆鲁克王朝亡国苏丹突曼贝伊的孙子,王位的第四顺位继承人。
现在的埃及大公原本和王位沾不上什么关系,却因为时势原因成了这一伙贵族的领导者,一路流亡··严格说来,这些所谓的贵族里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是真正的贵族。
马穆鲁克王朝实施军事分封制,贵族和将领均拥有可以世袭的土地,所以一旦被赶出故国,他们所承受的亡国之痛也格外深刻·不过,他们毕竟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积累了数百年,家底还是有不少的。
被土耳其军队赶出去的时候,除了祭祀抢出了一个箱子的神殿财物、并坚持带在身边,其他人要么是身无分文、要么是大手大脚地把自己能挥霍的东西都挥霍光了,向教皇求助又未果,一行人才沦落到了要和吉普赛人同行、随便一个原本的仆人都能乱封男爵侯爵的地步。
这些陈年往事,艾斯早就从大公夫人及祭祀他们口中听说过无数回了;而他这次之所以特地带巴希尔前来,正是考虑到了这方面的问题·埃及贵族们想复国,并不只是在说说而已。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经营已久,如今才离开了不到二十年,如果有一支外来的强大军队可以给予帮助,再加上旧部们的里应外合,先夺得几个城池、再步步为营还是有可能的。
但是从某种方面而言,这又只能说是一种空谈·得到帮助谈何容易奥斯曼帝国掌控着欧亚之间的主要贸易线,国势正盛,擅长征服,拥有着一支强大的军队,谁肯随便触其锋芒又有谁能够打败这样一个国家呢除非是能到遥远的东方去,到那传说中遍地黄金、流着牛奶和蜂蜜的富饶国度去,借来他们有几十丈长的巨大船只、铁盔钢胄的强大军队,才有可能打败这样一个帝国吧。
他们原本已经在长年的流浪里渐渐绝望,从前的荣光现在只是梦里的一道呓语·然而艾斯的出现又令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假如艾斯真的能成为教皇,他就能为流浪者们提供教廷的援助。
就算复国不能成功,最起码他们再也不用过现在这种落魄的日子·而在像巴希尔一样的年轻人眼里,艾斯的意义又是大不相同的·他是“拉”的使者,太阳神的宠儿,能够带领他们走向辉煌的王子。
他们所追寻的不是过去的未曾见过的奢侈生活,而是未来的可能会降临在身上的荣耀·他们早已习惯了吉普赛人一样的生活,向往着的是风一般的自由,他们尊敬艾斯、愿意为艾斯付出,正如愿意看着自己最信赖、最亲近的兄弟得到他最好的结局一样,心思纯粹。
能让巴希尔回到自己出生国度的原因不是别的,而仅仅是因为他想要帮助艾斯·不去拖艾斯的后腿只是第一步,他想要的是更多……所以才会主动地提出成立“使徒”。
迎着初升的朝阳,他们走过白茫茫的沙漠,步入了一片绿洲··巴希尔的母亲海丽耶是一名大贵族的女儿,当年海丽耶带着孩子出逃的时候,她的家人并没有离开埃及,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艾斯去帝王谷的这几天里,巴希尔会尽力联络流浪者们的旧部、取出掩埋的财宝,伪装成遭遇强盗而丢失货物的商人,尽力地打探如今的形势·几天之后艾斯会根据留在巴希尔身上的精神印记来找他,一起返回凡尔登。
当看到不远处缓缓接近的人影时,艾斯对巴希尔点了点头,从水边站起,根据图坦卡蒙的精神联系对帝王谷做出了更完整的定位,再度开始了瞬移··这里距离帝王谷已经并不遥远,不过要想精准地瞬移到帝王谷内并不容易。
帝王谷是众多埃及法老的埋骨之处,防护森严,有着特殊的咒语保护·正是这些咒语给艾斯的魔法造成了干扰,即使有准确的定位,也无法直接瞬移到目标上··图坦卡蒙借助荷鲁斯之眼判断了一下现在的位置,说道:“继续吧,下面只能走过去了。”
他死的时候灵魂直接进入了随身佩戴的荷鲁斯之眼,而这件珍宝随即就被祭祀封入了王冠之中,保存在了神庙里,再加上死的时候实在是太年轻,甚至来不及建造自己的坟墓,图坦卡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埋在哪里,只能通过灵魂和尸骨的感应来试图定位。
山崖上耸立着巨大的石柱和荒废的神庙,山谷的峭壁上开凿着一个个洞窟,那里面就是法老王的埋骨之所·图坦卡蒙感应着自己尸身的位置,指引艾斯向正确的方向行去。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一座废弃的工房·艾斯毫不犹豫地用魔法将这片工房轰平,稍作清理过后,下面便露出了一条掩埋沙土之中的石阶,通向着崖壁的深处··图坦卡蒙变得紧张起来。
等到艾斯走到石阶深处之后,他甚至不顾自己虚弱的灵魂,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带着狂喜地抚摸着岩壁上的图案:“我能感觉到,这里就是我的墓葬”·艾斯举起手指,青色的魔法光芒从指尖飞出,刹那间清扫了整块岩壁。
岩壁上显露出了清晰的纹章印痕,豺狼与人的形象清晰地篆刻在上面··“是墓地的标志·”图坦卡蒙肯定地道:“我的坟墓肯定就在里面,只要能够进去……”·艾斯答应过他要让他复活,而他苦苦追寻了近三千年的永生就在眼前……只要能够取得自己的尸骨,想要再拥有一具年轻健康的身体并非难事越是临近目标,他就越是渴切,一分一秒的耽搁都会让他感到狂躁不安,仿佛又有了一个鲜活的心脏在胸腔中怦怦跳动、催动着他赶快前行一样。
“只要能够进去,无论多少珍宝……”他兴奋地喃喃着,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寻找着艾斯的身影·然而艾斯唇边挂着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却令他刹那间如坠冰窟,一个机灵清醒过来。
“埃及法老·”艾斯似笑非笑地道,尾音微微拖长,眼中的神色让人分辨不清,“图坦卡蒙·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图坦卡蒙茫然地看着他:“我……忘了什么”·“决定你生死的人是我,能够复活你的人是我,在你复活后依旧掌控着你生死的人是我,你的永生所依赖的人是我。”
艾斯不紧不慢地道,神情里带着些微的嘲弄,“决定是不是要复活你的人,也是我·”·图坦卡蒙皱起了眉,虚幻的身形飘忽不定:“……难道你想要反悔”·“当然不。”
艾斯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我们签订过契约,而契约成立之后,你就是我的奴隶,而我是你的主人·我没有理由返回·但是……我又有什么理由按照你的希望去做呢”·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拇指从唇线划过,仿佛要拭去那并不存在的灰尘:“为你制作一具身体、帮助你得到永生,这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你的愿望。
而我为此耗费了十几个日夜的研究、整整一匣的宝石,跨越了一片海洋,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又要破除你墓葬的诅咒、挖掘出你的木乃伊……这之中似乎只有你能得到好处吧,我又能够收获什么呢”·图坦卡蒙又惊又怒:“……可是我付出了自己所有的陪葬品……”·“是啊,可是它们难道属于我”艾斯反问,神情莫测,“我们之前的约定是,假如我能给你一具身体,在你墓葬中的所有陪葬品就会交给帕迪阿蒙,让巴希尔去处理。
你把陪葬品交给一名埃及祭祀,而它的使用权在一名埃及贵族身上,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图坦卡蒙眸中燃烧着火光,愤怒地道:“这明明是你定下的条件”·“是啊,而且你也同意了。”
艾斯施施然地点了点头,露出了十分惋惜的神情,“可是现在想想看,这种条件对我来说真是极其不利·从头到尾出力的人都是我,可是我又从中得到了什么好处呢似乎并没有。
所以在走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就感觉到了后悔,不过现在我的魔力还十分充沛,就算是马上回去也还来得及·你觉得怎么样”·图坦卡蒙:“……”老子想把你拖出去砍十分钟·他瞪了艾斯半天,好不容易才忍耐下自己的火气,磨着牙道:“可是除了陪葬品,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想要什么”·艾斯露出了讶然的神色,随手向旁边一指:“怎么会你不是还有很多财产吗”·图坦卡蒙:“……你是在指其他法老的墓葬”·艾斯点了点头。
图坦卡蒙的神情顿时变得怪异起来:“我是埃赫那吞的儿子,身上流着源自太阳神的高贵血脉,你竟然让我去盗窃先祖的墓葬而且我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为了保护自己的墓葬,每一位法老都会在墓室里设下恶毒的咒语……”·艾斯再次点了点头,以一种十分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没错,所以那个去盗窃墓葬的人是你,偷取财宝的人是你,要去对付诅咒的人也是你。”
图坦卡蒙:“……我有点听不明白·你想要这些宝藏可是你明明不需要……”·“不需要并不代表不想要,我不在乎自己拥有多少财产,和我究竟拥有多少财产有关系么”艾斯反问一句,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乖,作为我的奴隶,你有责任将自己能够得到的所有资产全数上交。”
他说这番话其实只是临时起意·即使被帕迪阿蒙当作弟子教导了两年时间,那个传说中的古国却毕竟已经湮灭在了浩瀚的历史之中,仅凭那些口耳相传的故事、典籍上只言片语的记载,或许能够窥得几分过去的荣光,却无法让它在脑海中具体地出现。
他知道图坦卡蒙或许来历不凡,却没能真正地了解到一位法老究竟代表着什么·帕迪阿蒙为他描述过埃及术士们和祭祀的强大力量,荷鲁斯之眼见证了那个仍有神祇的时代人族有多么接近只有神才能掌控的法则,他却没有亲眼见到过,因而也就无法理解这个世界曾经有过多么辉煌的过去……·而如今站在这片弥漫白沙的山谷中,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奇特力量波动,他忽然发觉到了一件令人难以置信、却又切切实实存在的事实——这个世界的神祇或许已经消失,天地间大大小小的法则或许也不再被谁所掌控,但是这些曾经统治了一片大陆的力量却没有消失,帝王谷陵墓中的诅咒与祝福,最起码还有一半的咒术还在发挥它们的作用·这代表着什么祭祀曾经教给他的那些咒术,的的确确是可以使用的但是正如从“真理”一端得到力量的克洛德无法理解他的魔法一样,他使用不了咒术是因为它们和自己的力量并不是同一个体系·玛瑞斯大陆上不存在的事情,并不代表在另一个世界就不能成立。
图坦卡蒙是个埃及人,还是血统纯粹的王族,据说身体里流着太阳神的血,是神明的代理人·或许没有别人能够再使用祭祀们口耳相传的那些咒术,但是图坦卡蒙一定可以·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而这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有成为神明的潜质·只要能拥有近乎神的力量,艾斯就有把握打破世界的壁障回到玛瑞斯大陆,因为这是一个低魔位面,又没有神祇的存在,想要穿越壁障十分容易;而他的灵魂是属于玛瑞斯大陆的、被玛瑞斯大陆的法则所承认的,想要再跨越一层壁障也不困难。
然而灵魂可以回归,想把身体也带过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艾斯不确定自己的那具尸体是不是还在魔禁海里泡着、回去的时间点又会是在什么时候,如果能把这具身体带过去,好歹也能起到以备不时之需的作用。
但如果图坦卡蒙能够顺利地在他回归时封神、或者能彻底地掌控荷鲁斯之眼的话,只要付出一些代价,这个愿望也不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在感受到图坦卡蒙陵墓里那些散发着强烈波动的力量时,这个念头便瞬间在艾斯心中萌发出来,开始不断地滋生。
当图坦卡蒙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他脸上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其实是抑制不住的愉快·只是当图坦卡蒙露出那副像是见鬼了一样的神情时,他下意识地问出了那句话,事情便诡异地换了个走向。
而图坦卡蒙既然是法老们的后裔,身上流着与他们相同的血液,走进那些陵墓自然不会随便受到攻击·他可以拥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地、精心地、翻来覆去地去研究那些诅咒的力量构成。
艾斯甚至不介意把祭祀绑来和他作伴,只要能够让他完全掌握那些力量的用法··……真是命中注定··艾斯目光闪了闪,收回了自己拍在图坦卡蒙肩膀上的手。
图坦卡蒙满腔的不解和愤怒都随着这一拍而烟消云散了·他惊异地看着艾斯,又看看自己的肩膀,不敢置信地道:“你……刚才,碰到我了”·他的灵魂原本沉睡在荷鲁斯之眼之中,被保护得相当完美,数千年来也没有过一丝损耗,所以在刚开始被艾斯唤醒的时候,才能以伪装得毫无异样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
然而与艾斯的交锋失败之后,他就受到了第一次损伤;因为那次意外而离开了荷鲁斯之眼之后,他的灵魂得到了更大的削弱;最后为了定位自己尸身的位置,他的灵魂更是接二连三地再次削弱。
到最后出现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几近透明、根本无法握住实体了··然而在艾斯碰到他的时候,他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只手的触感、温度和压力,真实得仿佛他本来就拥有一具有血有肉的身体一样……·“真实与虚无,这就是我所掌握的规则。”
艾斯轻声说道,“在我的领域之内,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抗拒法则的力量·”·远方的沙漠上卷起了一片风沙·艾斯向前一步,手掌放在了那片岩石上:“我说,这一片堵塞墓道的岩石不存在。”
岩石刹那间化为飞灰,露出了里面填满碎石的甬道··他所掌握的法则与光明教廷的“大预言术”有所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大预言术的发动条件是神明的首肯,等同于借助光明神的力量去片刻地改变法则,令预言的内容生效。
而艾斯想要使用自己的力量,先决条件就是要“相信”和“判断”·只有他相信这块岩石的确不存在,他才能判断这块岩石不存在·然而他却又的的确确地明白这块岩石是真正存在的,那种掌握着“存在”与“虚无”的奥妙感觉几乎无法言说。
这种感觉,图坦卡蒙能了解一部分·因为他沉睡在荷鲁斯之眼中接近三千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这件伪神器的器灵,对它的功能了如指掌·而作为触碰到了时间法则的伪神器,荷鲁斯之眼的功能之一便是制造幻觉。
它所制造的幻觉形同于是从主人记忆中的“过去”,即另一种形态的“历史”中获取原型,只要主人自己不对幻觉的存在予以否定,这一幻觉便不会崩溃。
但缺陷也是明显的,假如是主人自己也不了解的东西,它就无法去制作··艾斯所掌握的能力却不同,法则的玄奥之处就在于它能够自我补全·他想让图坦卡蒙的灵魂凝实,却没有要求方法,那么法则就会随即采取一种方式达成这种效果。
而因为是固有的领域,艾斯在使用这项能力的时候不会有丝毫精神力和魔力的减弱·如果法则就是这样完全没有副作用的能力,也难怪那些神祇会为了争夺它而不断发动战争了。
图坦卡蒙却开始哭笑不得·他刚刚试图抓起一把沙砾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虽然凝实了,却如同纸莎草那羽毛状的花般,轻飘飘地无法用力,恐怕一把沙子的重量就能把他压趴下。
他跟在艾斯的后面,不满地嘀咕着:“这算是打一棍子又给我一块面包吃吗”·法则用起来很方便,艾斯也刚好需要多熟悉一下这种力量,便毫不客气地开始使用它开清理墓道。
碎石清理完毕后,尽头露出了一片封闭的墓门,上面镌刻着纹章·图坦卡蒙上去辨别了一下,点了点头,露出了喜悦的神情:“的确是我的坟墓·”·艾斯嘲笑道:“看到自己的坟墓,你感到很高兴”·图坦卡蒙理直气壮地道:“马上就能复活了,我又有什么不高兴的啊,话说回来,一会儿你一定要牢牢地跟在我身后,不要随便在墓室里走动。”
走进墓道以后,他仿佛就进入了自己的地盘,和艾斯说话的时候也变得有底气起来··艾斯刚好也想看看他是如何消除诅咒影响的,顺便估量一下这位前法老的水平,便点了点头。
图坦卡蒙挤到了艾斯前面,将手放在了纹章上·也不见他是如何动作的,那扇被封闭的门便发出了咔咔的声音,泥灰石块从四周抖落,慢吞吞地退到了一边,露出了完整的墓室来。
他向墓室内环视了一遍,判断了诅咒的类型,顿时松了口气,神态轻松地招呼艾斯进来:“进来吧,我的朋友,这个诅咒并不危险·”·艾斯挑了挑眉,没有纠正他的称呼:“你知道这个诅咒是什么”·“埃赫娜森纳了解我,她知道我最喜欢什么。”
图坦卡蒙喃喃着,脸上出现了病态的红晕,“所有的法老都厌恶别人打扰自己死后的安宁,只有埃赫娜森纳知道我渴望带给别人死亡……战争、灾厄和死亡。”
墓室里堆满宝物,战车、宝座、箱罐……甚至还有一尊和图坦卡蒙等高的塑像·这尊塑像上的图坦卡蒙是完全的法老装扮,高贵又威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可侵犯的气息。
图坦卡蒙走了进去,单膝在自己的塑像前跪下,轻轻地抚摸着塑像的底座:“‘谁若是打扰了法老的安宁,死亡之翼便会降临在他的头上’·历朝历代的法老都渴望来世的永生、灵魂的永生,却从来没有谁愿意像我一样,认为死亡仅仅是一次安眠。
谁若是打扰了我的安眠,我便会从沉睡中苏醒·无论经历再久的时光,我的灵魂都会带着我的怒火降临到那些盗墓贼的头顶,逼|迫他们献出自己的生命·”·他俊美的容颜上似乎带着一丝嘲弄,浓重的阴影笼罩在鼻翼:“而我……将借助这一诅咒,得到真正的永生。”
“而事实证明,你失败了·”·艾斯接口道,站在了图坦卡蒙的身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图坦卡蒙,淡淡地道:“这座山谷中的咒术,已经有一半完全消散了。
再过三千年,所有诅咒都会湮灭得了无痕迹·你永生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永生的目的”图坦卡蒙回过头来,神色似笑非笑,“永生还需要什么目的吗啊……对了,或许他们的确有着什么目的。”
他站了起来,食指伸出,在身周划了一个圈,“他们想要活着,因为活着就能掌握权柄,就能操纵别人的生死,就能令无数人顶礼膜拜·而我想要活着……仅仅是因为想要活着而已”·他莫名地激动起来,指着自己,似哭非哭地问道:“你知道我多少岁吗两千八百岁十九岁二十五岁我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年,但我知道自己身上有着高贵的血统、流着统治这片土地的最尊贵的血脉,我拥有着如初升朝阳一般蓬勃的生命力,我有整个埃及最美貌最高贵的公主做妻子,我率领军队对努比亚和叙利亚发动战争……我甚至年轻到还不在乎孩子,却死在了一场谋杀之中还有谁比我更渴望活着还有谁比我更渴望生命本身”·他的一双金绿色的瞳孔中已经竖起了一道如猫般的细线,情绪亢奋得仿佛随时都会发动攻击。
然而那双眼睛里却逐渐映出了一条缓缓勾起的唇线,艾斯意味不明地反问道:“谁会比你更渴望生命”·他抬起手指,嘲弄地问道:“你知道我多少岁么”·“……”图坦卡蒙为这不符合常理的发展怔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的激动神色开始消褪,“十,十六岁”·“不,是二十二岁。”
艾斯晃了晃手指,微笑起来,“你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却不明白我究竟是谁、又来自哪里·我是个天才,二十岁就成为了水系大魔导师的天才,距离法圣只有临门一脚,不到二百岁就可以成为一名法神,教皇预言我会是千年之内第一个取得神格的人,我因此获得了‘水之荣耀’的称号……而就在二十岁的时候,我遇到了一次意外,流落到了这片大陆上。”
“如果死亡能够让我更加接近魔法的真谛,我不介意迎接死亡·无论活着还是死去,我的存在只为了一个目的——掌控魔法·”艾斯淡淡地道,“如果仅仅为了活着而渴望生命,那么等你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身体,能够重新呼吸空气、与别人交谈,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呢困扰你三千年的执念已经得到了满足,假如你仅仅为了这个执念而存在着,当你满足了自己的心愿,又会怎么样呢”·图坦卡蒙后退一步,仓惶地笑了起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渴望接触魔法的真谛,却不仅仅为了魔法而活着·我相信在魔法之上还有更强大的力量,而在追寻到我最终想要的那个目标之前,我不会放任自己消亡,而这就是永生。”
艾斯盯着他,向前一步,“我的愿望很难满足,或许直到我真正死亡也不会得到满足,你的愿望却很好满足……那面墙之后,就是你的尸体吧只要能够制作出一具新的身体,你就可以复活过来,满足自己活着的愿望。
可是……那之后呢”·图坦卡蒙禁不住又后退了一步,而艾斯步步紧逼,几乎已经逼近了他的身前:“那之后呢没有目标、漫无目的地在这世间游荡然后随便被一个人当作窃贼杀死,这就是你图坦卡蒙法老王复活的故事”·他低下头,唇边的笑意近乎残酷:“如果你要这么复活……还不如现在就消散在空气之中,以免为祖先蒙羞。”
他脸上的神情太过骇人,图坦卡蒙如同见到了魔鬼一般,情不自禁地又向后退了一步·“哗啦啦”地一片响动,一口箱子被从地面碰倒,箱盖敞开,几只早已变了质的鸭子从里面滚了出来。
艾斯:“……”·图坦卡蒙:“……”·“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赶快把我的身体制作出来吧。”
图坦卡蒙艰难地道,目光落在地面上,“至于那之后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好想法么”·艾斯狞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你还是先把自己的尸体找出来吧。”
好不容易造成的气氛就这么被几只鸭子打破了,艾斯诱拐未成,下面准备的话也就很难再说出口了·他喜欢的是让图坦卡蒙心甘情愿地跪在地上为他效力,而不是以主人的身份强制命令他去做什么。
奴隶随时都可以得到,但是一个曾经身为法老王、又精通咒术、对艾斯十分忠诚的手下就很难得到了··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要先给图坦卡蒙制作一具身体再说·他不可能在阿郎吉尔的府邸中失踪太久,权杖的事情也得赶快去做才行。
墓室里的空气实在太污浊,还有病毒在其中繁衍肆虐·艾斯念了一段咒语,召开狂风将空气换了一遍,才走近图坦卡蒙所指的墙壁,打开了被封得死死的墓室·靠墙树立、正对着艾斯的是图坦卡蒙的棺椁,精美华丽的棺椁将木乃伊层层包裹,严格地进行了防腐。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玛瑞斯大陆上可没有这种丧葬习俗,艾斯不禁多看了两眼·图坦卡蒙以为他对这个感兴趣,便兴致勃勃地解释了一遍木乃伊的制作流程,比如什么取出内脏啊什么浸泡碱液啊什么包裹尸布啊……·艾斯:“……等等,你说这种绷带叫做裹尸布”·图坦卡蒙一边查看密封自己内脏的雪花石膏像,一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它们是用特殊的工艺制作的,被送进神庙由祭祀处理,以保证死后尸体和灵魂不受咒术的侵害……你怎么了”·艾斯:“……”我单知道这东西的名字叫做木乃伊的绷带,可是我不知道它的用途不是包裹伤口而是包裹尸体·-·受到了严重打击的艾斯离开墓室,让图坦卡蒙自己挑选合适的部位来制作身体。
木乃伊经过几千年的腌制(),早已变成了一具没有水分的干尸,虽然保存十分完好,却失去了活性,用在这种场合并不合适·图坦卡蒙干脆找出了储存心脏的雪花石膏像,将珍宝室清理了一下,利用自己墓主人的权利解除诅咒的干扰后,才开始和艾斯一起准备自己的复活行动。
艾斯身上带的猫眼石并不是很多,但是图坦卡蒙的陪葬品里有很多这种宝石·数百颗宝石按照特定的位置摆放成|人形,象征着人体的各个部位,心脏部位则放着那只雪花石膏像。
一切准备完毕后,艾斯才开始沟通法则··他之前试过制造尸体、制作可以吃的苹果、制作以假乱真的金币等,却从来没有成功地制造过鲜活的肉体·而人体又是灵魂的“容器”,所以在这个过程当中,容器和灵魂的契合度也十分重要。
特地选择图坦卡蒙本人的尸体和与他灵魂本质相同的金绿宝石,也是因为这一点·但是即使事先已经做过很多次推演,对一次就能制作成功他也没有任何的把握··如果这次不能成功,艾斯就打算在自己晋阶法圣以后再尝试一次。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种急迫感,好像自己能够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破世界的壁障··按照祭祀的那种“命运”理论,因为灵魂的契合和自己当机立断的决定,他被认定成了绿宝石本身,所以才会被世界接纳。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在这个世界的命运与绿宝石本人也息息相关,如果到时候他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难道就是因为绿宝石会死在那时吗·艾斯宁愿这种预感只是他想太多的结果。
毕竟,如果这个可能成立,他很可能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做充足的准备了,如何尽快地提升实力去应付未知的危险,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在图坦卡蒙表达了自己的需要之后,他经过再三的考虑,还是决定冒险这么一回。
而冒险的结果如何……很快就能看到了··反复地斟酌了一下将要发自内心去“相信”的内容和要出口的“判断”,艾斯闭上眼睛,收敛了自己所有的魔力,前所未有地高度集中了精神。
光明教廷的大预言术,开头一句是“神说”,因为他们要借助的是神明的力量·而艾斯所使用的法则领域,开头一句是“我说”,因为他首先要让自己相信自己所说的是事实。
换而言之……他是要骗过整个世界··“我说,”艾斯睁开了眼睛,声音轻微而坚定,“图坦卡蒙是个活生生的人,正站在我的面前。”
一道刺目的光辉冲天而起,整座山谷开始了嗡嗡的震动·仿佛刹那间发生了什么奇妙的反应,墓室正中卷起了一道漩涡,如鲸吸水般吞噬着周围的魔法元素。
动荡的元素顷刻间便被挤压消失,眨眼间又吸引了更多的元素过来补充……仅仅片刻之间,数千米内的元素便被吸纳一空,空气稀薄得几乎令人窒息·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危险,艾斯下意识地就要向后退。
然而那光中逐渐凝聚成形的身体却又令他止住了脚步·他咬了咬牙,决定做一次冒险,艰涩地道:“我说……埃及的魔力,将汇聚在埃及之主的身上”·这一句的声音几乎无法由口腔到达耳廓,因为空气已经稀薄到了一种恐怖的境地。
然而就在尾音落下的那一刻,时间仿佛瞬间停止,紧接着荷鲁斯之眼开始疯狂地汲取艾斯身上的魔力与精神力,一幕幕场景如走马观花般出现在艾斯眼前,顷刻间又有一片浩瀚的魔法元素狂涌而至,全数汇聚在了这片墓室里·不知什么原因开始发疯的荷鲁斯之眼将一团完整的记忆硬生生塞进了艾斯的脑海里,偏偏又抽走了艾斯所有的精神力,让他无暇分神去处理这团记忆。
艾斯头痛欲裂,却还留着清晰的意识,死死咬住牙齿,不顾地面的脏污坐了下去·既然没有办法处理,那就干脆扔到一边不去管它他把意识沉浸在了空荡荡的精神海中,沉心静气,开始了冥想·朝阳初升,灿烂的阳光普照大地,光系元素忽然比之前活跃了数倍,全数涌进了这座小小的墓室当中。
它们一部分被卷入了当中的光柱之中,大部分却化作一道洪流,强行被艾斯吸入体内·衣衫早已化作尘埃,血液奔涌的两条脉搏却如饥似渴地吸纳着那些来自外界的元素。
金色的光芒逐渐在血液中汇聚,经过心脏的跳动运输,逐渐将所有红色染成了金色·血脉装载不下后,那些光元素甚至一点点没入了肌肉骨骼,天生的吸引让它们彼此密不可分地结合在了一起,以一种几近掠夺的速度缴获着随着太阳升起而活跃的每一点光元素,直到连精神海都被渲染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被汲取得涓滴不剩的精神力也终于重新凝聚起来,一点点充满了精神海·金色的光元素让无色的精神力看起来都像是在发光……·艾斯觉得自己仿佛是睡了一觉。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浑身上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一种既温和、却又一点也让人感觉不到温暖的奇特气息包裹了全身上下,偏偏他还能清楚地意识到,只要自己愿意,这股能量便能爆发出不下于禁咒的杀伤力。
甚至还有一种奇特的悲悯总在心间萦绕着,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圣经》··几百万个单词从眼前掠过,最后定格在了《创|世纪》上·艾斯迷茫地看着那熟悉的篇章,下意识地要念出来:“神说……”·神说……神说·不……应该是我说·他的意识在最后关头将自己拉了回来,没有彻底迷醉在《圣经》的字句中。
然而转眼间他又踏入了一片记忆的海洋,体验了一个名叫孟咖的人短暂生命的最后几个片段、以及名为图坦卡蒙的长老自出生到死亡的所有场景··他仿佛化身为图坦卡蒙本身,经历着他所经历的点点滴滴,却又仿佛完全置身事外,只是一个冷静的看客。
在这个过程中,他好像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复杂到不能言语、却又简单纯粹到令人落泪……·他也的确落泪了,冰冷的泪水从脸颊滑落,让他从这种境界中脱离出来。
他本该不知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却又莫名地明白他方才究竟处在了哪个境界——如果以三位一体来比喻的话,他方才经历了圣子的境界··我即为神;我又即万事万物。
我乃神的本身,我又乃神的化身·我是完美,世间一切将由我总和;我却又并非完美,因为我既是神,又不是神··“存在”的法则又重新浮现心头,艾斯似乎有了一种明悟——既“存在”、却又“不存在”的,是他;“绝对”地存在、却又“绝对”不存在的,才是神。
而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才发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变化·进阶魔导师的关卡不知何时被冲开,魔力充盈得甚至无限接近了法圣,只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凭借他已经拥有的法则领域,就能一跃跨过法圣的境界、甚至成为法神也不是难题。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残余的情感终于从圣子的境界中脱出,摆脱了那种无喜无悲、却又大喜大悲的情境·回归本我以后,他忽然又感觉啼笑皆非,神色古怪起来——光明教廷的那群神棍终生追求的“近神”境界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达到了……而他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达到的假如能保持这种势头下去的话,别说是在这个世界了,就算是回到玛瑞斯大陆……没准也可以弄个教皇来做做。
意识回归以后,他忽然感觉到有人正在掰自己的眼皮,便顺势睁开了眼睛·正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掰着艾斯眼皮的图坦卡蒙被吓得手一抖,险些一指头戳进艾斯的眼睛里:“卧|槽”·艾斯扯了扯僵硬的唇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嗯”·“啊哈哈你醒了啊……”图坦卡蒙干笑着向后退去,表现得对艾斯十分忌惮,“那个我……我刚刚想看看你醒了没来着……绝对不是想掰开你的眼睛把荷鲁斯之眼给挖出来”·艾斯:“……”·图坦卡蒙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懊恼地摸了下光秃秃的脑袋,负气般地道:“反正荷鲁斯之眼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而且从我醒来开始,你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活像是死了一样,我想把它要回来,似乎也没错吧……”·得到身体之后,图坦卡蒙似乎比之前还要跳脱许多,完全不像是一个擅长权谋的埃及法老,反倒同艾斯记忆里的那个“孟咖”更加相似。
他盯着图坦卡蒙看了两秒,决定将这件事情扔到一边,淡淡地问道:“你想要荷鲁斯之眼”·图坦卡蒙犹豫了一会儿,摆出一副悍不畏死的架势点了点头。
“把荷鲁斯之眼给你不是不可以·”艾斯站了起来,发现衣服都已经化为齑粉落在了地上,便面不改色地从空间裂缝里取出了一片披风,随手披在了身上。
裹着基本已经快成碎布的陪葬品遮羞的图坦卡蒙:“……披风还有么,给我一块·”·艾斯瞥了他一眼,斟酌了一下言辞:“……你似乎只需要口罩就够了。”
图坦卡蒙:“……”卧|槽这日子不能过了谁也不能阻挡他和艾斯拼命·他忍气吞声地一扭头,决定眼不见心不烦,暂时把这个话题抛在一边:“……你刚才说,可以把荷鲁斯之眼给我有什么条件么”·“总算比之前聪明了许多。”
艾斯丝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之意,说出来的话却险些又让图坦卡蒙炸毛,“不过,在你身上投注太多希望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也没打算让你做什么太困难的事。
乖,继续去盗墓吧·”·图坦卡蒙瞪着艾斯:“……我以为你会决定让我帮那群流浪汉夺回埃及……”·“怎么夺把奥斯曼帝国的高官大员们一个个骗进你的墓穴,然后再光明正大地去咒杀他们么”艾斯终于活动完了脸上僵硬的肌肉,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会产生这种想法……难道是你本来就如此天真”·“我只是在将心比心地为你们考虑一条最简单的方法而已。”
图坦卡蒙针锋相对地道:“我做过法老,管理过这个庞大的帝国,领导过军队发起过战争,我对这一套比你们要熟悉得多……喂你笑什么”·艾斯止住笑声,揶揄道:“庞大的帝国”·图坦卡蒙迷惑起来:“……有什么问题吗除了遥远东方的那个国度以外,我的帝国可是最古老最强盛的国家之一”·艾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发觉他的确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的,不禁又是一阵好笑,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有机会的话,或许能带你见识一下我的家乡。”
图坦卡蒙大吃一惊,不知想起了什么,那张俊美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阵红晕,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带我去你的家乡”·他这幅样子实在是太好玩,艾斯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轻飘飘地吹了口气:“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奴隶啊”·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一失足成千古恨,图坦卡蒙不禁又愤愤起来。
刚开始他同意把荷鲁斯之眼交给艾斯,是因为他觉得反正人类就那么长的寿命、使用荷鲁斯之眼又需要用到灵魂,恐怕过不了多久艾斯就会死翘翘了;结果艾斯不但拥有着他前所未见的力量,还根据祭祀的话找出了替代灵魂的办法……前不久更是用永生和新身体来诱|惑他,让他签下了那条万恶的契约,答应做他一万年的奴隶。
现在他复活成功,新身体更是比之前那具强大不知多少倍,契约在法则的见证下自动成立,就算想反悔也没有办法了··他又扭过了头,生怕自己再看艾斯一眼,就会忍不住扑到那张可恶的脸上把属于自己的眼睛挖出来,愤愤地道:“现在呢我们要回巴黎吗”·艾斯笑了起来,伸手在他光溜溜的脑壳上摸了一把,转身就走:“你就留在这里继续盗祖先的墓吧,等到了时间,我会带你走的”·图坦卡蒙:“……”卧|槽不知道男人的脑袋不能随便摸吗摸了长不高怎么办·他在墓室里跳脚了半晌,看着艾斯的身影在目光中消失,忽然间肚子一响,不禁又呆住了。
等……等一下如果把他独自一人留在这里的话,穿的问题还好解决,吃饭的问题怎么办·目光扫过箱子里那些早已变质的精美食物,曾经的法老王又欲哭无泪起来。
-·艾斯首先去了那个绿洲寻找巴希尔,顺便在清泉之中洗了个澡·巴希尔早已从隔壁的城市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生怕错过和艾斯的约定,这两天每天都要到这里来看一看。
他到的时候艾斯正泡在那一汪清泉之中,享受着泉水的轻柔浮动·落日的余晖下,艾斯的身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与泉水仿佛融为一体,和谐得让人不忍打扰。
艾斯却早已发现了他的到来,头也不回地道:“巴希尔,你行李里有换洗的衣服么”·巴希尔怔了怔,连忙跑了回去,从牧民的帐篷里把自己的包裹提了出来。
他跪在泉边,恭恭敬敬地把一身新做的衣服捧在艾斯手边·艾斯瞥了他一眼,微微叹气,跨出了泉水,慢条斯理地换起了衣服··他毕竟不是空间魔法师,玛瑞斯大陆上又有专门的空间戒指一类,对空间裂缝这种魔法掌握十分有限,能储存的东西并不是很多。
那条披风也是偶然间放进去的,才让他免于一时的尴尬··巴希尔的目光却定格在那片披风上看了又看·如果没猜错的话,艾斯刚刚来到这里时身上是只有这片披风裹身的……这片披风又是谁的·满怀不知名情愫的巴希尔听到了艾斯的问话:“决定好了么,巴希尔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回去”·巴希尔掩下心底的情绪,坚定地回答道:“我决定留在这里。”
艾斯声音莫测:“哦为什么”·“这几天我尝试联络了很多人·”巴希尔低下头,平静地道,“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并没有对我们赶尽杀绝,很多贵族还留有着自己的领地,也有很多人已经沦为了平民甚至奴隶。
他们当中有人对我表示了支持,却有更多的人劝说我奥斯曼帝国太过强大、凭借我们的力量无法推翻·但是……我不甘心·”·他握着双拳,低声道:“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接受命运。
而刚好在两天以前,埃及发生了变化,几乎一夜间,花卉一夜间枯萎、纸莎草失去了绿色,埃及就在一夜间进入了寒冬,却又很快恢复了原本的天气·那些原本拒绝了我的人又重新找上门来,表示愿意向我提供帮助,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是真主的怒火,真主为了一个理由而震怒……而刚巧奥斯曼帝国的皇帝传达过来了一个昏庸的旨意”·他唇边泛起冷笑,缓缓地道:“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那些残存在埃及的贵族们,下令让他们不得再享受贵族的待遇,而要全部贬为奴隶不但如此,他还下令从他们之间选出最美丽的少女,进奉到帝国的王宫之中”·“艾斯,让我留下或许我不会成功,或许作为你十三使徒之一的我会为你蒙羞,但是只要我的双脚还踏在这片土地上,我就会竭尽全力地为我的父祖复仇这是我母亲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奥斯曼帝国或许依然强大,但他们会在这几十年中多出一个敌人”·艾斯定定地看着巴希尔,半晌无言。
他不是巴希尔,不能够理解他内心满溢的仇恨,更不能理解他现在的草率决定·这样的行为是不理智的,然而他却无从劝说,因为这是巴希尔的选择,也是……巴希尔的命运。
他最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轻声道:“这几个月我可能不会再来看你,你可以去帝王谷中找一个叫图坦卡蒙的人,他会为你提供帮助·我会把你的事情告诉海丽耶……你,保重吧。”
巴希尔忽然跪在了地上,执起艾斯的一片衣襟,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而后便站起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艾斯摇了摇头,放下这段事情,开始对记忆中海图上的基督山岛进行定位。
水之女神在上,这次的定位可是在一片大海中,如果偏移了方向……他可就要重温一把溺水的痛苦了啊· ·☆、第八十一章· ··艾斯慎之又慎地经过了一番定位,甚至动用了自己刚刚理解的那重法则的力量去保证定位的精准,瞬移的时候却还是出来篓子。
他明明定位的是岛屿,降落到的却是海上,但是不知道该说是不幸还是不幸中的万幸,他降落的地点是伸出了海面的一小块礁石……·低头看着自己被海水打湿的靴子,艾斯:“……”·所幸距离他降落不远的地方就有一艘船,艾斯估计了一下位置,直接使用翱翔术化出了两道风翼,追上了那艘船。
他找到船长室,刚好船长、大副、水手长都在里面开会,便用精神魔法控制他们下了命令,将船向基督山岛开去··水手们虽然对这件事很不解,但是船上的几位领头人物众口一辞地要求他们不要多话照着做,薪水掌握在人家手里,水手们也只好照做了。
于是这艘商船便转了方向,向着基督山岛的方向行去··阿郎吉尔主教费尽心思弄来的海图其实偏差并不大,这里距离基督山岛并不遥远,不过是两三个小时的航行,经验老道的水手们便找到了岛屿的位置。
看到岛的轮廓以后,艾斯又解除了对船长等人的控制,重新扬起风翼飞到了岛上·那艘船在海面上停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如何解决的内部问题,不多时又向着原本既定的方向航行了。
在船上停留的那一会儿,艾斯顺便整理了一下这次出行的收获·和图坦卡蒙的契约成立,成功得到了一个未来会继承埃及咒术的前法老王;因为荷鲁斯之眼和图坦卡蒙以及艾斯三者之间复杂又紧密的练习,艾斯阴差阳错地真正炼化了荷鲁斯之眼,还得到了图坦卡蒙的全部记忆;而因为这桩意外抽走了他所有的精神力和魔力,艾斯误打误撞之下进入了“圣子”的状态之中,对教义的感悟突飞猛进,还突破了魔导士的境界,重新成为了一名大魔导师,距离法圣只剩临门一脚……最让人对他的运气感到嫉妒的是,荷鲁斯之眼里所蕴含的“时空”法则他虽然还不能自由使用,却因此而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存在”的法则,衍生出了自己的第二重能力——拟神。
在“拟神”的状态中,艾斯的固有领域所覆盖的范围,会完全地成为他一个人的神国,完全以他的意志而成立·第一重的状态是“欺骗”,本质上是违悖了世界的本质,却又在某种程度上被世界接纳着;第二重的状态却是完全地模拟了神的能力,是“定义”,在艾斯的领域当中,他可以任意地对任何东西进行定义,而不会被与世界相悖。
因为他是“神”··艾斯原本还感到奇怪,为什么他使用这项法则的时候没有消耗掉任何力量,无论灵魂、精神力还是魔力;可是在使用荷鲁斯之眼的“时空”力量时,却要付出相等的代价。
在从圣子的状态中脱离之后,这个问题却已经隐隐得到了解答——因为“时空”的力量是属于别人的··神器原本就是神祇力量的外延和体现,荷鲁斯之眼是人类制造的伪神器,历经了三千年的光阴,早已与时空的法则密不可分,即使仍在伪神器的范畴中,却因为图坦卡蒙的存在,已经拥有了成长为“神格”的能力。
现在因为种种的阴差阳错,艾斯炼化了这件伪神器,等同于拥有了备用的神格,只要能理解透彻时空的力量,就能随时进行封神··然而神座似乎就尽在咫尺,艾斯却并不打算去使用荷鲁斯之眼。
别人的东西,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别人的·荷鲁斯之眼在图坦卡蒙手中会比在他手中要合适得多,艾斯自己已经领悟了“存在”的法则,如果力量足够强大,他甚至可以否定掉一种法则的存在,随心所欲地捏造出另一种法则……如果能将这种力量彻彻底底地掌握在手,借此封神,他的力量将会比玛瑞斯大陆上有史以来记载中的所有神祇都要强大。
这种力量已经无限制地靠近了创|世神的领域,也只有在这个神祇完全湮灭了的世界当中,艾斯才可以在因缘巧合之下获得这样逆天的能力·也正是因为法则无人掌管,只是粗浅地领悟了它的艾斯才会被认定为法则之主,使用起来毫无反噬。
和这些收获相比,摩西之杖什么的就只能算是添头了·艾斯有心在这个世界封神,虽然已经不再需要教廷的财富,但是因为无意中踏入了“圣子”的境界,想要晋级法圣恐怕还是会与教廷息息相关,教皇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摩西之杖能到手,也只是为他增添了一桩筹码而已;如果不能到手,他也不介意在有限的时间里陪着那群酒色之徒多玩一会儿··和玛瑞斯大陆上的光明教廷相比,这个世界的教廷简直是太腐朽了,甚至连教皇的权力都被部分架空……如果能带着这具身体回到玛瑞斯大陆,他不介意隐姓埋名地去光明教廷捞个教皇做做,等玩累了再试试弑神的把戏……·……啊,虽然他很看不上罗马教廷,但是克洛德似乎对教皇的位置很向往。
艾斯手指曲起,蹭了蹭下颔·真是令人奇怪,一个类深渊的混沌类生物竟然会虔诚地信奉着光明系神祇,而且费尽心思地想要接近它……·天主教同神圣光明教廷的教义十分相似,但也有本质上的不同。
光明教廷信奉的是光明神,却承认其他神祇的存在,承认创|世神高于一切神祇;天主教所信仰的上帝耶和华,虽然也是一位光明系的神祇,在教义中却是类似于创|世神的存在……·如果按照三位一体的概念,艾斯进入过“圣子”的状态,如果对法则的理解能够更进一步,也许就能进入“圣父”的状态,即神的境界。
如果真的能进入那个境界,没准在获得“真实之神”与“毁灭之神”这样的头衔之前,他就会先获得一重“天主”的名号了……·也就是说,他将会成为克洛德所虔心信奉、竭力接近的那个存在……·……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别扭。
艾斯摇摇头,把这个古怪的想法扔到了一边,展开了自己的固有领域,将整座岛屿笼罩起来··法则现在属于自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要开发多少功能就有多少功能,虽然魔法才是他最感兴趣的东西,但是有法则不用简直浪费·因为还是大魔导师,艾斯现在的领域并不是很大,但是想笼罩一个基督山岛已经不成问题了。
在领域控制的范围内,基督山岛的所有构成都清晰地反映在了艾斯的意识海内·艾斯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纸条上所说的那个岩洞,心念一动,整个人便瞬间站在了岩洞之前。
大概是为了隐蔽起见,岩洞前面封着一块巨石·土黄色的光芒从指间闪过,巨石刹那间消失不见,露出了下面遮挡的一块石板·如法炮制地让石板也消失之后,下面便露出了一个地下岩洞,如同通往图坦卡蒙坟墓的甬道一样,岩洞里也开凿着一处石梯,以供进入。
被尘封了十几年,里面的味道可有够难闻的·艾斯后退了两步,召来狂风换了换空气,结果却从里面赶出了一大堆虫子·下到岩洞里后,艾斯又放开了自己的精神力,探查着洞窟内部。
而洞窟的方圆二十米内只有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作的箱子,埋在旁边的地下··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艾斯顺着厚厚的花岗岩壁打量过去,发现这其实是一堵经过伪装的墙壁,有人在岩壁上开了个门,然后又用石块将它封死了。
艾斯:“……”这种设计真是……感觉越来越像图坦卡蒙的坟墓了··他带着满腔无语的心情走到被封死的门前,伸脚一踹。
石头无法阻挡他经过魔法元素凝练而提升的力量,哗啦啦地向里面倒去·一条大蛇受惊般地弹跳而起,嘶嘶地吐出了信子·艾斯漫不经心地看了它一眼,轻声道:“我说,立于我之前的障碍,即刻平息。”
他这次使用了“拟神”的能力,与之前的言灵有所不同,更类似于《创|世纪》里的描述·由神之口去宣诸一条规定,法则便自动成型·不过时刻充满了好学精神、努力实践着新知识的艾斯显然没有预料到意外状况的发生,他刚说完那句话,墙就塌了……·岩洞轰隆隆地塌陷下来,基督山岛上一阵地动山摇,地貌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当艾斯狼狈地从地下爬出来的时候,之前的小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地乱世和倒塌的树木,甚至还有两只受到惊吓的山羊在凄惨地叫着··艾斯:“……”·他现在知道不定向言灵的威力有多强悍了。
-·山虽然塌了,东西还是要继续挖·艾斯这次没有再使用言灵,而是借着近水的便利心血来|潮地用起了水系魔法·水龙从海中翱翔而出,一声龙吟,巨爪落在岩石上,一阵摆尾,碍事的岩石便落进了海中。
当这一片废墟被清理完毕、露出了原本的岩洞后,水龙又喷吐出一道水柱,将岩洞冲刷得干干净净,这才在艾斯嘉奖的抚摸下化为无数肉|眼看不见的水元素,重新回归到海里。
领悟了“圣子”的境界对艾斯的精神加成极大,再加上现在整座岛屿处在艾斯的领域之中,即使跨系使用了高阶的水系魔法,艾斯竟然也没有消耗掉多少精神力。
他跳下岩石,落在了那片坑洞之中·泥土已经被水柱冲刷得干干净净,一口包着铁皮的木箱静静地躺在当中··扣住箱子的大锁已经没有了它存在的意义,艾斯扔掉了锈迹斑斑的铜锁,随手打开了沉重的箱盖。
他本来对此漫不经心,甚至没有用精神力查看过箱子的内在,然而在打开箱子的那一瞬间,月光撒进岩洞之中,一片炫目的光辉猝不及防地袭击了艾斯的眼睛·他禁不住后退了一步,目光定在了箱子上,讶然地看着里面露出的东西。
金灿灿的金币、色泽古朴诱人的金条、以及占据了箱子三分之一的亮闪闪的宝石·……说好的权杖呢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艾斯又后退了一步,百思不得其解。
那幅图里藏着的难道不是权杖的信息,而是红衣主教悄悄藏起来的财宝吗可是看这些宝石和金子的数目,简直比得上一个法国国库了,红衣主教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多钱如果他真的有这种财力,恐怕早就当上教皇了吧,还用得着待在法国为了一个囚犯和路易十一斗智斗勇·不过看他那么着急地寻找阿郎吉尔,大概他自己并不知道东西藏在基督山岛,恐怕也是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宝藏的……可是宝藏归宝藏,权杖又在哪里·他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咕噜噜地一响。
低头一看,艾斯的神色又古怪起来——这是一个细长的盒子,外面包裹着破碎的羊皮,看那形状和款式、以及上面封着的火漆……·……好像,就是他此行来的目的·艾斯满脸古怪地半蹲下来,捡起了盒子。
盒子上面也有一把十分精巧的铜锁,看起来这才是十几年前的工艺……大概是刚才水龙冲的时候太用力,不但把泥土冲走了,也把隔着一层泥土放在箱子上方的盒子冲走了。
拉巴吕红衣主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发现了这个洞窟,却并没有发现藏在地下的宝藏,这真是……可喜可贺··时间还充足的很,艾斯便扯掉铜锁,打开了盒子。
里面正躺着那根所谓的摩西之杖,可是那形状却又令艾斯的目光变得诡异起来——纯金打造、考究的蓝瓷,一条惟妙惟肖的眼镜蛇从杖顶盘踞到杖尾,尺余的权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异域风情,被红宝石点缀的眼睛更是十足的埃及风范……这明明就是古埃及人遗留下的宝物吧到底和基督教有个什么关系·他差点就把权杖脱手而出,直接扔给它箱子里的那些兄弟姐妹了。
但是考虑到埃及的古董现在也不是十分罕见,那种风格又十分明显,拉巴吕应该不至于把它和天主教传说中的圣物弄混·那么……究竟是哪里不对呢·艾斯忽然想起了帕迪阿蒙曾经讲过的故事。
《圣经》里有一章是《出埃及记》,讲的就是摩西带领希伯来人逃出埃及的事情·在《圣经》的叙述中,那是上帝展示神恩和神威的事迹;而在帕迪阿蒙的叙述中,那是信仰耶和华的摩西与埃及的术士进行的斗法。
摩西曾经被埃及公主收养,能够得到这样皇室规格的权杖也不是什么难事·埃及人喜爱黄金,将黄金看作太阳神的化身,眼镜蛇更是被誉为拉神的眼睛;而耶和华刚好也是一名光明系的神祇……艾斯的目光不禁闪了闪,也许这枚权杖中的秘密,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现在就开始研究它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基督山岛是许多船只过路时休养的地方,可能随时都会有人来;而法国那边还不知道究竟能瞒上几天,局势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然而权杖里可能藏着两位光明系神祇斗法的秘密,艾斯现在距离法圣只有一步之遥,或许凭借着法则他可以跨过这一步,但是空有魔力却没有相应的境界,空有实力却没有能够使用的咒语……·目光闪烁了片刻,艾斯下定了决心,魔力瞬间涌|入,严密地包裹了整个权杖。
黄金的权杖忽然放射|出了烈日般的光辉,艾斯试探性放出的精神力甫一接触,便被卷入到了一道精神洪流之中·精神枯竭得比之前荷鲁斯之眼动荡时还厉害,甚至开始搅入艾斯的灵魂。
艾斯死死地咬住牙,蓦地扑到了那一箱财宝之中·黄金、宝石、珍珠……刹那间无数珍宝化为齑粉,于虚空中扭转成一道力量,在荷鲁斯之眼的指挥下狠狠扑向了权杖。
仿佛是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权杖发出了一声欢欣的轻吟;然而紧接着这种躁动便被压下,一股威严神圣的力量驾临权杖之上·艾斯在“圣子”的境界中曾感受到的“圣灵”力量出现在了这一柄权杖上。
权杖愤怒地颤动着,有一刹甚至压过了那股力量,黄金的权杖变成了一条眼镜蛇,“嘶嘶”地吐着信子,似乎随时都要攻击艾斯·然而一句话却忽然出现在了艾斯耳边,仿佛有人在对他说:“伸出你的手来,捉住蛇的尾巴。”
艾斯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抓|住了蛇的尾巴·金蛇愤怒地颤动了一下,重新变回了一柄手杖·那个声音却好像并不能识别目前的状况,继续说道:“你要向天伸杖,使埃及全地都有冰雹,落在人身上、在畜牲身上……”·……这是,《出埃及记》里耶和华对摩西所说的句子·艾斯蓦然间睁大了眼睛,干涸的精神海中迅速地溢出了新的精神力,让他重新得以思考。
那“圣灵”还在继续,不断念着摩西在《出埃及记》里记载过的耶和华的言语:“……你要向埃及地伸手,使蝗虫上埃及地来……你要向天举手,使黑暗临到埃及地……”·艾斯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在《出埃及记》当中,正是因为耶和华通过这柄权杖给予了帮助,摩西才顺利地带着希伯来人走出了埃及·而耶和华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摩西举起权杖后得以实现……·……难道,这就是摩西用来与埃及术士抗衡的咒语·仿佛从空气中传来的奇异震荡,像是语言又仿佛与语言截然不同的话音继续响在艾斯耳边:“……你要把你的杖举起来,向海伸手,把海分开……”·如果这就是摩西所使用的强大咒语……久违的兴奋感逐渐控制了心脏,艾斯将权杖举起来,遥遥地对准了海面:“我将我的杖举起,向海伸手,把海分开……”·魔力刹那间被抽取而空,一道骇人的波浪从海中升起,顷刻间从中分开。
劈成两半,数百米深的海底刹那裸|露,来不及逃离的鱼儿跳跃在海底的沙上,片刻间便失去了生命··不远处经过的一艘船上,穿着教士服装的人正站在甲板上与船长指指点点,戴着眼罩的船长点了点头,自豪地回答:“……这片海域还有谁比我们罗斯海盗团更加熟悉我们经常路过基督山岛,对那里十分熟悉……再过一海里的距离,我们就能看到……”·迎面而来的一道巨浪打断了他的话,船长瞪大了眼睛,瞬间失声。
来不及命令舵手转移方向,那道巨浪却又忽然从中分开,露出了下面空无一滴海水的地面来·失重的感觉瞬间传来,惊呼声此起彼伏:“上帝啊”·上帝再也不可能挽救他们的生命了。
船只狠狠地摔进了海底的礁石上,被分开的浪头随即合拢,数十条生命就此掩埋在了深海之中··艾斯的精神力拉成了一条细丝,沿着海浪的去向迅速地蔓延着·他的精神力迅速越过了那艘沉没海底的船,到达了海浪截止的终点。
仅仅是一句短短的咒语,仅仅是全盛时期三分之二的魔力,大海中便被排出了一道一法里长、几乎等宽的庞大空间而这片空间几乎维持了五分钟的时间·这种强大的杀伤力,已经堪比禁咒了而在《圣经》的记载之中,摩西分海时造成的沟壑几乎有两英里长、三英里宽,而且一直维持到了埃及军队追来为止,这是否说明施法的时间长短、位置距离都是可以控制的……·兴奋渐渐转成了亢奋,艾斯温柔地抚摸着权杖,看向它的目光仿佛看向一位情人。
《圣经》果然还是有用处的,这柄权杖的力量更是堪比神器级别的法杖,这个世界果然是他的福地·他站起身来,却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在方才那场拉锯战中遭了殃,正艰难地挂在身上。
箱子里的财宝也都化为齑粉,只剩下几颗珍珠还在闪着光··想想让娜可能会喜欢这种饰品,艾斯便随手将箱子扔进了空间裂缝中·但是衣服总是个问题,魔法虽然可以遮掩,但是穿着非人工制作的衣物总觉得像是赤身裸|体……·他忽然想起刚才好像有一艘船掉进了禁咒造成的空隙里,那一闪而过的旗帜似乎还是艘海盗船……在这片海域上航行,一定带了足够的补给,也许能找到一身新的衣服来穿穿。
愉快地打了个响指,艾斯裹着破碎的外衣,落进了茫茫的大海中··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圣诞特别小剧场】基督山伯爵·【一】假如基督山伯爵的故事照旧从一八一五年开始·法利亚神甫:看到这张纸上说的了没有,宝藏就藏在基督山岛上……·爱德蒙:基督山岛·法利亚神甫:没错,唐泰斯,我亲爱的朋友,这个宝藏是属于你的……·爱德蒙:……现在我相信你是疯了,亲爱的法利亚,你难道不知道那座岛屿在一四八二年之前就遭遇地震夷为平地了吗·法利亚神甫:……【吐血,卒】·【二】假如基督山伯爵的故事发生在一四八一年的冬天·爱德蒙·唐泰斯现在心情很亢奋。
他好不容易逃出了监狱,混到了一艘走私船上,马上就要接近了魂牵梦萦的基督山岛·不用多久,他就会拿到宝藏、成为水手辛巴德、出任基督山伯爵、迎娶梅塞苔丝、走上人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他开心地站在甲板上,几乎忍不住哼起了歌儿,等着看到那座熟悉的岛屿出现··熟悉的……岛屿……·……出现……∑( 口 ·……(╯‵□′)╯︵┴─┴卧|槽说好的基督山呢山去哪儿了传说中的洞窟呢卧|槽·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第八十二章· ··作为一名曾经的水系魔导师、被看作千年内必将成为水之女神麾下从神的“水之荣耀”,艾斯对水系魔法的使用是堪称出神入化的。
哪怕如今已经换了一具光系天赋绝佳的身体,从前的那种对水和亲和性和掌控力却还在·进入过“圣子”的境界、又有了摩西之杖增幅之后,他的精神力已经大幅度地提升了,又在海中这样水元素充沛的地方,使用起水系魔法来简直得心应手。
甚至那些魔导师使用他系魔法不可超过初阶的限制,也因为他对水元素的熟稔而化为烟云··落入水中的那一瞬间,高阶魔法“水龙术”便吟唱出来·咒语中的言灵成功牵动到法则的力量,一条水龙咆哮一声,刹那间将艾斯包裹在腰|腹中。
不过片刻功夫,这一条水龙便犹如游走在海中的暗流,借着海水的流向而灵活地向着沉船游去··艾斯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与水元素密不可分的感觉了,不由得十分怀念。
魔禁海那种没有任何魔法元素的地方除外,只要是湖泊海洋,就是水系魔法师的天堂·水元素伤害不了他,反而轻柔地分解出空气供他呼吸·水龙停在了沉船的上方,艾斯落上倒落的桅杆,精神力向下扫去。
这是艘不大的船,上面一共有二十三人,无一例外地因从高空坠落而死亡·桅杆上残破的旗帜证明了他们的身份,是一队在意大利与法国之间公然打劫的海盗·不过精神力偶然扫过一处时,艾斯发现了不对,眉头渐渐皱起——在那些摔得不成|人形的尸首里,赫然有一具尸体穿着教士的黑衣……·基督山岛属于那不勒斯管辖的范畴,距离意大利很近。
看着船只航行的方向,显然也是从意大利驶来的·教士的身份也就并不难猜了……可是一名教士,他和海盗混在一起做什么·摩西之杖十分好用,不但用起光系魔法来增幅巨大、铭刻着固有禁咒,古埃及人经过提炼的纯金传导起魔力来也作用极佳。
艾斯挥起了新到手的法杖,水元素在海底聚成了人形,十分灵活地没入塌陷的船板之中,开始搜检石梯·从那一堆破碎的尸体中,水元素|人很快寻找出一封拆开的信,便把信交到了艾斯手中。
因为接触了海水,羊皮纸上的墨迹已经氤氲了·不过有荷鲁斯之眼在,一切都不是问题·艾斯很容易地回溯了它之前的模样,读取了上面的内容··而那内容……无疑是有些让人出乎意料的。
艾斯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大概是认为这次行动不可能失败,写信的人没有掩饰那一笔漂亮的花体字,更是在信的末尾留下了姓名·乔瓦尼·巴蒂斯塔·西博,如今在教廷中炙手可热的一位枢机主教,教皇所重要警惕的对象之一,更是与波旁红衣主教、拉巴吕红衣主教相勾结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还很有可能是克洛德暗中埋下的伏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就是克洛德为自己登上教皇宝座而准备的踏脚石··这样一位人物会在此时派人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偶然的。
他的目的与艾斯相同,刚好是为了这柄摩西之杖·信虽然写得简短,但是前因后果并不难猜测·拉巴吕红衣主教被路易十一关押了十一年,早已失去了自己在教区的大部分威信和权力。
为了能在有限的生命里获得更多权力,他选择了与波旁红衣主教合作,以摩西之杖的下落来向西博枢机主教投诚··埋着摩西之杖的地点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是由亲信一手办成的。
而当亲信将藏有线索的挂毯交到拉巴吕红衣主教手中后,为了事情的保密性、也为了自己不会在哪天做梦时说出来,拉巴吕并没有查看线索,而是直接将挂毯交到了挚友阿郎吉尔的手中。
谁知路易十一知道他们两人过从甚密,干脆把阿郎吉尔也关押起来·他不知道这面挂毯究竟被藏在了哪里,只好试图从阿郎吉尔口中得到答案··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件礼物根本就不在阿郎吉尔的手中,而是被他转送给了别人。
他笃信的是挚友对自己的深厚友谊,却没有料到这一次两人没能心有灵犀·他认定了线索在阿郎吉尔手中,是不可能再产生其他怀疑的,西博枢机主教会知道线索,要么是因为阿郎吉尔打听基督山岛的时候被人注意到了,要么就是克洛德……·前者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从凡尔登到罗马,明显有着一段不短的距离,想要在几天之内做出反应并不容易……而如果是后者的话,克洛德又是怎么知道线索的呢·只有可能是他在红衣主教行动之前就意识到了失败的可能性,悄悄地从另一种渠道打听当年发生的事情。
以他的能力不难发觉拉巴吕最后送给阿郎吉尔的礼物,再追查那件礼物的下落……不,无需追寻下落,只要追溯一下它的来源,知道它是怎么落到拉巴吕手中的,再排除一下那段时间忽然死掉的人,线索就很容易被甄别出来了。
克洛德借着王太子查理的势而悄悄离开法国、前往意大利,为的大概也正是这件事··这么算一算,时间就完全对得上了……艾斯轻笑起来,原本因为追求力量而淡去的占有欲和征服欲重新浓烈起来。
克洛德……·想了想,艾斯将因为禁咒的作用而被判定为“敌人”压制在海底的尸体托上了海面,那些摔碎的船板也漂浮了起来·在教士身上唯一完好的那块皮肤上,他还不忘记用魔法恶趣味地刻上了一行拉丁文:凡与圣子为敌者,皆受天父怒火·写完以后,他从箱子里找出几件还算完好的衣服,凑合着穿在了身上。
而后精神力重新感应之前的定位,魔力波动起来,人影瞬间消失不见··-·西博枢机主教要用多长时间才会发现那具尸体还未可知,不过目前的局势明显是有利于艾斯这边的。
摩西之杖也十分好用,配合上精准的定位,这次瞬移的偏差居然被控制在了数米之内·艾斯心情很好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先去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然后|进行冥想。
等到精神力和魔力全部补足,他才换上了一身贵族服饰,施施然地走出了门··阿郎吉尔正在焦急的等待中·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再有一天时间,“奥尔良公爵”的车驾就要启程了。
他虽然因为催眠非常信任这位“上帝的使者”,却也禁不住开始担忧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正在焦急的时候,听差传来了好消息·听说艾斯正在祈祷室中的时候,阿郎吉尔顾不得继续吃自己的早饭,连忙赶向了祈祷室。
刚一踏入那间装饰朴实的斗室,他便发觉了气氛的不同——祈祷室里好像忽然间多出了一股神圣至洁的气息,而这种气息……正来自于负手站在那里的艾斯·察觉到阿郎吉尔的进入,艾斯回过头来,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阿郎吉尔敏锐地发现,艾斯之前带来的那名埃及使徒已经不见了·他没有询问这个问题,而是猜测地问道:“您获得了摩西之杖吗,冕下”·“上帝给予我荣耀。”
艾斯露出了微笑,手臂舒展开来,光芒在手中跃动,顷刻间便出现了一柄黄金权杖·那充满异域风情的蛇形雕塑像是一条真正的蛇一样,信子半吐,露出了威胁的模样。
圣物上那种神圣的气息做不了假,阿郎吉尔仔细地看了两眼,很快便确认了这是真正的摩西之杖·但是他随即也提出了疑问:“摩西在遇到上帝的使者时,正在旷野之中牧羊,按理说,这应该是一柄牧羊人使用的手杖……”·“但是,这才是摩西之杖的真正模样。”
艾斯注视着权杖,忽然松手把它扔到了地上·权杖立即化为了一条黄金蛇,宛如活物一般地在地上游动着·阿郎吉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到那条蛇沿着艾斯的小|腿游了上去,又被他捏住了尾巴。
一瞬间,蛇又变成了权杖,阴冷地盯着阿郎吉尔··这的的确确是《圣经》中描述的神通,阿郎吉尔看得目眩神迷,所有不确定和担忧都变成了毫无保留的信赖:“但是,冕下,您要如何解释《圣经》中的描写呢”·“《圣经》里有明确提出摩西用的是什么手杖吗”艾斯反问了一句,“在法老面前,亚伦和摩西与埃及的术士斗法,他们分别丢下了自己的手杖,而摩西之杖变成的蛇吞掉了埃及术士的手杖变成的蛇。
假如谁不相信这是摩西之杖,就让他再去找一个埃及术士来斗法好了·”·这明显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阿郎吉尔不禁笑了起来·这是个连上帝的威能都在被人怀疑的时代,摩西之杖的存在都已经被人不抱期望了,更何况在千年前就已经消弭了踪迹的埃及术士呢·不过,介于大多数人心里的印象,伪装还是要稍微伪装一下的。
艾斯敲了敲手杖,蛇杖的表面立即覆盖了一层灰暗的树皮,看上去就像一根普通的枯枝·端详了一下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异样,艾斯便把摩西之杖又收了起来··耶和华残留意识与王权的守护神梅丽赛格的神力争斗便宜了便宜了艾斯,大量的黄金化为齑粉涌|入艾斯的身体,借着梅丽赛格的神力而极大地强化了他的体质,与“圣父”同源的“圣子”气息又让耶和华的意识接纳了艾斯,这柄权杖已经完完全全地归艾斯所有,可以随意地隐于身体之中。
而阿郎吉尔目睹了这一幕,对艾斯不禁更加恭敬·艾斯所展露出的神迹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更不可能是什么巫术·除了最近神的存在梅塔特隆,又有谁能够做到这一点·事情已经办成,艾斯就没有必要再在凡尔登逗留了。
那些贵族试探性的拜访都被阿郎吉尔一一回绝,他也没有必要和这些乡下小贵族虚与委蛇·别人可能会猜测奥尔良公爵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都做了些什么,但是很快,艾斯就不需要注意这些猜测了。
假如事先知道这世上还有摩西之杖这样近乎神器的魔导器,艾斯还会不会去心血来|潮地扮演圣人复活还是两说·但是如果没有这段时间的积累,没有在绞刑架上的顿悟、图坦卡蒙坟墓中的更进一步,会不会在摩西之杖的两种力量的争斗中灰飞烟灭,可又是两说了。
事情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种局面,除了命运,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解释了……·而命运,又是怎么安排他和克洛德的呢艾斯摸了摸下巴,神色玩味。
在克洛德那间实验室里风流的时候,墙壁上似乎就有那么几个希腊字母,意思刚好也是“命运”……不知道克洛德是不是已经提前预料到了什么,是预料到了艾斯会把他酱酱又酿酿,还是预料到了他会被艾斯酿酿又酱酱了呢……·马车仍然在辘辘地前进着,艾斯独自一人坐在里面,开始用荷鲁斯之眼的模拟空间来模拟掌握摩西之杖的力量。
等到马车回到巴黎、驶入王宫的时候,他已经基本确定了摩西之杖所能应用的大概范围——除了在《出埃及记》中的记载以外,摩西之杖上虽然没有再铭刻其它的固有禁咒,却能够借由它使用《圣经》上的所有言灵。
换句话说,《圣经》上耶和华所说的一切语言,以及他的信徒所造成的一切神迹,都是他所掌握的神职和法则所留下的痕迹·只要能够掌握这种言灵的规律,再创造出合适的光明系咒语并不困难。
当初选择《圣经》作为突破口,果然是正确的行为·艾斯心情很好地下了马车,从基督山岛上拿回来的珍珠早已装进了精美的盒子中,准备作为礼物送给王室的几位女性。
他回来的时机正巧,路易十一正和一家人坐在小客厅里,讨论着有关什么时候搬回昂布瑞兹堡的事情·路易十一的病痛已经被艾斯治好,现在正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年轻,迫不及待地想骑马回去绕着城堡跑一圈。
侍从通报完请艾斯进入的时候,一家四口只有王后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在·艾斯撞见了她心底的那一份伤痛,还将事情猜测得如此完整,哪怕知道了艾斯的“圣子”身份,她也怎么都没有办法拿出之前那种态度很自然地面对艾斯。
·路易十一倒是很亲热地让他过来坐下:“……我们正在说去昂布瑞兹堡住的事情,你要一起来住两天吗”·艾斯已经让人把礼物都送到了三位王室女性的房间里,闻言摇了摇头:“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大概要去罗马……”·话音未落,门外便传出了隐隐约约的动静,似乎有人正在和侍从焦急地交谈。
很快,门便被推开了,奥利维先生小跑而入,光亮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他急促地说道:“陛下,出了事情……波尔多发现了瘟疫,疫情正在逐步蔓延”·路易十一霍地站了起来。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 ·☆、第八十三章· ··无论是在哪个国度、哪个世界、哪片文明内,瘟疫的发生都是一种足以令人恐慌的事情·瘟疫是容易传染的、难以用普通手段治愈的、甚至会引起大量死亡的。
瘟疫的发生意味着生产力的削减、社会的动荡、经济的停滞,更意味着死神羽翼的阴影随时笼罩在头上··瘟疫是可怕的,也是无从防备的·不过因为玛瑞斯大陆上有疾病之神的存在,只要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瘟疫还是可以控制的。
瘟疫甚至被默认为诸神收取信仰的一个方式,偶尔的人员衰减对总体来说无伤根本,诸神也就经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有光明神热衷于时刻同其他神祇抢夺信仰,也只有光明教廷喜欢兼任治病的角色,常常去主动解决一些普通的传染病、甚至由魔法所引起的污染灾难。
而魔法师们因为有魔力的保护,鲜少会感染什么疾病,所以在艾斯的印象里,瘟疫似乎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然而在这片大陆上,情况却显然不一样·没有成熟的医疗技术、没有高超的魔法水平、甚至连瘟疫的法则都无人主管,这代表着一旦有什么大型的传染病发生,后果就会是不可节制的。
历史上所发生的几次瘟疫都是蔓延极广、破坏极大,甚至是数次登陆,造成的伤害无法统计,甚至出现过城市毁灭的状况··而这次在法国的波尔多、马赛,西班牙的巴塞罗那,希腊的雅典,埃及的亚历山大,意大利的威尼斯等多个地中海沿岸城市、港口城市登陆的瘟疫,恰恰就是在一个世纪以前卷起了恐怖狂潮的黑死病黑死病曾经在欧洲大陆上肆虐了四年的时间,卷走的生命不计其数,法国也因此而遭受过灭顶般的灾难。
之后每隔十年,这种瘟疫都会重新爆发,只是没有再像初登陆时那样凶狠肆虐,才让各个国家逐渐恢复了元气··波尔多在过去的几百年间都是英国的领土,后来|经过百年战争,英法两国拉锯结束,波尔多被重新收回。
作为一个河流沿岸的港口城市,它也许并没有马赛这样的城市富庶,却也拥有着不少的人口,更是有很多船只经常出入·也正是因为这些出入港口的商船,波尔多才爆发了令人始料未及的瘟疫。
这次瘟疫的源头正是曾经爆发过黑死病的西西里岛·几艘商船载着油橄榄从墨西拿城出发,驶向了附近的国家,交易完毕后再从当地购买新的货物,转而行驶到另一个国家。
这样简单又容易获利的方式已经被实施了许多年,一切看起来毫无异常,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意外··刚开始只是几名流莺出现了发烧的症状,可是谁也不会去在意这个。
但是紧接着她们就开始了呕吐和腹泻,虚弱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剧烈的疼痛和呕吐持续了几天之后,这些流莺便浑身黑紫地死在了痛苦之中··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瘟疫像是一片轻飘飘的薄纱,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城市的空气里。
无数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呼吸进带有病毒的气体,往往还在交谈的时候,其中一方便猝然倒下·波尔多的长官意识到事情不妙,连忙派人紧急将消息送往巴黎,并通知周围的城市警戒,自己封锁了城市的大门,开始对患病的人进行隔离。
然而马赛和其他爆发了瘟疫的城市可就不妙了,很少有人能像波尔多的长官那样明智、甚至还有人打开城门举家而逃……黑死病迅速地在各国蔓延开来,短短几天便收割了无数性命。
路易十一接到报告的时候,距离黑死病爆发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天了·黑死病的潜伏期是三到五天,从西西里商人登上港口直到瘟疫的发生,已经有无数人完成了在毫无所觉中相互传染的过程。
两座港口城市的人流量何其之大瘟疫一朝爆发,便席卷了小半个法国·而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被感染了、又有多少人混进了巴黎……·路易十一脸色凝重,而王室的三位女性也都意识到了这沉重的气氛。
王后考虑了一下,带着两个女儿先行离开了·安娜离开之前还神思不属地向艾斯看了一眼,目光中含有希冀·艾斯却还不知道瘟疫对于这个世界的严重性,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立刻请使者过来·”路易十一的脸色很难看,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相信瘟疫就这样袭击了法国·奥利维先生却迟疑地道:“可是他身上可能也携带着瘟疫……”·路易十一气笑了:“蠢货,假如他也感染了瘟疫,还能够连续五天地赶路到巴黎吗”·奥利维先生连忙叫屈:“陛下,这并不是我太谨慎,只是波尔多的使者在前往巴黎的路上遇到了马赛的使者,而马赛的使者感染了黑死病,波尔多的使者恐怕也……”·路易十一的脸色更难看了:“波尔多的使者是直接入城的”·奥利维先生点了点头。
路易十一怒吼道:“隔离隔离该死的上帝把那些和他说过话的人、包括他那批该死的马全部隔离”·奥利维先生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战战兢兢地跑出了门。
艾斯不禁微微皱眉,路易十一和奥利维先生如临大敌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无法理解……难不成在这个世界,瘟疫是一种无法遏制和治疗的东西吗·如果他把这句话问出口,路易十一会红着眼睛告诉他一个事实:瘟疫等同于死亡·路易十一正心神不宁地在客厅里走动着,不时焦躁地磕一下牙齿。
艾斯观察着他的神情,并没有贸贸然地提出自己的疑惑,而是问道:“您有办法解决瘟疫的问题吗”·“没有·”路易十一干脆利落地答道,“没有谁能解决瘟疫的问题——该死的上帝只能封锁,焚烧,封锁……”·他喃喃地重复着,忽然意识到了问他问题的人是谁,立即目光如电地扫了过去:“您有办法能够解决吗”·办法艾斯的脸色古怪起来。
光元素实质上是一种很霸道的元素,虽然没有火元素表现得那么热烈,但是驱逐起异己分子来简直是不遗余力·玛瑞斯大陆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双系的魔法师,可是没有哪位魔法师能做到同时在身体里存储光系和其他任何一个系的魔法元素。
光系魔法元素也据此被称作治疗效果最好也是最广泛的魔法元素……·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瘟疫是什么样的,但是总不可能像玛瑞斯大陆上那样可能有神祇在背后操纵着……以他之前行医的经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疾病都可以用简单的圣光术进行治疗,而对光系元素亲和力极佳的艾斯几乎用不着念什么咒语,一个念头就可以凝聚出一团光球。
不过没有见过病人,他也不好妄下定论,便道:“我需要见一下病人·”·路易十一见过他的医疗手段,也十分信任这种超乎了常理的力量·但是出于谨慎的态度,必要的防护还是要做的。
他摇铃叫来一名男仆,让他去找两身“瘟疫医生”的鸟嘴装来·男仆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谁会无缘无故地储备这种东西他委婉地建议道:“陛下,也许可以用盔甲来代替……”·路易十一骂了他一句,就要把他赶出去,而这时奥利维先生又匆匆跑了进来,满头大汗、神色惊恐:“陛,陛下他发病了”·不用问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路易十一狠狠地瞪了男仆一眼,吼道:“那你就赶快找一身盔甲来”而后又对奥利维先生吼道:“隔离了吗”·奥利维先生看起来都快哭了:“已经把房间门锁上了,下令谁也不准进去……我让人去请了雅克医生,也许他会有办法……陛下,接下来怎么办”·路易十一踹了他一脚,这种时候他的脾气变得格外暴躁:“带路”·奥利维先生瞠目结舌,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抱着大|腿劝谏他不要冒险。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挪到屋里的另一个人身上,艾斯轻咳一声,手掌有意无意地从前额抚过,浓密的黑发从指间穿过··受到威胁的奥利维先生哭丧着脸同意了国王的要求:“……是,陛下。”
按道理说,黑死病的潜伏期不会那么短的,但是波尔多的使者连续赶了几天路、到达巴黎后又忽然之间松懈,便开始了发烧,紧接着就出现了黑死病的症状·奥利维先生去得还算及时,把他的房门紧紧锁住,还命令所有和他交谈过的人都待在一个房间里不准出去。
只是后一项命令没有多少人听,一听到这里居然有人得了黑死病,所有人都一窝蜂地逃跑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巴黎了··路易十一向来是个杀伐果断的人。
得知了使者目前的位置后,他甚至走在了奥利维先生的前面·奥利维先生顺势后退了一步,悄悄地问道:“殿下,为什么您会……”·艾斯瞥了他一眼,不答反问:“听说这种瘟疫是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奥利维先生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艾斯继续问道:“那么,你和波尔多的使者也近距离地交谈过了”·奥利维先生霍然变色:“殿下……”·艾斯手里凝聚出一团光芒,随手拍在了奥利维先生的脑门上。
猝不及防之下,奥利维惊呼了一声,脑袋朝后地摔了下去··艾斯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道:“预防治疗·”·奥利维先生摔得晕头转向,爬起来摸|到假发重新戴上,丝毫不敢有怨言地继续跟在后面。
那团光芒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奥利维先生确信自己的的确确地是看到了光……难道这就是主的赐福吗·使者被临时安置在靠近王宫入口的一个小房间里,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房间刚好是安娜公主下令拨给艾斯那十三个使徒的祈祷室。
听说了黑死病消息的人都逃跑了,只有那十二个使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祈祷室门外指指点点,不明白把房间锁起来是什么意思··看到艾斯的身影之后,他们很有默契地从中间分开,在门边站成两列,纷纷躬身:“冕下。”
路易十一停住脚步,看了他们几眼,又回过头来:“他们也拥有像你一样的能力吗”·艾斯摇了摇头,抬起手臂,金色的光芒从臂间闪过,黄金权杖被握在了手中:“治愈疾病是我的使命,不是他们的。”
他并不打算在这个世界教会谁去使用魔法,因为这是个低魔的世界,诞生魔法体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没有神祇去传播信仰和力量·假如魔法掌握在了少数人的手中、而那少数人之中偏偏又出现了野心家,就会成为一场不下于瘟疫的灾难。
祭祀也深深地明白这一点,所以哪怕在流浪者中发现了合适的人选,他也从没有把自己使用力量的方法交给别人过,甚至连占卜都没有指导过别人·这不是一个适合宣诸力量的存在,艾斯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可是像他这样的人也只能有一个罢了。
再多一个出来,对这片大陆而言绝不会是什么幸运的事··他走到门前,权杖在锁上轻轻一磕,门便自动地滑开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飘了出来,波尔多的使者神情憔悴地倒在了一堆呕吐物中,满脸憔悴、闭着眼睛生死不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言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艾斯踏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稍微清理了一下地面和空气,便在病人身边半蹲下来·他把手放在病人的额头上,探进了自己的魔力和精神力,仔细感知着对方体内的一切变化。
因为和元素无关,他无法察觉到那种病毒的真正模样,却可以感觉到它正在病人体内大肆破坏·不过在圣光术没入病人体内之后,后者的情况明显得到了好转·只是好转的程度实在有限,病毒稍稍退却了一会儿,便又再次卷土从来。
病人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呕吐,却只吐出了一些酸水,痛苦再次降临在他的头上··简单的圣光术恐怕不行……要想驱逐病毒,还要使用更猛烈的手段。
艾斯若有所思,摩西之杖指向病人,“光之赐福”的咒语随之念出··-·艾斯进去没有多久,便打开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花瓶,看起来很沉重的样子。
路易十一心里焦急万分,忍不住向里面看去:“怎么样了”·艾斯点点头,简短地道:“可以让人进去收拾了·”他伸手把花瓶递给了左手边的使徒,说道:“一人一口,传下去,要让王宫里的每个人都喝到。”
·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左手边的使徒郑重地接过瓶子,却惊讶地发现它根本没什么重量,里面却传出了明显的水声·他尝试着伸手倒了一点,金色的液体在掌中凝聚成团,像黄金一样地熠熠生辉。
奥利维先生已经跑去叫人了,却无功而返,只好让艾斯的使徒帮忙把人搬出来,带到客房里去·看到这幅情形,路易十一不难猜出事情的结果,脸上便出现了放松的神情。
他不知道那瓶中的液体究竟是什么,但也猜得出是好东西·心情放松之下,便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您不打算让我也尝一口吗,奥尔良伙计”·艾斯的神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言简意赅地道:“两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二百个纯金的容器,四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你所能召集道的所有人马,六个小时之内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带着瓶子向你所能联络到的任何国家出发,然后我会前往教廷,通知教皇让所有的神职人员配合我的行动”· ·☆、第八十四章· ··事情要比艾斯想象中的更加严重,不过也并不是很难解决。
这种名为黑死病的病毒虽然十分顽强,却不是光系魔法的对手,简简单单的初阶魔法“光之赐福”就能够加以解决·假如艾斯手中有光明教廷为瘟疫而专门研发出的禁咒,恐怕这些被人们看作死神羽翼的黑死病等不到全面爆发就能够得以解决。
唯一令他头痛并感到紧迫的是这个世界的环境·的确,任何一个光明教廷的牧师都能轻轻松松地用光之赐福治愈数千人,但是在这个不存在神异力量、医疗条件落后、卫生条件脏乱差的大陆上,潜伏期短、发作迅速又没有有效预防措施的黑死病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驱逐完病毒以后,艾斯“轻柔”地弄醒了昏迷着的使者,向他询问了几个问题·使者在来之前应该也被当地的长官交代过,路上又遇到了半途发病死亡的马赛使者,对艾斯的问题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发现病毒爆发、并查到源头是几艘来自墨西拿的商船以后,波尔多的长官当机立断地扣留了他们的水手,盘问出了同一批次出发的商船主要到达的港口·其实就算不盘问,所有人也都对结果心知肚明。
商人永远都是追逐着利益奔跑的类群,哪里有生意做,商船就会开向哪里·只要是西西里岛上的货物能卖得出去的地区,恐怕他们都会去一个遍·换句话说,现在的航海技术比以前大大提高,带着病毒的商船很可能已经到达了欧洲的各个港口。
或许只有一部分船只中了招,但是谁也无法保证病毒的传播速度··而传播病毒的罪魁祸首,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船上的水手·黑死病曾经在百年前爆发过,当时的源头之一就是墨西拿。
如果有什么老鼠啃噬了病人的遗体,很可能就会携带上那种病毒,再机缘巧合下地混进了商船之中,跟随船只来到波尔多,想传播病毒就很容易了·而老鼠的繁衍力向来十分出众,谁能保证携带了病毒的老鼠只是一只,而不是一窝呢·从某种角度上说,疫病的爆发对艾斯是有好处的。
他是现在唯一有办法遏制病毒、甚至让病人康复的人,就算是坐地起价、提出各种荒唐离谱的要求,恐怕那些生命受到威胁的枢机主教、国王、贵族也会迫不及待地答应·而瘟疫更是收敛信仰的好时机,不谈玛瑞斯大陆上的神祇,在《圣经》里耶和华就曾经凭借瘟疫让埃及陷入一片哀鸿、同时向希伯来人展示了自己的威能。
虽然在百年前的那次黑死病狂潮里,因为虔诚信仰的上帝没能回应忠实信徒们的请求,天主教的权威有所没落,但是借着这次机会,假如艾斯能展现出超乎人们想象的能力,以“梅塔特隆”的名义被人们狂热敬奉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能得到狂热的信仰,对艾斯的封神计划当然大有裨益·神火的强弱取决于信仰的纯粹程度,并且不受时空的阻碍·也就是说,哪怕艾斯回到了玛瑞斯大陆,这个世界的信仰仍然会通过神火的联系源源不断地提供给他……·这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而且看上去毫无风险。
要说艾斯不对此动心,一定是假话·然而他却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没有继续权衡利益的得失,而是从另一个角度开始了冷静的思考··诚然这个念头十分诱人,但艾斯可不打算去做这种打着正义的旗号履行邪恶的事。
曾经立志要成为一名水系神祇的艾斯立场可是十分明确的·况且作为一名合格的贵族,他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如何遵守秩序,然后才能学会如何在秩序的约束下左右逢源。
假如这是一场战争,而瘟疫是左右战争的一个重要因素,艾斯不介意在这场战争里获取自己能够拿到的所有利益·但是很可惜,这并不是什么人为发起的争斗·真要说的话,就只能说是一场生与死的拉锯战。
人民的大量死亡,得益者不会是死神;人民改换信仰,得益者也不会是早已消散在天地中的耶和华或其他神祇··艾斯的态度很简单·他有能力去救这些被瘟疫困扰的人,而且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
这是他力所能及的范畴,无论怎样做都只会得到收获而没有失去,那么他又为什么不去做·哪怕这样得到的利益会少一些,也总比点燃神火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被判定为深渊阵营的神要好。
一个拥有光明力量的神祇、却意外地拥有邪恶的内心,恐怕用不了几百年时间,他就会因为神格崩溃而消散了··两个小时之内要想准备二百件金器谈何容易然而路易十一敏锐地从中嗅到了某种气息,果断地下令从民间征集足够的器皿。
倒霉的御前弓箭手们先是互相搜索了一番对方的财产,又挨家挨户地去敲贵族们和商人们的门,总算赶在两个小时之内搜罗了两百个可以盛东西的器皿,虽然有一些实在小得过分,有一些还掺杂着大量杂质。
之所以要求使用金器,艾斯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他只有一个人,摩西之杖里又没有合适的咒语,显然无法独自一人在短时间内快速解决问题,那么找一个相对便捷些的办法就显得很重要了。
金子究竟是不是被阳光转化的,艾斯并不知道,但是用这种材质的东西去存储光系魔力,无疑是十分优秀的··魔法元素不是能单一存在的,而是相辅相成的·每一系的元素都有和其他系相互配合的咒语,光系自然也不例外。
艾斯是水系魔导师,对光系魔法知道的不多,却恰恰知道那么一个和水系配合施展的高阶光魔法,名为“光之孕育”·这个魔法效用也很奇特,施展出后会以魔力为核心形成一枚“种子”,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但不会消失,反而会吸引大量的光系魔力补充自身,如同胎儿的孕育一般。
·而将这枚吸引了大量魔力的种子放入水中后,原本并不溶于水的光元素就会与水亲密地结合在一起·光之孕育本身不能被魔法师再度吸收,溶于水后所释放的大量光系元素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被汲取,所以在玛瑞斯大陆上常有牧师把“光之孕育”的种子放在水钵当中,给新生儿实施洗礼。
在波尔多的使者身上做的实验证实了艾斯的猜想,光元素是能够抑制黑死病的,能否驱除只在元素的多少·这些金器里所储存的种子只要投入当地的水井,就可以保证黑死病不会进一步地蔓延,起码能够拖延一部分的时间。
而在拖延时间的同时,艾斯会亲自奔走爆发瘟疫的各地,将症状严重的人集中起来,再次进行治愈··这样做所能减少的损失是最大的,也是最为保险的做法·但是艾斯需要足够的配合,国家和当地官员的配合,以及罗马教廷的足够配合。
没有谁会拒绝这样的举动,因为谁都清楚驱赶瘟疫只会带来好处·所以在使者们出发之后,艾斯要前往教廷面见教皇,直截了当地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他··残存在摩西之杖里的神力经过一番争斗后已经完全消散,这柄堪称神器的法杖已经完全归艾斯所有。
它使用起来也十分顺手,对魔力的增幅十分强悍·不到两个小时,艾斯就把搜罗来的金器一一填满,同时魔力也消耗一空·接下来还要进行远距离的瞬移,他展开领域动用法则填充了大量光系魔力,冥想为自己做出了补充。
正在冥想的时候,艾斯房间的门却忽然被人敲响了·精神力一放即收,看到是让娜站在门外后,艾斯心念一动,终止了冥想,起身打开了门··让娜穿着颇为家常的衣服,脸颊红|润、头发凌|乱,显然是偷偷跑出来的。
她仰头看着艾斯,关心地道:“我……我听说外面爆发了黑死病……”·艾斯微微挑眉,侧身让她进来:“谁告诉你的”·让娜羞涩地道:“是……是康丝拿来了一个瓶子,让我喝里面的东西……但是喝了以后,感觉很难受。”
她眼睛湿湿的,看起来就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头很痛……所以就来找您了·”·艾斯:“……”难道康丝把他分散下去给普通人喝的光之孕育给让娜喝了对平常人来说,当然是喝得越多越有好处;可是对魔力莫名其妙地全部淤积在精神海里的让娜来说,喝得越多她就死得越快·他知道康丝一定是出于好意,但是这种事情也太……艾斯将手放在了让娜的额头上,将精神力缓缓探入。
果不其然地,那些“光之孕育”所包含的元素正渐渐汇集起来,向着精神海淤塞过去·让娜的精神海本来就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了,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要被撑成傻|子·让娜看起来已经快哭了,艾斯只能安抚道:“好姑娘,你做的对。”
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让娜先回到了奇迹宫廷·这间房子他已经几十天没有回来过了,不过黑话王国的成员们似乎打算把它当作一个“圣迹”来|经营,打扫得颇为精心。
因为精神力被压缩得几乎无法思考,让娜甚至没有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换了个地方,只是好奇地向旁边多看了几眼··艾斯带着她径直去了隔壁帕迪阿蒙的家,帕迪阿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正端坐在桌子旁。
看到他们到来,还笑着招呼他们坐下··艾斯却又皱起了眉·他仔细地打量了帕迪阿蒙一番,伸手给他度去了一点魔力:“帕迪阿蒙……”·祭祀安详地微笑着:“这是命运的安排,我的时间到了。”
感觉到那股魔力完全没有办法停留在祭祀体内,艾斯也收回了手:“……我以为至少还有一年时间……”·“命运的安排,谁又能够阻止呢”祭祀自言自语一般地道,“或许你能。
还记得那个护身符吗我曾经以为它能够成为你生命的转机,可是在你到来之后,转机就不复存在了,因为导致转机的源头已经在命运的主使下消失了。”
艾斯眉头紧皱:“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的,帕迪阿蒙·”·“我明白,所以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坐在了这里·”帕迪阿蒙脸上依旧带着安详的微笑,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面对死亡,“好女孩,小公主,现在请你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
等到你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痛苦就都不存在了·”·作为对灵魂有着足够了解的埃及祭祀,帕迪阿蒙果然有办法应对让娜的窘境·他小心翼翼地剥离了让娜的天赋结晶,将它交到了艾斯手中。
这一团如同黄金的结晶刚刚落入艾斯的手心,隐匿在他右臂上的摩西之杖便探出头来,化作蛇头吞噬了那团光芒·紧接着一股暖流便开始在艾斯体内涌动,魔力生出漩涡,原本便已凝实到极点的魔力进一步地开始突破。
法圣的壁障仿佛变得更薄,只差一点点就能踏入这个让许多魔法师梦寐以求的世界·然而艾斯却感觉得到,突破法圣的契机现在还没有来到……·帕迪阿蒙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们离开。
看到摩西之杖之后,他好像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决定独自一人面对死亡了··艾斯抱着沉睡的让娜回到王宫·之前损失的魔力已经被尽数补全,而路易十一召集的使者正在王宫里等待。
很快,他就可以去面见西克斯图斯四世了·  · ·☆、第八十五章· ··一四八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的夜晚,注定是一个无人安眠的黑夜·从王宫里逃出来的仆役四处散发着黑死病的恐慌,忽然紧闭的城门、街上增加的巡逻卫兵更是令这种恐慌加剧。
整整一夜,马蹄的震动都未曾从街道上停歇,不时地还能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卫兵们蛮横地提剑而入,搜罗着他们所能搜刮到的所有黄金··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马蹄声过后,便是车轮的声音。
一辆又一辆带着贵族家徽的马车驶向了王宫,又在一段时间后重新驶了回来·再接着又是马蹄的声音,至少超过了四百人的骑兵从城中呼啸而过,城门洞|开了片刻,又在他们出城后再次关闭。
有人想要趁机混在里面逃出去,却被就地格杀·人们看得清楚,火把映照下的士兵们脸上或许有着慌乱,却决没有面对瘟疫时所会出现的灭顶恐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最近一直逗留在巴黎城的温尔里克敏锐地嗅到了不寻常的信息。
因为他迷恋上了一名酒娘,来到巴黎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间酒馆里·酒馆又一向是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地方,消息的流通自然也十分迅速·几乎是在艾斯治疗波尔多来使的同时,他就已经听到了瘟疫的消息,差点被吓得六神无主,连忙收拾东西逃命。
可是他毕竟太胖了,又有许多行李,好不容易赶到了城门前,大门却已经关闭了,只好又打道回府··他脑子转得快,倒是有心找隐修士甚至艾斯求助,顺便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没等他再次出门,城卫军们便雄赳赳地出现了,中气十足地喝令大家不准出门,现在开始实施宵禁。
看起来情况的确是十分严重,温尔里克也只好暂时先避一避了··冷静下来以后,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按照现在这种架势,说是没发生点事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携带了黑死病的病人,也的确很有可能进了城。
上帝特地派“梅塔特隆冕下”降临,还拥有超凡的医治能力,当然不会是无的放矢的··这么说的话,疫病是的确有可能发生了的,可也是完全不需要担忧的,因为上帝他老人家早已预料到了一切,伸出了那只挽救生命的手。
况且他又是一名虔诚的信徒,更是梅塔特隆冕下忠诚的仆人,于情于理,都应该是最不应该在瘟疫中丧生的那种人嘛··这么一想,温尔里克就觉得自己得到了安慰。
透过窗子看到一队人马出城之后,他甚至还有胆量打开酒馆的门,对着附近站岗的一名士兵招了招手:“赞美上帝……伙计,巴黎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士兵回答道:“我们也不清楚。
不过,是和瘟疫有关的就对了·”·温尔里克惊讶地道:“那么说,真的发生瘟疫了”·士兵不耐烦地道:“不要多嘴,你们会没事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带着高高在上的嘴脸,就好像别人可能会得瘟疫,自己却绝对不会得一样·温尔里克受到了训斥,反而开心起来·这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最起码已经有一部分人得到了预防瘟疫的办法,而这办法是谁的手笔自然不言而喻。
作为上帝的使者,温尔里克实在是有理由相信艾斯能够解决这一切··于是他十分高兴地回去睡觉了,甚至在睡前还哄骗着惶惶不安的酒娘和自己进行了一次“生命最后时刻的狂欢”,心满意足地等着天亮。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温尔里克这样了解那么多内幕的,他们有很多人见过绞刑架上降临的圣迹,甚至知道那位“天使”名叫梅塔特隆,曾经引导着希伯来人走出荒野……·可是这个新闻并没能传播多久,就因为主角的消失和更加能引起别人兴趣的消息而渐渐销声匿迹了。
红衣主教的封锁策略还是有一定效果的,至少有许多笃信宗教的人因为没有亲眼看到过那个场面、《圣经》里又没有有关梅塔特隆的记述、再加上教廷官方出面否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从始至终都不觉得这个消息是真的。
更何况,被吊上绞刑架的是个埃及人,埃及人自古以来就是异教徒、甚至是上帝的敌人,掌握着可怕的巫术,谁知道这不是用巫术进行的一次欺骗呢·路易十一当机立断地命令封锁城门、实施宵禁的策略是正确的。
在瘟疫的确能够解决的前提下,这种时候最害怕的反而是人民的暴动·只有控制军队、做出一切都胜券在握的架势,才能变相地去安抚人心··而他也没有让市民们等待太久。
四百多个携带器皿的骑士们出城以后,城卫军便接到了通知,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让市民们准备好杯子、碗、但是禁止携带容量超过一升的工具,陆续去王宫前面排队领取能够预防瘟疫、驱除病毒的药物,并在发现有人发作黑死病的时候及时通知城卫军,仁慈的国王陛下会为他们解决这一切的。
假如不相信国王竟然拥有这样的能力,还有神圣的上帝所派来的高贵的使者、圣子艾斯可以作为担保·圣子艾斯在死后的第四天复活,天生拥有着能够治愈万物的能力。
他是上帝派来拯救人民的使者·谁敢怀疑这一点的话,就让他去和瘟疫作伴吧·城卫军表现得越是傲慢,市民们惊惶的心就越容易被安抚·巴黎城里未曾煽起的骚乱就这么悄然平息了。
而状况最令人担忧的贫民窟,因为三位黑话王国的首领的有序调度,没有在这时候捅出什么篓子来··假如有神祇从这个世界路过,便会发现,欧洲大陆的版图上迅速笼罩起一片黑色的荫翳,然而在以法国巴黎为中心的地方却渐渐辐射开了一片金色的光芒,陆续有城市被这光芒所点亮。
生命与死亡的对抗,就此开始了··-·“我说,这一次的瞬移,终点将会落在罗马城的梵蒂冈宫|内·”·解决了暂时的问题,艾斯举起了摩西之杖。
黄金的表面现在已经被一层枯暗的灰所笼罩,现在的它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普通的树枝一样·这样的形象无疑更符合普通人心中的认知,也更适合艾斯去实行下一步的步骤。
不但是摩西之杖,他身上的衣袍上也都被荷鲁斯之眼的幻象所笼罩,华丽的外套变成了麻质的衣衫,用最顶级的皮革所制作的款式美观的靴子,看上去也十分普通,好像蒙了一层灰一样。
黑色的长发被金色的发带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了优美的额头和深邃的双眼·紧抿的双|唇并不让人感到严肃,反而因唇角天生挑起的浅浅弧度而显得十分悲悯··这幅形象他还要维持很久,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一年,直到他在万众瞩目之下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皇,才有可能考虑卸下。
这幅形象不是用来欺骗教廷的,而是用来面对民众的·黑死病带来的恐慌,用这幅形象去解决受到的阻力会是最小的·而在黑死病结束以后,他有足够的时间让人们意识到,他会成为所有人心中唯一认可的那个教皇,而不是让人们自己的认知去约束他。
短短的时间内,艾斯对法则的领悟有了更大的提升·这一次的定位上,他不仅仅是感觉到了法则所带来的“结果”,还感受到了它的“起源”。
冥冥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弦”被言灵拨动,而它所造成的“余波”,便成就了艾斯想要的结果··双脚重新落在了地面上,艾斯若有所思地闭上眼睛,感觉着“法则”本身。
他走的是先“理解”,再“蚕食”的路子,而这正是经过了玛瑞斯大陆上众多神祇所验证的最安全的路子·“存在”的法则如同挂在枝头的诱人果实,因无人看管又格外丰硕而十分惹人垂涎。
可是艾斯却清楚,假如贸然地去将果子吞下,结果很可能不是他彻底地掌控法则,而是被法则完全地吞噬··吞下可以日后再慢慢考虑,可是观察果子的颜色和外形、嗅到它的香气、触摸|到它的质感和温度,对研究它也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艾斯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地记录下自己对那道波动的理解,才又将注意力投放在了外界··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有人发现了出现在梵蒂冈宫|内的不速之客·侍卫纷纷拔|出剑来对准了这个陌生人,警惕地喊道:“谁”·“上帝的使者。”
艾斯用拉丁语流利地回答·他在地上顿了顿伪装后加长了的法杖,声音通过魔法扩散出去:“弗朗西斯科,我的朋友,上帝绵延祂的恩泽拯救大地,而你就是用这样的礼仪来迎接他的使者的吗”·他的精神力扩散到整座宫殿中,很快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看样子,他现在所处的应当是觐见室,是教皇私人会客的场所,就在寝宫的隔壁·西克斯图斯四世应该已经听到了动静,床幔正在掀起·艾斯收回了精神力,继续与这些侍卫对峙。
侍卫们十分紧张,完全弄不明白艾斯是怎么混进来的,又警惕于他到这里来的企图·毕竟历史上也不乏教皇被刺杀的例子,他们都是西克斯图斯四世最信任的私军,当然害怕意外情况的发生。
但是教皇很快披着袍子、举着烛台走进来了·看到艾斯以后,他很快便断定了艾斯的身份,试探性地问道:“……冕下是保尔修士……”·艾斯微微摇头:“我是为了瘟疫而来的。”
瘟疫教皇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他对侍卫们说道:“这是一位尊贵的客人,请你们暂时离开吧·”等到侍卫们从觐见室里退去之后,他才谨慎地道:“容我多问一句,您究竟是……”·“虽然还没有见过面,但你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身份了。”
艾斯淡淡地道,在一张高背椅上坐下,荷鲁斯之眼的幻象也从身上撤去,神态睥睨、气度傲慢的贵族出现在了西克斯图斯四世眼前·权杖褪去了灰暗的外表,蛇眼上镶嵌的红宝石在黄金的包围下闪闪发亮。
西克斯图斯四世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摩西之杖”·“猜得不错·”艾斯说道·他把权杖丢到了地下,黄金蛇吐着芯子,沿着椅子攀爬到他的手臂上。
艾斯微微垂眸,魔力涌动,在背后织出了密密麻麻的羽翼··“我知道你曾经怀疑过我的身份,甚至直到如今还在怀疑,西克斯图斯四世陛下·”艾斯搭起十指,虚撑着下颔,语气平常地道,“人类对天使的了解有多少呢亚威(耶和华)又曾经对人类描述过什么呢人是天生愚昧的,具有缺憾的,只有通过后天的学习才能取得成就,所以你会有这样的怀疑,也无可厚非。
我甚至想过要大度地容忍你的怀疑,因为谨慎本身算得上一种美德,保持下去对你会有好处··“可是现在不行,教皇陛下·你应当已经接到报告了吧黑死病已经挥动着羽翼,重新降临到了这片土地上。
每时每刻,包括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都有无数人在痛苦中失去了呼吸·我会坐在这里,就是为了黑死病的事情·我要求你派出自己所能支配的所有力量,完全供我调度,让我能够完成拯救人民的要务。
现在,你有什么意见吗”·西克斯图斯四世已经被眼前所见的一切惊呆了·他在隐修士的来信和属下的汇报中见过对艾斯的描述,“恍如神祇的容颜”、“只有上帝才能拥有的力量”之类的语句,他看见过不止一次,可是每一次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怀疑这是埃及巫术的特殊手段。
可是当艾斯就站在他的眼前、当他亲眼看到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之后,再想去否认自己看到的奇迹,就是非常艰难的事情了··年逾七十的老人仿佛还在梦中一样,根本不知道艾斯究竟在说什么,听到他的问话,也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冕下……”话说了一个开头,他又忽然惊醒,惊疑不定地问道:“您在说什么,冕下您有办法解决这次瘟疫”·艾斯微微挑眉:“上帝赋予我这项职责,就是让我来为你们解除灾厄的,难道你对我的话还有什么疑问吗”·“不,不不不……”西克斯图斯四世喃喃着,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渐渐从怀疑变成了惊喜:“我当然信任您的每一句话……您先让我想一想。”
艾斯皱起了眉,放下了搭起的双手·西克斯图斯四世面有喜色,在觐见室里来回走动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问题·半晌,他才转过头来,郑重地问道:“冕下,能问一句您打算用什么方法来驱逐瘟疫吗是用医药的方式,还是这种神奇的力量”·“黑死病不是如今的人类可以抵抗的。”
艾斯淡淡地道··“您真是仁慈的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伟大圣人·”西克斯图斯四世赞颂道,“假如没有您,我们一定会在这次瘟疫中死伤惨重——这么说来,这种力量只有您一个人才拥有了”·从他的话里察觉到了什么,艾斯的目光扫过他年迈的面容,眉头拧起:“你究竟有什么意见要说,西克斯图斯四世陛下”·“我只是想请您去考虑一下俗世的需要。”
西克斯图斯四世说道,老迈的面容显得精神焕发,“您知道,教廷是天主意志的传达者,只有通过神父的不断布道,才能让人民深刻地理解圣灵·可是现在,想必您已经亲眼见到过了一些神父、主教甚至红衣主教,对他们的表现,您难道没有心存疑惑吗”·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西方名著·“的确,他们的表现同亚威的要求大相径庭。”
艾斯顺着他的要求回答道,结起的眉头松开了·他心里冷笑着,对西克斯图斯四世的印象大为改观·原本以为这位曾经善于使用阴谋的教皇真的已经回头是岸了,对教廷的现状也是在真心地焦急和忏悔……可是现在看来,隐修士的印象果然如同他本人一样天真。
他等着西克斯图斯四世说出自己的目的,而西克斯图斯四世仿佛觉得自己的铺垫还不够,神色忧虑地道:“而这仅仅是您所见到的而已,在罗马,情况要显得更加糟糕。
枢机主教们几乎在光明正大地拥有情人,耍弄权谋、对政敌实行暗杀,用私生女去笼络国王们……”·艾斯盯着他,忽然间嗤笑一声:“或许还要加上买卖神职和圣物、收取高额的税赋”·西克斯图斯四世本人就是依靠这个而发家的,他或许称不上教皇史上最坏的教皇,却绝对也不是什么好人。
艾斯之前肯相信他是真的为教廷的未来而忧愁,是因为他们的利益暂且还是一致的,他也愿意相信这些教皇所表现出的和他利益一致的方面·可是现在……·西克斯图斯四世坦然地道:“我曾经做过许多错事,因此到老来才感觉后悔。
我希望上帝能够宽恕我的罪恶,难道您认为我已经罪无可恕了吗,冕下”·艾斯冷冷地道:“在我成为一名天使之前,我是一名贵族。
而现在,从我降临到这个世间之后,我又重新被赋予了贵族的身份·”·西克斯图斯四世听懂了他的潜台词,笑了起来:“那么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冕下——这也是为了我主的荣光能更好地传播。
教廷是天主意志的传达者,而教皇是在这些传达者中唯一有资格聆听上帝声音的人·教廷如今变得这样糜烂,我认为当中也不乏势力太多的缘故·教廷只需要有一个声音就够了,所有人都要围绕着这个声音,去更好地传达上帝的旨意。
所以我希望,在有生之年里可以做到这样一件事情,让教廷重新变得团结起来,而这有必要去借助一次肃清完成·”·“这么说,你希望我站在你这边,帮助你去完成这次肃清”艾斯盯着他看了两秒,又垂下眼睛,玩味地道:“可是我们如今在讨论的是有关瘟疫的事情,教廷的肃清和瘟疫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够虔诚的人,哪怕被瘟疫剔除掉了,也完全不会被上帝责怪的,不是吗”西克斯图斯四世反问道,“而虔诚的信徒自然会得到我主的拯救,蒙受我主的荣光,甚至得到更高的地位。
我主的信仰将会在这片大陆上更好地传播、更远地传播,会有更多坚定的信徒投入我们当中·您难道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吗,冕下”·“的确十分诱人。”
艾斯手掌微微抬起,金蛇游到掌中,重新化为权杖,“可是又要由谁来判定哪些人是虔诚信仰主的、哪些人又不是呢”·“在死亡的面前,没有人能有别的抉择。”
西克斯图斯四世踌躇满志地道,“而哪些人是伪信徒,哪些人的信仰一点也不坚定,当然也可以使用一些手段去判断……”·“例如缴纳金币和美女,满足你们的欲望”艾斯冷笑起来,缓缓地道,“很好,我暂且将此认定为你肃清教廷的计划之一,可是然后呢这和我要你配合去驱逐瘟疫有什么关系”·西克斯图斯四世一怔,紧接着背后便缓缓沁出了冷汗。
他刚才实在是有点得意忘形了,居然失去了以往的自制力,险些在艾斯面前表现出堕落的征兆来……他悄悄看了艾斯一眼,拿不定注意对方刚才说的是反话还是真的把这认定成了自己的计划之一,便模棱两可地道:“关于这个……我希望您可以全权委派只忠于教皇的人去做,因为目前教廷的形势实在是不甚乐观……”·“瘟疫呢你要用多久才能召集完你的人手,又要用多久才能让所有的神职人员全力配合我”·“我需要写一些信,然后召集人去开一次会……也许,一个月之内能够完成吧。”
西克斯图斯四世说道·他是真的认为这个时间已经足够快的了,教廷的高级神职人员身上大多流着高贵的血统,也同普通的贵族一样有着喜欢扯皮、凡事都要为自己争取利益的习惯。
西克斯图斯四世敢断定自己一个月之内能够解决,还是因为他最近和自己的侄子关系和缓了许多··“一个月”艾斯轻声反问,眸光暗涌,“一个月瘟疫呢这段时间里,恐怕又要有千万人丧生了吧”·西克斯图斯四世慈祥地微笑着:“为了我主的荣光,必要的牺牲也是……”·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以自己的意志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了。
在他的视界之中,俊美到几乎无法形容的黑发青年抬起了手中的权杖,仿佛感到惋惜一般地叹了口气,祖母绿的眸子里泛起了浅浅的金色··“……他要替你向人民说话,他要作你的口,你要作他的神。”
这不是……《出埃及记》里的……·西克斯图斯四世的意识就此断绝·铭刻在摩西之杖中的固有禁咒发挥了它应有的效力·它抽走了艾斯的魔力,触动了耶和华曾经掌握的法则,短短几秒钟内,西克斯图斯四世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一般,浑身上下充满了汗水。
然而他的气色却开始变得红|润、脸上的皱纹也开始变得平整,等到他气喘吁吁地望向艾斯时,老迈的面容仿佛年轻了十岁,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艾斯知道,这是光魔力的作用。
他在发动禁咒时展开了自己的领域,用“存在”的法则进行了干扰·现在的西克斯图斯四世已经完全没有自己的意志了,除非艾斯解除禁咒,在他生命的最后两年之中,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是出于艾斯的意愿。
这种禁咒还要再使用几次艾斯计算了一下自己的魔力和禁咒的消耗,微微皱起了眉头·西克斯图斯四世察觉到了他的需要,很合时宜地答道:“需要我为您提供大量的绿宝石吗,冕下”·艾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该说不愧是曾经的高等神祇,掌握的能力就是好用么西克斯图斯四世看起来和原来毫无区别,却又真正地变成了能够体察主人心意的傀儡,发自内心地为艾斯着想。
就算是咒语解除,他也不会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有什么异常……幸好光明教廷没有这种奇葩的咒语,否则别说是发展信仰了,感受到威胁的诸神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将光明神击杀的。
西克斯图斯四世干脆地领着他从一条密道直达了教廷的藏宝库,一进门便是满目琳琅,在烛火的映照下光芒闪烁·有工艺精美的金银器、有十分珍贵的古董、有来自远东的丝绸和瓷器……最令人惊叹的是宝库尽头放置的几口木箱,打开之后竟然是各式各样的王冠、十字架甚至神像,每一个都是美仑美奂、做工精致,其中一顶王冠上还密密麻麻地镶嵌了数千颗品相完美的钻石,光芒闪耀得令人目不暇接·如果再多几件魔导器,这间宝库就几乎可以同玛瑞斯大陆上一个普通公国的国库媲美了。
在这样贫瘠的大陆上,艾斯实在是没有想到还会见到这样的宝库·相比之下,基督山岛上的那些财富虽然也十分庞大,可是毕竟没有接受过什么加工·一颗钻石如果原本值一百个路易,那么经过工匠的巧手打磨、名家的设计和镶嵌后,完全可以卖得上一百五十个路易的价钱;而欣赏工艺的美妙与身份地位的象征,更是让它抬到二百个路易的高价也不为过。
相比之下,那些财富的确十分具有冲击性,可是没有这间宝库更加让人心动··至少让艾斯随手抓起一把钻石浪费,他是丝毫也不心疼的,可是如果是这一件件品相完美的首饰、华丽奢侈的冠冕,动起手来就要有那么一丝犹豫了。
毕竟作为一名贵族,他可是十分擅长欣赏美的··正把|玩着一顶华丽的教皇冠冕,西克斯图斯四世便抱着一个小箱子走了过来·他站在艾斯面前,恭敬地低下头,打开了那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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