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太阳和月亮 by 狼伢(2)
分类: 热文
破晓的太阳和月亮 by 狼伢(2)
·“叮咚·”·“来了来了,等等·”·走到门口,开门,蓦地,夹杂着雨水味道的风猛地扑到康耀辰脸上,让他一瞬间不禁紧缩身体··可是,当康耀辰看清楚门外的人的时候,他不自觉缩起肩膀的动作停住了,抬高到一半的肩膀滑稽地卡在半空。
瑟瑟发抖的身体,湿透的衣服,因为沾水而变得笨重的羊毛衫黏在冰冷的皮肤上,将人脸上的苍白与彷徨衬得更加明显··嘴唇颤抖着,最后,挤出来的只有破碎的单音。
“耀……辰……救……我……”·雪松· ·☆、27· ·康耀辰快要疯掉了。
身体发抖,脸色难看,当罗雪松穿着一身在这种天气里略显单薄的直往下滴水的衣服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康耀辰一瞬间脑筋短路了,他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身体的行动比思维更快,当康耀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把罗雪松拉近了屋里,揽着他快速地往浴室走去。
经过厨房的时候,康耀辰拐了进来,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平时妈妈烧菜用的白酒后,再领着罗雪松往浴室走去··甫一进浴室,康耀辰伸手,想帮罗雪松连忙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免得感冒。
但是,就在他的手刚碰到罗雪松胸口的衣服的时候,从进门开始就神情呆滞、任由康耀辰带着他跑的罗雪松突然往后退,象是被惊醒一般,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可怜表情。
康耀辰也吓到了··可是,在他看清楚罗雪松脸上那种比以往更让人心疼的表情后,康耀辰放下手,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人畜无害··“雪松,洗澡好不好你淋湿了,现在全身很冷对不对我不会做什么的,真的,我会离开这里,所以,你自己把衣服脱了,好好洗个热水澡好不好给,这个是白酒,等会你倒些到洗澡水里,这会让你更快暖和起来的。
雪松,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洗澡,好不好”·轻柔的哄人的话,温和的表情,罗雪松缩在一角,直到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康耀辰,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康耀辰之后,他脸上的惊慌才慢慢消退。
看到罗雪松的表情开始放松,康耀辰松了一口气·他往门口退去,把白酒放在一旁,说:“雪松,白酒你要记得用,倒多少都可以,我等等把衣服放在门口,毛巾在架子上。
那……你就赶快泡个热水澡,不要感冒了,好吗”·看了看白酒,再看看康耀辰,好不容易,罗雪松点头了··康耀辰给他一个笑,说:“那你好好把自己弄暖和,我去厨房看有没有吃的。”
“……嗯·”·康耀辰转身离开,顺便把浴室的门带上·在他走了两三步之后,康耀辰听到身后落锁的声音··康耀辰顿了顿,但他没说什么,他往房间走去,为罗雪松找些保暖的衣服。
只是,不同于刚刚的温柔和煦,现在的康耀辰脸上的表情有些恐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让罗雪松这么害怕的人·* * *·刚把温好的牛奶端出厨房,康耀辰立刻发现站在浴室门口发呆的罗雪松。
不过幸好,罗雪松有乖乖把康耀辰放在门口的衣服全穿得好好的··端着杯子,康耀辰靠近他,伸出手去,想要确定他是不是已经暖和了··“洗好澡了怎样,身体哪里……”·可是,罗雪松退缩了,呆滞的表情在捕捉到康耀辰接近的手时瞬间僵硬,身体抖动的幅度打到任何人都可清晰感知。
他真的被吓坏了··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康耀辰感觉自己的心脏踡缩了一下,疼痛到让人难以忍耐··但是,这样再躲避他下去真的好吗·咬着牙,康耀辰伸长手,抓住罗雪松的手。
“来,把这杯牛奶喝了,你饿了吗家里现在只有面,我给你做个蛋面怎么样”·放缓了语速,康耀辰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和平常一样,手却坚决而温柔地抓着他的手不放,他不希望再继续让罗雪松退缩下去,再说……这是难得和他和好的机会,康耀辰不想再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就结束了。
愣愣地接过杯子,罗雪松还是呆愣着,然而,从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渐渐暖和起来,他脸上的僵硬表情也一点点的融化……·抬起头来,罗雪松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安静,恬适。
“不用了,我不饿,牛奶就好了·”·紧了紧手里握着的手,康耀辰笑了··“是吗那你饿的时候,我再煮面给你吃。”
“好·”·两人之间的对话很自然,一点也没有之前那么尴尬的气氛存在,反倒有种两人一直在一起,一直在一起的感觉··这算是和好了吗·康耀辰已经想不起这件事了。
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康耀辰让罗雪松喝完牛奶,接过空杯子,将之随手放在一边,然后拉着他,往楼上走去··“过来,我有东西想给你看看·”·上二楼,打开靠近楼梯口的门,从门口倾斜而入的灯光照亮了那架漂亮的钢琴,然而,康耀辰脚步还未停,牵着罗雪松,康耀辰走到房间里头,打开尽头的另一扇门,开灯,剎那间,柔和的白光照亮了这间较小的房间里随意摆放的画架以及靠墻的玻璃柜子。·看着这里的颜料、画架、被收藏在柜子里的素描本等等东西,罗雪松知道,这大概是康耀辰的画室了·。·“之前你说过想看看我以前画的画,刚好前段时间我整理了下画室,既然你今天过来了,那就带你来看看·”·领着罗雪松,康耀辰打开柜子上层的玻璃门,随意从里面抽出一本素描本。
“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翻看,给·”·接过素描本,罗雪松不由得嗤嗤笑了··“呵呵呵呵·”·罗雪松不明所以的笑让康耀辰有些疑惑。
“怎么了”·罗雪松抬头,看着康耀辰那张在灯光下一览无遗的俊脸··“我突然觉得,你真的是一个很骄傲自信的人啊,随意翻看换做我,我哪里敢做这种事”·也许是淋过雨又刚洗完澡的缘故,罗雪松身上虽然犹带着一股脆弱的气息,但那种放松的姿态更加撩人,尤其是现在笑起来的清朗模样,更让康耀辰看痴了。
靠近他,康耀辰忍不住低声说出憋在心里好久的话··“因为是你,我才会给你看的·雪松,我喜欢你·”· ·☆、28· ·早就决定一个人忍耐着生活下去了,希望,期待什么的,罗雪松已经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自己抛到哪里去了。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被人爱着的人,妹妹敬爱自己,收养自己和妹妹的阿姨疼爱自己,他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孤单··可是啊,罗雪松还是孤独的啊,想说的话,想做的事,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他早就决定不依赖任何人了··那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在害怕的时候,不顾雨大风大,就这么冲进雨里去,逃到那个人身边,说——“救我”·其实自己早该放弃的了。
他和自己不一样,那么火热的生命,那么灿烂的颜色,那个人对自己来说,是憧憬,是理想,是遥不可及的梦··而自己,却罔顾自己的卑贱资格,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他,让他安抚自己。
自己到底是多么痴心妄想啊够了,快点放弃吧,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放不开了……·* * *·“因为是你,我才会给你看的·雪松,我喜欢你。”
温柔的声音传入耳里,罗雪松愣了,久久,还在消化当中的他,悄无声息地流泪了··康耀辰慌了,他抬起手,轻抚掉罗雪松脸上的泪,安慰道:“怎么了怎么哭了乖,别哭。”
罗雪松挣脱开康耀辰的手,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好像负伤的野兽般,嘶哑地喊着:“够了,你别再这么对我了,够了够了够了”··被挣脱的康耀辰站在原处,看着罗雪松,问:“什么叫不要再这么对你是说别再对你好吗”·孤零零站在房间中央,罗雪松找不到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身体轻飘飘的,好像下一秒就会从这里消失一般。
极度的不安和空虚笼罩着罗雪松,让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发不可收拾··“够了,真的够了你让我一个人吧,别再管我了……”·“不行。”
斩钉截铁的话强硬地截断罗雪松的发言,康耀辰往前踏一步,伸出手,抱住那个摇摇欲坠的人,“不行,雪松,这件事我没办法答应你,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不管你。”
太灿烂了,眼前的人散发出的光芒耀眼得像太阳,却一点也没有灼伤人,只有火热的温度慢慢包围住心脏,让想逃离的人无处可逃··罗雪松以为自己找到落脚点了,他的恐慌正被人抚平。
可是,他真的不可以这么做,但是这份温暖,太令人眷恋了……·掩住流泪的眼,罗雪松抵触康耀辰的拥抱,却没有逃开··“我是男的·”·“我知道。”
“我是男的·”·“嗯,我很清楚·”·“我是男的·”·“对,我喜欢你,喜欢你罗雪松,你是男的也一样。”
“我是男……呜·”·咬住嘴唇,罗雪松不允许自己用这种方式影响他,他需要让他放开自己··康耀辰根本不会给罗雪松这个机会。
紧紧抱住那个颤抖的身体,康耀辰温柔的声音在罗雪松的耳边响起··“没用的哦,雪松·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拼命忍住已经在嘴边的哽咽声,罗雪松把所有能想到的借口都搜刮了一遍,却没有足够的自信把能够说出口的理由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康耀辰不会允许的。
正因为这样,罗雪松更加难以忍耐,他无法把那个真正的理由说出口,他怕,他害怕到宁可毁灭自己也不肯说出那个理由··“我是男的·”·“嗯嗯,对,你是男的,我喜欢你哦。”
“我是男的·”·“嗯,我还是喜欢你·”·“我是男的·”·“没事的,雪松,没事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无数次地重复着这一句话,也得到了无数次地得到了答复,罗雪松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泪水依旧流个不停,划过脸上,带着微微的温度,滴落在康耀辰的肩膀,胸前……·得到了一次温柔对待之后,罗雪松就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可是,罗雪松还是努力地逃开了,他无法容忍因为自己而让那颗灿烂的太阳的光芒蒙上阴影·逃了好多次好多次,却又再而再地被追上,被捧着,被哄着,被怜惜着。
罗雪松没有力气了,他眷恋着那份温暖,他好想就这么靠着,就这么被包围着··罗雪松愿意用所有来换取这片刻的停留··一次就好,一次就好,就让我稍微靠一下。
之后,我愿意下地狱·· ·☆、29· ·康耀辰最近心情很好,好到有点过火的感觉,以至于徐哲强眼红到提出抗议··“喂,小子,你最近很嚣张啊,整天笑瞇瞇的,干嘛啊,中奖了”·瞄一眼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徐哲强,康耀辰好心情地不和他计较。
“我心情好怎么了,碍着你了你别因为自己最近被你爸操练得很惨就看谁都不顺眼·”·不说这个话题还好,一说起来,徐哲强立马哭丧着脸了。
“你能不能别提我的伤心事啊啊,我快疯掉了,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每个周末都是呆在医院的档案室啊每个周末啊除了吃饭睡觉之外,我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那个鬼地方了妈的,我家那个臭老头简直不拿儿子当人了”·听着徐哲强满嘴的控诉,康耀辰不由得好奇地问:“不过话说回来了,我记得其他那些做志愿者的人都是去给人端茶递水,或是慰问啊安抚之类的,都是做看护的,怎么轮到你,你就变成去整理病例了那些不都是算是机密了幺你一个院外的人,怎么轮得到你做那些活”·徐哲强停顿了下,抬头左右看了看后,才小声地说:“本来确实轮不到我,不过,我家老头收到风,听说医院里有人利用职位方便乱来,所以,我老头下令了,让我帮忙。”
无声地“哇”了一下,康耀辰也压低音量··“有人伪造病例这也太那个了吧可是你一个高中生,看得懂哪些病例有问题”·斜了康耀辰一眼,徐哲强理直气壮地说:“废话,当然看不懂了别说我没打算当医生,就算我真打算当医生,我这不还没学幺”·一听这话,康耀辰心领神会了,说:“是有嫌疑人了吧”·“嗯,有几个,我只是假装整理病例而已,主要是找出那些人负责过的所有病人的病例,然后拿给我爸看,剩下的就不是我的事了。
可恶的老头,说什么医生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的,硬是把这种体力活扔给我”·看着徐哲强好似真的消瘦了不少的样子,康耀辰贴心地把“你爸说的没错”这句话咽下肚子,不再给他火上浇油。
一边收拾东西,康耀辰一边嘱咐道:“行了,毕竟是你爸拜托的,作为二十一世纪新好男人,孝顺可是必备条件·不过,这些话你跟我说就好了,你可别傻乎乎跟其他人说。”
“拜托,是你我才说的好不好我又不是傻子,哪里会到处和人说这些事·倒是你,别给我泄底了·”·“我能跟谁说去啊,最后还不是烂在肚子里。”
说着,康耀辰已经把书包整理完毕,并将徐哲强趴在桌子上的手拉开,把被他压在底下的书放进书柜里··看到康耀辰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徐哲强本想调侃两句,却眼尖地发现门口的人,连忙往门口扑过去。
“哎呀哎呀,这不是雪松幺怎么,来找我家笨蛋老康”·罗雪松稍微被吓到了,毕竟他和徐哲强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他还不习惯徐哲强这种自来熟的作风,不过,也不讨厌。
康耀辰抓著书包,匆忙跑过来,当即给徐哲强的后脑勺一巴掌··“你小子,不要老是吓到别人”·徐哲强抗议了··“啧你小子,居然敢这么对待伟大的徐公子我小心我跟雪松控告你”·“行了,你赶快收拾东西去医院吧,再不去,你家老大估计该打电话了。”
这话戳中徐哲强的软肋了,眼看着没办法掰倒康耀辰,他转移目标,整个人扑到罗雪松身上,委屈地说:“呜呜,雪松,你为我做主啊,我被老康欺负了,呜呜。”
就在徐哲强刚一碰到罗雪松的瞬间,康耀辰注意到罗雪松脸上一僵,连忙把人从罗雪松身上拉开··“小子,你别动不动就往别人身上靠,也不想想别人是不是愿意”·可能是一时情急之下语气有些重了,徐哲强诧异地看着康耀辰,说:“你怎么了你不是知道我一向都这样的幺我没什么恶意啊。”
被徐哲强这么一说,康耀辰才发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松开抓着徐哲强的领子的手,皱着眉说:“没恶意就可以乱来雪松允许了吗”·徐哲强不满了,说:“喂,小子,从小到大,我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啊你也太偏心了吧”·“我就偏心怎么了看你这粗野样,还需要我细心呵护快点收拾,利索点帮你爸做事去。”
再一次被打了王牌,徐哲强连抗议的力气都快被气飞了,再一次趴到罗雪松身上,控诉道:“呜呜,雪松,我好可怜啊,你一定要为我做主·”·看到徐哲强的动作,康耀辰本想再次把他从罗雪松身上拉开,却被罗雪松制止了。
轻轻拍了拍徐哲强的手臂,罗雪松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你没事吧看你黑眼圈好像很重·”·“呜呜,果然还是雪松你比较好啊,知道关心我,哪像某人,”斜睨一眼康耀辰,“就知道贬低我,也不怕我信心全失做出什么事来。”
不甘示弱地回敬徐哲强一个藐视的眼神,康耀辰伸手K他一拳的同时,顺带把他拉离罗雪松··“行了,你装可怜装够了啊,累不累啊·”·偷眼看一下罗雪松,脸色还好,否则,康耀辰的“制裁”可就不止这么一拳就了事的了。
藉着康耀辰拽着自己的力量,徐哲强反依靠在康耀辰身边,他不是没眼力的人,知道适可而止·而康耀辰,确实也习惯了,只要不去瞎胡闹罗雪松,他也就任由他这个爱闹的损友了。
不过,少了动作,徐哲强的话还是不少··“雪松,说起来咱们两个虽然都跟这个拽到天上去的老康认识,却很少聊天啊,怎样,这个周末出来一块儿玩跟上次一样去玩桌球啊,记得叫上你妹妹,啧啧,清纯可人的小美眉呀。”
嘴里说着好像流氓的话,却一点也没给下流的感觉,这也算是徐哲强的一个能耐了·罗雪松能够感觉到徐哲强确实没有什么恶意,所以他想了想,说:“只要雪梅答应,都可以。”
徐哲强眼睛立刻亮起来··“哇塞,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要多怂恿怂恿你家雪梅,怎么也得出来多见见世面,对吧”·赏了徐哲强一记弹额,康耀辰没好气地说:“打桌球叫见世面你别带坏人家妹妹。
还有,你的志愿服务呢你爸肯放人”·“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别老提我干活的事·”对康耀辰挥了挥握紧的拳头,直到康耀辰举手示意投降,徐哲强才抬头挺胸地宣告,“哼,管他去死该死的,我都花了多少时间在那个鬼地方了这个周末再不给我放假,我罢工”·康耀辰撇嘴,给他泄气。
“你赢得了你家老大的话,你也就不用每个周末都花时间在‘那、个、鬼、地、方’了·”·龇着牙,徐哲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用象是吼又象是讨好的口吻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在赶过来。”
·把手机收好,对罗雪松、康耀辰摆了摆手,说了句“周末见”后,徐哲强匆匆忙忙地走掉了··康耀辰、罗雪松相对一望,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将手里提着的书包背到肩上,康耀辰说:“今天图书馆关门,去我家”·“嗯,好·”· ·☆、30· ·自己现在和雪松到底是什么关系,康耀辰也说不清。
交往什么的,肯定算不上·虽然他并没有拒接自己的告白,可是,也没有明确说接受··重新得到信任这条路,康耀辰走了好长时间,而且,感觉也还没走到尽头。
那么,到底算作是怎么回事呢·他会在自己面前放松,允许自己靠近他,肯让自己碰触他,甚至有时候他会跟以前……不,是比以前更加地依赖自己。
尝到这种作为唯一一个被信赖的人的优越感,康耀辰陶醉了··所以,康耀辰不敢问,他让事情就这样发展··他是一个胆小鬼··* * *··“咔嚓。”
刚打开门,康耀辰立刻看到那个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的中年男子··“辰今天挺早回来的嘛·”·“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等等,妈在楼上”·中年男子——康爸爸点点头,看到康耀辰身后的人,热情地说:“你带同学来家里了哎,同学,进来吧,不用客气。”
虽然来过这个家好几回,但这还是罗雪松第一次见到康耀辰的家人,不由得有些慌乱,不过还是礼貌地问好:“叔叔,你好·”·然而康耀辰似乎有些着急,连向康爸爸介绍罗雪松都没有,直接问:“雪松,你能喝酒幺红酒喝得惯不”·“酒还好,我没怎么喝过……”·话还没说完,康耀辰直接拉着罗雪松往楼上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吩咐道:“爸,多拿两个酒杯。”
罗雪松被弄得有些糊涂了,他看看笑笑转身回厨房的康爸爸,再看看神色带着些兴奋的康耀辰,问:“耀辰,你这是在做什么是要喝酒我……”·“嘘。”
康耀辰神秘兮兮地竖指抵在嘴唇上,示意罗雪松稍安勿躁,“你跟着来就对了·这种时候,酒是一定要的,你等等就知道了·”·罗雪松被勾起好奇心了,他顺从地跟在康耀辰身后,来到了二楼琴房的门口。
康耀辰停下脚步,把两人的书包随手放在地板上,整理了下衣服,站到门侧,像个侍者一般,为罗雪松打开门··“欢迎来到康太太的秘密小型钢琴演奏会。”
宽敞的房间里缀满窗外流淌进来的光亮,漂亮的钢琴前,正坐着一位典雅的女士··“辰你……哎呀,你带同学回来呀”·见到宝贝儿子的康妈妈站起身,本想说些话,一瞧见身后跟着进来的罗雪松,神情立刻变得和康爸爸一样,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同学,进来坐会,别客气。”
罗雪松还是有点拘束··“阿姨,你好·”·康耀辰却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小孩一般,得意又骄傲地说:“雪松,你今天有耳福了我妈妈以前可是一名钢琴老师,虽然现在因为跟着我爸到处跑,没再上课了,可是功力还在,偶尔会像今天这样在家弹琴给我和我爸听。”
康妈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辰,你别把妳妈我捧得那么高·啊,同学,你叫什么名字”·“罗雪松,阿姨,你叫我雪松就可以了。”
“雪松,雪山上的翠松,嗯,这个名字取的真棒·”康妈妈领着两人,说,“来,快过来坐吧·”·康耀辰笑嘻嘻地拉着罗雪松,带他到沙发上坐下,康妈妈则坐在钢琴前的椅子上。
“雪松,你别听耀辰吹牛了,我也只是随便在家弹弹,你就权当捧阿姨的场,如果你喜欢,那就更好了,阿姨也就开心了·”·罗雪松从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话。
始作俑者康耀辰却很开心的模样,说:“妈,你就别谦虚了,我可听爸说过了,当初可是有好多人找你当老师的·”说着,康耀辰偏过头来,看着罗雪松,“我的钢琴就是我妈教我的,可惜,我没遗传到我妈的天赋,弹得马马虎虎。
今天刚好,我妈和我爸又背着我举行演奏会了,被我们两抓个正着,那当然要不客气了”·“臭小子,什么叫背着你”·门口传来一声有力的反驳,康爸爸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我们什么时候背着你了只不过今天你妈妈兴致好,我们才第一回没喊你·”·将托盘放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才刚训斥完康耀辰的康爸爸不去理会儿子在一旁小声嘟囔着“这还差不多”,端起一碟蛋糕,递给罗雪松,和颜悦色地说:“来,同学,刚放学,饿了吧吃点蛋糕,垫下肚子,这样才不会空腹就喝酒。”
罗雪松对于这种场面全然陌生,有些不知所措,见到康爸爸那么好客,连忙站起身,说:“谢谢叔叔,不过不用了,我还不……”·“饿”字还没说出口,康耀辰就直接把碟子端到罗雪松手里了。
“雪松,吃点吧,一遍听我妈妈弹琴一遍喝酒是我家的习惯,吃点东西再喝酒不容易醉·而且,我也饿了,一起吃,ok”·嘴里说着商量的话,但举动却一点也没给人拒绝的机会,康家的这两父子,好像天生拥有号令别人的能力般。
到这里,罗雪松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应该是康耀辰家里的家庭聚会的一种形式·既然是这样,那自己在这里没关系吗·罗雪松靠在康耀辰耳边低语:“耀辰,你们家里人玩,我在没关系吗”·康耀辰这时候发现自己好像兴奋过头了,没考虑到罗雪松的感觉。
也是,一般朋友出去玩,哪里会和家长在一块的·康耀辰也靠在罗雪松耳边,轻声说:“你放心,我爸妈人很好的,如果你不自在,我们出去”·罗雪松见康耀辰误会自己的意思,连忙否认,说:“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们家里人玩,我一个外人在,好吗”·罗雪松就是罗雪松,不是吗遇到事情,比起自己,往往替别人着想的更多。
·康耀辰觉得自己的心有一处地方,因为罗雪松的话,变得很软很软··温柔地笑了笑,康耀辰直接用行动证明给罗雪松看,他的存在不会打扰到他们。
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康耀辰端起两杯酒,说:“比起坐在沙发上,我更喜欢坐在地板上听钢琴演奏·雪松,过来,我们来这边坐·”·好歹也是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了,罗雪松莫名领会了康耀辰的意思,于是,笑着起身,端着两碟蛋糕,跟着他走到钢琴旁,坐下。
康妈妈打开琴盖,看着那两个坐在钢琴另一边的孩子,说:“雪松,今天你是客人,第一次来,阿姨虽然琴艺不精,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想听的曲子,阿姨会尽可能满足你。”
罗雪松不好意思地说:“阿姨,我平时几乎没听钢琴曲的,第一次听还是听耀辰弹的,所以,你问我想听什么,我也不知道有哪些曲子·”·康妈妈有些惊讶。
“耀辰在你面前弹琴”·“嗯,之前有回因为下雨,我在你们家借宿,不过你们不在家·”看着康妈妈错愕的神情,罗雪松不由得有些疑惑,“有哪里奇怪吗”·康妈妈还没回答,康爸爸爽朗的笑声立刻响起。
“哈哈,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以前,耀辰曾经有一次在人前弹琴后,被他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说了一番话,之后他就不肯再在别人面前弹琴了·”·罗雪松有些惊讶,他回头看看康耀辰,发现他侧着头,脸上好像还有点红晕。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们怎么还提”康耀辰看到罗雪松直勾勾看着自己,直接伸手,把他的脸转到另一边,“好了,妈,开始吧,我好久没听你弹琴了,给你儿子我弹一曲‘雨滴’吧。”
难得看到康耀辰这般害羞的模样,罗雪松觉得新奇好笑的同时,也深刻体会到,康耀辰对自己是多么的温柔··这份温柔,他该怎么回报· ·☆、31· ·大概是空气微妙的震动惊扰了沉睡的人,罗雪松就像太阳从东方升起一般自然,自舒适的睡眠里醒来。
尚且朦胧的双眼试探性地探索周围,发现有人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看书··察觉到身后的人的动静,康耀辰转头,正好对上罗雪松逐渐清醒的眼睛··“醒了肚子饿了么”·罗雪松坐起身,发觉自己跟第一次来康耀辰的家那时候一样,又是睡在琴房沙发上。
“我睡着了”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那么神经大条地睡着了,罗雪松急忙问,“我睡了多久了”·“一个小时出一点,现在快七点了。”
“遭了今天雪梅从学校回来,我答应她,今晚陪她出门买东西的·快,帮我拿东西,我趁她还没发火,赶紧回去哄她·”·康耀辰不禁笑了,说:“来不及了,雪梅见你一直没回家,刚刚打电话过来了,我帮你接的。”
罗雪松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她说什么了”·“没说什么,我跟她说你睡着了,听她的语气,好像也没怎么怪你。”
把手里的书随手放在小茶几上,康耀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不知道你酒量不行·怎样,现在会不会头晕酒醒了没”·罗雪松摇摇头,说:“我没醉,虽然我酒量不行,但也不至于一杯就倒。”
顿了顿,他才有些害羞地接着说,“因为你妈妈弹琴太好听了,还有……呃,就是刚刚的氛围太舒服了,我才睡着的·”·优雅的琴声,香醇的红酒,还有……身边的温暖,因为太舒服了,罗雪松才不自觉地安心睡着。
康耀辰没发现罗雪松一瞬间的停顿,确定了他没有醉酒,心也就放下了··“这么晚了,在我家吃晚饭吧吃完饭我再送你回去·”·“不了吧,我今天够麻烦你们家了,我自己一个人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边说着,罗雪松边把脚从沙发上移下来,但被康耀辰制止了··“没什么麻不麻烦的,我妈现在正在煮饭,如果你再晚一点还不起来,我也会叫醒你起来吃饭的。
放心吧,我刚和雪梅通电话的时候说了,她说会帮你跟你家阿姨解释的·”·“这太麻烦你家了·”·罗雪松还是有些顾虑,他从未像跟现在这般,在另一个人家里那么随性。
康耀辰则是努力用话打消他的顾虑··“真的不麻烦,我挺久没带人回家了,我爸和我妈都挺高兴的,而且,他们的样子看起来也蛮喜欢你的,你就放宽心留下来吧。”
说者无意,但听的人对于话里的一些字眼却有些不自在了,连忙转移话题··“说到你爸,刚刚的时候你爸不是说,你因为被朋友说了些话,就不再在人面前弹……”·话没说完,康耀辰就夸张地哀嚎。
“你怎么没把这件事忘了啊”·罗雪松觉得康耀辰现在这副又羞又赧的样子很有趣,不由得坏心眼地接着问下去:“到底是谁说了什麽啊让你那么久都还没缓过来。”
瞄一眼罗雪松,脸上尽是好奇··无奈地叹了口气,康耀辰认命地说:“还会有谁,天底下最不怕我的就是那个姓徐名哲强的家伙了·当初明明是他吵着要我弹琴给他听,还没听完,就泼我冷水,说我什麽弹琴是爲了勾引小姑娘啦讨好长辈啦,惹得我一时火大,说从此以后不会再在众人面前弹琴了。
其实回头想想,那小子纯粹是嫉妒,要我弹琴也是爲了让我出糗,见我弹琴过得去不会丢脸了,他就想办法让我再也不能在大家面前秀弹琴了,说白了,就是担心我抢他风头。”
康耀辰哀怨又委屈的语气和表情成功取悦罗雪松,逗得他哈哈大笑··“哈哈,你们这对死党,我看你们就算高中毕业了,也会一直斗下去啊”·听到这话,康耀辰倒是来精神了,直嘿嘿的笑。
“不可能那小子之后可是要当医生的,哪里还有时间和我斗啊·”·“当医生”·“对,医生,他家里好多人都当医生,他爸还是医院院长。”
康耀辰露出坏小孩即将恶作剧的表情,说,“虽然他嘴上一直说不当医生不当医生,但其实衹是在跟他老爸唱反调,如果真没有当医生的意愿,这次他爸让他去医院做事,哪怕用刀架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去的。
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那你呢”·“嗯”·罗雪松从沙发上下来,坐在康耀辰旁边。
“你有什麽打算吗你会上大学吧”·康耀辰稍微往另一边挪了挪,给罗雪松留些位··“我爸打算让我去大学学些经济学、管理学的东西,而且,我的成绩还不错,不上大学可惜了,对吧。”
说出狂傲的话,但一点也没有给人狂傲的感觉,康耀辰就是这般的人了,罗雪松这么想··“那你呢雪松,你打算去哪所学校哎,要不我们两报同一个学校吧广州怎么样那里学校多,又是大城市,还……”·横了康耀辰一眼,罗雪松没好气地说:“康大神,你别开玩笑了,我的成绩可没法上你要去的学校。”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康耀辰不敢再说话,毕竟他这个提议确实有点鲁莽,如果要罗雪松拼命努力考取与自己一样的学校,这真的太狂妄了··“再说,我也没打算上大学,所以也没办法和你去一个学校。”
什麽·康耀辰惊讶地看着罗雪松,罗雪松却很淡然··“你应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现在是被我阿姨领养的·”·康耀辰点点头,他突然有些明了为什么了。
果然··“阿姨自己没有孩子,她待我和雪梅如同己出,我跟雪梅都很感激她·不过,你也知道,现在供一个人读书是多么辛苦,更别说阿姨要供我们两个,上大学的费用太高了,雪梅的成绩比我好,我又没有那么强烈上大学的意愿,所以,”不在意地笑了,罗雪松说得轻描淡写,“我不打算上大学了。”
看着罗雪松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康耀辰好像有些理解了··他总是无欲无求,也总是以别人为最优先,不和人吵,不和人闹,完全就像一颗凌晨时分的虚无缥缈的月亮,爲什麽·因为他习惯了。
不自觉地靠在罗雪松的肩上,康耀辰把自己这一刻所有的想法掩藏起来··“……那我们还是有办法去同一个地方的吧就广州吧,大城市嘛,工作机会多。”
对于康耀辰的举动,罗雪松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他反倒有种这才是对的的感觉··“……如果我混不下去了,康老板,到时候我去广州找你,你可要收留我。”
“必须的啊·”· ·☆、32· ·周末,天气正好,适合出行,康耀辰、徐哲强和罗家两兄妹再一次来到了那家桌球店··再一次接触这个游戏,罗家两兄妹玩得有些着迷了,幸好身边跟着两个老手,有康耀辰和徐哲强这两个玩惯的人看着,两人还没出什麽差错。
玩久了,累又口渴,但也不知道是因为上次的阴影还是单纯感情好,这次买饮料,四个人齐齐出动·幸好店老板抓住天气变冷的商机,在楼层另一边开了一家现调饮料店,才免了四个人一起出门受凉的命运。
“啊,好爽”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徐哲强喝了好大一口热可可之后,不禁发出这般感叹,“我都多久没这么出来玩儿了”·看到徐哲强这副模样,罗雪梅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说得好像刚从监狱里出来一样啊”·徐哲强摆出一副苦脸··“我就是刚从‘监狱’里出来的你都不知道,天天待在医院是什麽滋味到处都是白花花的白大褂消毒水味道,整一个死气沉沉,病房里什麽都没有,连朵花什麽都没,衹有白色床单医生病……”·突然,徐哲强的声音消失了,他看着罗雪松,表情整个纠着,好像在思考些什麽。
康耀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回神……”·“啊我想起来了”·徐哲强激动地一把抓住康耀辰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指着罗雪松,一脸兴奋地说:“我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雪松了,医院就在医院难怪我觉得眼熟,以前我去医院找我爸的时候见过你”·罗雪梅和罗雪松两人都被吓到了,包括康耀辰。
康耀辰先做出反应,他当机立断,给了徐哲强一个爆栗··“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吓人啊”·自知理亏,徐哲强不敢还手,衹好委屈地端起热可可来喝。
罗雪梅见状,连忙打圆场··“阿哲哥,你说你以前在医院见过我哥”·“对呀,我记得那时候好像挺小的,雪松躺床上,好像很辛苦。”
罗雪梅摇头直笑,说:“不可能,别看我哥好像弱不禁风的样子,他身体好着呢,从小到大,连发烧感冒都很少,而且我阿姨是中医,小毛病都是她给抓葯治好的,我哥从没去过医院……咦,不对。”
罗雪梅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哥,你以前是不是有过一次……不,应该是两次吧,小时候你好像有两次病得很严重,是姨丈送你去医院的,好像你还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对吧”·罗雪松点点头,说:“嗯,那时候你还小,又经常跟着阿姨不是去外婆家住,就是去其他地方玩儿,衹有我跟姨丈在家,基本上你们回家的时候,我也出院了,所以你没什么太深的印象。”
听到罗雪松承认自己以前住过院,徐哲强立刻恢复精神了··“那我就是那时候见到雪松的咯”徐哲强摇头晃脑的,以一副宛如说书人的口吻说道,“我记得,那是一个冬天,正是春节时刻,天降大雨……”·大雨·“劈里啪啦的雨好似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给掩盖了,年幼无知的我在医院里迷路……咳咳,年幼无知的我在医院里闲逛,忽然间,看到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可怜兮兮的小男孩,顿时……”·“咚”·再一个爆栗过去,康耀辰敲得毫不手软。
“你闹够了吧”·徐哲强不干了,他对着康耀辰龇牙咧嘴··“靠忍你一次是给你面子,你还敲上瘾了信不信我扒你的皮”·康耀辰举手投降,用下巴指了指罗家两兄妹,说:“你可以说的再白话文一点,不然观众听不懂。”
·爱闹的徐哲强立刻配合,绅士地躬了躬身··“哎呀呀,那还真是小生的失误啊·”·“哈哈·”·果然,罗雪梅被逗笑了,连罗雪松也忍不住笑出声。
见状,徐哲强更是闹的欢快··“既然观众看的喜欢,那请允许小生再来一出人鬼情未了·话说当年,小生正青春年少,那是走在大街上也引得无数……”·有徐哲强在的地方一般都不会冷场,康耀辰偶尔扮演一个吐槽角色,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成功营造出欢乐的气氛。
但是,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康耀辰的眼时不时移向罗雪松··他笑着,可康耀辰有种感觉,他想逃··* * *·玩闹了好久,回过神来发现,已经是该回家的时间了。
出乎意料的,第一个出声表示不想回家的不是徐哲强,而是乖巧的罗雪梅··“哎,该回家了啊·真不想回家,一回家就要面对那么多功课,还要准备下下个星期的期末考。”
徐哲强说:“妹子,放宽心,不就是考试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考验的都是人的记忆力·”伸手勾住康耀辰的肩膀,徐哲强笑的有些谄媚,“所以,亲爱的康大少爷,您的笔记本放在哪请借给小的观摩观摩。”
康耀辰横了他一眼··“这时候就来巴结我了你什麽时候才能学会自己记笔记这种事别总是在临考前跟我借。”
徐哲强哼哼两声··“反正你头脑好,笔记又详细,放着你这个资源不利用,我傻呀”对着罗雪梅挑挑眉,爲了讨好妹子,徐哲强无私出卖自己的死党,“雪梅,我跟你讲,耀辰这家伙做的笔记,那叫一个详细明白,如果你有哪里不明白,尽管问他,反正他考试前都没怎么复习,头脑又好,咱别放过”·罗雪梅眼睛亮了,看着康耀辰,问:“耀辰哥,你真的那么厉害”·康耀辰还没回答,罗雪松先开口了。
“总是全年级前十名的人,你说厉不厉害”伸手拍了拍罗雪梅的肩膀,罗雪松脸上透露着对妹妹的期待,“所以,雪梅,你也要加油,你不是你也想报考我的学校吗明年我们就能一起上学了。”
徐哲强惊喜地问:“哎呀,妹子,你要报考我们学校”·罗雪梅点点头··“哈哈,那太好了,明年我就有个可爱的师妹了。”
康耀辰想了想,说:“雪梅,你有什麽问题不懂的话,可以问我,你哥有我的电话号码·”·听到康耀辰的话,罗雪松连忙推辞··“耀辰,这样太麻烦你了。”
“没事,阿哲说的对,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单手支颌,康耀辰有些坏笑地看着罗雪松,“而且,雪松,我没记错的话,上次考试,你的化学有点危险啊。”
“……”·徐哲强一拍桌,说:“从现在开始,康耀辰,你被征用了,负责在座所有人的期末考试,必须保证所有人都能得到一份满意的答卷”·“OK那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我的辅导可没那么好糊弄。”
·☆、33· ·街上,冷风阵阵,行人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可是,在这种寒冷的时候,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大家热情高涨的模样显示着,春节快到了。
“雪松,你有想到要买什麽吗”·皮外套,高领毛衣,牛仔裤,康耀辰就象是展示台上的模特儿般,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却吸引了所有经过的人的目光。
“就是不知道买什么所以才烦恼啊·你呢,有看到什麽合适的吗”·羽绒服,V领羊毛衫,再搭上一条朴素的围巾,罗雪松的穿着一如他的为人,质朴,可也耐看,让被吸引的人移不开眼。
两人约会也算吧,今天是罗雪松打电话约康耀辰出来的,因为罗雪梅的生日快到了,他不知道买什么礼物给妹妹,所以找康耀辰帮忙··可惜,康耀辰对这种事情也不在行,唯一的救星目前依旧被睏在医院,无法自由行动,因此,两人衹好到徐哲强建议的商城里随便逛逛,看看有什麽合适的东西可以买来送个罗雪梅。
瞧见前头人头涌动,康耀辰轻轻拽了下罗雪松的衣袖,说:“那里人多,我们去那里看看”·罗雪松不适应人多的地方,但是环顾四周,确实没什么地方可以去,爲了妹妹,罗雪松决定豁出去了。
“好·”·该说人流真的是一个好向导,虽然在一大群人里面挤来挤去真的很不舒服,但这也让罗雪松找到了满意的礼物··坐在地下商城的热饮店,罗雪松看着那个包装精美的袋子,不由得说:“总算是挑到不错的礼物了,希望雪梅会喜欢这条手链。”
康耀辰放下杯子,说:“放心吧,你挑的,你妹妹肯定喜欢·”·“哪是我挑的,明明是你帮我挑的·”·“但最后做决定的人还是你自己,不是吗”·拗不过康耀辰,罗雪松聪明地选择放弃。
·“你总有办法来说服我·”罗雪松端起杯子,微微碰了下康耀辰面前的杯子,轻声说,“今天陪我出来,谢啦,如果衹有我一个人,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康耀辰轻声低笑··“我想也是,看你在商场里乱转的样子真的好好笑·不过,”端起杯子,康耀辰学他,碰了下罗雪松的杯子,“我也谢你找我出来,放假一个人在家很无聊,你该早点来找我,我一直在等你过来。”
直视的眼神,温柔的话语,康耀辰的这副模样让空气突然变得有些暧昧,惹得罗雪松不禁把脸藏在了杯子后面,当然,杯子还太小,藏不住他微微泛红的脸和耳朵。
康耀辰无声笑了笑,没有点破,他很享受这个时刻··期末考试结束后,罗雪松立刻和妹妹、阿姨一起去了外婆家,说是外婆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拜此所赐,自寒假开始之后,除了每天的短信、每周的电话在维持联系之外,康耀辰就再没见到罗雪松了。
本来,寂寞的心情早就填满了康耀辰的胸口,可是在今天见到罗雪松的瞬间,他觉得无所谓了··恋爱真的太可怕了,但康耀辰无法阻止,当然,他也无意阻止,他很喜欢这份感觉,并且他相信着,罗雪松并不排斥——这个认知让他更高兴。
·慢慢来,慢慢来,太焦急得不到任何想要的··“雪松,那现在你外婆身体好些了吗”·“嗯,好的差不多了,我阿姨帮她用中葯好好调理了一下,现在已经有办法自己出门散步了。”
“那就好·你现在是一直待在这边到开学,还是还要再过去”·“应该初二的时候再过去一趟就行了,毕竟我舅舅、舅妈也在照顾我外婆,不需要我这个笨手笨脚的人在哪里添乱。
不过我外婆很喜欢雪梅,所以雪梅之后还会待在那里陪老人家·”·“雪梅没跟你一起回来”·“没,她跟阿姨是明天才回来,我是说我有事,才先回来的。”
“有事你还有什么事要做……”看到罗雪松因为说谎而不好意思的模样,康耀辰心领神会地说,“啊,是爲了先回来买礼物给雪梅吧想给她一个惊喜”·罗雪松脸上带着宠溺的表情,说:“前阵子她爲了期末考很拼命,考完试又立刻去照顾外婆,我就想着好好奖励她一下,给她点惊喜。”
全身放松的罗雪松就像童年时最令人疼爱的玩具般可爱,引得康耀辰不禁伸过手去,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你呀,真的是很疼雪梅·”·罗雪松没躲没闪。
康耀辰能够感觉到,现在的他之所以还有些扭捏,纯粹是因为害羞,而不是其他的原因··他已经不再抗拒了··骤然间认识到这一点,康耀辰的思考刹那间全部停止了,在他还没意识到这究竟代表了什麽的时候,他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了。
终于得到他了吗·还是是自己在做梦·尚来不及掐自己一把确定是梦与否,罗雪松已经站起身,丢下句“我休息够了,我们回去”后,逃跑般地走掉了。
身后,康耀辰不顾旁边人的眼光,高兴地放声大笑··是了,他已经下定决心了··终于等到了··好不容易等到猎物乖乖上门了,作为猎人,康耀辰当然明白,这时候任何绅士风度都不需要,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攥紧而已。
他赶忙追上去·果然,罗雪松在扶梯前等候他··正心情愉悦的康耀辰慢慢地靠近他·但是,刚走进扶梯前,康耀辰立刻发现,扶梯上方的遮挡玻璃被冰冷的雨滴敲得“嗒嗒”直响。
下雨了怎么会·一个箭步跑到罗雪松身边,康耀辰发现,他果真脸色苍白··“雪松听得到我说话吗雪松”·缓缓地,罗雪松伸手抓住康耀辰不知往哪里放的手。
“耀辰,”头靠在康耀辰的肩膀,罗雪松整个给人无助的感觉,“我好难受·”·康耀辰更难受,他都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见到罗雪松因为雨而这般痛苦了。
“我们回去店里好不好我帮你点一杯姜母奶茶,嗯”·“……”·“雪松”·“耀辰,你送我回家,行么”·“回家但现在……”·“雨不大,我们买把伞就可以了。”
一抹虚弱的笑挂在嘴边,罗雪松这时候看起来坚强到让人心疼,“送我回家,耀辰,求你·”·“……好,我送你回去·”· ·☆、34· ·这是康耀辰第一次到罗雪松的家。
较老的小区,单层的套房,不大的空间,还有显久的墙壁,这就是罗雪松住的地方·虽然这里不能和康耀辰住的房子相提并论,但这个地方并不差,是住在这里的人精心经营的家庭,真的很温馨。
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康耀辰情不自禁地打量着这个格局简单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这就是这间房间的全部家具了,除此之外什麽都没有,简单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窗外,雨已经停了·本来,冬天雨水就比较少,磅礴大雨更是罕见,刚从地下商城出来时不大的雨势随着与目的地距离的缩短而渐渐变小,最后,仅有地面上的小水滩能够证明刚刚下过雨。
而罗雪松的软弱就像这雨般,在进门的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甚至还有力气招待第一次来的康耀辰,去为他煮水泡茶··可是爲什麽呢康耀辰觉得哪里不对劲。
“耀辰,来·”·手里端着杯子走进来,罗雪松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丝毫没有刚刚的虚弱··可就是这样,那种不协调的怪异感像根刺一样哽在康耀辰的心底深处。
唯一的椅子给了康耀辰,罗雪松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靠在书桌旁边的床上··霎时间,那种矛盾的不协调感更强烈了,康耀辰已经心烦意乱到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看着罗雪松··“雪松,你没事吧”·罗雪松取笑他··“真是的,我又哪里会有事我没事,你放心。”
真的吗·正常的谈话,正常的表情,正常的举止——全部都正常,但康耀辰就是觉得不正常——没来由地就这么认为。
伸手过去握住他垂放在床上的手,康耀辰试图找出这种怪异感的来源··“雪松,我……”·说不下去了,因为就在康耀辰紧握罗雪松的手的刹那,他感觉到罗雪松在发抖,就如衕打破了什麽一般,一股无法抑制的战栗瞬间蔓延到罗雪松的全身,他克制不住地发抖。
啊,康耀辰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自从进了这个家的家门,罗雪松就一直在扮演,扮演一个什么事都没有的没事人,竭尽全力地表现出一副正常的模样——可是,他在害怕,他害怕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雪松,雪松”·空闲的手立刻过来,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从没见过罗雪松这副模样的康耀辰完全失去了冷静,他不知道如何安慰惊恐至此的罗雪松……不,他知道,其实他已安抚过两回了,用琴声。
但现在去哪里找钢琴·手机软件对,还有手机,衹要让罗雪松听不到雨声就……该死的,这时候根本没下雨了·“耀辰。”
就在康耀辰差点陷入暴走状态的时候,罗雪松说话了,声音轻轻飘荡在空气里,似乎随时会断一样··康耀辰听到了··“雪松你怎样”·罗雪松抬起头——自进来这个房子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直视康耀辰。
“你抱抱我,好吗”·抱·“……当然了,我想抱你,天知道每次衹能在电话里听到你在害怕时,我多想冲过来抱着你。”
呢喃着没有人听得到的话,康耀辰从椅子上离开,坐在床上,伸出手去紧紧抱住这个可怜颤抖的人··“好些了吗”一手在背后顺着弧度抚摸着,一手摩挲他的发尾,康耀辰贴在他的耳际,说着衹有他们知道的话。
“嗯·”·颤抖慢慢平息了,罗雪松像个婴儿般,信赖并依赖地躺在那个怀抱里··察觉到罗雪松的放松,不平衡的怪异感也已经失去,康耀辰这才放下心来。
这种事情再多来几次,真的会把人折磨疯了·抱紧怀里的人,康耀辰无比清晰地知道,罗雪松对自己到底有多么的重要,衹要是为了他,要他做什么事他都已经不会拒绝了,衹要怀里的人永远都如此静谧。
他早已变成左右康耀辰心境的人了··“你知道吗,小的时候有一次,阿哲他说要来举办万圣节派对,请我去他家,恰好那天下大雨,当我在他家换好衣服的时候,天上打了一个好大声的雷,我还没怎样,他就已经吓得哇哇大哭了。”
稍微听下说故事的节奏,康耀辰低头看着罗雪松的眼,问,“你知道爲什麽吗先说明,他并不怕打雷·”·此时的罗雪松真实无比,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嘴,柔和而宁静,无论是谁见到,大概都衹能说,眼前的这个人很纯真。
“爲什麽”·“因为啊,”微微收紧手臂的力量,康耀辰怜爱地抱着罗雪松,“我那天在他家换的衣服是吸血鬼装扮,带假牙的那种,他躲在衣柜里本来打算吓我,哪知道一打开门,却见到一个吸血鬼现在闪电中,所以……”俏皮地耸肩,康耀辰说的事不关己,“他被我吓到了。”
“哈哈,你们两个人真是……哈哈”·罗雪松成功被逗笑了··毫无杂质的笑缀在他的脸上,把那份独属于罗雪松的平静打破了,但带来的却是比之更难以言语的魅力——康耀辰都看痴了。
罗雪松发现了他的异样··“雪松……”·轻声呢喃中,康耀辰的脸渐渐靠近罗雪松·而罗雪松,如衕在地下商城面对康耀辰的触碰般,显而易见的害羞,却没躲也没闪。
两人愈靠愈近,愈靠愈近……近到衹有两人的呼吸在流淌……·柔软的触感美妙到无法用语言描绘,但比起感官上的享受,胸腔内那股恣意流窜的热流更让人难以割舍,引得陶醉其中的两人越吻越深,越抱越紧……·“咔嚓。”
不小的声音吓醒了两个情不自禁的人,两人倏的放开彼此,可脸上都优带着尚未褪去的热情··手忙脚乱地坐在一边,康耀辰刚想开口,却被罗雪松抢先了。
“我去看看是谁回来了·”·才走一步,康耀辰立刻抓住他的手·回头,不知为何,康耀辰眉头紧皱··他就是突然有种感觉,不能让罗雪松出去。
罗雪松露出他喜欢的笑脸··“我真的没事了,等我回来·”·握着康耀辰的手,罗雪松在上面落下一个吻后才放开··不知怎么解释,康耀辰衹能让他离开,况且,这里是他家。
然而,过了一小会儿,康耀辰似乎听到了争执声,还没等他决定是否出去看看的时候,一个清脆的瓷器被打破的声音紧接着从门后方传入康耀辰的耳里···这时候不需要考虑了,康耀辰立刻打开了门。
打开门后,当那个一中年男子硬抱着罗雪松强吻他并对他上下其手的画面进入康耀辰的眼底的时候——·“嘭”·“你该死的在干什么”·“嗷”·思考都被丢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康耀辰红着眼,给了那个男子狠狠一拳,将罗雪松拉到了身后。
“呕,妈的是谁”男子扶着脸,带着一张明显喝醉酒的脸激动地嚷嚷着,可当他看见愤怒到好像一头斗牛的康耀辰和在他身后的罗雪松时,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暧昧而恶心,“嘿嘿,雪松,没想到你平时一副警惕我的样子,现在居然大胆地男人带回家啊怎么,欲求不满没关系,告诉我呀,你知道我最疼你了……干嘛干嘛,你想干嘛”·越听越不像话,康耀辰瞪着双眼,想要给这个口不遮拦的人一些刻苦铭心的教训。
可是,这都被罗雪松拦下了··“耀辰你别冲动”·见状,男子得意了,打了一个酒嗝,说:“看看,我们家雪松还是疼我的,来,亲一个。”
边说着,男子边想靠近·但这次不用康耀辰动手了,罗雪松直接把他一脚踢开,大声吼道:“你闹够了没有是不是要逼我把所有事情告诉阿姨你才满意啊”·男子被吓到了,连酒都醒了几分。
懒得理会那个藉酒发疯的人,罗雪松拉着康耀辰,直接就这么出门了·· ·☆、35· ·罗雪松知道自己很奇怪··虽然具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罗雪松并不清楚,可他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人跟罗雪松说,坐在教室最后排的一个男生和隔壁班的女生在交往。
交往到底是什麽,这对于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来说是一个很睏难的题目,罗雪松衹是懂事,不代表他很聪明,所以,他不懂··但是,不懂交往是什麽的罗雪松却在这时候意识到一件事,他喜欢男生。
不是一般的男生和男生一起踢球骑车的喜欢,也不是女生跟女生亲密交谈的那种喜欢,罗雪松知道,他喜欢男生,可这跟他知道的喜欢好像都不一样··遇到不懂的事情要提问,罗妈妈这么教导他,衹是罗雪松模模糊糊中明白,这不是可以提问的问题。
罗雪松很害怕··爲什麽自己会那么奇怪爲什麽他要跟别人不一样爲什麽他会不一样爲什麽他不可以提问爲什麽他需要害怕·太多太多的爲什麽藏在这个小男孩的心里,他怕到不知如何解决。
·最后,被这种说不清楚的焦躁睏扰了好长时间的罗雪松下定决心,他要向妈妈寻求答案,他认为妈妈会帮助他··可是,他再也没见到精力十足的妈妈了,因为她和爸爸一起死了。
坚强的后盾,幸福的堡垒,所有给予罗雪松安全感的东西在这瞬间全部消失了,没有了··怎么办·温柔的阿姨抱住他和妹妹,说:“我来照顾你们。”
遮风挡雨的房子,可口的饭菜,严厉却又仁慈的长辈——罗雪松又回到了家,他再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了·所以,他带着妹妹,安心又感恩地住了下来,他爱阿姨,也爱阿姨的丈夫,那个无条件疼爱他和妹妹的姨丈。
罗雪松认为,自己是幸福的——直到那一天……·冰冷的大雨突袭了沉浸在春节快乐气氛中的人群,幸好,工作未完结的姨丈和还有补习班功课的罗雪松先一步到家,怕冷的阿姨与妹妹也安全地待在外婆家里,大家一切安好。
晚上,雨依旧没停,打算明天再起床做作业的罗雪松向正在看电视的姨丈道了声晚安后,早早上床睡觉··窗外,劈里啪啦的雨声不断溜进罗雪松的耳里,惹得他在意的不得了,一直未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罗雪松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想着,大概是姨丈,他可能担心自己在这么冷的天里踢被子,所以,他安心地睡着··可是,一只手伸进了被窝里,那只手摸索着,然后……伸进罗雪松的衣服里。
这是在做什么·罗雪松微微挣扎了,他睁开眼,想说些什麽··“姨……唔”·奇怪的表情,奇怪的动作,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变得不象是罗雪松认识的人了。
他喘着气,脸上好像想做出什麽样子,可是罗雪松见到的,却是一张恶心的脸··手挥舞着,脚踢着,罗雪松感觉他必须做点什麽来逃脱目前的状况··可是,他逃不了,手脚被压制了,还是小孩子的罗雪松衹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直温柔对待自己和妹妹的姨丈扒开自己的衣服,脱下他的裤子,然后……·姨丈已经不再是姨丈了。
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从下身传递到脑,被无法言语的悲伤侵占了心脏的罗雪松听到的,衹有窗边一直滴个不停的雨声··“滴答……滴答……”·全世界都消失了,罗雪松这么觉得。
他在没有人听到的冰冷雨夜里,再一次被世界抛弃了··我爲什麽要受这种痛苦罗雪松在晕过去之前,含着泪,问已经抛下他的妈妈··醒过来,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雪松,你没事吧”一张让人恐惧的脸出现在床边··罗雪松吓得爬下床,想要逃走··“怎么了,雪松,发烧太过,意识模糊吗”·别过来你别过来·“乖孩子,我是你姨丈,是我供你和雪梅读书吃饭的。”
雪梅对,雪梅雪梅在哪里雪梅在哪里·“放心,雪梅很好,她不是跟你阿姨在你外婆家住么你看,难得老人家这么喜欢你妹妹,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你……可要努力在他们回来之前康复哦。”
康复我爲什麽会在这里我爲什麽需要康复·“你乖乖的,就什麽事都没有·我会赚钱,给你和你妹妹上学,给你们买衣服,给你们住,给你们吃。
放心放心,我一向最疼你们了,你阿姨也交代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们·所以啊,你要记住,你是发烧才住院的,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知道吗你听话,就什麽事都没有,你没事,雪梅也会没事。”
……·雪梅会没事……·我衹有听话,雪梅才会没事……·昨晚什麽事都没有……·我发烧了……·“对,真聪明,雪松你真是乖。
来,听话,在床上躺好养病,姨丈现在去和医生谈下,你要乖乖听话·”·说完,人离开,空荡荡的病房里,衹有一个脸色苍白,全身上下透着憔悴的瘦弱小男孩。
爸爸妈妈不见了,他们说过,我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妹妹··我是哥哥,我是哥哥,我是哥哥……·一个星期后,阿姨带着雪梅回家,得知罗雪松生病住院,气得大骂了隐瞒的姨丈一顿。
“雪松,阿姨在这里,没事了吧”·阿姨脸上有着真切的担忧与心疼,罗雪松明白,阿姨真心爱着他和妹妹··“阿姨,”轻轻勾出一个虚弱的笑,“我没事,你放心吧。”
从此,罗雪松学会了怎么说谎··可是,埋藏在心底的痛与恐惧无论怎么伪装,怎么也掩盖不了··他已经无法在雨夜里安睡了,冬天的雨更让他回忆起那种令人战栗的冰冷。
爲了不让任何人发现,他躲在房间里,咬着牙,把所有的所有都藏在黑暗中··尽管如此,他还是戒备着,一边笑眯眯地说谎,一边担忧害怕,他想要保护雪梅··衹是,防备了那么久,在再一个的冬天里,在他午睡的时间里,在阿姨带着妹妹出门去拜访好朋友的空闲里,在不知不觉又滴落而下的冰冷小雨里,他睁开眼的瞬间,已经是无法挽回的时候了……·罗雪松已经再也没办法接近人类了,他用所有的懂事,所有的表情,所有自己能够利用的所有,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安静、没有任何人靠近自己的堡垒。
他害怕这个世界·· ·☆、36· ·听话的言行举止,懂事的做事风格,乖巧的笑脸,罗雪松已经对怎么与别人划出一条模糊而又清晰的界限得心应手。
没有争吵,没有火花,没有交集,没有活力,罗雪松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就是这样子了··可是,大片大片的火热,碎成千万片的生命的美丽拥进他的眼睛里,刺入他的心脏——他无法自拔地爱上那幅画,他蓦地发现原来世界很美,美到让人心醉。
是偶然也好,是故意也罢,罗雪松常驻足在那幅画的前面,他仿佛聆听到自己孤寂的灵魂在对自己呼喊——他渴望着,非常渴望着··但他忽视··然而,罗雪松怎么也没想到,他放弃了,他的执着却让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喂,你很喜欢这幅画”·“谢谢你这么喜欢我画的画,我从没想过自己的画居然能够让人这么喜欢。”
“我叫康耀辰,2年2班,你呢”·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我跟别人不一样的“喜欢”是这个··……·那就扔了吧,这不该属于我,也不能给他——这必须扔掉,扔得远远的,扔到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亲吻也好,温柔也好,什麽都好,罗雪松不敢要,也不敢让他给,他要逃跑,他明明很擅长逃跑了。
但是,有谁逃得过太阳的追逐又有谁能抗拒·“没事了,雪松,乖·”·“雪松,听得到我的声音吗”·“现在开始,你要仔细听我的琴声,我所有的曲子,都是为你弹的。”
罗雪松就是一个虚伪的家伙·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却一直做些违背自己决定的事——他就是虚伪·“我喜欢你,喜欢你罗雪松,你是男的也一样。”
不行了,他承认了,他喜欢他,他,罗雪松,喜欢康耀辰,喜欢到不知廉耻的地步··火和热太过吸引人,太阳令人崇敬的理由,就是他那份引得人不由自主追逐的魅力,罗雪松就这么迷失在那个神话里,无法自拔——尤其在他与他重归于好又分开的那段短短的时间里,他明白了,爲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太阳,他甘愿为此下地狱,万劫不复。
* * *·故事终止在这里,沉默笼罩着两个渐趋成熟的大男孩··低头不语的康耀辰握紧双拳,攥得紧紧的,紧到臂膀因为承受不了那种压力而颤抖着··坐在旁边的罗雪松发现了,他动作轻柔地执起康耀辰的手,慢慢掰开手指。
“轻点,又不是手里抓着什麽贵重东西,做什么握那么紧·”·看着罗雪松轻轻舒展自己的手指,康耀辰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天知道现在他的心里是怎样的感受,他快被这股无法述说的情绪逼疯了。
“雪松,我……”·话说不下去了,康耀辰发现有奇怪的东西堵住他的喉咙,他的心似乎是被千万匹马践踏过的那般疼痛··我想杀了他·怎么会有这种人·该下地狱的是他,不是你罗雪松,你什麽错都没有·乱飞的思绪干扰他的思考,康耀辰不知道自己现在想说的到底是哪一句。
·该怎么说才能抚平他的伤口·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明白自己究竟是多么傻·难怪他讨厌下雨天,难怪他总有睡眠不足的情况,难怪他待在自己的房间比待在其他地方还拘谨·一想到罗雪松天天夜夜都必须睡在那个地方……康耀辰快控制不住自己想杀人的冲动了。
就在康耀辰快暴走的时候,罗雪松温柔地反抱住他··“我真的没事了·”感受着从康耀辰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罗雪松真真切切地明白,他就是他的太阳,给了他生命的颜色,“我说真的,到这地步,我看开了。”
他的生命里确实有过不幸,他也为自己的不幸吃了好多苦头,可是他得到的爱,远远超过他受过的不幸··当然,现在的他在雨天还是无法冷静,现在的他还是没办法普通地对别人说出这件事。
但些会克服的,罗雪松这么相信着··他爱着眼前的这个人,爱着这个因为自己而落泪的男人,他从不知道,原来骄傲如他,会因为自己而流下这么充满生命力的眼泪。
低头,吻去他的泪··“谢谢你,耀辰,我喜欢你·”·“嗯·”克制不住的哽咽声从康耀辰的嘴里发出来,他紧紧地抱住罗雪松,说,“我也喜欢你,雪松,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罗雪松笑了,不衕于以往康耀辰见过的任何表情,开朗的,热情的,绽放生命力的,他的笑容让人以为看到了阳光··“我也是,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
抬起手,轻抚罗雪松的脸,康耀辰靠在他耳边呢喃:“我也是,我超喜欢你·”·接受他的碰触,罗雪松像衹小猫咪一样享受他的抚摸··“我也是,我超喜欢你的。”
谁先主动的也不清楚,两人自然而然地纠缠在了一起,他们分享彼此的呼吸,分享彼此的温度,他们用吻,来确信彼此的爱情··他们相爱着,毋庸置疑。
结束这个承诺一般的吻,两人手握着手,额头抵着额头,“噗嗤”,给了彼此一个笑容··是的,他们恋爱了··* * *·晚上,罗雪松住了下来,和康耀辰一起躺在他的那张温暖的床上。
拥抱着对方,两人抓住一切的机会寻找对方的温度,悄悄告知对方自己的秘密,耐心聆听所有的话语——没有情欲,两人依旧更贴近对方··到了第二天早上,罗雪松打算回去,康耀辰拼命挽留,他不想让罗雪松回去面对那个该被千刀万剐的人。
但罗雪松说没关系··“都这么久了,我知道怎么应付他·放心,有事我会找你的·”·康耀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所以他放他走··紧接着,康爸爸和康妈妈拖着两三个行李箱,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直接带着康耀辰回了昆明——康家的习惯,春节要在昆明老家过。
才刚刚重逢,好不容易交往了的欢喜都没体会完,两人又分开了··不过,这样也好,这给了两人一个缓冲的时间,毕竟,他们的交往,带来的不衹有快乐··康耀辰在思考,他要怎么给那个人渣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37· ·打开门,刚把行李箱推进房间里,康耀辰就拿出电话,拨打那个现在天天看到的电话号码··“耀辰现在才中午,怎么那么早打电话给我”·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顿时软化了康耀辰的心,他觉得自己的劳纍辛苦都是值得的。
“想你啊·”坐在床上,康耀辰一边把手套、外套脱下来,一边和情人聊天,“想你就打电话给你,不可以吗”·“……”·“雪松”·“你这家伙,怎么说话那么顺溜啊。”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压低了嗓音,不用说,听的人不好意思了··“呵,说话顺溜是因为我在说实话,你该知道的,我不会对你说谎·”·“嗯哼~是吗”·傲娇似乎是恋爱中的人的本性,康耀辰感觉得到,他的情人很高兴,所以他继续说实话。
“那当然了,我在昆明可是一直在想你,因为太想你了,so,我回来了·”·“回来了但现在不是才初四么你不是说你们一向待到初七”·“所以我就跟你说啦,我想你。”
“……”·“怎么,高兴到傻啦”·“你才傻了”反射性地反驳后,顿了顿,罗雪松小小声地说,“我现在过去找你。”
康耀辰轻笑··“好,我等你,等会见·”·“等会见·”·* * *·门铃才响了一声,门立刻被拉开,康耀辰伸出手,紧紧抱住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罗雪松被吓到了,但感受到属于康耀辰的温度,他不禁也伸出手抱住那个人,他也想他了··“我好想你·”·嘴里呢喃着甜蜜的情话,手紧拥着心爱的情人,康耀辰发觉到,自己待在昆明的这段时间就一直在想念这个瞬间——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笨蛋,除了情人,眼里根本容不下其他东西。
“我知道,但是……我们进去好不好最少把门关了·”·被人拆穿心急是件丢脸的事,但如果拆穿这件事的人是造成自己心急的人,好像也就不那么尴尬了,至少康耀辰就是这样,他面不改色地关门,再拉着罗雪松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见罗雪松正要脱下外套,康耀辰就像个殷勤的妻子般,体贴地帮他脱下··“我帮你·”·虽然有些不习惯,但罗雪松还是接受了康耀辰的帮忙。
“谢谢·”·“不客气·”·拿着外套,看到进门的时候罗雪松放在椅子上的书包,康耀辰本想帮他一起拿去挂在架子上,但被叫住了。
“等等,耀辰,你先别动我的书包·”挡住书包,罗雪松用下巴指了指康耀辰手里的外套,“你帮我挂起外套就行了·”·很明显的遮挡,但康耀辰想要看看他到底在做什麽小动作,所以,他听话地衹拿着外套去挂起来,然而,当他挂起外套转过身来时,他看到罗雪松手里捧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给你·”·虽然干脆地将盒子送到康耀辰面前,但罗雪松脸上带着难掩害羞的笑··“给我的礼物”康耀辰很意外,他接过盒子,问,“爲什麽突然给我礼物”·“考试之前你帮我和雪梅那么多,所以……”耸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无论理由是什麽,能从心爱的情人那里收到礼物,没有人会不开心·征求了罗雪松的衕意,康耀辰喜滋滋地拆包装·罗雪松补充说:“这是雪梅帮忙挑的,她知道之前那份生日礼物是你帮我的,而且你知道,我对挑礼物真的没天分。”
打开盒子,一块简洁不失大方的男士手表映入康耀辰的眼里·他拿起手表,递到罗雪松前面··“帮我戴上·”·康耀辰很得意,他的脸上全是心满意足的表情。
见到这种表情,一般人早就一巴掌过去了,太嘚瑟了·可如果这种表情出现在收到自己送的礼物的情人脸上,谁不是又羞又好笑·罗雪松已经控制不住的脸红了,他接过手表,帮康耀辰戴上。
抬高手,康耀辰做作地在充足的阳光下欣赏自己手上的手表,边看边啧啧称赞··太令人害羞了,见康耀辰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罗雪松连忙压下他的手··“你够了,老戏弄我有……什麽好玩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不需要多大的音量就能听清彼此了。
康耀辰终于停止那种捉弄行为了,他发觉有更吸引他的事——或者该说,是近在眼前的人··愈靠愈近,逐渐熟悉的气息瀰漫在彼此的鼻尖,再靠近一点点,柔软的唇即碰触在了一块儿。
太美好了,思念许久的人就在自己的怀里,接受自己的亲吻,两人之间毫无间隙,就好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分开两人一样,幸福到令人战栗··喘息的声音越来越重,紊乱的呼吸更加刺激感官,两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沸腾了。
“耀……辰……”·趁着微微分开的一瞬间,从罗雪松嘴里溜出来的是情人的名字··这该是愉悦的时刻才对,但被呼唤了名字的康耀辰似乎回过神来了,他渐渐恢复了理智。
抱着罗雪松,康耀辰慢慢平复了呼吸··“对不起,雪松,我不是……”难得表现得那么笨拙,可康耀辰不知道怎么向罗雪松解释这一切,他不是爲了这个才带他回房间的,他……他突然害怕被拒绝,他不敢看到罗雪松颤抖的模样。
罗雪松笑笑地吻了他··“我明白,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头靠在康耀辰的肩膀,罗雪松感觉很舒适,“谢谢你,耀辰·”·康耀辰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做了个愚蠢的决定。
“我……”·手机铃声打断了康耀辰的话,本来不想理会,但罗雪松说没关系··“喂,爸,怎……你们到机场了可是我……”·罗雪松捏了捏康耀辰的手,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康耀辰难做。
康耀辰领会了罗雪松的意思·虽然他觉得不应该让两人的谈话到此结束,不过父母的提前回来确实打破他的计划··“我先去接我爸他们,回来后我们再聊。”
“没关系的,你也是今天回来,挺累的,好好休息吧·”·皱眉,但罗雪松说的也对,再加上康爸爸康妈妈也回来了,今天确实没什么时间再去找罗雪松继续谈话。
“那我们明天见,明天我去找你·”·罗雪松背起书包,在康耀辰脸上落下一个吻··“好了,你快点去机场吧,再见·”·“嗯,再见。”
匆匆道别,康耀辰带着一颗不安的心往机场赶去··如果康耀辰能够提前知道,在今天之后罗雪松就会消失的话,恐怕他不会丢下罗雪松一个人去机场了。
可惜康耀辰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罗雪松失踪了·· ·☆、38· ·罗雪松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康耀辰从昆明回来后见过罗雪松的那天当晚,他打电话给罗雪松,系统提示号码已停机,康耀辰还以为衹是手机欠费,没往深里想。
但是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罗雪梅打电话过来,哭着问她的哥哥有没有在这里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不顾那时夜已深,康耀辰匆忙穿戴好,出门去了趟罗雪松的家。
到了罗雪松的家,发现衹有罗雪梅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哭泣,其他人都不在,细问之下,康耀辰才知道,原来在他去昆明的这段时间里,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日,刚与康耀辰确定关系的罗雪松回家,见到也刚回家的阿姨和妹妹,以及那个心里有鬼导致表现异常的姨丈,他像平时一样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前一天和康耀辰一起挑选的礼物送给妹妹,并与妹妹出门,陪她逛街,顺便买了答谢康耀辰的礼物。
这种平静的景象让某人松了一口气·但是,当第二天早上,全部的人坐在一起闲聊的时候,罗雪松突然很平静地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他幼年时被姨丈强暴、他痛苦到差点去死和姨丈趁着喝醉又想乱来的事,他全部都跟疼爱他的阿姨和尊敬他的妹妹说了出来。
当然,述说的过程里,姨丈拼命否认,可是罗雪松看也不看他一眼,他衹专心地述说···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无论是养育着这两个孩子的阿姨,还是一直被哥哥保护着的妹妹,在听完罗雪松的叙述之后,她们全都不知所措了,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罗雪松不会说谎,或者说,没有人会对自己的亲人撒这种谎··伸手抹掉眼泪,阿姨冷静地说:“雪梅,报警·”·惊慌失措的姨丈乱了手脚,他先是大声呵斥罗雪松,责骂他不识好歹,居然污蔑养了他那么多年的姨丈;见自己的妻子已经相信了孩子的话,他又下跪,请求她的原谅,还说以后一定痛改前非,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她或是孩子的事。
可是,这已经晚了,看到罗雪梅惊讶到除了哭之外什麽都做不了,阿姨亲自把自己的丈夫反锁在房间里,拿起电话,报警··直到警察把那个叫喊个不停的禽兽扣押走了之后,一直强装镇定的阿姨才崩溃了,她抱着罗雪松,边哭边道歉:“对不起,雪松,对不起,是阿姨对不起你。”
到这时候,罗雪松才发现,他解脱了,他一直害怕的就是阿姨不相信他,他多怕自己的表白被全盘否定··幸好,阿姨相信了他··罗雪松真的觉得够了,他不敢奢求更多。
* * *·被抓的姨丈一开始不肯承认任何事情,他一口咬定是罗雪松污蔑他,但在罗雪松从徐哲强那里拿来当年的原始病例后,本该被掩藏的物证让他惊慌失措,最后,他只好承认全部的事实。
一瞬间,原本是街坊邻里羡慕称赞的和睦家庭,一下子变成了三姑六婆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了··表面和善的男主人居然是个强奸小男孩的禽兽·小男孩多年没有吐露事情,爲什麽要挑选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说出实话·女主人怎么会那么狠心把自己的男人送去坐牢·总之,各种各样的碎言碎语充斥在这个家庭四周,更有甚者,有人还谣传说是罗雪松的阿姨爲了财产,唆使自己的外甥陷害自己的丈夫。
可是罗雪松的阿姨什麽都没为自己辩解,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罗雪松和罗雪梅的身上,她在尽力弥补这两个孩子··阿姨到底有多辛苦,罗雪松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阿姨爲了自己牺牲了什麽,甚至爲了让他和雪梅避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在考虑搬家——离开这个当初好不容易才买下的家。
至于罗雪梅,自姨丈被抓的那天起,她就天天在哭,为自己的哥哥哭,也为这个家哭,哭到她都不明白爲什麽要哭,衹是她一想起原本该是和和美美的那一天却变成那么糟糕的境遇的开端,她就无法控制地流泪。
虽然没遇到什麽无法挽回的事,可她也快崩溃了··就这样,等到罗雪梅发现的时候,她衹在罗雪松的房间书桌上找到一封信··“阿姨、雪梅:·对不起,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我其实一直都在害怕,害怕我好不容易再次得到的这个家散了,所以就什麽都不敢说·但这是不对的,如果我一直隐瞒着,受伤害的不仅是我,还有阿姨,还有雪梅。
把全部事情说出来对不起,我做了很残忍的事··我走了,学校那边麻烦阿姨你帮我办理休学,很感谢你对我的养育之恩,虽然不好意思,但我是把你当做我的第二个妈妈的,希望你别介意。
雪梅,哥哥对不起你,说好要保护你的,却擅自把你的家毁了,把你的生活毁了,最后还自私地把你丢下,对不起·我衹希望你能好好学习,你那么聪明,以后一定可以成为很厉害的人的。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还有什麽办法可以保护你们·你们不用来找我了,我已经十八岁了,在任何地方都是一个成年人了,你们不用担心我··虽然这么说很厚脸皮,但在我觉得可以好好面对你们的时候,我会回来的,如果你们到时候还愿意见我的话,那我一定会很高兴。
雪松”·这就是罗雪松留在桌子上的那封信,除此之外,身份证、一些换洗衣服都不见了··罗雪梅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嘤嘤……我怎么那么傻,明明受伤害最重的是哥哥,爲什麽我可以忽略他那么久……我这该死的猪头是谁一直疼爱呵护你自己的怎么可以这么对你的哥哥嘤嘤……哥哥,我错了,你快回来……哥哥……”·康耀辰一再地阅读这封信,纸上那清秀的字深深地刻印了主人的心情。
他到底是多么的敏感是因为一直掩藏自己吗所以他才能那么敏锐地察觉到每个人心底潜藏的灰色思想,所以……他才会发觉到自己的软弱。
说了最喜欢他,说了爱他,但面对他,自己到底有多敞开心扉·骤然间知道了那么沉重的回忆,自己确实没有反悔自己的爱情,甚至该说,比之前更怜惜这个如同破晓时分的月亮般缥缈而坚强的人。
但是,自己退缩了,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承担住这么沉重的过去,所以,自己在关键的时候退缩了,嘴里说着为他好、为他着想的理由,可是,这衹是在保护自己罢了。
·他跟那些不知实情而胡乱说话进而伤害他的人有什麽区别·嚷嚷着要给伤害他的人一个惨痛的教训,但自己才是伤他最重的人,如果不是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被那个敏感的人知道了,他会选择在那个时间说出所有的事情吗·不会。
那个美好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心爱的情人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来,他选择暴露自己··就因为自己那点不成熟的臭屁想法,把那个人逼得不得不提前把所有的事实说出来。
所以,那个人才离开了,不是因为自私,而且爲了维护愚蠢的情人不值一提的面子··康耀辰才是人渣·· ·☆、39· ·寒假过后,新学期开始了,喜气洋洋的校园似乎没有因为一个人的休学而造成多大的轰动,大家照常嘻嘻哈哈、无忧无虑地度过自己的学生生活。
但是作为为数不多的大概知晓事情发展的徐哲强不敢大意,他牢记康妈妈拜托自己的事情,专心地盯着康耀辰,担心他会出什么状况··不过这好像是多余的,除了比之前更稳重些以至于更吸引人之外,康耀辰似乎没什么异常。
而这也让徐哲强更加担心··康耀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身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损友,徐哲强比谁都清楚,他不会相信以康耀辰的为人,遇到这种伤害他现在最重视的朋友的事会置之不理,更不用说这个朋友目前处于失踪状态了。
罗雪松的事情,说实话,徐哲强对此也很意外,也很难以相信自己身边居然真的有人遇到这种事情·至于那份现在已经被列为证据的病例,是徐哲强辛苦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医院自愿者工作的诸多收获之一,他按照父亲的要求,把医院某些医生所签过名的病例统统备份,偷偷拿回家给父亲做调查。
真的是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吓一跳,徐哲强的父亲果真在其中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经过了详细的核查,寒假期间已有几位医生被革职了··最后,当罗雪松上门请求当年的医生为他作证时,徐哲强与父亲商量,果断把病例给了他——于公于私,他都觉得必须这么做。
事情看起来好像圆满解决了,罗雪松却不知为何消失得无影无踪,知晓此事后,康耀辰也变得奇奇怪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和谁都没有交流,甚至连自己在他旁边耍嘴贱,他都没像以往般吐槽了。
这是闹哪样两人轮流表演什么叫“行为奇怪令人担忧”幺·徐哲强在怀念以前,至少以前的康耀辰会闹会疯,也没像现在这么安静,太无趣了。
幸好,一个星期之后,康耀辰恢复原状了——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他走出房间了,会跟每个人交谈了,也会吐槽了··只是,康耀辰变得比以前沉稳,好似一向外放的光芒终于内敛,给人更深沉的感觉。
“装逼·”徐哲强吐槽道··* * *·开学了好长一段时间,康耀辰依旧没做出什麽令人担心的事,虽说他稍微有些变化,但也没有变成另一个人。
不过,要说他没什么事,也好像不对劲,因为康耀辰突然对学习很感兴趣,以前衹是学会就好的他现在不把同个问题复习个八九十遍他绝不罢手,认真努力的程度让全部的人都目瞪口獃——包括康爸爸康妈妈和徐哲强。
原本就聪明的人一旦这么拼命认真了,结果衹有一个,自此之后康耀辰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当然,康耀辰还是康耀辰,如果徐哲强喊他,他还是会随着出去玩儿,同学有事找他,能帮的他都会帮,他完全跟以前一样受欢迎,而没有变作默默无名的书獃子。
所以,那年的情人节,送康耀辰巧克力的人的数量之多创历史之最··衹是,康耀辰都拒绝了·徐哲强问他爲什麽不收,他说:“反正我不是特别想吃巧克力。”
徐哲强撇嘴,没再深究··算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思,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有不可以触碰的领域··徐哲强决定,不需要再担心这个人了,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谁叫他那么聪明。
啊,说起来,还有另一件事,负责画室的老师来找过康耀辰好几回了,似乎在说服康耀辰什么·虽然不了解,但徐哲强觉得那个老师应该是要失望了··爲什麽因为徐哲强再也没见过康耀辰去画室了,听康妈妈说,他连家里的画室跟琴房也没再进去了。
看吧,他果然还是有事,就不知道他打算什麽时候爆发了·· ·☆、40· ·地球是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消失而停止不转动的——康耀辰觉得这句话是世界上最伤人心的话,因为当某一个人消失不见了的时候,爱那个人的人的世界就差点停止了。
可是,世界还在运行,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麽都得不到··所以,康耀辰意识到自己应该怎么做之后,他就这么做了··继续当个让人骄傲的儿子,继续做个受人信赖的朋友,这都很简单,他一直都这么做的。
他成功了,大家轻而易举就忘记他的奇怪,他的异常··康耀辰让世界又开始转动了··年级第一的成就虽说得来并不难,可也不易,但难不难都不是康耀辰考虑的重点,他觉得他需要,他就努力得到。
几乎所有人都很高兴见到这个结果,尤其是在高考之后,当他们一家人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分数报告时,大家都开心到天上去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矛盾第一次出现了。
“我们之前不是商量过了吗你报考经济类的专业·”·“我现在不想去学那个了·”·“不想你怎么到现在才来说这话当初商量的时候你可也是赞同的,我跟你妈妈从来都没逼过你。”
“我知道,当初商量的时候我确实是想学那个,打算以后可以帮你打理生意·”·“那现在你爲什麽又后悔了”·“……因为我现在想学法律。”
直视父亲的眼睛,康耀辰缓慢却异常坚决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真正的理由怎么说得出口·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其实自己很没用,就算面对明知道不对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做。
现在只是希望,再在遇到受伤害的事情的时候,自己可以知道怎么做,而不是傻愣愣地看着自己重要的人用伤害自己的方法来保护我和他··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康爸爸明白了,他的儿子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久久,叹气,康爸爸说:“随你吧,想学就去学·”·* * *·时间一到,拖着行李箱,拿著录取通知书,康耀辰来到了大学报道··不得不说,哪怕是在聚集了全国各地许多英才的大学里,康耀辰也是耀眼的存在——帅气的外表,得体的待人接物,强悍的工作能力,勤奋的学习劲——衹要有一样就已经够吸引人了,何况康耀辰具备了全部的条件,他完全就是让人望尘莫及的王子般的人。
·拜此所赐,康耀辰见识到了更多的告白场景,有各种各样的女生向他表白,甚至有好些是外院的、甚至是外校的人··可是,无论是条件多么好的人向他表达恋慕之情,康耀辰统统拒绝。
有人问爲什麽,康耀辰笑笑,没回答··但是有这么优质的男神存在于现实生活中,有眼光的人绝对不想错过,尤其是对自己有自信的人更难以放弃··就在康耀辰研二的那一年,一个刚从外校考取进来的研一漂亮师妹一眼就相中了康耀辰,爲了吸引他的眼球,她使出了浑身解数。
当然,她听说过在接近康耀辰的这条路上早已尸横遍野的这个消息,可她就是不服输,她觉得是大家没找对方法··这个师妹大概成功了,凭着技巧性的谈话方式,有分寸的进退,她深入到了这个大学里从没人能够到达的地方,她甚至有办法让康耀辰和她单独出门吃饭。
康耀辰也很烦恼·换做一般的女生,哪有办法这么慢慢来而且她又没有明说,康耀辰也就没办法明确拒绝她了,等到发觉的时候,已经是小道消息乱飞的时候了。
康耀辰觉得是时候解决这个问题了·但她好像察觉到了什麽,一直都没有出现,加上快到放假时间,康耀辰也忙到没时间理会她··很快,康耀辰就后悔了,要是早点解决就好了。
放假回家,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地址,三、四个同个研究室的人一起来到了康耀辰的家,说是来玩几天,其中,就包括了这个师妹··师妹很懂事乖巧,人漂亮,嘴又甜,三两句话就把康爸爸康妈妈哄得开开心心的,让人都快分不清她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做什么的。
康耀辰看的很清楚,她是想通过自己的父母,给她自己的追求增加优势··必须解决掉了,康耀辰这么想··当晚,康耀辰第一次主动约了她,两人一起出去。
“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寒暄的话都没有,两人一碰面,康耀辰直接把这句话甩出来,他不想给别人太多错觉··师妹大概没料到康耀辰这么直接,有些错愕,但很快,她又调整好自己,不死心地继续进攻。
“我不是浪费时间,我喜欢你·”·“我不喜欢你·”·“爲什麽我哪里不好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爲什麽·太多人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了,自己一直避而不谈,因为他清楚自己还没办法承受那份失去的痛苦。
可逃避不是解决办法的问题··低头看了看手上那块戴了好久的表,康耀辰说:“嗯,我有喜欢的人·”·他一直都有喜欢的人··* * *·回家,康妈妈很开心地迎上来。
“辰,今天那个小姑娘是你女朋友吧长得可真漂亮”·母亲是发自内心地喜欢那个师妹,康耀辰看得出来·因为那个师妹其实真的是很好的一个女生。
然而,她不是他的任何人··康耀辰把爸爸、妈妈请到了客厅,严肃地纠正了这件事,顺带的,把他心里想的、他这么多年一直爱着罗雪松的事都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就这样,第二次矛盾爆发了··“你这混小子大过年的说什么鬼话你喜欢男生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爱他。”
“爱你懂什麽叫爱一个不见了那么多年的人你去哪里爱他是个男的”·“这件事我比谁都清楚,我也挣扎过,我甚至以为自己失心疯了,可我就只爱他。”
“我看你就是失心疯了才会说出这番话”·一旁,康妈妈泪眼愁眉,说:“辰,乖孩子,也许你衹是一时糊涂呢听爸爸妈妈的话,别再想他了,啊。”
康耀辰很想点头,但他已经没办法再隐瞒下去了,他就是喜欢罗雪松,他就是爱着他,他不想再把关于他的记忆封印起来逃避了·罗雪松已经保护康耀辰很久了,该轮到康耀辰有所行动了。
“妈,对不起,我做不到·”·康爸爸气愤到极点··“做不到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那晚,康耀辰离开了家。
吹着冷风,无依无靠的孤独感侵蚀着康耀辰的心··那时候你离开家,也是这种心情吗· ·☆、41· ·广州,时尚广场,在星巴克的露天座位那里,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俊雅男子,那沉稳又不失诱惑的独特魅力,吸引了众多路过的人的眼光,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焦点。
但现在,这位美男子好像有些无奈··“辰,你怎么那么久都不和妈妈联系呢”·“呃……我这刚工作不到半年,新人事情通常很多。”
“工作忙再忙也要记得打电话回来呀·真是的,你们两父子一个样,脾气犟的,都多久了,两人还不肯和好还有你,怎么什麽事都不和家里说呢要不是阿哲,我们都不知道你居然提前一年毕业了。”
“我那不是刚打算说,你就都知道了幺”·“我知道,也要你爸爸知道啊·家里人哪有隔夜仇的,你别看你爸说话那么狠,他心里可是疼你疼得不得了,你不在的这一年,他天天在家看你的照片。”
“……”·“辰·”·“嗯”·“你……还喜欢那个孩子吗”·“嗯。”
“是哦……妈妈不清楚这些事,趁你爸没注意的时候,我也自己上网查了下,总之……就是你喜欢他,对吧”·“……对。”
“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妈,我……”·“你呀,做事从来不需要我们担心,我们也很骄傲,可你有时候就是太倔强了,怎么能跟家里人闹别扭闹那么久我们不懂的话,你就该说到我们懂,哪里可以随随便便走掉呢你走了,谁来跟我们解释你不好好跟我们说,我们又……”·康妈妈的唠叨功又开始发作了,康耀辰很感激妈妈的体谅,但若每一次打电话都要听这么一回,说实话,康耀辰还是敬谢不敏。
恰好此时,康耀辰眼尖地发现从不远处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连忙对电话里的康妈妈说:“妈,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你放心,等这阵子忙过了,我会回去看看的。”
“真的吗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嗯,我知道了·拜拜·”·“拜拜·”·电话刚挂断,还没松口气,罗雪梅已经走到跟前了。
“怎么一脸疲惫的样子昨晚在事务所熬夜了”·当年那个青涩的初中生小妹妹今天也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利落的装扮让她在甜美之余,多了份优雅。
这下子,但凡路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射到这里来了,星巴克的生意一下子火爆起来,连带附近的饮食店也人满为患··可惜,引起这个小骚动的两人都没发现自己引起的动静。
“没有,只是呆到凌晨而已·”·罗雪梅不赞同地摇摇头··“耀辰哥,就算事情多,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自从你进了事务所之后,几乎天天都这么折腾自己,太累了。”
康耀辰不在意地笑了笑··“作为初出茅庐的律师,要学的事情很多,我得感谢我的研究生导师,帮我找到这个事务所,虽然累,但我从中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见康耀辰的表情,罗雪松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康耀辰了,只能叮嘱他多休息·康耀辰当然是笑着答应了,毕竟他也不会故意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怎样,阿哲说你找了一份新工作,还适应吗”·说道工作,罗雪梅脸上立刻露出高兴的表情。
“嗯,还不错,虽然工资不高,但足够应付了,而且前辈们都很好人,我不懂的事他们都耐心教我·”·“哈哈,那当然了,我们家雪梅这么可爱,谁舍得欺负你”·边说着,康耀辰边端起面前的那杯稍稍变冷的咖啡,啜饮一口。
而这个动作,也让罗雪梅看到了某个藏在康耀辰衣袖下方的物体··“耀辰哥,你还戴着那块表啊·”·“表啊……”屈着手臂,康耀辰轻轻摩擦那块自己珍惜了这么久的表,“一直没想过换,就戴着了。”
“这样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罗雪梅的表情微微有了变化·她知道康耀辰察觉到了,但他假装没看到··“耀辰哥。”
“嗯”·“我喜欢你·”·“……”·“……”·“……”·“哈哈,被我吓到了”突然,罗雪梅夸张地哈哈大笑,“怎么了,你以为我说的是什麽我说的喜欢,衹是类似哥哥的那种喜欢,啊,不对,我哥哥是没有人能代替的,那我对你的喜欢,应该是接近哥哥的喜欢。”
康耀辰温柔一笑,说:“雪梅,你是一个可爱的妹妹,我当然疼爱你·”·“嘿嘿,说的还真好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的女人可不少,衹是你看不上眼,要不然,哪个女生拒绝得了你”·“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哪里没有了·哎,不好,我忘记我还有一份报告没交,我得回去了·耀辰哥,抱歉,下次我们再一起吃饭,到时候我请你·”·说着,罗雪梅匆忙起身,好似真有要紧事。
“没事,你有事就去吧,记得买点东西回去吃,别饿坏了·”·“好,我知道了·拜拜·”·“拜·”·话说完,罗雪梅匆匆离开。
康耀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电话··电话一接通,立刻传来一个精神过头的声音··“哎呀呀,康大律师,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小的我啊”·“那徐大医生,你怎么有空接我电话”·“这不是因为是康大律师您么,换做别人,我才不接呢。”
“我是否要感到荣幸”·“好说,好说·”·“行了,不和你贫了,我说,你现在在哪医院忙吗”·“怎么了,有事”·“雪梅刚从我这走,看她样子不大对,你去安慰安慰她。”
“既然她是从你那里走的,你怎么不自己去安慰她”·“这事不是你比较拿手吗”·“少来,我看是她终于跟你告白,然后无疾而终了吧”·“……你哪来的胡说八道啊。”
“是不是胡说八道就别管了·嘿嘿,小美眉内心受创,这可是我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呀·”·“你小子,如果不是一直说话那么轻浮,保不定人家雪梅早就被你追到手了。”
·“那哪成,我的身,我的心,都是属于这个花花世界的·”·“你就编吧你,当你那点心思我看不出来要不是我了解你,哪里敢把雪梅交给你。”
“嘿,我说你是雪梅的什么人啊她找男朋友还要你批准”·“你就接着贫吧,可别待会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行了,我已经在打车了,不说了,拜·”·“拜·”·好笑地挂掉电话,康耀辰有时候觉得自己那个损友挺好玩的,嘴里说一套,做又是另一套,明明很关心罗雪梅,却偏偏这么多年一直没行动。
希望这一次他能把握机会··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喝掉,康耀辰招来服务员,结帐走人··然而,康耀辰才走出不到五十米,就被一个店员截下了··“先生,你东西掉了。”
“啊,不好意思,谢谢了·”·一边道谢,一边接过店员递过来的东西,但当康耀辰看清楚这个所谓的他掉的东西的时候,他发现这绝不会是他落下的,至少,他就没见过事务所里有哪一个律师会随身携带素描本的。
“哎,服务员,这不是我的东西·”·可惜,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店员早就跑回去了·无奈摇摇头,康耀辰衹好帮人家把东西送回去··可就在这时,康耀辰突然发现手里这个东西似乎有些眼熟,它跟他记忆中的一本素描本极其相似……·不会吧……·他翻开素描本,顿时,一幅未完成的画映入他的眼帘——一个拥有同时具备了痴迷与向往两种情感的表情的男生……·雪松·康耀辰跑起来了·他不管不顾地往回跑,跟疯了一样他怕他晚一点,那个人又要消失·然后,当康耀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的时候,他看到刚刚他坐着的地方有另一个人坐着,那个人,有着康耀辰最熟悉的宁静得如同朦胧之月的笑容……·“嗨,康老板,你能收留我吗”· ·☆、42· ·“你们看,那个帅哥又来了”·“哇好帅能够到这家店打工真是太好了”·“每天中午都能大饱眼福太幸福我下星期也要排早班”·“你就想吧,现在早班都快被抢疯了,你以为还跟以前一样,稍微说说,大家就让给你”·“哎,我不是说说而……看Linda她好像过去搭讪了”·“啧,那个女人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噗哈哈快看快看,她被帅哥拒绝了诶”·“啊,帅哥,你又让我多了一条仰慕你的理由,害我多想依靠在你怀里,被……”·“Kate,Jenny,Daisy,你们在做什么”·就在一群女人沉浸在幻想中的时候,突然,从她们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吓得她们连忙站好。
“嘿嘿,店长,你今天也好帅呀·”·罗雪松皱着眉头,无奈地看着眼前三个企图掩饰自己正打混的谄媚店员··“收银台早就排起长队了,你们还不快去帮忙”·“得令店长我爱你。”
“行了,快去干活,小心我扣你们工资·”·“别啊店长,我们会听话的·”·一听扣工资,三个店员立刻乖巧起来,勤奋地帮客人结帐,为不清楚货品摆放地点的人指清位置,态度认真又耐心。
看着眼前这所有的一切,罗雪松不禁觉得,自己当初选择跳槽是做对了··当年离开家,没有文凭又没有经验的罗雪松想要一个人活下去着实让他吃了不少苦,爲了有个地方住,他甚至去给别人当保姆,连在码头上扛大包的事他也做过,还曾一度因为过度劳纍而病倒了,把几年里好不容易攒下的钱都用光,工作也被辞退了,当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可是,罗雪松一直坚持着,当初是他自己任性离开家,他不能事到如今才腆着脸,回去让她们担心··何况,罗雪松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那本一直跟着自己的素描本在多少个夜晚里,给予他无穷的力量,他不孤独。
病好后,罗雪松重新开始找工作,偶然的机会,让他到了一家专门销售外国食品、顾客百分之八十以上是外国人的超市应聘,幸运的是,高中学的英语他还没忘光,凭着这个,他到了那家超市,当起一个店员。
因为勤劳,再加上肯认真学习,罗雪松花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升职为高级店员,一年后,老板有意把他提升为主管·可就在这时候,一个经常光顾超市的顾客对罗雪松说,他在广州开了家新超市,打算挖罗雪松过去当店长,问他要不要跳槽。
罗雪松回去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他向老板辞职,南下广州··爲什麽·“……那我们还是有办法去同一个地方的吧就广州吧,大城市嘛,工作机会多。”
因为他想起当年的一个承诺··罗雪松打算回去了,所以他就回来了··一开始,不同生活节奏的广州让罗雪松很不适应,潮湿的空气让他刚到广州那天就生病了,幸好不严重,但体贴的新老板还是给了他一个星期去休息。
意外得到的一个星期的休假,让一直在到处奔波的罗雪松难得清净了下来·他想出去走走,好好看看这个城市··然后,那天,当闲逛的罗雪松来到了时尚广场的时候,他一眼就瞧见了那个人。
太难不注意到了··他还是那般耀眼,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衹有更多的魅力,而不曾夺走一分一毫,依旧璀璨如太阳··这样的他……还记得自己么·罗雪松没有自信。
想见与不敢见的矛盾让他徘徊,他衹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却靠近不得·直到那个人结帐了,已经走开了,罗雪松才恍然明白,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光是踌躇是没用的。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已经有好些年头的素描本,递给服务员,说:“这是刚才坐在这里的客人落下的·”·服务员跑了出去,罗雪松坐在那里,等··等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罗雪松而言,每分每秒都是考验。
接着,他见到了,那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的焦急一目了然··罗雪松放下心了,他没忘记他··“嗨,康老板,你能收留我吗”·他记得自己这么说。
他还记得,那个人温柔地笑了··“我说过了,必须的啊·”·果然,无论过了多久,他还是他……·“叮咚·”·手机铃声把罗雪松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拿出来一看,是信息。
“怎么那么久还没出来午休快结束了,你不用吃饭吗”·偷偷地瞪了那个引起店里骚动的人一眼··“你先去前头的‘时刻粥到’等我,我交代完就过去找你。”
编辑完,罗雪松按下发送键,没多久,店里的女生纷纷发出明显表达可惜的叹息声··哎,看来还是要叫他以后不要再来店里了··* * *·清晨,煮好早餐的罗雪松走进房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人。
靠近他,见他睡得那么香甜,罗雪松忽然不忍心叫醒他··最近他太累了,天天晚上都要熬夜到凌晨一两点,事情多到做不完·可就算这样,他也坚持每天陪自己吃午饭,让他不要那么麻烦,却被他振振有词地反驳:“有什么办法,我事情太多了。
虽然现在我们住一块儿,却几乎没什么时间相处,我当然衹能趁吃午饭的时候和你聚聚了·反正我也要吃午饭,再说,我想见你嘛·”·充足的理由,外带甜蜜的情话,遇到这,罗雪松衹能举双手投降。
况且,他也想见他··靠在床头,罗雪松细细地端详床上的这个自己的情人,眉里眼里,都衹有对他才有的温柔与怜爱··至于早餐放着吧,等他醒了,再热一下就行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人开始挪动了,从喉咙深处也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嘟囔声,折腾小会儿后,终于睁开了眼睛··“早·”·刚睁眼就能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这大概是许多人的梦想,康耀辰实现了这个梦想,所以他很高兴。
“早,你怎么起那么早”·说着没期待得到什麽精彩回答的问话,康耀辰起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醒了也不喊我,说,瞧了我那么久睡脸,你要怎么补偿我”·罗雪松被这人的赖皮逗乐了。
“行了,快起来吧你,早餐都凉了,我去热一下,你去刷牙换衣服·”·说着,罗雪松下床,打算去重新弄早餐,但却被康耀辰又抱回了床上··“不要这样嘛,今天难得我们两个都休假,我们就好好在家休息会吧,先赖床,好不好”·“好你个头。”
罗雪松赏了康耀辰一个爆栗,不顾他呼疼,说,“我都起床那么久了,还赖床快,起床·别装可爱了,装了也不是真的·”·“哎呀,别这样嘛。”
抱着不撒手,康耀辰直往他怀里钻,“好嘛,再待会,就一会儿·”·被康耀辰这么闹,罗雪松哪狠得下心拒绝于是,罗雪松放弃抵抗,舒服地躺着,抱着他。
感受到罗雪松的纵容,康耀辰很开心,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伸手触摸罗雪松的脸,康耀辰靠在他耳边,说:“我们今天要在家做什麽要不,画画吧你都把素描本还给我好一阵了,我却一直忙着,没怎么画。”
稍微抬起身,从上而下地看着他,“我们说好的,你得当我模特儿,帮我把素描本画满·”·想起往事,罗雪松不禁脸红··“那是你自己在说,我又没答应你。”
“哪有这样的,你明明答应了”·“我哪里答应了”·“你又没反对·”·“我也没说ok。”
“没说no就是ok”·“听你瞎说·”·“我不管,你答应了·”·“我没答应·”·“答应了答应了答应了……”·“没答应没答应没答应……”·“你赖皮”·“是你任性”·大眼瞪小眼,刚刚还甜甜蜜蜜的两人突然火葯味十足。
可是,瞪着瞪着,蓦地,“噗”,两人大笑出声··“拜托,你要把难得的休假用来拌嘴”·“才不要”又紧紧抱住罗雪松,康耀辰在耳边呢喃,“我可打算和你一起过一个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假期的。”
罗雪松没回应,因为他也有一番打算··“耀辰·”·“嗯”·“你不回家看看”·“……”·“耀辰”·“不要。”
·“爲什麽”·“你忘了上次咱们两回去,臭老爸把咱们轰出来了·”·“上次是上次·”·“这次也会一样的啦。”
“但是,”轻轻抚摸他的发,罗雪松不放弃地继续劝说,“我不想你和你家人闹僵·”·康耀辰又把头抬起来,看着罗雪松··“我也不想闹僵,但是我爸太气人了,我也就算了,可我受不了他那样对你。”
轻轻地给了一个吻,“上次去你家,你阿姨叮嘱我,你妹妹警告我,我可是当着她们的面对天发誓了,我一定要让你幸福,哪能让你受委屈·”·“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呀。”
捧住康耀辰的脸,罗雪松回了一个吻,“每天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难道你不幸福吗”·“谁说不幸福了我现在每天做梦都会笑醒。”
“我也是·”再给一个吻,“既然我们都这么幸福,那我又怎么会委屈”·说来说去,罗雪松就是想让康耀辰回去。
看着罗雪松的笑脸,康耀辰投降了··“可恶,你明知道我对你那个表情没辙·”·罗雪松低声轻笑,没有说话,衹是抚摸他的头发,他知道,他会想通的,毕竟他还爱着自己的父母。
“雪松·”·“嗯”·“给我画画·”·“不行”·(完)·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叮咚·”·“来了来了,等等·”·走到门口,开门,蓦地,夹杂着雨水味道的风猛地扑到康耀辰脸上,让他一瞬间不禁紧缩身体··可是,当康耀辰看清楚门外的人的时候,他不自觉缩起肩膀的动作停住了,抬高到一半的肩膀滑稽地卡在半空。
瑟瑟发抖的身体,湿透的衣服,因为沾水而变得笨重的羊毛衫黏在冰冷的皮肤上,将人脸上的苍白与彷徨衬得更加明显··嘴唇颤抖着,最后,挤出来的只有破碎的单音。
“耀……辰……救……我……”·雪松· ·☆、27· ·康耀辰快要疯掉了。
身体发抖,脸色难看,当罗雪松穿着一身在这种天气里略显单薄的直往下滴水的衣服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康耀辰一瞬间脑筋短路了,他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身体的行动比思维更快,当康耀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把罗雪松拉近了屋里,揽着他快速地往浴室走去。
经过厨房的时候,康耀辰拐了进来,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平时妈妈烧菜用的白酒后,再领着罗雪松往浴室走去··甫一进浴室,康耀辰伸手,想帮罗雪松连忙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免得感冒。
但是,就在他的手刚碰到罗雪松胸口的衣服的时候,从进门开始就神情呆滞、任由康耀辰带着他跑的罗雪松突然往后退,象是被惊醒一般,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可怜表情。
康耀辰也吓到了··可是,在他看清楚罗雪松脸上那种比以往更让人心疼的表情后,康耀辰放下手,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人畜无害··“雪松,洗澡好不好你淋湿了,现在全身很冷对不对我不会做什么的,真的,我会离开这里,所以,你自己把衣服脱了,好好洗个热水澡好不好给,这个是白酒,等会你倒些到洗澡水里,这会让你更快暖和起来的。
雪松,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洗澡,好不好”·轻柔的哄人的话,温和的表情,罗雪松缩在一角,直到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康耀辰,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康耀辰之后,他脸上的惊慌才慢慢消退。
看到罗雪松的表情开始放松,康耀辰松了一口气·他往门口退去,把白酒放在一旁,说:“雪松,白酒你要记得用,倒多少都可以,我等等把衣服放在门口,毛巾在架子上。
那……你就赶快泡个热水澡,不要感冒了,好吗”·看了看白酒,再看看康耀辰,好不容易,罗雪松点头了··康耀辰给他一个笑,说:“那你好好把自己弄暖和,我去厨房看有没有吃的。”
“……嗯·”·康耀辰转身离开,顺便把浴室的门带上·在他走了两三步之后,康耀辰听到身后落锁的声音··康耀辰顿了顿,但他没说什么,他往房间走去,为罗雪松找些保暖的衣服。
只是,不同于刚刚的温柔和煦,现在的康耀辰脸上的表情有些恐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让罗雪松这么害怕的人·* * *·刚把温好的牛奶端出厨房,康耀辰立刻发现站在浴室门口发呆的罗雪松。
不过幸好,罗雪松有乖乖把康耀辰放在门口的衣服全穿得好好的··端着杯子,康耀辰靠近他,伸出手去,想要确定他是不是已经暖和了··“洗好澡了怎样,身体哪里……”·可是,罗雪松退缩了,呆滞的表情在捕捉到康耀辰接近的手时瞬间僵硬,身体抖动的幅度打到任何人都可清晰感知。
他真的被吓坏了··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康耀辰感觉自己的心脏踡缩了一下,疼痛到让人难以忍耐··但是,这样再躲避他下去真的好吗·咬着牙,康耀辰伸长手,抓住罗雪松的手。
“来,把这杯牛奶喝了,你饿了吗家里现在只有面,我给你做个蛋面怎么样”·放缓了语速,康耀辰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和平常一样,手却坚决而温柔地抓着他的手不放,他不希望再继续让罗雪松退缩下去,再说……这是难得和他和好的机会,康耀辰不想再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就结束了。
愣愣地接过杯子,罗雪松还是呆愣着,然而,从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渐渐暖和起来,他脸上的僵硬表情也一点点的融化……·抬起头来,罗雪松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安静,恬适。
“不用了,我不饿,牛奶就好了·”·紧了紧手里握着的手,康耀辰笑了··“是吗那你饿的时候,我再煮面给你吃。”
“好·”·两人之间的对话很自然,一点也没有之前那么尴尬的气氛存在,反倒有种两人一直在一起,一直在一起的感觉··这算是和好了吗·康耀辰已经想不起这件事了。
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康耀辰让罗雪松喝完牛奶,接过空杯子,将之随手放在一边,然后拉着他,往楼上走去··“过来,我有东西想给你看看·”·上二楼,打开靠近楼梯口的门,从门口倾斜而入的灯光照亮了那架漂亮的钢琴,然而,康耀辰脚步还未停,牵着罗雪松,康耀辰走到房间里头,打开尽头的另一扇门,开灯,剎那间,柔和的白光照亮了这间较小的房间里随意摆放的画架以及靠墻的玻璃柜子。·看着这里的颜料、画架、被收藏在柜子里的素描本等等东西,罗雪松知道,这大概是康耀辰的画室了·。·“之前你说过想看看我以前画的画,刚好前段时间我整理了下画室,既然你今天过来了,那就带你来看看·”·领着罗雪松,康耀辰打开柜子上层的玻璃门,随意从里面抽出一本素描本。
“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翻看,给·”·接过素描本,罗雪松不由得嗤嗤笑了··“呵呵呵呵·”·罗雪松不明所以的笑让康耀辰有些疑惑。
“怎么了”·罗雪松抬头,看着康耀辰那张在灯光下一览无遗的俊脸··“我突然觉得,你真的是一个很骄傲自信的人啊,随意翻看换做我,我哪里敢做这种事”·也许是淋过雨又刚洗完澡的缘故,罗雪松身上虽然犹带着一股脆弱的气息,但那种放松的姿态更加撩人,尤其是现在笑起来的清朗模样,更让康耀辰看痴了。
靠近他,康耀辰忍不住低声说出憋在心里好久的话··“因为是你,我才会给你看的·雪松,我喜欢你·”· ·☆、28· ·早就决定一个人忍耐着生活下去了,希望,期待什么的,罗雪松已经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自己抛到哪里去了。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被人爱着的人,妹妹敬爱自己,收养自己和妹妹的阿姨疼爱自己,他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孤单··可是啊,罗雪松还是孤独的啊,想说的话,想做的事,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他早就决定不依赖任何人了··那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在害怕的时候,不顾雨大风大,就这么冲进雨里去,逃到那个人身边,说——“救我”·其实自己早该放弃的了。
他和自己不一样,那么火热的生命,那么灿烂的颜色,那个人对自己来说,是憧憬,是理想,是遥不可及的梦··而自己,却罔顾自己的卑贱资格,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他,让他安抚自己。
自己到底是多么痴心妄想啊够了,快点放弃吧,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放不开了……·* * *·“因为是你,我才会给你看的·雪松,我喜欢你。”
温柔的声音传入耳里,罗雪松愣了,久久,还在消化当中的他,悄无声息地流泪了··康耀辰慌了,他抬起手,轻抚掉罗雪松脸上的泪,安慰道:“怎么了怎么哭了乖,别哭。”
罗雪松挣脱开康耀辰的手,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好像负伤的野兽般,嘶哑地喊着:“够了,你别再这么对我了,够了够了够了”··被挣脱的康耀辰站在原处,看着罗雪松,问:“什么叫不要再这么对你是说别再对你好吗”·孤零零站在房间中央,罗雪松找不到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身体轻飘飘的,好像下一秒就会从这里消失一般。
极度的不安和空虚笼罩着罗雪松,让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发不可收拾··“够了,真的够了你让我一个人吧,别再管我了……”·“不行。”
斩钉截铁的话强硬地截断罗雪松的发言,康耀辰往前踏一步,伸出手,抱住那个摇摇欲坠的人,“不行,雪松,这件事我没办法答应你,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不管你。”
太灿烂了,眼前的人散发出的光芒耀眼得像太阳,却一点也没有灼伤人,只有火热的温度慢慢包围住心脏,让想逃离的人无处可逃··罗雪松以为自己找到落脚点了,他的恐慌正被人抚平。
可是,他真的不可以这么做,但是这份温暖,太令人眷恋了……·掩住流泪的眼,罗雪松抵触康耀辰的拥抱,却没有逃开··“我是男的·”·“我知道。”
“我是男的·”·“嗯,我很清楚·”·“我是男的·”·“对,我喜欢你,喜欢你罗雪松,你是男的也一样。”
“我是男……呜·”·咬住嘴唇,罗雪松不允许自己用这种方式影响他,他需要让他放开自己··康耀辰根本不会给罗雪松这个机会。
紧紧抱住那个颤抖的身体,康耀辰温柔的声音在罗雪松的耳边响起··“没用的哦,雪松·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拼命忍住已经在嘴边的哽咽声,罗雪松把所有能想到的借口都搜刮了一遍,却没有足够的自信把能够说出口的理由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康耀辰不会允许的。
正因为这样,罗雪松更加难以忍耐,他无法把那个真正的理由说出口,他怕,他害怕到宁可毁灭自己也不肯说出那个理由··“我是男的·”·“嗯嗯,对,你是男的,我喜欢你哦。”
“我是男的·”·“嗯,我还是喜欢你·”·“我是男的·”·“没事的,雪松,没事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无数次地重复着这一句话,也得到了无数次地得到了答复,罗雪松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泪水依旧流个不停,划过脸上,带着微微的温度,滴落在康耀辰的肩膀,胸前……·得到了一次温柔对待之后,罗雪松就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可是,罗雪松还是努力地逃开了,他无法容忍因为自己而让那颗灿烂的太阳的光芒蒙上阴影·逃了好多次好多次,却又再而再地被追上,被捧着,被哄着,被怜惜着。
罗雪松没有力气了,他眷恋着那份温暖,他好想就这么靠着,就这么被包围着··罗雪松愿意用所有来换取这片刻的停留··一次就好,一次就好,就让我稍微靠一下。
之后,我愿意下地狱·· ·☆、29· ·康耀辰最近心情很好,好到有点过火的感觉,以至于徐哲强眼红到提出抗议··“喂,小子,你最近很嚣张啊,整天笑瞇瞇的,干嘛啊,中奖了”·瞄一眼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徐哲强,康耀辰好心情地不和他计较。
“我心情好怎么了,碍着你了你别因为自己最近被你爸操练得很惨就看谁都不顺眼·”·不说这个话题还好,一说起来,徐哲强立马哭丧着脸了。
“你能不能别提我的伤心事啊啊,我快疯掉了,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每个周末都是呆在医院的档案室啊每个周末啊除了吃饭睡觉之外,我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那个鬼地方了妈的,我家那个臭老头简直不拿儿子当人了”·听着徐哲强满嘴的控诉,康耀辰不由得好奇地问:“不过话说回来了,我记得其他那些做志愿者的人都是去给人端茶递水,或是慰问啊安抚之类的,都是做看护的,怎么轮到你,你就变成去整理病例了那些不都是算是机密了幺你一个院外的人,怎么轮得到你做那些活”·徐哲强停顿了下,抬头左右看了看后,才小声地说:“本来确实轮不到我,不过,我家老头收到风,听说医院里有人利用职位方便乱来,所以,我老头下令了,让我帮忙。”
无声地“哇”了一下,康耀辰也压低音量··“有人伪造病例这也太那个了吧可是你一个高中生,看得懂哪些病例有问题”·斜了康耀辰一眼,徐哲强理直气壮地说:“废话,当然看不懂了别说我没打算当医生,就算我真打算当医生,我这不还没学幺”·一听这话,康耀辰心领神会了,说:“是有嫌疑人了吧”·“嗯,有几个,我只是假装整理病例而已,主要是找出那些人负责过的所有病人的病例,然后拿给我爸看,剩下的就不是我的事了。
可恶的老头,说什么医生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的,硬是把这种体力活扔给我”·看着徐哲强好似真的消瘦了不少的样子,康耀辰贴心地把“你爸说的没错”这句话咽下肚子,不再给他火上浇油。
一边收拾东西,康耀辰一边嘱咐道:“行了,毕竟是你爸拜托的,作为二十一世纪新好男人,孝顺可是必备条件·不过,这些话你跟我说就好了,你可别傻乎乎跟其他人说。”
“拜托,是你我才说的好不好我又不是傻子,哪里会到处和人说这些事·倒是你,别给我泄底了·”·“我能跟谁说去啊,最后还不是烂在肚子里。”
说着,康耀辰已经把书包整理完毕,并将徐哲强趴在桌子上的手拉开,把被他压在底下的书放进书柜里··看到康耀辰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徐哲强本想调侃两句,却眼尖地发现门口的人,连忙往门口扑过去。
“哎呀哎呀,这不是雪松幺怎么,来找我家笨蛋老康”·罗雪松稍微被吓到了,毕竟他和徐哲强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他还不习惯徐哲强这种自来熟的作风,不过,也不讨厌。
康耀辰抓著书包,匆忙跑过来,当即给徐哲强的后脑勺一巴掌··“你小子,不要老是吓到别人”·徐哲强抗议了··“啧你小子,居然敢这么对待伟大的徐公子我小心我跟雪松控告你”·“行了,你赶快收拾东西去医院吧,再不去,你家老大估计该打电话了。”
这话戳中徐哲强的软肋了,眼看着没办法掰倒康耀辰,他转移目标,整个人扑到罗雪松身上,委屈地说:“呜呜,雪松,你为我做主啊,我被老康欺负了,呜呜。”
就在徐哲强刚一碰到罗雪松的瞬间,康耀辰注意到罗雪松脸上一僵,连忙把人从罗雪松身上拉开··“小子,你别动不动就往别人身上靠,也不想想别人是不是愿意”·可能是一时情急之下语气有些重了,徐哲强诧异地看着康耀辰,说:“你怎么了你不是知道我一向都这样的幺我没什么恶意啊。”
被徐哲强这么一说,康耀辰才发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松开抓着徐哲强的领子的手,皱着眉说:“没恶意就可以乱来雪松允许了吗”·徐哲强不满了,说:“喂,小子,从小到大,我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啊你也太偏心了吧”·“我就偏心怎么了看你这粗野样,还需要我细心呵护快点收拾,利索点帮你爸做事去。”
再一次被打了王牌,徐哲强连抗议的力气都快被气飞了,再一次趴到罗雪松身上,控诉道:“呜呜,雪松,我好可怜啊,你一定要为我做主·”·看到徐哲强的动作,康耀辰本想再次把他从罗雪松身上拉开,却被罗雪松制止了。
轻轻拍了拍徐哲强的手臂,罗雪松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你没事吧看你黑眼圈好像很重·”·“呜呜,果然还是雪松你比较好啊,知道关心我,哪像某人,”斜睨一眼康耀辰,“就知道贬低我,也不怕我信心全失做出什么事来。”
不甘示弱地回敬徐哲强一个藐视的眼神,康耀辰伸手K他一拳的同时,顺带把他拉离罗雪松··“行了,你装可怜装够了啊,累不累啊·”·偷眼看一下罗雪松,脸色还好,否则,康耀辰的“制裁”可就不止这么一拳就了事的了。
藉着康耀辰拽着自己的力量,徐哲强反依靠在康耀辰身边,他不是没眼力的人,知道适可而止·而康耀辰,确实也习惯了,只要不去瞎胡闹罗雪松,他也就任由他这个爱闹的损友了。
不过,少了动作,徐哲强的话还是不少··“雪松,说起来咱们两个虽然都跟这个拽到天上去的老康认识,却很少聊天啊,怎样,这个周末出来一块儿玩跟上次一样去玩桌球啊,记得叫上你妹妹,啧啧,清纯可人的小美眉呀。”
嘴里说着好像流氓的话,却一点也没给下流的感觉,这也算是徐哲强的一个能耐了·罗雪松能够感觉到徐哲强确实没有什么恶意,所以他想了想,说:“只要雪梅答应,都可以。”
徐哲强眼睛立刻亮起来··“哇塞,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要多怂恿怂恿你家雪梅,怎么也得出来多见见世面,对吧”·赏了徐哲强一记弹额,康耀辰没好气地说:“打桌球叫见世面你别带坏人家妹妹。
还有,你的志愿服务呢你爸肯放人”·“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别老提我干活的事·”对康耀辰挥了挥握紧的拳头,直到康耀辰举手示意投降,徐哲强才抬头挺胸地宣告,“哼,管他去死该死的,我都花了多少时间在那个鬼地方了这个周末再不给我放假,我罢工”·康耀辰撇嘴,给他泄气。
“你赢得了你家老大的话,你也就不用每个周末都花时间在‘那、个、鬼、地、方’了·”·龇着牙,徐哲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用象是吼又象是讨好的口吻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在赶过来。”
·把手机收好,对罗雪松、康耀辰摆了摆手,说了句“周末见”后,徐哲强匆匆忙忙地走掉了··康耀辰、罗雪松相对一望,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将手里提着的书包背到肩上,康耀辰说:“今天图书馆关门,去我家”·“嗯,好·”· ·☆、30· ·自己现在和雪松到底是什么关系,康耀辰也说不清。
交往什么的,肯定算不上·虽然他并没有拒接自己的告白,可是,也没有明确说接受··重新得到信任这条路,康耀辰走了好长时间,而且,感觉也还没走到尽头。
那么,到底算作是怎么回事呢·他会在自己面前放松,允许自己靠近他,肯让自己碰触他,甚至有时候他会跟以前……不,是比以前更加地依赖自己。
尝到这种作为唯一一个被信赖的人的优越感,康耀辰陶醉了··所以,康耀辰不敢问,他让事情就这样发展··他是一个胆小鬼··* * *··“咔嚓。”
刚打开门,康耀辰立刻看到那个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的中年男子··“辰今天挺早回来的嘛·”·“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等等,妈在楼上”·中年男子——康爸爸点点头,看到康耀辰身后的人,热情地说:“你带同学来家里了哎,同学,进来吧,不用客气。”
虽然来过这个家好几回,但这还是罗雪松第一次见到康耀辰的家人,不由得有些慌乱,不过还是礼貌地问好:“叔叔,你好·”·然而康耀辰似乎有些着急,连向康爸爸介绍罗雪松都没有,直接问:“雪松,你能喝酒幺红酒喝得惯不”·“酒还好,我没怎么喝过……”·话还没说完,康耀辰直接拉着罗雪松往楼上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吩咐道:“爸,多拿两个酒杯。”
罗雪松被弄得有些糊涂了,他看看笑笑转身回厨房的康爸爸,再看看神色带着些兴奋的康耀辰,问:“耀辰,你这是在做什么是要喝酒我……”·“嘘。”
康耀辰神秘兮兮地竖指抵在嘴唇上,示意罗雪松稍安勿躁,“你跟着来就对了·这种时候,酒是一定要的,你等等就知道了·”·罗雪松被勾起好奇心了,他顺从地跟在康耀辰身后,来到了二楼琴房的门口。
康耀辰停下脚步,把两人的书包随手放在地板上,整理了下衣服,站到门侧,像个侍者一般,为罗雪松打开门··“欢迎来到康太太的秘密小型钢琴演奏会。”
宽敞的房间里缀满窗外流淌进来的光亮,漂亮的钢琴前,正坐着一位典雅的女士··“辰你……哎呀,你带同学回来呀”·见到宝贝儿子的康妈妈站起身,本想说些话,一瞧见身后跟着进来的罗雪松,神情立刻变得和康爸爸一样,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同学,进来坐会,别客气。”
罗雪松还是有点拘束··“阿姨,你好·”·康耀辰却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小孩一般,得意又骄傲地说:“雪松,你今天有耳福了我妈妈以前可是一名钢琴老师,虽然现在因为跟着我爸到处跑,没再上课了,可是功力还在,偶尔会像今天这样在家弹琴给我和我爸听。”
康妈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辰,你别把妳妈我捧得那么高·啊,同学,你叫什么名字”·“罗雪松,阿姨,你叫我雪松就可以了。”
“雪松,雪山上的翠松,嗯,这个名字取的真棒·”康妈妈领着两人,说,“来,快过来坐吧·”·康耀辰笑嘻嘻地拉着罗雪松,带他到沙发上坐下,康妈妈则坐在钢琴前的椅子上。
“雪松,你别听耀辰吹牛了,我也只是随便在家弹弹,你就权当捧阿姨的场,如果你喜欢,那就更好了,阿姨也就开心了·”·罗雪松从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话。
始作俑者康耀辰却很开心的模样,说:“妈,你就别谦虚了,我可听爸说过了,当初可是有好多人找你当老师的·”说着,康耀辰偏过头来,看着罗雪松,“我的钢琴就是我妈教我的,可惜,我没遗传到我妈的天赋,弹得马马虎虎。
今天刚好,我妈和我爸又背着我举行演奏会了,被我们两抓个正着,那当然要不客气了”·“臭小子,什么叫背着你”·门口传来一声有力的反驳,康爸爸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我们什么时候背着你了只不过今天你妈妈兴致好,我们才第一回没喊你·”·将托盘放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才刚训斥完康耀辰的康爸爸不去理会儿子在一旁小声嘟囔着“这还差不多”,端起一碟蛋糕,递给罗雪松,和颜悦色地说:“来,同学,刚放学,饿了吧吃点蛋糕,垫下肚子,这样才不会空腹就喝酒。”
罗雪松对于这种场面全然陌生,有些不知所措,见到康爸爸那么好客,连忙站起身,说:“谢谢叔叔,不过不用了,我还不……”·“饿”字还没说出口,康耀辰就直接把碟子端到罗雪松手里了。
“雪松,吃点吧,一遍听我妈妈弹琴一遍喝酒是我家的习惯,吃点东西再喝酒不容易醉·而且,我也饿了,一起吃,ok”·嘴里说着商量的话,但举动却一点也没给人拒绝的机会,康家的这两父子,好像天生拥有号令别人的能力般。
到这里,罗雪松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应该是康耀辰家里的家庭聚会的一种形式·既然是这样,那自己在这里没关系吗·罗雪松靠在康耀辰耳边低语:“耀辰,你们家里人玩,我在没关系吗”·康耀辰这时候发现自己好像兴奋过头了,没考虑到罗雪松的感觉。
也是,一般朋友出去玩,哪里会和家长在一块的·康耀辰也靠在罗雪松耳边,轻声说:“你放心,我爸妈人很好的,如果你不自在,我们出去”·罗雪松见康耀辰误会自己的意思,连忙否认,说:“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们家里人玩,我一个外人在,好吗”·罗雪松就是罗雪松,不是吗遇到事情,比起自己,往往替别人着想的更多。
·康耀辰觉得自己的心有一处地方,因为罗雪松的话,变得很软很软··温柔地笑了笑,康耀辰直接用行动证明给罗雪松看,他的存在不会打扰到他们。
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康耀辰端起两杯酒,说:“比起坐在沙发上,我更喜欢坐在地板上听钢琴演奏·雪松,过来,我们来这边坐·”·好歹也是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了,罗雪松莫名领会了康耀辰的意思,于是,笑着起身,端着两碟蛋糕,跟着他走到钢琴旁,坐下。
康妈妈打开琴盖,看着那两个坐在钢琴另一边的孩子,说:“雪松,今天你是客人,第一次来,阿姨虽然琴艺不精,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想听的曲子,阿姨会尽可能满足你。”
罗雪松不好意思地说:“阿姨,我平时几乎没听钢琴曲的,第一次听还是听耀辰弹的,所以,你问我想听什么,我也不知道有哪些曲子·”·康妈妈有些惊讶。
“耀辰在你面前弹琴”·“嗯,之前有回因为下雨,我在你们家借宿,不过你们不在家·”看着康妈妈错愕的神情,罗雪松不由得有些疑惑,“有哪里奇怪吗”·康妈妈还没回答,康爸爸爽朗的笑声立刻响起。
“哈哈,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以前,耀辰曾经有一次在人前弹琴后,被他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说了一番话,之后他就不肯再在别人面前弹琴了·”·罗雪松有些惊讶,他回头看看康耀辰,发现他侧着头,脸上好像还有点红晕。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们怎么还提”康耀辰看到罗雪松直勾勾看着自己,直接伸手,把他的脸转到另一边,“好了,妈,开始吧,我好久没听你弹琴了,给你儿子我弹一曲‘雨滴’吧。”
难得看到康耀辰这般害羞的模样,罗雪松觉得新奇好笑的同时,也深刻体会到,康耀辰对自己是多么的温柔··这份温柔,他该怎么回报· ·☆、31· ·大概是空气微妙的震动惊扰了沉睡的人,罗雪松就像太阳从东方升起一般自然,自舒适的睡眠里醒来。
尚且朦胧的双眼试探性地探索周围,发现有人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看书··察觉到身后的人的动静,康耀辰转头,正好对上罗雪松逐渐清醒的眼睛··“醒了肚子饿了么”·罗雪松坐起身,发觉自己跟第一次来康耀辰的家那时候一样,又是睡在琴房沙发上。
“我睡着了”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那么神经大条地睡着了,罗雪松急忙问,“我睡了多久了”·“一个小时出一点,现在快七点了。”
“遭了今天雪梅从学校回来,我答应她,今晚陪她出门买东西的·快,帮我拿东西,我趁她还没发火,赶紧回去哄她·”·康耀辰不禁笑了,说:“来不及了,雪梅见你一直没回家,刚刚打电话过来了,我帮你接的。”
罗雪松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她说什么了”·“没说什么,我跟她说你睡着了,听她的语气,好像也没怎么怪你。”
把手里的书随手放在小茶几上,康耀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不知道你酒量不行·怎样,现在会不会头晕酒醒了没”·罗雪松摇摇头,说:“我没醉,虽然我酒量不行,但也不至于一杯就倒。”
顿了顿,他才有些害羞地接着说,“因为你妈妈弹琴太好听了,还有……呃,就是刚刚的氛围太舒服了,我才睡着的·”·优雅的琴声,香醇的红酒,还有……身边的温暖,因为太舒服了,罗雪松才不自觉地安心睡着。
康耀辰没发现罗雪松一瞬间的停顿,确定了他没有醉酒,心也就放下了··“这么晚了,在我家吃晚饭吧吃完饭我再送你回去·”·“不了吧,我今天够麻烦你们家了,我自己一个人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边说着,罗雪松边把脚从沙发上移下来,但被康耀辰制止了··“没什么麻不麻烦的,我妈现在正在煮饭,如果你再晚一点还不起来,我也会叫醒你起来吃饭的。
放心吧,我刚和雪梅通电话的时候说了,她说会帮你跟你家阿姨解释的·”·“这太麻烦你家了·”·罗雪松还是有些顾虑,他从未像跟现在这般,在另一个人家里那么随性。
康耀辰则是努力用话打消他的顾虑··“真的不麻烦,我挺久没带人回家了,我爸和我妈都挺高兴的,而且,他们的样子看起来也蛮喜欢你的,你就放宽心留下来吧。”
说者无意,但听的人对于话里的一些字眼却有些不自在了,连忙转移话题··“说到你爸,刚刚的时候你爸不是说,你因为被朋友说了些话,就不再在人面前弹……”·话没说完,康耀辰就夸张地哀嚎。
“你怎么没把这件事忘了啊”·罗雪松觉得康耀辰现在这副又羞又赧的样子很有趣,不由得坏心眼地接着问下去:“到底是谁说了什麽啊让你那么久都还没缓过来。”
瞄一眼罗雪松,脸上尽是好奇··无奈地叹了口气,康耀辰认命地说:“还会有谁,天底下最不怕我的就是那个姓徐名哲强的家伙了·当初明明是他吵着要我弹琴给他听,还没听完,就泼我冷水,说我什麽弹琴是爲了勾引小姑娘啦讨好长辈啦,惹得我一时火大,说从此以后不会再在众人面前弹琴了。
其实回头想想,那小子纯粹是嫉妒,要我弹琴也是爲了让我出糗,见我弹琴过得去不会丢脸了,他就想办法让我再也不能在大家面前秀弹琴了,说白了,就是担心我抢他风头。”
康耀辰哀怨又委屈的语气和表情成功取悦罗雪松,逗得他哈哈大笑··“哈哈,你们这对死党,我看你们就算高中毕业了,也会一直斗下去啊”·听到这话,康耀辰倒是来精神了,直嘿嘿的笑。
“不可能那小子之后可是要当医生的,哪里还有时间和我斗啊·”·“当医生”·“对,医生,他家里好多人都当医生,他爸还是医院院长。”
康耀辰露出坏小孩即将恶作剧的表情,说,“虽然他嘴上一直说不当医生不当医生,但其实衹是在跟他老爸唱反调,如果真没有当医生的意愿,这次他爸让他去医院做事,哪怕用刀架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去的。
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那你呢”·“嗯”·罗雪松从沙发上下来,坐在康耀辰旁边。
“你有什麽打算吗你会上大学吧”·康耀辰稍微往另一边挪了挪,给罗雪松留些位··“我爸打算让我去大学学些经济学、管理学的东西,而且,我的成绩还不错,不上大学可惜了,对吧。”
说出狂傲的话,但一点也没有给人狂傲的感觉,康耀辰就是这般的人了,罗雪松这么想··“那你呢雪松,你打算去哪所学校哎,要不我们两报同一个学校吧广州怎么样那里学校多,又是大城市,还……”·横了康耀辰一眼,罗雪松没好气地说:“康大神,你别开玩笑了,我的成绩可没法上你要去的学校。”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康耀辰不敢再说话,毕竟他这个提议确实有点鲁莽,如果要罗雪松拼命努力考取与自己一样的学校,这真的太狂妄了··“再说,我也没打算上大学,所以也没办法和你去一个学校。”
什麽·康耀辰惊讶地看着罗雪松,罗雪松却很淡然··“你应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现在是被我阿姨领养的·”·康耀辰点点头,他突然有些明了为什么了。
果然··“阿姨自己没有孩子,她待我和雪梅如同己出,我跟雪梅都很感激她·不过,你也知道,现在供一个人读书是多么辛苦,更别说阿姨要供我们两个,上大学的费用太高了,雪梅的成绩比我好,我又没有那么强烈上大学的意愿,所以,”不在意地笑了,罗雪松说得轻描淡写,“我不打算上大学了。”
看着罗雪松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康耀辰好像有些理解了··他总是无欲无求,也总是以别人为最优先,不和人吵,不和人闹,完全就像一颗凌晨时分的虚无缥缈的月亮,爲什麽·因为他习惯了。
不自觉地靠在罗雪松的肩上,康耀辰把自己这一刻所有的想法掩藏起来··“……那我们还是有办法去同一个地方的吧就广州吧,大城市嘛,工作机会多。”
对于康耀辰的举动,罗雪松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他反倒有种这才是对的的感觉··“……如果我混不下去了,康老板,到时候我去广州找你,你可要收留我。”
“必须的啊·”· ·☆、32· ·周末,天气正好,适合出行,康耀辰、徐哲强和罗家两兄妹再一次来到了那家桌球店··再一次接触这个游戏,罗家两兄妹玩得有些着迷了,幸好身边跟着两个老手,有康耀辰和徐哲强这两个玩惯的人看着,两人还没出什麽差错。
玩久了,累又口渴,但也不知道是因为上次的阴影还是单纯感情好,这次买饮料,四个人齐齐出动·幸好店老板抓住天气变冷的商机,在楼层另一边开了一家现调饮料店,才免了四个人一起出门受凉的命运。
“啊,好爽”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徐哲强喝了好大一口热可可之后,不禁发出这般感叹,“我都多久没这么出来玩儿了”·看到徐哲强这副模样,罗雪梅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说得好像刚从监狱里出来一样啊”·徐哲强摆出一副苦脸··“我就是刚从‘监狱’里出来的你都不知道,天天待在医院是什麽滋味到处都是白花花的白大褂消毒水味道,整一个死气沉沉,病房里什麽都没有,连朵花什麽都没,衹有白色床单医生病……”·突然,徐哲强的声音消失了,他看着罗雪松,表情整个纠着,好像在思考些什麽。
康耀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回神……”·“啊我想起来了”·徐哲强激动地一把抓住康耀辰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指着罗雪松,一脸兴奋地说:“我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雪松了,医院就在医院难怪我觉得眼熟,以前我去医院找我爸的时候见过你”·罗雪梅和罗雪松两人都被吓到了,包括康耀辰。
康耀辰先做出反应,他当机立断,给了徐哲强一个爆栗··“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吓人啊”·自知理亏,徐哲强不敢还手,衹好委屈地端起热可可来喝。
罗雪梅见状,连忙打圆场··“阿哲哥,你说你以前在医院见过我哥”·“对呀,我记得那时候好像挺小的,雪松躺床上,好像很辛苦。”
罗雪梅摇头直笑,说:“不可能,别看我哥好像弱不禁风的样子,他身体好着呢,从小到大,连发烧感冒都很少,而且我阿姨是中医,小毛病都是她给抓葯治好的,我哥从没去过医院……咦,不对。”
罗雪梅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哥,你以前是不是有过一次……不,应该是两次吧,小时候你好像有两次病得很严重,是姨丈送你去医院的,好像你还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对吧”·罗雪松点点头,说:“嗯,那时候你还小,又经常跟着阿姨不是去外婆家住,就是去其他地方玩儿,衹有我跟姨丈在家,基本上你们回家的时候,我也出院了,所以你没什么太深的印象。”
听到罗雪松承认自己以前住过院,徐哲强立刻恢复精神了··“那我就是那时候见到雪松的咯”徐哲强摇头晃脑的,以一副宛如说书人的口吻说道,“我记得,那是一个冬天,正是春节时刻,天降大雨……”·大雨·“劈里啪啦的雨好似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给掩盖了,年幼无知的我在医院里迷路……咳咳,年幼无知的我在医院里闲逛,忽然间,看到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可怜兮兮的小男孩,顿时……”·“咚”·再一个爆栗过去,康耀辰敲得毫不手软。
“你闹够了吧”·徐哲强不干了,他对着康耀辰龇牙咧嘴··“靠忍你一次是给你面子,你还敲上瘾了信不信我扒你的皮”·康耀辰举手投降,用下巴指了指罗家两兄妹,说:“你可以说的再白话文一点,不然观众听不懂。”
·爱闹的徐哲强立刻配合,绅士地躬了躬身··“哎呀呀,那还真是小生的失误啊·”·“哈哈·”·果然,罗雪梅被逗笑了,连罗雪松也忍不住笑出声。
见状,徐哲强更是闹的欢快··“既然观众看的喜欢,那请允许小生再来一出人鬼情未了·话说当年,小生正青春年少,那是走在大街上也引得无数……”·有徐哲强在的地方一般都不会冷场,康耀辰偶尔扮演一个吐槽角色,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成功营造出欢乐的气氛。
但是,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康耀辰的眼时不时移向罗雪松··他笑着,可康耀辰有种感觉,他想逃··* * *·玩闹了好久,回过神来发现,已经是该回家的时间了。
出乎意料的,第一个出声表示不想回家的不是徐哲强,而是乖巧的罗雪梅··“哎,该回家了啊·真不想回家,一回家就要面对那么多功课,还要准备下下个星期的期末考。”
徐哲强说:“妹子,放宽心,不就是考试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考验的都是人的记忆力·”伸手勾住康耀辰的肩膀,徐哲强笑的有些谄媚,“所以,亲爱的康大少爷,您的笔记本放在哪请借给小的观摩观摩。”
康耀辰横了他一眼··“这时候就来巴结我了你什麽时候才能学会自己记笔记这种事别总是在临考前跟我借。”
徐哲强哼哼两声··“反正你头脑好,笔记又详细,放着你这个资源不利用,我傻呀”对着罗雪梅挑挑眉,爲了讨好妹子,徐哲强无私出卖自己的死党,“雪梅,我跟你讲,耀辰这家伙做的笔记,那叫一个详细明白,如果你有哪里不明白,尽管问他,反正他考试前都没怎么复习,头脑又好,咱别放过”·罗雪梅眼睛亮了,看着康耀辰,问:“耀辰哥,你真的那么厉害”·康耀辰还没回答,罗雪松先开口了。
“总是全年级前十名的人,你说厉不厉害”伸手拍了拍罗雪梅的肩膀,罗雪松脸上透露着对妹妹的期待,“所以,雪梅,你也要加油,你不是你也想报考我的学校吗明年我们就能一起上学了。”
徐哲强惊喜地问:“哎呀,妹子,你要报考我们学校”·罗雪梅点点头··“哈哈,那太好了,明年我就有个可爱的师妹了。”
康耀辰想了想,说:“雪梅,你有什麽问题不懂的话,可以问我,你哥有我的电话号码·”·听到康耀辰的话,罗雪松连忙推辞··“耀辰,这样太麻烦你了。”
“没事,阿哲说的对,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单手支颌,康耀辰有些坏笑地看着罗雪松,“而且,雪松,我没记错的话,上次考试,你的化学有点危险啊。”
“……”·徐哲强一拍桌,说:“从现在开始,康耀辰,你被征用了,负责在座所有人的期末考试,必须保证所有人都能得到一份满意的答卷”·“OK那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我的辅导可没那么好糊弄。”
·☆、33· ·街上,冷风阵阵,行人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可是,在这种寒冷的时候,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大家热情高涨的模样显示着,春节快到了。
“雪松,你有想到要买什麽吗”·皮外套,高领毛衣,牛仔裤,康耀辰就象是展示台上的模特儿般,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却吸引了所有经过的人的目光。
“就是不知道买什么所以才烦恼啊·你呢,有看到什麽合适的吗”·羽绒服,V领羊毛衫,再搭上一条朴素的围巾,罗雪松的穿着一如他的为人,质朴,可也耐看,让被吸引的人移不开眼。
两人约会也算吧,今天是罗雪松打电话约康耀辰出来的,因为罗雪梅的生日快到了,他不知道买什么礼物给妹妹,所以找康耀辰帮忙··可惜,康耀辰对这种事情也不在行,唯一的救星目前依旧被睏在医院,无法自由行动,因此,两人衹好到徐哲强建议的商城里随便逛逛,看看有什麽合适的东西可以买来送个罗雪梅。
瞧见前头人头涌动,康耀辰轻轻拽了下罗雪松的衣袖,说:“那里人多,我们去那里看看”·罗雪松不适应人多的地方,但是环顾四周,确实没什么地方可以去,爲了妹妹,罗雪松决定豁出去了。
“好·”·该说人流真的是一个好向导,虽然在一大群人里面挤来挤去真的很不舒服,但这也让罗雪松找到了满意的礼物··坐在地下商城的热饮店,罗雪松看着那个包装精美的袋子,不由得说:“总算是挑到不错的礼物了,希望雪梅会喜欢这条手链。”
康耀辰放下杯子,说:“放心吧,你挑的,你妹妹肯定喜欢·”·“哪是我挑的,明明是你帮我挑的·”·“但最后做决定的人还是你自己,不是吗”·拗不过康耀辰,罗雪松聪明地选择放弃。
·“你总有办法来说服我·”罗雪松端起杯子,微微碰了下康耀辰面前的杯子,轻声说,“今天陪我出来,谢啦,如果衹有我一个人,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康耀辰轻声低笑··“我想也是,看你在商场里乱转的样子真的好好笑·不过,”端起杯子,康耀辰学他,碰了下罗雪松的杯子,“我也谢你找我出来,放假一个人在家很无聊,你该早点来找我,我一直在等你过来。”
直视的眼神,温柔的话语,康耀辰的这副模样让空气突然变得有些暧昧,惹得罗雪松不禁把脸藏在了杯子后面,当然,杯子还太小,藏不住他微微泛红的脸和耳朵。
康耀辰无声笑了笑,没有点破,他很享受这个时刻··期末考试结束后,罗雪松立刻和妹妹、阿姨一起去了外婆家,说是外婆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拜此所赐,自寒假开始之后,除了每天的短信、每周的电话在维持联系之外,康耀辰就再没见到罗雪松了。
本来,寂寞的心情早就填满了康耀辰的胸口,可是在今天见到罗雪松的瞬间,他觉得无所谓了··恋爱真的太可怕了,但康耀辰无法阻止,当然,他也无意阻止,他很喜欢这份感觉,并且他相信着,罗雪松并不排斥——这个认知让他更高兴。
·慢慢来,慢慢来,太焦急得不到任何想要的··“雪松,那现在你外婆身体好些了吗”·“嗯,好的差不多了,我阿姨帮她用中葯好好调理了一下,现在已经有办法自己出门散步了。”
“那就好·你现在是一直待在这边到开学,还是还要再过去”·“应该初二的时候再过去一趟就行了,毕竟我舅舅、舅妈也在照顾我外婆,不需要我这个笨手笨脚的人在哪里添乱。
不过我外婆很喜欢雪梅,所以雪梅之后还会待在那里陪老人家·”·“雪梅没跟你一起回来”·“没,她跟阿姨是明天才回来,我是说我有事,才先回来的。”
“有事你还有什么事要做……”看到罗雪松因为说谎而不好意思的模样,康耀辰心领神会地说,“啊,是爲了先回来买礼物给雪梅吧想给她一个惊喜”·罗雪松脸上带着宠溺的表情,说:“前阵子她爲了期末考很拼命,考完试又立刻去照顾外婆,我就想着好好奖励她一下,给她点惊喜。”
全身放松的罗雪松就像童年时最令人疼爱的玩具般可爱,引得康耀辰不禁伸过手去,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你呀,真的是很疼雪梅·”·罗雪松没躲没闪。
康耀辰能够感觉到,现在的他之所以还有些扭捏,纯粹是因为害羞,而不是其他的原因··他已经不再抗拒了··骤然间认识到这一点,康耀辰的思考刹那间全部停止了,在他还没意识到这究竟代表了什麽的时候,他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了。
终于得到他了吗·还是是自己在做梦·尚来不及掐自己一把确定是梦与否,罗雪松已经站起身,丢下句“我休息够了,我们回去”后,逃跑般地走掉了。
身后,康耀辰不顾旁边人的眼光,高兴地放声大笑··是了,他已经下定决心了··终于等到了··好不容易等到猎物乖乖上门了,作为猎人,康耀辰当然明白,这时候任何绅士风度都不需要,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攥紧而已。
他赶忙追上去·果然,罗雪松在扶梯前等候他··正心情愉悦的康耀辰慢慢地靠近他·但是,刚走进扶梯前,康耀辰立刻发现,扶梯上方的遮挡玻璃被冰冷的雨滴敲得“嗒嗒”直响。
下雨了怎么会·一个箭步跑到罗雪松身边,康耀辰发现,他果真脸色苍白··“雪松听得到我说话吗雪松”·缓缓地,罗雪松伸手抓住康耀辰不知往哪里放的手。
“耀辰,”头靠在康耀辰的肩膀,罗雪松整个给人无助的感觉,“我好难受·”·康耀辰更难受,他都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见到罗雪松因为雨而这般痛苦了。
“我们回去店里好不好我帮你点一杯姜母奶茶,嗯”·“……”·“雪松”·“耀辰,你送我回家,行么”·“回家但现在……”·“雨不大,我们买把伞就可以了。”
一抹虚弱的笑挂在嘴边,罗雪松这时候看起来坚强到让人心疼,“送我回家,耀辰,求你·”·“……好,我送你回去·”· ·☆、34· ·这是康耀辰第一次到罗雪松的家。
较老的小区,单层的套房,不大的空间,还有显久的墙壁,这就是罗雪松住的地方·虽然这里不能和康耀辰住的房子相提并论,但这个地方并不差,是住在这里的人精心经营的家庭,真的很温馨。
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康耀辰情不自禁地打量着这个格局简单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这就是这间房间的全部家具了,除此之外什麽都没有,简单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窗外,雨已经停了·本来,冬天雨水就比较少,磅礴大雨更是罕见,刚从地下商城出来时不大的雨势随着与目的地距离的缩短而渐渐变小,最后,仅有地面上的小水滩能够证明刚刚下过雨。
而罗雪松的软弱就像这雨般,在进门的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甚至还有力气招待第一次来的康耀辰,去为他煮水泡茶··可是爲什麽呢康耀辰觉得哪里不对劲。
“耀辰,来·”·手里端着杯子走进来,罗雪松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丝毫没有刚刚的虚弱··可就是这样,那种不协调的怪异感像根刺一样哽在康耀辰的心底深处。
唯一的椅子给了康耀辰,罗雪松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靠在书桌旁边的床上··霎时间,那种矛盾的不协调感更强烈了,康耀辰已经心烦意乱到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看着罗雪松··“雪松,你没事吧”·罗雪松取笑他··“真是的,我又哪里会有事我没事,你放心。”
真的吗·正常的谈话,正常的表情,正常的举止——全部都正常,但康耀辰就是觉得不正常——没来由地就这么认为。
伸手过去握住他垂放在床上的手,康耀辰试图找出这种怪异感的来源··“雪松,我……”·说不下去了,因为就在康耀辰紧握罗雪松的手的刹那,他感觉到罗雪松在发抖,就如衕打破了什麽一般,一股无法抑制的战栗瞬间蔓延到罗雪松的全身,他克制不住地发抖。
啊,康耀辰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自从进了这个家的家门,罗雪松就一直在扮演,扮演一个什么事都没有的没事人,竭尽全力地表现出一副正常的模样——可是,他在害怕,他害怕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雪松,雪松”·空闲的手立刻过来,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从没见过罗雪松这副模样的康耀辰完全失去了冷静,他不知道如何安慰惊恐至此的罗雪松……不,他知道,其实他已安抚过两回了,用琴声。
但现在去哪里找钢琴·手机软件对,还有手机,衹要让罗雪松听不到雨声就……该死的,这时候根本没下雨了·“耀辰。”
就在康耀辰差点陷入暴走状态的时候,罗雪松说话了,声音轻轻飘荡在空气里,似乎随时会断一样··康耀辰听到了··“雪松你怎样”·罗雪松抬起头——自进来这个房子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直视康耀辰。
“你抱抱我,好吗”·抱·“……当然了,我想抱你,天知道每次衹能在电话里听到你在害怕时,我多想冲过来抱着你。”
呢喃着没有人听得到的话,康耀辰从椅子上离开,坐在床上,伸出手去紧紧抱住这个可怜颤抖的人··“好些了吗”一手在背后顺着弧度抚摸着,一手摩挲他的发尾,康耀辰贴在他的耳际,说着衹有他们知道的话。
“嗯·”·颤抖慢慢平息了,罗雪松像个婴儿般,信赖并依赖地躺在那个怀抱里··察觉到罗雪松的放松,不平衡的怪异感也已经失去,康耀辰这才放下心来。
这种事情再多来几次,真的会把人折磨疯了·抱紧怀里的人,康耀辰无比清晰地知道,罗雪松对自己到底有多么的重要,衹要是为了他,要他做什么事他都已经不会拒绝了,衹要怀里的人永远都如此静谧。
他早已变成左右康耀辰心境的人了··“你知道吗,小的时候有一次,阿哲他说要来举办万圣节派对,请我去他家,恰好那天下大雨,当我在他家换好衣服的时候,天上打了一个好大声的雷,我还没怎样,他就已经吓得哇哇大哭了。”
稍微听下说故事的节奏,康耀辰低头看着罗雪松的眼,问,“你知道爲什麽吗先说明,他并不怕打雷·”·此时的罗雪松真实无比,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嘴,柔和而宁静,无论是谁见到,大概都衹能说,眼前的这个人很纯真。
“爲什麽”·“因为啊,”微微收紧手臂的力量,康耀辰怜爱地抱着罗雪松,“我那天在他家换的衣服是吸血鬼装扮,带假牙的那种,他躲在衣柜里本来打算吓我,哪知道一打开门,却见到一个吸血鬼现在闪电中,所以……”俏皮地耸肩,康耀辰说的事不关己,“他被我吓到了。”
“哈哈,你们两个人真是……哈哈”·罗雪松成功被逗笑了··毫无杂质的笑缀在他的脸上,把那份独属于罗雪松的平静打破了,但带来的却是比之更难以言语的魅力——康耀辰都看痴了。
罗雪松发现了他的异样··“雪松……”·轻声呢喃中,康耀辰的脸渐渐靠近罗雪松·而罗雪松,如衕在地下商城面对康耀辰的触碰般,显而易见的害羞,却没躲也没闪。
两人愈靠愈近,愈靠愈近……近到衹有两人的呼吸在流淌……·柔软的触感美妙到无法用语言描绘,但比起感官上的享受,胸腔内那股恣意流窜的热流更让人难以割舍,引得陶醉其中的两人越吻越深,越抱越紧……·“咔嚓。”
不小的声音吓醒了两个情不自禁的人,两人倏的放开彼此,可脸上都优带着尚未褪去的热情··手忙脚乱地坐在一边,康耀辰刚想开口,却被罗雪松抢先了。
“我去看看是谁回来了·”·才走一步,康耀辰立刻抓住他的手·回头,不知为何,康耀辰眉头紧皱··他就是突然有种感觉,不能让罗雪松出去。
罗雪松露出他喜欢的笑脸··“我真的没事了,等我回来·”·握着康耀辰的手,罗雪松在上面落下一个吻后才放开··不知怎么解释,康耀辰衹能让他离开,况且,这里是他家。
然而,过了一小会儿,康耀辰似乎听到了争执声,还没等他决定是否出去看看的时候,一个清脆的瓷器被打破的声音紧接着从门后方传入康耀辰的耳里···这时候不需要考虑了,康耀辰立刻打开了门。
打开门后,当那个一中年男子硬抱着罗雪松强吻他并对他上下其手的画面进入康耀辰的眼底的时候——·“嘭”·“你该死的在干什么”·“嗷”·思考都被丢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康耀辰红着眼,给了那个男子狠狠一拳,将罗雪松拉到了身后。
“呕,妈的是谁”男子扶着脸,带着一张明显喝醉酒的脸激动地嚷嚷着,可当他看见愤怒到好像一头斗牛的康耀辰和在他身后的罗雪松时,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暧昧而恶心,“嘿嘿,雪松,没想到你平时一副警惕我的样子,现在居然大胆地男人带回家啊怎么,欲求不满没关系,告诉我呀,你知道我最疼你了……干嘛干嘛,你想干嘛”·越听越不像话,康耀辰瞪着双眼,想要给这个口不遮拦的人一些刻苦铭心的教训。
可是,这都被罗雪松拦下了··“耀辰你别冲动”·见状,男子得意了,打了一个酒嗝,说:“看看,我们家雪松还是疼我的,来,亲一个。”
边说着,男子边想靠近·但这次不用康耀辰动手了,罗雪松直接把他一脚踢开,大声吼道:“你闹够了没有是不是要逼我把所有事情告诉阿姨你才满意啊”·男子被吓到了,连酒都醒了几分。
懒得理会那个藉酒发疯的人,罗雪松拉着康耀辰,直接就这么出门了·· ·☆、35· ·罗雪松知道自己很奇怪··虽然具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罗雪松并不清楚,可他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人跟罗雪松说,坐在教室最后排的一个男生和隔壁班的女生在交往。
交往到底是什麽,这对于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来说是一个很睏难的题目,罗雪松衹是懂事,不代表他很聪明,所以,他不懂··但是,不懂交往是什麽的罗雪松却在这时候意识到一件事,他喜欢男生。
不是一般的男生和男生一起踢球骑车的喜欢,也不是女生跟女生亲密交谈的那种喜欢,罗雪松知道,他喜欢男生,可这跟他知道的喜欢好像都不一样··遇到不懂的事情要提问,罗妈妈这么教导他,衹是罗雪松模模糊糊中明白,这不是可以提问的问题。
罗雪松很害怕··爲什麽自己会那么奇怪爲什麽他要跟别人不一样爲什麽他会不一样爲什麽他不可以提问爲什麽他需要害怕·太多太多的爲什麽藏在这个小男孩的心里,他怕到不知如何解决。
·最后,被这种说不清楚的焦躁睏扰了好长时间的罗雪松下定决心,他要向妈妈寻求答案,他认为妈妈会帮助他··可是,他再也没见到精力十足的妈妈了,因为她和爸爸一起死了。
坚强的后盾,幸福的堡垒,所有给予罗雪松安全感的东西在这瞬间全部消失了,没有了··怎么办·温柔的阿姨抱住他和妹妹,说:“我来照顾你们。”
遮风挡雨的房子,可口的饭菜,严厉却又仁慈的长辈——罗雪松又回到了家,他再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了·所以,他带着妹妹,安心又感恩地住了下来,他爱阿姨,也爱阿姨的丈夫,那个无条件疼爱他和妹妹的姨丈。
罗雪松认为,自己是幸福的——直到那一天……·冰冷的大雨突袭了沉浸在春节快乐气氛中的人群,幸好,工作未完结的姨丈和还有补习班功课的罗雪松先一步到家,怕冷的阿姨与妹妹也安全地待在外婆家里,大家一切安好。
晚上,雨依旧没停,打算明天再起床做作业的罗雪松向正在看电视的姨丈道了声晚安后,早早上床睡觉··窗外,劈里啪啦的雨声不断溜进罗雪松的耳里,惹得他在意的不得了,一直未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罗雪松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想着,大概是姨丈,他可能担心自己在这么冷的天里踢被子,所以,他安心地睡着··可是,一只手伸进了被窝里,那只手摸索着,然后……伸进罗雪松的衣服里。
这是在做什么·罗雪松微微挣扎了,他睁开眼,想说些什麽··“姨……唔”·奇怪的表情,奇怪的动作,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变得不象是罗雪松认识的人了。
他喘着气,脸上好像想做出什麽样子,可是罗雪松见到的,却是一张恶心的脸··手挥舞着,脚踢着,罗雪松感觉他必须做点什麽来逃脱目前的状况··可是,他逃不了,手脚被压制了,还是小孩子的罗雪松衹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直温柔对待自己和妹妹的姨丈扒开自己的衣服,脱下他的裤子,然后……·姨丈已经不再是姨丈了。
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从下身传递到脑,被无法言语的悲伤侵占了心脏的罗雪松听到的,衹有窗边一直滴个不停的雨声··“滴答……滴答……”·全世界都消失了,罗雪松这么觉得。
他在没有人听到的冰冷雨夜里,再一次被世界抛弃了··我爲什麽要受这种痛苦罗雪松在晕过去之前,含着泪,问已经抛下他的妈妈··醒过来,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雪松,你没事吧”一张让人恐惧的脸出现在床边··罗雪松吓得爬下床,想要逃走··“怎么了,雪松,发烧太过,意识模糊吗”·别过来你别过来·“乖孩子,我是你姨丈,是我供你和雪梅读书吃饭的。”
雪梅对,雪梅雪梅在哪里雪梅在哪里·“放心,雪梅很好,她不是跟你阿姨在你外婆家住么你看,难得老人家这么喜欢你妹妹,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你……可要努力在他们回来之前康复哦。”
康复我爲什麽会在这里我爲什麽需要康复·“你乖乖的,就什麽事都没有·我会赚钱,给你和你妹妹上学,给你们买衣服,给你们住,给你们吃。
放心放心,我一向最疼你们了,你阿姨也交代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们·所以啊,你要记住,你是发烧才住院的,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知道吗你听话,就什麽事都没有,你没事,雪梅也会没事。”
……·雪梅会没事……·我衹有听话,雪梅才会没事……·昨晚什麽事都没有……·我发烧了……·“对,真聪明,雪松你真是乖。
来,听话,在床上躺好养病,姨丈现在去和医生谈下,你要乖乖听话·”·说完,人离开,空荡荡的病房里,衹有一个脸色苍白,全身上下透着憔悴的瘦弱小男孩。
爸爸妈妈不见了,他们说过,我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妹妹··我是哥哥,我是哥哥,我是哥哥……·一个星期后,阿姨带着雪梅回家,得知罗雪松生病住院,气得大骂了隐瞒的姨丈一顿。
“雪松,阿姨在这里,没事了吧”·阿姨脸上有着真切的担忧与心疼,罗雪松明白,阿姨真心爱着他和妹妹··“阿姨,”轻轻勾出一个虚弱的笑,“我没事,你放心吧。”
从此,罗雪松学会了怎么说谎··可是,埋藏在心底的痛与恐惧无论怎么伪装,怎么也掩盖不了··他已经无法在雨夜里安睡了,冬天的雨更让他回忆起那种令人战栗的冰冷。
爲了不让任何人发现,他躲在房间里,咬着牙,把所有的所有都藏在黑暗中··尽管如此,他还是戒备着,一边笑眯眯地说谎,一边担忧害怕,他想要保护雪梅··衹是,防备了那么久,在再一个的冬天里,在他午睡的时间里,在阿姨带着妹妹出门去拜访好朋友的空闲里,在不知不觉又滴落而下的冰冷小雨里,他睁开眼的瞬间,已经是无法挽回的时候了……·罗雪松已经再也没办法接近人类了,他用所有的懂事,所有的表情,所有自己能够利用的所有,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安静、没有任何人靠近自己的堡垒。
他害怕这个世界·· ·☆、36· ·听话的言行举止,懂事的做事风格,乖巧的笑脸,罗雪松已经对怎么与别人划出一条模糊而又清晰的界限得心应手。
没有争吵,没有火花,没有交集,没有活力,罗雪松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就是这样子了··可是,大片大片的火热,碎成千万片的生命的美丽拥进他的眼睛里,刺入他的心脏——他无法自拔地爱上那幅画,他蓦地发现原来世界很美,美到让人心醉。
是偶然也好,是故意也罢,罗雪松常驻足在那幅画的前面,他仿佛聆听到自己孤寂的灵魂在对自己呼喊——他渴望着,非常渴望着··但他忽视··然而,罗雪松怎么也没想到,他放弃了,他的执着却让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喂,你很喜欢这幅画”·“谢谢你这么喜欢我画的画,我从没想过自己的画居然能够让人这么喜欢。”
“我叫康耀辰,2年2班,你呢”·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我跟别人不一样的“喜欢”是这个··……·那就扔了吧,这不该属于我,也不能给他——这必须扔掉,扔得远远的,扔到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亲吻也好,温柔也好,什麽都好,罗雪松不敢要,也不敢让他给,他要逃跑,他明明很擅长逃跑了。
但是,有谁逃得过太阳的追逐又有谁能抗拒·“没事了,雪松,乖·”·“雪松,听得到我的声音吗”·“现在开始,你要仔细听我的琴声,我所有的曲子,都是为你弹的。”
罗雪松就是一个虚伪的家伙·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却一直做些违背自己决定的事——他就是虚伪·“我喜欢你,喜欢你罗雪松,你是男的也一样。”
不行了,他承认了,他喜欢他,他,罗雪松,喜欢康耀辰,喜欢到不知廉耻的地步··火和热太过吸引人,太阳令人崇敬的理由,就是他那份引得人不由自主追逐的魅力,罗雪松就这么迷失在那个神话里,无法自拔——尤其在他与他重归于好又分开的那段短短的时间里,他明白了,爲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太阳,他甘愿为此下地狱,万劫不复。
* * *·故事终止在这里,沉默笼罩着两个渐趋成熟的大男孩··低头不语的康耀辰握紧双拳,攥得紧紧的,紧到臂膀因为承受不了那种压力而颤抖着··坐在旁边的罗雪松发现了,他动作轻柔地执起康耀辰的手,慢慢掰开手指。
“轻点,又不是手里抓着什麽贵重东西,做什么握那么紧·”·看着罗雪松轻轻舒展自己的手指,康耀辰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天知道现在他的心里是怎样的感受,他快被这股无法述说的情绪逼疯了。
“雪松,我……”·话说不下去了,康耀辰发现有奇怪的东西堵住他的喉咙,他的心似乎是被千万匹马践踏过的那般疼痛··我想杀了他·怎么会有这种人·该下地狱的是他,不是你罗雪松,你什麽错都没有·乱飞的思绪干扰他的思考,康耀辰不知道自己现在想说的到底是哪一句。
·该怎么说才能抚平他的伤口·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明白自己究竟是多么傻·难怪他讨厌下雨天,难怪他总有睡眠不足的情况,难怪他待在自己的房间比待在其他地方还拘谨·一想到罗雪松天天夜夜都必须睡在那个地方……康耀辰快控制不住自己想杀人的冲动了。
就在康耀辰快暴走的时候,罗雪松温柔地反抱住他··“我真的没事了·”感受着从康耀辰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罗雪松真真切切地明白,他就是他的太阳,给了他生命的颜色,“我说真的,到这地步,我看开了。”
他的生命里确实有过不幸,他也为自己的不幸吃了好多苦头,可是他得到的爱,远远超过他受过的不幸··当然,现在的他在雨天还是无法冷静,现在的他还是没办法普通地对别人说出这件事。
但些会克服的,罗雪松这么相信着··他爱着眼前的这个人,爱着这个因为自己而落泪的男人,他从不知道,原来骄傲如他,会因为自己而流下这么充满生命力的眼泪。
低头,吻去他的泪··“谢谢你,耀辰,我喜欢你·”·“嗯·”克制不住的哽咽声从康耀辰的嘴里发出来,他紧紧地抱住罗雪松,说,“我也喜欢你,雪松,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罗雪松笑了,不衕于以往康耀辰见过的任何表情,开朗的,热情的,绽放生命力的,他的笑容让人以为看到了阳光··“我也是,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
抬起手,轻抚罗雪松的脸,康耀辰靠在他耳边呢喃:“我也是,我超喜欢你·”·接受他的碰触,罗雪松像衹小猫咪一样享受他的抚摸··“我也是,我超喜欢你的。”
谁先主动的也不清楚,两人自然而然地纠缠在了一起,他们分享彼此的呼吸,分享彼此的温度,他们用吻,来确信彼此的爱情··他们相爱着,毋庸置疑。
结束这个承诺一般的吻,两人手握着手,额头抵着额头,“噗嗤”,给了彼此一个笑容··是的,他们恋爱了··* * *·晚上,罗雪松住了下来,和康耀辰一起躺在他的那张温暖的床上。
拥抱着对方,两人抓住一切的机会寻找对方的温度,悄悄告知对方自己的秘密,耐心聆听所有的话语——没有情欲,两人依旧更贴近对方··到了第二天早上,罗雪松打算回去,康耀辰拼命挽留,他不想让罗雪松回去面对那个该被千刀万剐的人。
但罗雪松说没关系··“都这么久了,我知道怎么应付他·放心,有事我会找你的·”·康耀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所以他放他走··紧接着,康爸爸和康妈妈拖着两三个行李箱,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直接带着康耀辰回了昆明——康家的习惯,春节要在昆明老家过。
才刚刚重逢,好不容易交往了的欢喜都没体会完,两人又分开了··不过,这样也好,这给了两人一个缓冲的时间,毕竟,他们的交往,带来的不衹有快乐··康耀辰在思考,他要怎么给那个人渣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37· ·打开门,刚把行李箱推进房间里,康耀辰就拿出电话,拨打那个现在天天看到的电话号码··“耀辰现在才中午,怎么那么早打电话给我”·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顿时软化了康耀辰的心,他觉得自己的劳纍辛苦都是值得的。
“想你啊·”坐在床上,康耀辰一边把手套、外套脱下来,一边和情人聊天,“想你就打电话给你,不可以吗”·“……”·“雪松”·“你这家伙,怎么说话那么顺溜啊。”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压低了嗓音,不用说,听的人不好意思了··“呵,说话顺溜是因为我在说实话,你该知道的,我不会对你说谎·”·“嗯哼~是吗”·傲娇似乎是恋爱中的人的本性,康耀辰感觉得到,他的情人很高兴,所以他继续说实话。
“那当然了,我在昆明可是一直在想你,因为太想你了,so,我回来了·”·“回来了但现在不是才初四么你不是说你们一向待到初七”·“所以我就跟你说啦,我想你。”
“……”·“怎么,高兴到傻啦”·“你才傻了”反射性地反驳后,顿了顿,罗雪松小小声地说,“我现在过去找你。”
康耀辰轻笑··“好,我等你,等会见·”·“等会见·”·* * *·门铃才响了一声,门立刻被拉开,康耀辰伸出手,紧紧抱住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罗雪松被吓到了,但感受到属于康耀辰的温度,他不禁也伸出手抱住那个人,他也想他了··“我好想你·”·嘴里呢喃着甜蜜的情话,手紧拥着心爱的情人,康耀辰发觉到,自己待在昆明的这段时间就一直在想念这个瞬间——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笨蛋,除了情人,眼里根本容不下其他东西。
“我知道,但是……我们进去好不好最少把门关了·”·被人拆穿心急是件丢脸的事,但如果拆穿这件事的人是造成自己心急的人,好像也就不那么尴尬了,至少康耀辰就是这样,他面不改色地关门,再拉着罗雪松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见罗雪松正要脱下外套,康耀辰就像个殷勤的妻子般,体贴地帮他脱下··“我帮你·”·虽然有些不习惯,但罗雪松还是接受了康耀辰的帮忙。
“谢谢·”·“不客气·”·拿着外套,看到进门的时候罗雪松放在椅子上的书包,康耀辰本想帮他一起拿去挂在架子上,但被叫住了。
“等等,耀辰,你先别动我的书包·”挡住书包,罗雪松用下巴指了指康耀辰手里的外套,“你帮我挂起外套就行了·”·很明显的遮挡,但康耀辰想要看看他到底在做什麽小动作,所以,他听话地衹拿着外套去挂起来,然而,当他挂起外套转过身来时,他看到罗雪松手里捧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给你·”·虽然干脆地将盒子送到康耀辰面前,但罗雪松脸上带着难掩害羞的笑··“给我的礼物”康耀辰很意外,他接过盒子,问,“爲什麽突然给我礼物”·“考试之前你帮我和雪梅那么多,所以……”耸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无论理由是什麽,能从心爱的情人那里收到礼物,没有人会不开心·征求了罗雪松的衕意,康耀辰喜滋滋地拆包装·罗雪松补充说:“这是雪梅帮忙挑的,她知道之前那份生日礼物是你帮我的,而且你知道,我对挑礼物真的没天分。”
打开盒子,一块简洁不失大方的男士手表映入康耀辰的眼里·他拿起手表,递到罗雪松前面··“帮我戴上·”·康耀辰很得意,他的脸上全是心满意足的表情。
见到这种表情,一般人早就一巴掌过去了,太嘚瑟了·可如果这种表情出现在收到自己送的礼物的情人脸上,谁不是又羞又好笑·罗雪松已经控制不住的脸红了,他接过手表,帮康耀辰戴上。
抬高手,康耀辰做作地在充足的阳光下欣赏自己手上的手表,边看边啧啧称赞··太令人害羞了,见康耀辰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罗雪松连忙压下他的手··“你够了,老戏弄我有……什麽好玩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不需要多大的音量就能听清彼此了。
康耀辰终于停止那种捉弄行为了,他发觉有更吸引他的事——或者该说,是近在眼前的人··愈靠愈近,逐渐熟悉的气息瀰漫在彼此的鼻尖,再靠近一点点,柔软的唇即碰触在了一块儿。
太美好了,思念许久的人就在自己的怀里,接受自己的亲吻,两人之间毫无间隙,就好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分开两人一样,幸福到令人战栗··喘息的声音越来越重,紊乱的呼吸更加刺激感官,两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沸腾了。
“耀……辰……”·趁着微微分开的一瞬间,从罗雪松嘴里溜出来的是情人的名字··这该是愉悦的时刻才对,但被呼唤了名字的康耀辰似乎回过神来了,他渐渐恢复了理智。
抱着罗雪松,康耀辰慢慢平复了呼吸··“对不起,雪松,我不是……”难得表现得那么笨拙,可康耀辰不知道怎么向罗雪松解释这一切,他不是爲了这个才带他回房间的,他……他突然害怕被拒绝,他不敢看到罗雪松颤抖的模样。
罗雪松笑笑地吻了他··“我明白,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头靠在康耀辰的肩膀,罗雪松感觉很舒适,“谢谢你,耀辰·”·康耀辰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做了个愚蠢的决定。
“我……”·手机铃声打断了康耀辰的话,本来不想理会,但罗雪松说没关系··“喂,爸,怎……你们到机场了可是我……”·罗雪松捏了捏康耀辰的手,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康耀辰难做。
康耀辰领会了罗雪松的意思·虽然他觉得不应该让两人的谈话到此结束,不过父母的提前回来确实打破他的计划··“我先去接我爸他们,回来后我们再聊。”
“没关系的,你也是今天回来,挺累的,好好休息吧·”·皱眉,但罗雪松说的也对,再加上康爸爸康妈妈也回来了,今天确实没什么时间再去找罗雪松继续谈话。
“那我们明天见,明天我去找你·”·罗雪松背起书包,在康耀辰脸上落下一个吻··“好了,你快点去机场吧,再见·”·“嗯,再见。”
匆匆道别,康耀辰带着一颗不安的心往机场赶去··如果康耀辰能够提前知道,在今天之后罗雪松就会消失的话,恐怕他不会丢下罗雪松一个人去机场了。
可惜康耀辰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罗雪松失踪了·· ·☆、38· ·罗雪松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康耀辰从昆明回来后见过罗雪松的那天当晚,他打电话给罗雪松,系统提示号码已停机,康耀辰还以为衹是手机欠费,没往深里想。
但是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罗雪梅打电话过来,哭着问她的哥哥有没有在这里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不顾那时夜已深,康耀辰匆忙穿戴好,出门去了趟罗雪松的家。
到了罗雪松的家,发现衹有罗雪梅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哭泣,其他人都不在,细问之下,康耀辰才知道,原来在他去昆明的这段时间里,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日,刚与康耀辰确定关系的罗雪松回家,见到也刚回家的阿姨和妹妹,以及那个心里有鬼导致表现异常的姨丈,他像平时一样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前一天和康耀辰一起挑选的礼物送给妹妹,并与妹妹出门,陪她逛街,顺便买了答谢康耀辰的礼物。
这种平静的景象让某人松了一口气·但是,当第二天早上,全部的人坐在一起闲聊的时候,罗雪松突然很平静地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他幼年时被姨丈强暴、他痛苦到差点去死和姨丈趁着喝醉又想乱来的事,他全部都跟疼爱他的阿姨和尊敬他的妹妹说了出来。
当然,述说的过程里,姨丈拼命否认,可是罗雪松看也不看他一眼,他衹专心地述说···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无论是养育着这两个孩子的阿姨,还是一直被哥哥保护着的妹妹,在听完罗雪松的叙述之后,她们全都不知所措了,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罗雪松不会说谎,或者说,没有人会对自己的亲人撒这种谎··伸手抹掉眼泪,阿姨冷静地说:“雪梅,报警·”·惊慌失措的姨丈乱了手脚,他先是大声呵斥罗雪松,责骂他不识好歹,居然污蔑养了他那么多年的姨丈;见自己的妻子已经相信了孩子的话,他又下跪,请求她的原谅,还说以后一定痛改前非,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她或是孩子的事。
可是,这已经晚了,看到罗雪梅惊讶到除了哭之外什麽都做不了,阿姨亲自把自己的丈夫反锁在房间里,拿起电话,报警··直到警察把那个叫喊个不停的禽兽扣押走了之后,一直强装镇定的阿姨才崩溃了,她抱着罗雪松,边哭边道歉:“对不起,雪松,对不起,是阿姨对不起你。”
到这时候,罗雪松才发现,他解脱了,他一直害怕的就是阿姨不相信他,他多怕自己的表白被全盘否定··幸好,阿姨相信了他··罗雪松真的觉得够了,他不敢奢求更多。
* * *·被抓的姨丈一开始不肯承认任何事情,他一口咬定是罗雪松污蔑他,但在罗雪松从徐哲强那里拿来当年的原始病例后,本该被掩藏的物证让他惊慌失措,最后,他只好承认全部的事实。
一瞬间,原本是街坊邻里羡慕称赞的和睦家庭,一下子变成了三姑六婆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了··表面和善的男主人居然是个强奸小男孩的禽兽·小男孩多年没有吐露事情,爲什麽要挑选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说出实话·女主人怎么会那么狠心把自己的男人送去坐牢·总之,各种各样的碎言碎语充斥在这个家庭四周,更有甚者,有人还谣传说是罗雪松的阿姨爲了财产,唆使自己的外甥陷害自己的丈夫。
可是罗雪松的阿姨什麽都没为自己辩解,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罗雪松和罗雪梅的身上,她在尽力弥补这两个孩子··阿姨到底有多辛苦,罗雪松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阿姨爲了自己牺牲了什麽,甚至爲了让他和雪梅避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在考虑搬家——离开这个当初好不容易才买下的家。
至于罗雪梅,自姨丈被抓的那天起,她就天天在哭,为自己的哥哥哭,也为这个家哭,哭到她都不明白爲什麽要哭,衹是她一想起原本该是和和美美的那一天却变成那么糟糕的境遇的开端,她就无法控制地流泪。
虽然没遇到什麽无法挽回的事,可她也快崩溃了··就这样,等到罗雪梅发现的时候,她衹在罗雪松的房间书桌上找到一封信··“阿姨、雪梅:·对不起,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我其实一直都在害怕,害怕我好不容易再次得到的这个家散了,所以就什麽都不敢说·但这是不对的,如果我一直隐瞒着,受伤害的不仅是我,还有阿姨,还有雪梅。
把全部事情说出来对不起,我做了很残忍的事··我走了,学校那边麻烦阿姨你帮我办理休学,很感谢你对我的养育之恩,虽然不好意思,但我是把你当做我的第二个妈妈的,希望你别介意。
雪梅,哥哥对不起你,说好要保护你的,却擅自把你的家毁了,把你的生活毁了,最后还自私地把你丢下,对不起·我衹希望你能好好学习,你那么聪明,以后一定可以成为很厉害的人的。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还有什麽办法可以保护你们·你们不用来找我了,我已经十八岁了,在任何地方都是一个成年人了,你们不用担心我··虽然这么说很厚脸皮,但在我觉得可以好好面对你们的时候,我会回来的,如果你们到时候还愿意见我的话,那我一定会很高兴。
雪松”·这就是罗雪松留在桌子上的那封信,除此之外,身份证、一些换洗衣服都不见了··罗雪梅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嘤嘤……我怎么那么傻,明明受伤害最重的是哥哥,爲什麽我可以忽略他那么久……我这该死的猪头是谁一直疼爱呵护你自己的怎么可以这么对你的哥哥嘤嘤……哥哥,我错了,你快回来……哥哥……”·康耀辰一再地阅读这封信,纸上那清秀的字深深地刻印了主人的心情。
他到底是多么的敏感是因为一直掩藏自己吗所以他才能那么敏锐地察觉到每个人心底潜藏的灰色思想,所以……他才会发觉到自己的软弱。
说了最喜欢他,说了爱他,但面对他,自己到底有多敞开心扉·骤然间知道了那么沉重的回忆,自己确实没有反悔自己的爱情,甚至该说,比之前更怜惜这个如同破晓时分的月亮般缥缈而坚强的人。
但是,自己退缩了,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承担住这么沉重的过去,所以,自己在关键的时候退缩了,嘴里说着为他好、为他着想的理由,可是,这衹是在保护自己罢了。
·他跟那些不知实情而胡乱说话进而伤害他的人有什麽区别·嚷嚷着要给伤害他的人一个惨痛的教训,但自己才是伤他最重的人,如果不是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被那个敏感的人知道了,他会选择在那个时间说出所有的事情吗·不会。
那个美好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心爱的情人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来,他选择暴露自己··就因为自己那点不成熟的臭屁想法,把那个人逼得不得不提前把所有的事实说出来。
所以,那个人才离开了,不是因为自私,而且爲了维护愚蠢的情人不值一提的面子··康耀辰才是人渣·· ·☆、39· ·寒假过后,新学期开始了,喜气洋洋的校园似乎没有因为一个人的休学而造成多大的轰动,大家照常嘻嘻哈哈、无忧无虑地度过自己的学生生活。
但是作为为数不多的大概知晓事情发展的徐哲强不敢大意,他牢记康妈妈拜托自己的事情,专心地盯着康耀辰,担心他会出什么状况··不过这好像是多余的,除了比之前更稳重些以至于更吸引人之外,康耀辰似乎没什么异常。
而这也让徐哲强更加担心··康耀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身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损友,徐哲强比谁都清楚,他不会相信以康耀辰的为人,遇到这种伤害他现在最重视的朋友的事会置之不理,更不用说这个朋友目前处于失踪状态了。
罗雪松的事情,说实话,徐哲强对此也很意外,也很难以相信自己身边居然真的有人遇到这种事情·至于那份现在已经被列为证据的病例,是徐哲强辛苦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医院自愿者工作的诸多收获之一,他按照父亲的要求,把医院某些医生所签过名的病例统统备份,偷偷拿回家给父亲做调查。
真的是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吓一跳,徐哲强的父亲果真在其中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经过了详细的核查,寒假期间已有几位医生被革职了··最后,当罗雪松上门请求当年的医生为他作证时,徐哲强与父亲商量,果断把病例给了他——于公于私,他都觉得必须这么做。
事情看起来好像圆满解决了,罗雪松却不知为何消失得无影无踪,知晓此事后,康耀辰也变得奇奇怪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和谁都没有交流,甚至连自己在他旁边耍嘴贱,他都没像以往般吐槽了。
这是闹哪样两人轮流表演什么叫“行为奇怪令人担忧”幺·徐哲强在怀念以前,至少以前的康耀辰会闹会疯,也没像现在这么安静,太无趣了。
幸好,一个星期之后,康耀辰恢复原状了——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他走出房间了,会跟每个人交谈了,也会吐槽了··只是,康耀辰变得比以前沉稳,好似一向外放的光芒终于内敛,给人更深沉的感觉。
“装逼·”徐哲强吐槽道··* * *·开学了好长一段时间,康耀辰依旧没做出什麽令人担心的事,虽说他稍微有些变化,但也没有变成另一个人。
不过,要说他没什么事,也好像不对劲,因为康耀辰突然对学习很感兴趣,以前衹是学会就好的他现在不把同个问题复习个八九十遍他绝不罢手,认真努力的程度让全部的人都目瞪口獃——包括康爸爸康妈妈和徐哲强。
原本就聪明的人一旦这么拼命认真了,结果衹有一个,自此之后康耀辰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当然,康耀辰还是康耀辰,如果徐哲强喊他,他还是会随着出去玩儿,同学有事找他,能帮的他都会帮,他完全跟以前一样受欢迎,而没有变作默默无名的书獃子。
所以,那年的情人节,送康耀辰巧克力的人的数量之多创历史之最··衹是,康耀辰都拒绝了·徐哲强问他爲什麽不收,他说:“反正我不是特别想吃巧克力。”
徐哲强撇嘴,没再深究··算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思,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有不可以触碰的领域··徐哲强决定,不需要再担心这个人了,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谁叫他那么聪明。
啊,说起来,还有另一件事,负责画室的老师来找过康耀辰好几回了,似乎在说服康耀辰什么·虽然不了解,但徐哲强觉得那个老师应该是要失望了··爲什麽因为徐哲强再也没见过康耀辰去画室了,听康妈妈说,他连家里的画室跟琴房也没再进去了。
看吧,他果然还是有事,就不知道他打算什麽时候爆发了·· ·☆、40· ·地球是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消失而停止不转动的——康耀辰觉得这句话是世界上最伤人心的话,因为当某一个人消失不见了的时候,爱那个人的人的世界就差点停止了。
可是,世界还在运行,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麽都得不到··所以,康耀辰意识到自己应该怎么做之后,他就这么做了··继续当个让人骄傲的儿子,继续做个受人信赖的朋友,这都很简单,他一直都这么做的。
他成功了,大家轻而易举就忘记他的奇怪,他的异常··康耀辰让世界又开始转动了··年级第一的成就虽说得来并不难,可也不易,但难不难都不是康耀辰考虑的重点,他觉得他需要,他就努力得到。
几乎所有人都很高兴见到这个结果,尤其是在高考之后,当他们一家人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分数报告时,大家都开心到天上去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矛盾第一次出现了。
“我们之前不是商量过了吗你报考经济类的专业·”·“我现在不想去学那个了·”·“不想你怎么到现在才来说这话当初商量的时候你可也是赞同的,我跟你妈妈从来都没逼过你。”
“我知道,当初商量的时候我确实是想学那个,打算以后可以帮你打理生意·”·“那现在你爲什麽又后悔了”·“……因为我现在想学法律。”
直视父亲的眼睛,康耀辰缓慢却异常坚决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真正的理由怎么说得出口·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其实自己很没用,就算面对明知道不对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做。
现在只是希望,再在遇到受伤害的事情的时候,自己可以知道怎么做,而不是傻愣愣地看着自己重要的人用伤害自己的方法来保护我和他··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康爸爸明白了,他的儿子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久久,叹气,康爸爸说:“随你吧,想学就去学·”·* * *·时间一到,拖着行李箱,拿著录取通知书,康耀辰来到了大学报道··不得不说,哪怕是在聚集了全国各地许多英才的大学里,康耀辰也是耀眼的存在——帅气的外表,得体的待人接物,强悍的工作能力,勤奋的学习劲——衹要有一样就已经够吸引人了,何况康耀辰具备了全部的条件,他完全就是让人望尘莫及的王子般的人。
·拜此所赐,康耀辰见识到了更多的告白场景,有各种各样的女生向他表白,甚至有好些是外院的、甚至是外校的人··可是,无论是条件多么好的人向他表达恋慕之情,康耀辰统统拒绝。
有人问爲什麽,康耀辰笑笑,没回答··但是有这么优质的男神存在于现实生活中,有眼光的人绝对不想错过,尤其是对自己有自信的人更难以放弃··就在康耀辰研二的那一年,一个刚从外校考取进来的研一漂亮师妹一眼就相中了康耀辰,爲了吸引他的眼球,她使出了浑身解数。
当然,她听说过在接近康耀辰的这条路上早已尸横遍野的这个消息,可她就是不服输,她觉得是大家没找对方法··这个师妹大概成功了,凭着技巧性的谈话方式,有分寸的进退,她深入到了这个大学里从没人能够到达的地方,她甚至有办法让康耀辰和她单独出门吃饭。
康耀辰也很烦恼·换做一般的女生,哪有办法这么慢慢来而且她又没有明说,康耀辰也就没办法明确拒绝她了,等到发觉的时候,已经是小道消息乱飞的时候了。
康耀辰觉得是时候解决这个问题了·但她好像察觉到了什麽,一直都没有出现,加上快到放假时间,康耀辰也忙到没时间理会她··很快,康耀辰就后悔了,要是早点解决就好了。
放假回家,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地址,三、四个同个研究室的人一起来到了康耀辰的家,说是来玩几天,其中,就包括了这个师妹··师妹很懂事乖巧,人漂亮,嘴又甜,三两句话就把康爸爸康妈妈哄得开开心心的,让人都快分不清她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做什么的。
康耀辰看的很清楚,她是想通过自己的父母,给她自己的追求增加优势··必须解决掉了,康耀辰这么想··当晚,康耀辰第一次主动约了她,两人一起出去。
“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寒暄的话都没有,两人一碰面,康耀辰直接把这句话甩出来,他不想给别人太多错觉··师妹大概没料到康耀辰这么直接,有些错愕,但很快,她又调整好自己,不死心地继续进攻。
“我不是浪费时间,我喜欢你·”·“我不喜欢你·”·“爲什麽我哪里不好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爲什麽·太多人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了,自己一直避而不谈,因为他清楚自己还没办法承受那份失去的痛苦。
可逃避不是解决办法的问题··低头看了看手上那块戴了好久的表,康耀辰说:“嗯,我有喜欢的人·”·他一直都有喜欢的人··* * *·回家,康妈妈很开心地迎上来。
“辰,今天那个小姑娘是你女朋友吧长得可真漂亮”·母亲是发自内心地喜欢那个师妹,康耀辰看得出来·因为那个师妹其实真的是很好的一个女生。
然而,她不是他的任何人··康耀辰把爸爸、妈妈请到了客厅,严肃地纠正了这件事,顺带的,把他心里想的、他这么多年一直爱着罗雪松的事都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就这样,第二次矛盾爆发了··“你这混小子大过年的说什么鬼话你喜欢男生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爱他。”
“爱你懂什麽叫爱一个不见了那么多年的人你去哪里爱他是个男的”·“这件事我比谁都清楚,我也挣扎过,我甚至以为自己失心疯了,可我就只爱他。”
“我看你就是失心疯了才会说出这番话”·一旁,康妈妈泪眼愁眉,说:“辰,乖孩子,也许你衹是一时糊涂呢听爸爸妈妈的话,别再想他了,啊。”
康耀辰很想点头,但他已经没办法再隐瞒下去了,他就是喜欢罗雪松,他就是爱着他,他不想再把关于他的记忆封印起来逃避了·罗雪松已经保护康耀辰很久了,该轮到康耀辰有所行动了。
“妈,对不起,我做不到·”·康爸爸气愤到极点··“做不到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那晚,康耀辰离开了家。
吹着冷风,无依无靠的孤独感侵蚀着康耀辰的心··那时候你离开家,也是这种心情吗· ·☆、41· ·广州,时尚广场,在星巴克的露天座位那里,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俊雅男子,那沉稳又不失诱惑的独特魅力,吸引了众多路过的人的眼光,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焦点。
但现在,这位美男子好像有些无奈··“辰,你怎么那么久都不和妈妈联系呢”·“呃……我这刚工作不到半年,新人事情通常很多。”
“工作忙再忙也要记得打电话回来呀·真是的,你们两父子一个样,脾气犟的,都多久了,两人还不肯和好还有你,怎么什麽事都不和家里说呢要不是阿哲,我们都不知道你居然提前一年毕业了。”
“我那不是刚打算说,你就都知道了幺”·“我知道,也要你爸爸知道啊·家里人哪有隔夜仇的,你别看你爸说话那么狠,他心里可是疼你疼得不得了,你不在的这一年,他天天在家看你的照片。”
“……”·“辰·”·“嗯”·“你……还喜欢那个孩子吗”·“嗯。”
“是哦……妈妈不清楚这些事,趁你爸没注意的时候,我也自己上网查了下,总之……就是你喜欢他,对吧”·“……对。”
“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妈,我……”·“你呀,做事从来不需要我们担心,我们也很骄傲,可你有时候就是太倔强了,怎么能跟家里人闹别扭闹那么久我们不懂的话,你就该说到我们懂,哪里可以随随便便走掉呢你走了,谁来跟我们解释你不好好跟我们说,我们又……”·康妈妈的唠叨功又开始发作了,康耀辰很感激妈妈的体谅,但若每一次打电话都要听这么一回,说实话,康耀辰还是敬谢不敏。
恰好此时,康耀辰眼尖地发现从不远处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连忙对电话里的康妈妈说:“妈,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你放心,等这阵子忙过了,我会回去看看的。”
“真的吗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嗯,我知道了·拜拜·”·“拜拜·”·电话刚挂断,还没松口气,罗雪梅已经走到跟前了。
“怎么一脸疲惫的样子昨晚在事务所熬夜了”·当年那个青涩的初中生小妹妹今天也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利落的装扮让她在甜美之余,多了份优雅。
这下子,但凡路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射到这里来了,星巴克的生意一下子火爆起来,连带附近的饮食店也人满为患··可惜,引起这个小骚动的两人都没发现自己引起的动静。
“没有,只是呆到凌晨而已·”·罗雪梅不赞同地摇摇头··“耀辰哥,就算事情多,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自从你进了事务所之后,几乎天天都这么折腾自己,太累了。”
康耀辰不在意地笑了笑··“作为初出茅庐的律师,要学的事情很多,我得感谢我的研究生导师,帮我找到这个事务所,虽然累,但我从中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见康耀辰的表情,罗雪松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康耀辰了,只能叮嘱他多休息·康耀辰当然是笑着答应了,毕竟他也不会故意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怎样,阿哲说你找了一份新工作,还适应吗”·说道工作,罗雪梅脸上立刻露出高兴的表情。
“嗯,还不错,虽然工资不高,但足够应付了,而且前辈们都很好人,我不懂的事他们都耐心教我·”·“哈哈,那当然了,我们家雪梅这么可爱,谁舍得欺负你”·边说着,康耀辰边端起面前的那杯稍稍变冷的咖啡,啜饮一口。
而这个动作,也让罗雪梅看到了某个藏在康耀辰衣袖下方的物体··“耀辰哥,你还戴着那块表啊·”·“表啊……”屈着手臂,康耀辰轻轻摩擦那块自己珍惜了这么久的表,“一直没想过换,就戴着了。”
“这样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罗雪梅的表情微微有了变化·她知道康耀辰察觉到了,但他假装没看到··“耀辰哥。”
“嗯”·“我喜欢你·”·“……”·“……”·“……”·“哈哈,被我吓到了”突然,罗雪梅夸张地哈哈大笑,“怎么了,你以为我说的是什麽我说的喜欢,衹是类似哥哥的那种喜欢,啊,不对,我哥哥是没有人能代替的,那我对你的喜欢,应该是接近哥哥的喜欢。”
康耀辰温柔一笑,说:“雪梅,你是一个可爱的妹妹,我当然疼爱你·”·“嘿嘿,说的还真好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的女人可不少,衹是你看不上眼,要不然,哪个女生拒绝得了你”·“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哪里没有了·哎,不好,我忘记我还有一份报告没交,我得回去了·耀辰哥,抱歉,下次我们再一起吃饭,到时候我请你·”·说着,罗雪梅匆忙起身,好似真有要紧事。
“没事,你有事就去吧,记得买点东西回去吃,别饿坏了·”·“好,我知道了·拜拜·”·“拜·”·话说完,罗雪梅匆匆离开。
康耀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电话··电话一接通,立刻传来一个精神过头的声音··“哎呀呀,康大律师,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小的我啊”·“那徐大医生,你怎么有空接我电话”·“这不是因为是康大律师您么,换做别人,我才不接呢。”
“我是否要感到荣幸”·“好说,好说·”·“行了,不和你贫了,我说,你现在在哪医院忙吗”·“怎么了,有事”·“雪梅刚从我这走,看她样子不大对,你去安慰安慰她。”
“既然她是从你那里走的,你怎么不自己去安慰她”·“这事不是你比较拿手吗”·“少来,我看是她终于跟你告白,然后无疾而终了吧”·“……你哪来的胡说八道啊。”
“是不是胡说八道就别管了·嘿嘿,小美眉内心受创,这可是我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呀·”·“你小子,如果不是一直说话那么轻浮,保不定人家雪梅早就被你追到手了。”
·“那哪成,我的身,我的心,都是属于这个花花世界的·”·“你就编吧你,当你那点心思我看不出来要不是我了解你,哪里敢把雪梅交给你。”
“嘿,我说你是雪梅的什么人啊她找男朋友还要你批准”·“你就接着贫吧,可别待会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行了,我已经在打车了,不说了,拜·”·“拜·”·好笑地挂掉电话,康耀辰有时候觉得自己那个损友挺好玩的,嘴里说一套,做又是另一套,明明很关心罗雪梅,却偏偏这么多年一直没行动。
希望这一次他能把握机会··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喝掉,康耀辰招来服务员,结帐走人··然而,康耀辰才走出不到五十米,就被一个店员截下了··“先生,你东西掉了。”
“啊,不好意思,谢谢了·”·一边道谢,一边接过店员递过来的东西,但当康耀辰看清楚这个所谓的他掉的东西的时候,他发现这绝不会是他落下的,至少,他就没见过事务所里有哪一个律师会随身携带素描本的。
“哎,服务员,这不是我的东西·”·可惜,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店员早就跑回去了·无奈摇摇头,康耀辰衹好帮人家把东西送回去··可就在这时,康耀辰突然发现手里这个东西似乎有些眼熟,它跟他记忆中的一本素描本极其相似……·不会吧……·他翻开素描本,顿时,一幅未完成的画映入他的眼帘——一个拥有同时具备了痴迷与向往两种情感的表情的男生……·雪松·康耀辰跑起来了·他不管不顾地往回跑,跟疯了一样他怕他晚一点,那个人又要消失·然后,当康耀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的时候,他看到刚刚他坐着的地方有另一个人坐着,那个人,有着康耀辰最熟悉的宁静得如同朦胧之月的笑容……·“嗨,康老板,你能收留我吗”· ·☆、42· ·“你们看,那个帅哥又来了”·“哇好帅能够到这家店打工真是太好了”·“每天中午都能大饱眼福太幸福我下星期也要排早班”·“你就想吧,现在早班都快被抢疯了,你以为还跟以前一样,稍微说说,大家就让给你”·“哎,我不是说说而……看Linda她好像过去搭讪了”·“啧,那个女人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噗哈哈快看快看,她被帅哥拒绝了诶”·“啊,帅哥,你又让我多了一条仰慕你的理由,害我多想依靠在你怀里,被……”·“Kate,Jenny,Daisy,你们在做什么”·就在一群女人沉浸在幻想中的时候,突然,从她们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吓得她们连忙站好。
“嘿嘿,店长,你今天也好帅呀·”·罗雪松皱着眉头,无奈地看着眼前三个企图掩饰自己正打混的谄媚店员··“收银台早就排起长队了,你们还不快去帮忙”·“得令店长我爱你。”
“行了,快去干活,小心我扣你们工资·”·“别啊店长,我们会听话的·”·一听扣工资,三个店员立刻乖巧起来,勤奋地帮客人结帐,为不清楚货品摆放地点的人指清位置,态度认真又耐心。
看着眼前这所有的一切,罗雪松不禁觉得,自己当初选择跳槽是做对了··当年离开家,没有文凭又没有经验的罗雪松想要一个人活下去着实让他吃了不少苦,爲了有个地方住,他甚至去给别人当保姆,连在码头上扛大包的事他也做过,还曾一度因为过度劳纍而病倒了,把几年里好不容易攒下的钱都用光,工作也被辞退了,当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可是,罗雪松一直坚持着,当初是他自己任性离开家,他不能事到如今才腆着脸,回去让她们担心··何况,罗雪松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那本一直跟着自己的素描本在多少个夜晚里,给予他无穷的力量,他不孤独。
病好后,罗雪松重新开始找工作,偶然的机会,让他到了一家专门销售外国食品、顾客百分之八十以上是外国人的超市应聘,幸运的是,高中学的英语他还没忘光,凭着这个,他到了那家超市,当起一个店员。
因为勤劳,再加上肯认真学习,罗雪松花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升职为高级店员,一年后,老板有意把他提升为主管·可就在这时候,一个经常光顾超市的顾客对罗雪松说,他在广州开了家新超市,打算挖罗雪松过去当店长,问他要不要跳槽。
罗雪松回去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他向老板辞职,南下广州··爲什麽·“……那我们还是有办法去同一个地方的吧就广州吧,大城市嘛,工作机会多。”
因为他想起当年的一个承诺··罗雪松打算回去了,所以他就回来了··一开始,不同生活节奏的广州让罗雪松很不适应,潮湿的空气让他刚到广州那天就生病了,幸好不严重,但体贴的新老板还是给了他一个星期去休息。
意外得到的一个星期的休假,让一直在到处奔波的罗雪松难得清净了下来·他想出去走走,好好看看这个城市··然后,那天,当闲逛的罗雪松来到了时尚广场的时候,他一眼就瞧见了那个人。
太难不注意到了··他还是那般耀眼,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衹有更多的魅力,而不曾夺走一分一毫,依旧璀璨如太阳··这样的他……还记得自己么·罗雪松没有自信。
想见与不敢见的矛盾让他徘徊,他衹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却靠近不得·直到那个人结帐了,已经走开了,罗雪松才恍然明白,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光是踌躇是没用的。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已经有好些年头的素描本,递给服务员,说:“这是刚才坐在这里的客人落下的·”·服务员跑了出去,罗雪松坐在那里,等··等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罗雪松而言,每分每秒都是考验。
接着,他见到了,那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的焦急一目了然··罗雪松放下心了,他没忘记他··“嗨,康老板,你能收留我吗”·他记得自己这么说。
他还记得,那个人温柔地笑了··“我说过了,必须的啊·”·果然,无论过了多久,他还是他……·“叮咚·”·手机铃声把罗雪松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拿出来一看,是信息。
“怎么那么久还没出来午休快结束了,你不用吃饭吗”·偷偷地瞪了那个引起店里骚动的人一眼··“你先去前头的‘时刻粥到’等我,我交代完就过去找你。”
编辑完,罗雪松按下发送键,没多久,店里的女生纷纷发出明显表达可惜的叹息声··哎,看来还是要叫他以后不要再来店里了··* * *·清晨,煮好早餐的罗雪松走进房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人。
靠近他,见他睡得那么香甜,罗雪松忽然不忍心叫醒他··最近他太累了,天天晚上都要熬夜到凌晨一两点,事情多到做不完·可就算这样,他也坚持每天陪自己吃午饭,让他不要那么麻烦,却被他振振有词地反驳:“有什么办法,我事情太多了。
虽然现在我们住一块儿,却几乎没什么时间相处,我当然衹能趁吃午饭的时候和你聚聚了·反正我也要吃午饭,再说,我想见你嘛·”·充足的理由,外带甜蜜的情话,遇到这,罗雪松衹能举双手投降。
况且,他也想见他··靠在床头,罗雪松细细地端详床上的这个自己的情人,眉里眼里,都衹有对他才有的温柔与怜爱··至于早餐放着吧,等他醒了,再热一下就行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人开始挪动了,从喉咙深处也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嘟囔声,折腾小会儿后,终于睁开了眼睛··“早·”·刚睁眼就能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这大概是许多人的梦想,康耀辰实现了这个梦想,所以他很高兴。
“早,你怎么起那么早”·说着没期待得到什麽精彩回答的问话,康耀辰起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醒了也不喊我,说,瞧了我那么久睡脸,你要怎么补偿我”·罗雪松被这人的赖皮逗乐了。
“行了,快起来吧你,早餐都凉了,我去热一下,你去刷牙换衣服·”·说着,罗雪松下床,打算去重新弄早餐,但却被康耀辰又抱回了床上··“不要这样嘛,今天难得我们两个都休假,我们就好好在家休息会吧,先赖床,好不好”·“好你个头。”
罗雪松赏了康耀辰一个爆栗,不顾他呼疼,说,“我都起床那么久了,还赖床快,起床·别装可爱了,装了也不是真的·”·“哎呀,别这样嘛。”
抱着不撒手,康耀辰直往他怀里钻,“好嘛,再待会,就一会儿·”·被康耀辰这么闹,罗雪松哪狠得下心拒绝于是,罗雪松放弃抵抗,舒服地躺着,抱着他。
感受到罗雪松的纵容,康耀辰很开心,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伸手触摸罗雪松的脸,康耀辰靠在他耳边,说:“我们今天要在家做什麽要不,画画吧你都把素描本还给我好一阵了,我却一直忙着,没怎么画。”
稍微抬起身,从上而下地看着他,“我们说好的,你得当我模特儿,帮我把素描本画满·”·想起往事,罗雪松不禁脸红··“那是你自己在说,我又没答应你。”
“哪有这样的,你明明答应了”·“我哪里答应了”·“你又没反对·”·“我也没说ok。”
“没说no就是ok”·“听你瞎说·”·“我不管,你答应了·”·“我没答应·”·“答应了答应了答应了……”·“没答应没答应没答应……”·“你赖皮”·“是你任性”·大眼瞪小眼,刚刚还甜甜蜜蜜的两人突然火葯味十足。
可是,瞪着瞪着,蓦地,“噗”,两人大笑出声··“拜托,你要把难得的休假用来拌嘴”·“才不要”又紧紧抱住罗雪松,康耀辰在耳边呢喃,“我可打算和你一起过一个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假期的。”
罗雪松没回应,因为他也有一番打算··“耀辰·”·“嗯”·“你不回家看看”·“……”·“耀辰”·“不要。”
·“爲什麽”·“你忘了上次咱们两回去,臭老爸把咱们轰出来了·”·“上次是上次·”·“这次也会一样的啦。”
“但是,”轻轻抚摸他的发,罗雪松不放弃地继续劝说,“我不想你和你家人闹僵·”·康耀辰又把头抬起来,看着罗雪松··“我也不想闹僵,但是我爸太气人了,我也就算了,可我受不了他那样对你。”
轻轻地给了一个吻,“上次去你家,你阿姨叮嘱我,你妹妹警告我,我可是当着她们的面对天发誓了,我一定要让你幸福,哪能让你受委屈·”·“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呀。”
捧住康耀辰的脸,罗雪松回了一个吻,“每天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难道你不幸福吗”·“谁说不幸福了我现在每天做梦都会笑醒。”
“我也是·”再给一个吻,“既然我们都这么幸福,那我又怎么会委屈”·说来说去,罗雪松就是想让康耀辰回去。
看着罗雪松的笑脸,康耀辰投降了··“可恶,你明知道我对你那个表情没辙·”·罗雪松低声轻笑,没有说话,衹是抚摸他的头发,他知道,他会想通的,毕竟他还爱着自己的父母。
“雪松·”·“嗯”·“给我画画·”·“不行”·(完)·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破晓的太阳和月亮 by 狼伢(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