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风Liu天下之花雕+番外 by 天子(上)

分类: 热文
[鼠猫]风Liu天下之花雕+番外 by 天子(上)
风流天下之 《花雕》 (上)· · ·风流天下之 花雕(上) by 天子 · · · ·文案 · ·都城春深,锦毛鼠在酒楼等不到御猫,却等来了一个蓝袍男子沈仲玄。
 · ·此人竟是展小猫闯荡江湖时的故人 · ·饶是流水无心花有意,这双鼠眼也瞧得出那沈仲玄绝非易与之辈· · ·辽国来使遇刺一案,反倒揭露沈仲玄的来历── · ·他本名萧仲玄,乃手握重权的辽国皇亲;此次与另一名皇亲耶律宣景出使大宋意图难明。
 · ·京城本已多事,庞吉老贼更从旁谗言佞语,令展昭与白玉堂身侧险象环生…… · · · · · ·第一章 ·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 ·落马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 ·一人一马三尺青锋,胜雪如云亮似银练· · ·好一位英姿潇洒的风流人物如此令人惊艳的容貌,如此凛然狂放的气质……羡煞了旁人,也愧了煞旁人 · ·“白少侠,这边请……”酒楼的伙计对店内客人们目瞪口呆见怪不怪,领着这位常客上楼,等他坐定,不用吩咐,自去取了店里最上等的女儿红来,然后静静退去。
 · ·“伙计,刚刚上楼去的那人是谁”有憋不住话的客人好奇地问· · ·“您说刚刚那位他就是陷空岛五义之一、江湖上人称锦毛鼠的白玉堂”伙计笑呵呵地伺候着答道。
 · ·“白玉堂就是那自称’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的白玉堂”另一位客人搭腔道· · ·“正是正是,这白少侠可是咱们这的老主顾,他最爱的便是小店的女儿红……”伙计见众人对白玉堂起了兴趣,连忙堆笑着上前,趁机替自家招揽生意…… · ·白玉堂很喜欢饮酒,而且尝遍了天下美酒,却只爱女儿红。
 · ·锦毛鼠最爱女儿红,虽然更偏好酒逢知己时的畅快淋漓,大多数时候却只见得到他一人独酌· · ·除了陷空岛上的四位兄长,他只爱与一个人饮自己最爱的酒,那人便是昔日名震江湖的南侠、如今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御猫展昭因为他只和特定的人共饮…… · ·今日是他游历归来的日子,几天前已提早飞鸽传书与那猫儿,告知他自己的归期。
他心里自然明白他一定又会象之前几次那般姗姗来迟,不过也十分笃定不管多晚,他必会赴约,因此也就塌实了下来,倚靠在酒肆二楼的窗边,从日正当空等到月上柳梢,一双清朗朗的犀利黑眸也逐渐浮上了几许朦胧…… · ·“死猫,动作怎的这般迟缓,劳白五爷在此枯等,看我等下如何收拾你” · ·白天热闹的酒肆此时已经冷清了下来,白玉堂口中念念有词,注视着楼外空旷的街道上偶尔经过的一两个行人,似乎十分专注,心无旁骛。
看着看着,却蓦的转过身来,眉眼一扬,哪还有半点慵懒醉意,薄唇边带着笑,却只剩下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如同他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 · ·“这位仁兄,请问有何指教” · ·“兄台见谅,在下本无意冒犯,只是闲极无聊,见兄台身边也无同伴,想敢问一句,是否愿意过来共饮一杯。”
立在桌边的男子淡淡一笑,并未被白玉堂的气势吓住,从从容容地开口· · ·此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生得修眉凤目,气宇不凡,颇有一番泰然自若的大气风度。
但白玉堂并非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并不把对方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那股威仪当一回事,反倒是他身上那套衣服令人看了分外刺目深蓝如海的素色长袍,这身打扮分明是猫儿平日脱下官服后的特有的偏好…… · ·“好意心领……不过,我在等人。”
说罢,又扭过脸去·对于看不入目的人,对方若没触到他的眉头上来,大可眼不见为净· · ·“我也在等人,我们何不边喝边等,也可顺便打发时间。”
对方笑道,已径自坐在了他的对面· · ·“时光如水流逝,片刻不停,何须打发而且花雕与女儿红,一悲一喜,又如何能喝到一块去”白玉堂的笑又冷了几分,脸上浮现出些许不悦,手一抬,“啪”地一声将宝剑亮在了桌上,继续自饮自的。
 · ·“你并未尝试,怎知我这壶中之物是花雕”那男子既不惧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 · ·“真正懂得品酒之人无须尝试,闻香便知……”若不是与猫儿有约,又不愿无事生非,真想用剑架了这不识趣之人的脖子,吓掉他的三魂六魄后拂袖而去白玉堂哼了一句,心下恼着,正暗暗火起,突然察觉到空气中混入了一股熟悉的气息,猛地回过头,那迟来的人果然已经上得楼来出现在视线中…… · ·“玉堂……” · ·低低徐徐、如沐春风的一唤,瞬间便化去了白玉堂面上积聚起来的千年寒冰…… · ·“猫儿,你可来了” · ·闻声,那男子眨了下眼,再定睛看去时,这锦衣玉容、高傲华美的青年身上散发出的竟是与片刻之前迥然不同的热烈璀璨至于另外那人,也舒缓了坚毅笔直的眉锋,俊逸的脸上满是温和深沉的暖意…… · ·“玉堂,让你久等了,我今日来迟只因……”展昭快步走到白玉堂身边,抱歉地开口。
 · ·“无须解释,反正你次次来迟,次次都要被罚,今日也不例外,先自罚三杯吧”白玉堂将手中刚刚才沾过唇的酒杯举高,送到展昭唇边,丝毫没在意两人共用一只酒杯有何不妥。
 · ·“次次要你等我,也确是我的不对·”展昭早习惯了与白玉堂相处时这份不分彼此的随意,也没多想,接过杯子将那淡红色的浓冽液体一饮而尽,殊不知此番情景看在旁人眼中已是亲近得过了火…… · ·“展兄弟,五年不曾再见,你可还记得我么”那被晾在了一旁的男子抬起头来,冲着展昭笑问……五年未见,故人依旧,却不知他何时学会了与人如此亲密无间 · ·“……沈兄是你你怎会在此”展昭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惊呼出声。
 · ·“我……前来探一位家中世交……”那蓝衣男子……沈仲玄微笑着答完,随即抚掌道,“原来展兄弟还没把我忘了我见你刚才只顾和这位朋友说话,连看也未看上我一眼,还以为你早不记得我了” · ·“沈兄此话是从何说起,展某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刚才只念着怕玉堂等急了,终于办完了手中的公务匆匆赶来,的确是没顾及到周围还有其他人,只是此话是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 ·“展兄弟若还当沈某是朋友是兄长,那个‘恩’字就莫再提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切莫当真”沈仲玄忙摇摇头,又转向白玉堂道,“对了,还没有敢问这位朋友的大名” · ·“沈兄客气了,在下白玉堂。”
白玉堂坐直了身体,冲沈仲玄抱了抱拳,仍是看不惯他那身与猫儿有七八分相似的装扮·还好猫儿此时着的是一袭红色官服,否则定要在这家伙身上做些手脚,逼他换了衣服才能甘心 · ·“锦毛鼠白玉堂,久仰大名”原来如此,真是有趣刚才就是觉得这白玉堂身上有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才忍不住上前搭讪,原来是那双眼……这两个一眼看去便知绝对性格迥异的人,眼神中竟有着如此相似的成分展昭的沉稳内敛,白玉堂的锋芒毕露,可是却同样的深不见底…… · ·“沈仲玄,天色不早了,你怎么还在此处真是让我好找” · ·一个凭空出现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沈仲玄和白玉堂的目光对峙,三人巡声望去,却见一名青衫公子急急走近前来,一把扯了沈仲玄的胳膊斥怪道。
 · ·“我一时忘了时辰,让你前来寻我,真是抱歉……”沈仲玄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客气地笑了笑,对展昭和白玉堂拱了拱手,“那,展兄弟,白少侠,沈某便就此告辞了……不知二位三日之后可方便在此再会” · ·“三日之后,展某定当在此等候沈兄前来。”
 · ·“好,那我们就三日之后再见……” · ·“猫儿,那人究竟是谁”沈仲玄与那青衫公子离去后,楼上便只剩下两人,白玉堂不再掩饰情绪,皱起眉来问道。
 · ·“他,曾有大恩于我,事后却消失不见,我曾找过他好一段时间,没想到会在开封府再次相见·”展昭在白玉堂身边坐下,放松下来,若有所思地答道。
 · ·“哦他如何有恩于你”白玉堂又问· · ·“他是我浪迹江湖时结识的一个朋友,五年以前,我曾遭仇家追杀围攻,幸得他出手相助才全身而退,他却为救我挨了一刀,废了右手,从此无法再持剑……我一直未能找到机会报答于他。”
展昭忆起往事,不由得叹道· · ·“原来如此,看来我下次也该对他客气一些才是……”白玉堂倒了杯酒,喃喃自语。
他看沈仲玄不顺眼,说来说去不过是因为那件蓝衫,可天下之大,也没哪条王法规定只有展昭穿得蓝衣,其他人穿了便要杀头……猫儿若知道了他的想法,只怕又要说他霸道其实想想,猫儿就算穿蓝衣也并不会如他一般蓝个彻底,而是在蓝衫外系了条月白的腰带,与他身上的衣服一般无二的颜色…… · ·“玉堂,你说什么”展昭回过神,望着白玉堂问……玉堂这一身月白,果然合该配着皎洁剔透、毫无杂质的月光。
 · ·“没什么,饮酒吧,此番出去,我已有两个月不曾与人共饮了……”白玉堂说着,将满满的一杯酒再次送到展昭唇边;同时,趁他不注意,将另一只无人用过的空杯偷藏在了身后…… · ·夜深人静,唯有星月当空,心中既已有了定数,何妨共饮一杯酒。
 · ·“痴人,呆子,笨蛋……” · ··“飞宇,你在说谁”沈仲玄看着坐在对面位置的人口中边嘀咕着,边用手指蘸着酒液在桌上写字,挑起了半边眉问。
 · ·“说你……”花飞宇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说· · ·“你不觉得你近日来越来越嚣张、对我越来越不敬了么”沈仲玄有意将脸一沉,口气也严肃了几分,且看花飞宇如何反应。
 · ·“到了办正事的时候,我自然会尊卑有分;而现在,你只当自己是一介布衣,我也并非你的属下,只是个跟来看热闹的而已·”花飞宇懒洋洋地撑着头,瞥了沈仲玄一眼,半讽道。
他最讨厌此刻的沈仲玄,讨厌他放下身段,抛开威仪,变成一个平凡人的样子五年前讨厌,如今更讨厌 · ·“正事我以为你并不高兴我为了这件事再来这里的。”
沈仲玄对花飞宇的态度并不以为然,他跟在他身边已有十年,他自是了解他的性子,虽然常常不顾身份以下犯上,却是个到了生死关头也可信赖之人· · ·“我是不高兴,若你只是为了这事也好,可我偏偏知道,你在成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另一件事摆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你若是此番再将左手也丢了,可休怪我无情另寻明主啊……”花飞宇转过头来,以悠闲的语气缓缓地说着,看不出他有几分是认真,几分是调侃。
 · ·“哦你当初明明发誓追随,永远效忠于我,如今怎能出尔反尔”沈仲玄似笑非笑地抬起眼帘,黑漆漆的一双眼中多了些震慑与霸气……飞宇是个只承认强者之人,对他怀柔之策用多了,他到反而会不屑地爬到他的头上来,所以必须时不时地恩威并施。
 · ·“因为你当初强过我,胜了我,我心甘情愿效忠于你……”花飞宇毫无半点惧意地与沈仲玄对视,神色中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 · ·“废了这只右手,我仍然还是‘我’……”沈仲玄伸出右手夺过花飞宇手中的酒杯,“你若不爱喝酒,就不要浪费。”
 · ·“天下名酒我皆爱,却惟独不喜欢花雕……雕者,凋也,你所爱之物为你带来的也未必都是吉兆……”花飞宇说着,突然出其不意地出手,制住沈仲玄的右臂,袍袖垂下,露出腕上缠绕的一截已褪成了灰蓝色的布条,“你抢得了我手中的酒杯,却未必夺得下那人手中的剑。”
 · ·“我并未想过要夺什么·”沈仲玄收回手腕,此番眼光是真的冷了下来,眸中淡淡地结了一层薄冰· · ·“想得到一只苍鹰,惟有夺取、削光它的野性,想想你是如何驯服残雪的;别忘了你是谁,温和谦恭也并非你的本性……基于职责,我言尽于此,要不要听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另外提醒你一句……”花飞宇顿了顿,又道,“别以为除了你别人都是不识货的瞎子,你已经棋差一招了……” · ·“你这是何意”沈仲玄问。
 · ·“你自己转头看看不就知道了”花飞宇指了指楼外那刚在酒肆门前止了马儿的四蹄、翻身利落地着了地的人道,“那柄剑,似曾相识,只不过是在另一人手中……” · ·沈仲玄定睛看去,只见一缕幽光……剑鞘、剑柄、剑穗,通体银白,笼着一层清冷的月华,熠熠生辉。
 · ·“展大人,您来了……”伙计在店内望见了来人,忙笑着迎了上去,接过缰绳· · ·“多谢,小二哥费心。”
展昭客气地道了声谢,提着手中的宝剑走进酒肆,径直上了楼,目光一扫,迎着坐在镂花窗边的人走过去,“沈兄……” · ·“展兄弟不必客气,坐吧。”
方才展昭上楼时花飞宇已趁他心中一闪神的工夫笑着从窗口去了,只送他四个字……好自为之·“怎的只有你一人前来,白少侠呢” · ·“他说有事,要展某向沈兄道声抱歉;不过让展某带了他的剑来,见剑如见人,以免负了沈兄盛情”展昭坐下后将银色长剑轻轻放在桌上,但始终没有离手……玉堂对此剑无比珍视,从不离身。
今日起初只说不想来了,后来不知怎的,一定要与他暂时换了佩剑,道是他人虽不跟去,雪影却要随他前往,见剑如见人·他拗不过他,便答应下来·将巨阙解下与他,自己带了雪影前来赴约。
 · ·“原来如此,无妨,反正沈某还要在此停留上一段时日,往后必然还有机会·”见剑如见人,此话说得颇有深意啊,是否当真只是表面的含义白玉堂,看来还是该再找机会与他一会……眼下,他既不愿现身,他也无须顾虑太多。
 · ·“沈兄,这五年来,你一切可还安好”展昭关切地问道·五年前沈仲玄带着重伤不告而别,那之后他一直设法打探他的消息,却始终一无所获,令他心中除了亏欠更添了忧虑。
 · ·“一切都好,展兄弟不必将此事太放在心上……其实我当日不辞而别,而且五年来音信全无,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想离开,却不得不离开,如同现在他肩负着开封府的重任,他亦不是也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你不会怪我吧” · ·“怎么会,展某只是担忧沈兄的安危……”展昭见沈仲玄欲言又止,知他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也没有多加追问,又不知接下来要如何开口。
沈仲玄对他有救命之恩,又因他废了右手,这份情他恐怕此生都无以为报;就算真有补偿之法,他也未必会接受……他心下如此想着,并未注意面前的人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 ·“展兄弟,此次重逢,你变了不少。”
沈仲玄为展昭倒了一杯酒,脸上带着笑,心中却掩不住某种莫名的情绪,说不上是喜是忧·当年的他象一片蔚蓝的天空,温和中存有遥不可及的距离;如今的他仍然不温不火,却少了几许凝重,多了几分鲜活灵动之气。
如同记忆中的人总是一身一成不变的蓝,此刻的他却改系了月白的腰带;简简单单的点缀,足以使人眼前一亮,仿佛他整个人都一下子活跃起来了一般这变化本是好的,可他为何无法全然地替他高兴 · ·“沈兄是指”展昭举杯,小啜了一口。
大概是与玉堂相处久了,受他影响,原本他对杯中之物并无特殊偏好,现在却总觉得其他佳酿都不及女儿红入口时清冽香醇· · ·“这……我只是一时感慨,随便说说而已……”沈仲玄忙摇摇头,举杯饮尽余下的酒液,将展昭的反应看在眼里……他的变化并非石破天惊到判若两人,却是丝丝入扣不容忽视。
 · ·五年的时间,真的比他想得还要长还要久;五年,足以水滴石穿,那时被迫放手,如今可能再将一切找回 · ·※※※ · ·开封府衙 · ·初春三月,乍暖还寒。
入了夜,月光清冷如水,映着院中一人,白衣胜雪,剑似流星,身形如梭,脚下步伐将乱未乱,借着些许醉意,恣意率性而为,舞出道道凛冽精光,剑气声声欲破长空,起伏升降,寒焰闪动…… · ·观之亦感酣畅淋漓,激越昂扬忍不住为之惊绝…… · ·“猫儿,何时回来的又不是在办案,为何悄悄立在别人身后连个声也不出”白玉堂听到耳边传来的赞叹,方才收了剑势,转过身去,见那人怀中抱着他的剑倚靠在树干上,不知已经看他舞了多久。
 · ·“方才回来一会儿,看你舞得兴起,不想打扰……”以前不是没见过玉堂出剑,只是今日,他所舞的是巨阙·方才穿过回廊来到后院,只见自己的剑在他手中发出异常眩目的光芒,不知不觉竟看得失了神。
 · ·“如今舞过了,物归原主……”白玉堂将巨阙归了鞘,递回给展昭,伸手接过自己的爱剑·人不跟去本是不愿如影随形束缚于他,到了最后心里却仍做不到全然的潇洒,还是硬和他换了剑,与他同去会那沈仲玄。
 · ·“玉堂,今日这酒,不想分一杯与我么”展昭看了看一旁石桌上的酒坛笑问,掌心隐隐感到剑柄上传来的遇温,似是方才玉堂注入的真气尚未全退,还有一缕附着在了其中一般。
 · ·“猫儿,你何时变得如此贪杯了,出去喝了两个时辰还嫌不够”白玉堂嘴上说着,仍是将酒坛递了过去· · ·“只是以前不觉,如今才发现我最爱的也是这女儿红。”
展昭仰头喝了一口,看向白玉堂……酒不醉人,人自醉;剑如人,人如剑,仿佛自己刚刚也曾同他共舞过一回,心,久久地砰动不止· · · · ·去年花里逢君别,今日花开又一年。
 · ·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成眠· · · · ·清晨,骤雨初歇,屋内之人已早早起了身,坐在琴边,布满了厚茧的手指在弦上轻轻一压,捻出几个清澈的碎音,随后敛下眉眼,开始随手弹奏,时而横拨,时而反挑,乐音沉重悠长,泄露了弹琴人的思绪万千……直到身后的竹帘被人挑高,几片桃瓣随风飘舞进来,落在琴上,弦声戛然而止…… · ·“好一个春愁黯黯独成眠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这种’靡靡之音’会是出自你的手,这令我不禁有些担忧,等我们回到‘家’中,你没准已经忘记昔日的‘金戈铁马’是如何弹奏的了……”花飞宇勾起薄唇,开口又是一番戏谑。
 · ·“你这若无要事每日皆要睡到日上三竿的人今日无端起了个大早,就只是为了在我面前显示你的口舌之利么”沈仲玄站起身来,却没有回头,而是走上了汉白玉铺成的露台,低唤了一声,一只身披褐羽惟有尾上染了几缕雪色的猎鹰凌空出现,盘旋了几圈,驯服地落在了他伸出的腕上。
 · ·“别恼,我不会无事也找上门来和你放肆……”花飞宇慢条斯理地一笑,知道沈仲玄是当真不悦了,因为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在他独自想起那个人时前来打扰,不过他微愠的同时也恢复了几分本色……他本当如此,如果他想,苍鹰猛兽皆要对他俯首称臣。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需要了解白玉堂·” · ·“原来这些天你没有在我身边跟进跟出是为了此事,了解他一番也好,你就说来听听吧。”
沈仲玄半眯起一双狭长的凤眼,望着碧空上飘浮的几朵白云道·半个月来,他曾几次约展昭外出陪他游玩,他虽总是一口答应从不拒绝,他却知道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他想报恩。
 · ·“你离开两年之后,展昭随包拯进京面圣,南侠受封为‘御猫’·起初只因名号问题,陷空岛五鼠大闹东京,掀起了一场猫鼠之争,尤以锦毛鼠白玉堂为最,处处为难展昭,和他针锋相对,凡事都要与其比个高下……众人皆以为这二人之间的梁子是结定了,未曾想他们却是不打不相识,不知从何时开始倒成了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兄弟知己……这白玉堂武艺高强,无论剑术轻功皆数一流好手,功力绝不在展昭之下……而且此人快意恩仇、性情高傲狂放,却又生了颗七窍玲珑心,比起御猫光明磊落的作风,有的时候更加不在乎用些狡诈的手段获胜这三年来曾协助展昭破过不少棘手的要案……”花飞宇品着婢女奉上的香茗,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 ·“哦难得嘛,看来你对他的评价到是颇高啊……”沈仲玄撒开手放了腕上的鹰,走回屋内坐下,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 ·“这些都是他人对他的评价,若要我说,还须接触之后细细估量……不过他也有弱点,就是自视甚高,过于自信,行动力极强,生得一副好头脑,却往往只用上七八分,余下的皆用上乘的身手摆平……这一点到是比之前那些赞颂之辞都要有价值得多,值得玩味啊……”花飞宇抬起头来,望入沈仲玄的眼中。
 · ·“你是要我利用他这个弱点么或是你认为我根本没有半点胜算,才必须使用阴谋”沈仲玄说着,随手从衣袖上拨落一片鹰羽。
 · ·“何谓阴谋只是铁腕而已残雪是只猎鹰,你在它脚上系了铁链、饿它三天三夜,它还不是要乖乖被你当作鹊鸟玩赏;对那人,你缺的只是同样的狠心……别说你从未后悔过没有趁他受伤将他一起带回……你算准了他不愿拖累别人,至少在而立之年之前身边不会有女人出现,但白玉堂的出现完全出乎你的预料之外……一步输,步步输,这个时候你还犹豫不绝些什么容我说句实话,你不想伤他,这绝不可能,与其我们大功告成之日让他将你恨个彻底,不如此时动手,攻心为上,潜移默化,就如同残雪,日久天长便对你产生了依恋,如今你不栓它,它仍然会心甘情愿地守在你的身边……”花飞宇眼波一转,暗中把沈仲玄的神态一一收入眼底,知道自己的话已点点滴滴渗入了他的心。
 · ·“攻心为上……好吧,吩咐下去,送张帖子去开封府衙,邀展昭和白玉堂前来一聚·”人,终究不是物件或土地,可以强取豪夺;攻心,却比掠夺更难,何况已经有人先一步叩开了他的心门…… · ·是夜,展昭与白玉堂一起回到开封府衙,才进了门就被一名衙役拦住…… · ·“展护卫,白少侠,白天有人送了这帖子过来给你们。”
 · ·“多谢·”展昭点点头,道了声谢,接过那张帖子· · ·“猫儿,是谁送来的该不会是要与我们比武的战贴吧”白玉堂嘴上问着,已经等不及一把抢过展昭手里的帖子,一闪身跃上了屋顶。
 · ·“哪有人会无故下什么战贴给我们,世上又非人人都是这般喜好争强斗勇·”展昭纵身追了上去,只见白玉堂正翘了腿躺在瓦上拆那帖子。
 · ·“恩哼……猫儿,你这话里有话,莫非是在指桑骂槐,说你白爷爷我喜好争强斗勇”白玉堂帖子拆到一半,听了展昭的话,立刻跳将起来,狠狠凑到展昭面前问。
 · ·“我何时如此说过你却偏要扯到自己身上去……”连一句话都要睚眦必报,还不承认自己性好争强……展昭看着白玉堂几乎要贴到他鼻尖上那张脸,除了觉得有些好笑,心跳也突地加快了些,不由得连连后退了两步,避开萦绕在鼻端温热气息。
 · ·“那你躲个什么,分明是在心虚”白玉堂一旦气势占了上风,立刻步步紧逼· · ·“我……”展昭一楞,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若是在片刻之前,他还可以大大方方地说自己此生还从未心虚过;可是现在,他却的确是有几分心虚……玉堂的脸,在月下好看得过分,自己脑中刚刚居然产生了某种一闪而过的邪念。
 · ·“猫儿,再退下去,你就要跌下屋去,摔成三脚猫啦”白玉堂开口戏道,黑眸一转,心下已有七八分明了……若论办案时的心思缜密,自己也许不及猫儿;不过其他人情世故,他不敢说是个中好手,却也比这笨猫多些经验。
但好在他还不若他想的那般迟钝,心中亦非平静无波· · ·“玉堂,莫要再胡闹戏耍于我了,快看看是谁捎来的帖子,可是有什么要事才特意来寻我们。”
展昭及时收住脚步,暗自叹了口气,三年以来早有自觉,在这白老鼠面前,惟有“认命”才是上策· · ·“放心,一定不是急事,否则必定亲自登门……”白玉堂重新坐下,满不在乎地打开那张帖子,细细看过后开口道,“……如此郑重其事,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你那恩公……” · ·“沈兄”展昭不确定地问,奇怪沈仲玄这次为何如此认真,特意下了帖子。
 · ·“他邀我们几日后月圆之夜过府一聚,饮酒赏花……”白玉堂合上手中的帖子,隐约猜出对方是冲着自己而来,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既然他这般盛情相邀,白爷爷也不好三番两次驳他的面子,就与你一同前往,和他一聚吧。”
 · ·“玉堂,无须勉强,你若是不愿,我自会与沈兄解释……”展昭在白玉堂身边坐下,转头看着他道……玉堂生性高傲,若非他看入眼之人,便是皇亲国戚、天王老子也难得他半分薄面,此次轻易答应邀约,想来全是为了他。
他欣赏他的肆意潇洒,也最不愿见他受半点委屈· · ·“无妨,他既是你尊为兄长之人,又是你的恩人,想必也并非平庸凡俗之辈,现下他发了帖子,倒也引起了我的兴趣,前去会会他也好。”
白玉堂云淡风清地说完,话锋一转,叉开话题,“猫儿,过来·” · ·“怎么”展昭移近了些,不解白玉堂为何突然一脸地神秘,不过那拿着根稻草招呼他的手势还是一贯的戏谑,好象在逗弄阿猫阿狗。
 · ·“夜间露重,坐得近些比较暖,我们也好慢慢说话么·”白玉堂嘿嘿一笑,一扯展昭的手臂,两人立时靠在了一起·猫儿身上有股清新干爽的气息,令人安心又平静。
 · ·“说些什么”展昭问道·只觉心跳在一瞬间又快了起来,但随后便渐渐恢复了平和· · ·“就来说说,你是如何识得那位沈兄的”既然要去会他,总要搞清他是何等人。
 · ·“江湖之上,萍水相逢,既谈得来,就成了朋友……他长我三岁,我们便以兄弟相称,也可算得上是旧时的一位知己……虽然总有些琢磨不透之处,却绝对是位令人敬佩的侠义君子。”
习惯了身侧比自己略高的温度,展昭松弛下来,将往事娓娓道来· · ·“他如何琢磨不透法”白玉堂用肩膀顶了顶展昭问。
 · ·“他不似一般草莽好汉,性情豪迈又不乏谦和有礼,而且学识渊博,似乎家世出身极佳……从言谈之中,亦可以看出他是个胸怀大志之人……此番再见,这种感觉又加深了几分……他仍如当年我们结伴同行之时那样,最好登高远眺;我曾问过他原因,他只道是无甚特别,惟爱将一切尽收眼底而已……玉堂”展昭说到一半,忽觉肩上一沉,扭头看去,那缠着自己说话的人已不知何时打起了瞌睡,一张睡脸没了醒时的那股犀利,竟显出些孩子气的天真,一如他那颗无论何时都不会被尘俗浊气所染的赤子之心…… · ·※※※ · ·几日之后,月圆之夜,牡丹飘香,主人手持绿玉杯,向来客敬上醇郁的陈年佳酿。
几人表面上一片和乐融融,私下里却是各怀心事·喝到半酣,沈仲玄命人抬了琴到花厅,说要为大家抚上一曲,以助雅兴·其余三人则继续一边欣赏一边饮酒,白玉堂微微侧身,在展昭耳边低语道…… · ·“猫儿,那姓花的小子好生奇怪,打从进门起就一直对我们笑得阴阳怪气,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他一袭淡青儒衫,身材清瘦,容貌秀丽阴柔,但走路时步伐稳健轻快,绝非一介文弱书生。
 · ·“人家只是笑笑,表示热情而已,不必想得太多,安心饮酒就好,这女儿红还是沈兄特意为你备的·”展昭面上不动声色,轻声安抚道。
对于只打过几个照面的花飞宇,除了知道他家与沈兄是世交,二人亦是老友,他所了解的并不比玉堂多·不是没发现他打量他们的目光中似乎含有某些若有似无的东西,说来也的确令人生疑;只是对方若无明显的恶意,他们也没必要主动有所反应。
 · ·“你放心,我不会主动惹是生非,只想礼尚往来,也逗他一逗……” · ·白玉堂垂下眼帘,唇角一勾,浮起一个三分魅惑七分邪气的笑容,看得展昭暗暗心惊,正提醒告他不要胡闹,持杯那只臂上的麻穴已经被出其不意地点中,手一颤,杯中的液体立时尽数倾出,泼进了泥土中,未等他开口,那老鼠已经抢先一步,故作抱歉道…… · ·“哎呀,猫儿,我听沈兄抚琴听得入迷,一时不察,竟碰翻你的酒了,真是不好意思来,我敬你一杯,全当陪个不是……” · ·“玉堂,休要在外胡来……”展昭瞪了笑嘻嘻将酒杯送到自己唇边的白玉堂一眼,尽量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警告。
 · ·“叫你喝你就喝……”白玉堂低笑,朝展昭眨了眨眼,耳边听得行云流水般的流畅琴音在一瞬间似乎微颤了下,同时以余光瞟向花飞宇,只见他脸上的笑意蓦的又加深了几分。
 · ·“…………”展昭敛了眉,知道若自己不喝,白玉堂必定不肯善罢甘休,难保他不大胆做出什么更加出格的举动,便不再做声,就着他的手将那杯女儿红饮了下去。
 · ·而这般状似亲密的光景,看在另外两人眼中,便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 ·白玉堂行事向来惟心而已、惟我独尊,展昭却不是个如此不拘小节的人,若说前次在酒肆中他是未顾及到周围还有他人存在,喝下了白玉堂罚他的那杯酒,那么今日便是公开默认了些什么吗 · ·沈仲玄继续抚着琴,已与花飞宇交换了几个眼神,琴音亦由清丽悠长、珠坠玉盘的抒情之调转为银瓶乍破、铁骑齐鸣的铿锵弦曲。
 · ·花飞宇会了意,招来身后童仆吩咐了几句·那童仆听完,立即快步去了,片刻之后取了一柄镶坠了宝石、颇为华丽的长剑来·他接了剑,自案后起身,向展昭和白玉堂抱拳笑道…… · ·“我等虽非粗鄙莽夫,亦不是一介文人,饮酒赏花固然风雅,有琴无剑却难尽兴,小弟久仰二位大名,不知可愿趁此机会,赐教一二,全当以剑会友,请问意下如何” · ·“花公子客气了,赐教不敢当,以剑会友到正合我意……再说沈兄琴艺高超,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我们就切磋一番,以和沈兄。”
白玉堂饮尽杯中余下的酒,抓起桌上的雪影就要起身,却被展昭拉住…… · ·“玉堂,点到为止即可,他敢开口,功力必定不弱·” · ·“猫儿,莫非你对我没有信心” · ·“不,只是……”若是平日,他对玉堂当然有绝对的信心,只是今天…… ·· ·“随兴舞舞而已,我自然懂得分寸。”
 · ·白玉堂冲展昭一笑,飞跃而起,身轻如燕地落在了花园中的空场上· · ·“白少侠,请了……”花飞宇再次抱拳颔首,重抬头时剑已出鞘,凌厉地挑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剑花,美艳异常,寒气逼人 · ·“呵呵……”你当白五爷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不成,岂会被你这点阵势吓倒 · ·白玉堂反腕回挑出数百道银光,璀璨眩目,势如雷电不仅半步没退,反而将对方的攻势一一化解后全数奉还,把花飞宇迫至牡丹丛边,二人眼神一对,同时跃起…… · ·只见空中一青一白两到身影交错而过,衣袂飞扬,剑气缠绕不清,熠熠生辉;金戈碰撞不止,声声震耳转眼间已是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重新落了地。
 · ·两人正要继续斗下去,一道蓝色的身影却突如其来地插入他们之间,横剑破了花飞宇攻向白玉堂面门的一记刁钻狠招,震得他连退了数步才稳住下盘…… · ·“花公子,展某一旁观剑,看得技痒,不介意与我对上几招吧”展昭拱了拱手,客气地问。
 · ·“这是当然,小弟不胜荣幸·” · ·花飞宇自是无法拒绝,只得微笑应承下来,又与展昭对了几个回合,便收了剑势,气喘道:“展兄承让,小弟不才,体力不支,还请多多包涵。”
 · ·“哪里,花公子剑术轻灵飘逸,剑招奇绝多变,展某佩服”展昭收起巨阙,颔首致意· · ·“白少侠,多谢赐教……”花飞宇又转向白玉堂道。
 · ·“花公子过谦了……”白玉堂点头一笑· · ·“飞宇,展兄弟,白少侠,你们剑也舞过了,沈某此曲也已奏完,不如回来,我们继续饮酒吧。”
沈仲玄收拢琴弦,站起身来步出花厅,向三人笑道· · ·“说得也是,二位请上座……” · ·“请……” · ·三人互视,还过礼后,相携回到花厅之内坐下。
又饮了不到半个时辰,展昭便说明日还有公务要办,与白玉堂起身告辞·沈仲玄与花飞宇见天色不早,也没有多加挽留,四人又寒暄了几句,在花宅门前分了手·直到马蹄声渐远,花飞宇才咬牙看向沈仲玄…… · ·“你不是说展昭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么怎的出手一点也不含糊”刚才那一剑,震得他虎口欲裂,险些当场将手中兵刃丢了出去。
 · ·“我可没说若你惹他在先他也不会还手·刚才我只要你试试白玉堂的深浅,却没叫你出阴招在展昭面前暗箭伤人,他未点破,只给了你点教训,恐怕还是顾及到我的面子吧下次若是再这样自作主张可别怪我罚你”沈仲玄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 ·花飞宇叹了口气,知道沈仲玄恼怒是怕自己此举会影响到他与展昭的关系,惟有摇头自嘲…… · ·“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我也是傻,你尚沉得住气,我又急个什么……” · ·花宅离开封府衙距离并不算远,加上入夜后街上无人,不到一更漏的时间,展昭与白玉堂已回到了府衙内…… · ·“猫儿,方才你急什么,不过是一颗石子,他若想玩这个当暗器,在白爷爷面前还是班门弄斧”白玉堂边往后院走边问。
 · ·“既然只是切磋技艺,无关生死,他却无端使用暗器,就算是求胜心切也未免不够坦荡……”至于沈兄那里,是否应该提醒他还需仔细斟酌,“我那时出手算不得过分,而且……”展昭看向白玉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径直跟入他的房内。
 · ·“猫儿,你不回去睡觉,莫非是想与我彻夜促膝长谈么”白玉堂背过身,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小咳了一声,随后感到展昭的掌心贴上了他的背后,将一股真气顺着经脉徐徐送入…… · ·“别说话,自行调理气息。”
展昭轻声道· · ·几日以前玉堂助他抓捕一名钦犯时曾被击中过一掌,事后他硬说无妨,死活不肯给公孙先生诊治,自己却偷偷瞒着他去过医馆。
知道他是怕他担心,不想辜负他一番心意,便没有戳穿,想他既然去看过了大夫就好·方才未成想花飞宇会突然提出要与他们切磋剑术,那时若硬是阻拦玉堂上前,只会伤了他无比高傲的自尊,于是只好小心观战,一旦察觉些微异样,便立即出手。
 · ·“好你个猫儿,眼睛恁是尖得可以,到底还是被你发现”过了半晌,调匀了气息,白玉堂懊恼道·不过有了这次试探,他更加确定那花沈二人并不简单,今后还要小心提防,以免他们对猫儿不利 · ·“难道我还处处都要输给你这老鼠不成别多说了,早些睡吧。”
展昭见白玉堂无事,总算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回到房中熄灯躺下,心中却仍忍不住惦念隔壁之人·方才巨阙本无须出鞘也可逼退花飞宇的,他……是真有些动怒了…… · ·展兄弟,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忆当初,沈兄曾如此问他。
 · ·铲除奸佞,天下太平·他这般答道· · ·我指的不是天下、他人,而是你自己·沈兄笑道· · ·我自己我自己…… · ·那时,他不知如何作答,此刻心中却已了然…… · ·或许他仍说不出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但已有了最想珍惜的东西。
 · · · · · ·第二章 · ·雷不断,电不断,整整三日,霏霏细雨,缠绵不绝· · ·湿了东京城都,洗了河上飞桥,润了岸边杨柳。
 · ·都说春雨贵如油,但碰上如此天气,只叫茶楼酒肆的老板们叫苦不迭,冷了的厅堂生意,如同门外被雨水浸透、萧然低垂的绣旗,失去了往日的热闹与生机。
一早,掌柜无所事事地空拨了一个多时辰的算盘珠子,心中再如何哀怨也对老天爷无可奈何,最后只得干脆伏在柜台后打盹·店小二到是难得清闲地坐在门口的石阶望天,想想家中父母兄弟,企盼今年也是一番好光景。
 · ·路上行人极少,偶尔有一两个经过也是来去匆匆·估计雨今日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店小二正嘀咕着是否要回店里学那掌柜的睡上个囫囵觉,才抬起头来,眼前却蓦的一亮,只见一蓝一白两道修长的身影正穿透薄薄的雨雾,由远及近地迎面走来…… · ·“掌柜的,有客人上门了”他连忙回头喊道。
 · ·“客人你昨天就说有客人上门,结果却是个问路的穷酸书生,还顺便避了半个时辰雨,白喝了我一壶茶下雨天,留客天,进来了就哄不出去,你可给我看准了再招呼”掌柜的睁眼,瞪了店小二一记,没好气地斥道。
 · ·“这次真的是……” · ·“徐掌柜,既然知道‘下雨天,留客天’的道理还如此斤斤计较作甚区区一壶开水加几片沉茶也要耿耿于怀,白爷爷前几日与你的赏钱还嫌不够么” · ·店小二正欲开口辩解,来客已经一前一后迈进了店内,白衣那位看不惯掌柜的那副势力嘴脸,锐利的眉眼一挑,便是一番不客气的教训。
 · ·“玉堂,我们上楼去坐还是此处便好”蓝衣那位收好了伞,唇边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等同伴训够了,这才不急不徐地扬声问了句。
 · ·“猫儿,还是楼上雅间去坐吧,免得看了闲杂人等让白爷爷烦心”白玉堂边说,边扯了展昭的手腕,蹬蹬几步上了楼· · ·二人挑了后窗临着河的雅间,一起在窗边的长椅上坐了,叫了一壶君山银针,几盘点心,一边随意吃喝一边闲谈。
 · ·“这鬼天气,光下雨也就罢了,怎么走到半路刮起风来”白玉堂一袭月白锦袍湿漉漉地沓透了半边粘在身上,箍得难受;再看展昭,也是差不多的光景。
不过这一来到可见老天爷也有偏心的时候,这只猫分明已被打湿了猫毛,额前一缕黑亮的乌丝贴在脸上,却是丝毫也没有破坏他半点清朗俊逸,反到使那双精亮好看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润泽的水气,更添了几分奕奕神采…… · ·脑中如此想着,那握惯了雪影、永远快了半拍的右手已经自作主张地伸了出去,拨开那缕湿发,微温的指腹掠过他如玉石般光滑略冷的脸颊,然后眼见那猫明显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得意起来,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 · ·“落汤猫” · ·“好说,过水鼠……其实风不算大,伞太小却是真的。
出门时我说要多取一把伞,你偏说只是牛毛细雨,一把就够·”展昭咳了一声,却没有如白玉堂预料的那般脸红发窘或是立刻闪避,而是一动不动地坐着……没错,他刚才是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不过他也不是首次被这般放肆的戏耍,今次就来个反其道而行之,看他下一步要如何动作。
 · ·“猫儿,今天你的心情好象格外好啊……”白玉堂懒洋洋地半眯着眼,手指又恋恋不舍地在展昭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收了回去。
 · ·“哦你如何知道我的心情是好是坏”展昭暗暗松了口气,端起杯子小啜了一口,透过蒸腾的雾气,看向白玉堂如两弯新月的双瞳……其实他表面若无其事,脸上被手指沾过的地方还是热得发烫。
 · ·“因为你每次心情很好的时候就会变得十分狡诈,显出天下猫儿皆有的本性来……”白玉堂拿了块点心,边啃边道· · ·“这,算你说对吧……不过玉堂,今日怎么不说要去饮酒,反倒改做喝茶了”展昭看着白玉堂笑问……今日包大人一早便进宫面圣去了,衙内无事,难得让他偷到浮生半日闲。
 · ·“天气阴沉,饮酒也难饮得痛快,偶尔来上一次茶楼悠闲一回也是不错·而且,这家的师傅手艺一流,做出的点心酥脆可口,清甜不腻,算得上是极品……”白玉堂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抱了只点心盘子,翘起双脚,向后一仰身躺在了展昭腿上,“猫儿,别光顾喝茶,快来尝尝,这玫瑰酥饼可是最得我心的一种” · ·“诶……”展昭一愣,盯着那块送到嘴边的酥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一时不知该对眼前的状况做何反应,显然自己是又被白老鼠将了一军。
 ·· ·“呵呵……展小猫,你想斗过白爷爷,再修炼个几百年吧”白玉堂笑着戏道· · ·“…………”展昭无奈,只好默不作声。
此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装作什么也没听到,接过那块点心咬下一口,将视线调向窗外·不过白老鼠一向口刁,这被他称为极品的东西也确实好吃,油酥的千层外皮加上酸甜适中的内馅,入口既化,味道清淡,却是齿颊留香。
 · ·白玉堂见展昭不说话,便知猫儿又要装傻对付自己,掀起眼皮仰看过去,只见他望着那灰蒙蒙的一片连天水雾不知在想些什么,双眸微眯,唇角上扬,面上极少见地带着一个含了几分懒散的微笑,似是十分心满意足地咀嚼着那玫瑰酥饼……此种表情真真是象极了一只午后趴在窗台上假寐的猫 · ·“玉堂,你笑什么” · ·展昭忽觉腿上一阵剧烈颤动,回过神来,白玉堂已经笑得弹坐了起来,随手又捞起另一种口味的点心,一手搭了他的肩,送到他嘴边…… · ·“没什么,点心味道如何” · ·“如你所言,确是极品。”
展昭接过点心,仍是狐疑不解地盯住白玉堂的笑脸,总觉得引他发笑之事一定与自己有关· · ·“你喜欢便好,下次带你去吃西湖醋鱼”白玉堂嘿嘿一笑,慧黠地冲展昭眨了下眼。
 · ·展昭听出白玉堂是话中有话,今天是逗他逗上了瘾,若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必定又是没完没了地斗嘴,只好一笑了之,任由他去· · ·两人在茶楼坐了一整日,直到天色暗下来,才用了晚膳一起回到开封府衙,不料才回去就从公孙策口中得知大人进宫仍未归来,早朝过后就被皇上召进了御书房,似是朝中发生了什么重要之事…… · ·“朝中有事莫非又是庞吉那老贼借故生事”白玉堂问。
 · ·“这次不是单纯的朝廷内部之争,宫中有消息传出,据说与辽国有关·”公孙策答道· · ·“辽国”展昭听了,神色一凛,“先生,可是边关纷争又起” · ·“这就不得而知了,只有等大人回府方可弄清其中原由。”
公孙策摇了摇头,忧虑道· · ·众人在不安中又等了约半个时辰,包拯终于回到开封府衙,面色肃穆,看来是真的出事了…… · ·“大人,可要吩咐下去先与大人准备晚膳”公孙策命人上了茶后问。
 · ·“不必了,本府尚无饥饿之感……”包拯摆摆手,露出些许疲态· · ·“大人今日晚归,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公孙策又问。
 · ·包拯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看向周围三人道:“三日以前辽国来使在下榻之处遇刺客袭击受伤,皇上为此忧心忡忡,担心辽国那方知晓之后会趁机要挟生变。”
 · ·“这位辽使,可就是日前所传当年大辽进犯我朝、在澶州一役中阵亡的辽军主将萧达兰之子……萧仲玄” · ·“正是此人……这萧仲玄因家中几代立有战功,箫氏也算得皇亲,被辽帝封了王,享有世袭爵位。”
 · ·“萧仲玄” · ·包拯和公孙策没有察觉,展昭与白玉堂听了这个名字却同时一惊…… · ·“大人,这位辽使是何时进京的”展昭定下神来问道。
 · ·“约是一月之前·耶律宗真派萧仲玄前来,只说是表示诚意,实为要求每年贡辽银绢数目由三十万增为五十万,而此时又出了刺客袭击一事,他们必会以此要挟,提出更加苛刻无理的要求,皇上降旨命本府尽早查明此事……” · ·一月之前白玉堂看向展昭……他们正是在近一月之前在酒肆中初遇沈仲玄 · ·展昭隆起眉锋回望白玉堂……三日之前,沈兄本来与他相约外出乘船游湖,后又捎了信来致歉,说又其他要事需办,不得不改期再会…… · ·这时,只听得一阵闷雷轰隆隆地传来,几人同时望向窗外,陡然增大的雨势,为他们的心头又蒙上了一层莫名的阴影。
 · ·※※※ · ·两日之后的清晨,雨住天晴,万里长空,碧蓝如洗·东京汴梁,店铺重开,喧声又起,繁华依旧·踏过被风雨打落的满地残红,远远的一队仪仗,锣鼓开道,穿过京城最热闹的街市,停在了南城一座幽静的私宅前。
两名红衣校卫上前,掀了轿帘,恭敬道…… · ·“大人,到了·” · ·轿内之人点了点头,撩起黑色滚金官袍,迈步下了轿。
宅院前早有一名身着青色锦袍的青年男子等在门口,见了来人,忙步下白石阶,躬了躬身道…… · ·“包大人请,王爷已命在下在此恭候多时了……” · ·原来来者是奉了圣旨前来探望辽国来使的伤势、顺便一探其动向的开封府尹包拯。
那位青年男子则不是别人,正是沈仲玄的“家中世交”花飞宇·他抬头望了跟在包拯身侧的展昭一眼,有礼地微微颔首,未再多言什么,便引了他们进去。
 · ·此前展昭已经得知这位辽国王爷并未在行馆下榻,而是住进了自己买下的私人宅院,平日除了进宫与皇上商谈两国之事,不与任何宋朝汉臣来往,也不喜有人上门打扰,可算深居简出。
 · ·走进宅内,他们并未在大厅驻足,而是随着花飞宇穿过了蜿蜒曲折的回廊,来到了内苑的花厅之内·厅中临水一侧的汉白玉露台上立了一人,身材修长昂藏,着紫色长袍,窄袖镶裘,腰束玉带,头顶黑色貂皮帽,足蹬长靴,宽阔的肩上立着只身披褐羽惟有尾上染了几缕雪色的猎鹰,光看其背影已能隐约猜出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 ·“王爷,开封府尹包大人与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大人前来探望您的伤势了·”花飞宇走上前道· · ·“多谢宋主的关心,本王伤势不重,烦劳二位亲自前来,招呼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萧仲玄缓缓转过身,面上一如既往地带着淡淡的微笑,狭长的黑眸扫过展昭时略停了下,随即转向包拯,神情仍是平静无波,举手投足间却多了股尊贵与霸气· · ·“王爷客气了,包拯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探望王爷伤势,转达我主的关切之意;二是奉了圣命,希望尽快查清此事,给王爷一个满意的交代……”包拯拱手,除去暗中察言观色,心中却也不由赞叹以及……忧虑。
近年来边关并不安定,虽无大的战事发生,边界纷争却从未断过·万一有朝一日,两国再度开战,此人必是大宋劲敌· · ·展昭立在一旁,虽然始终未曾言语,却总觉心下不安,感到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 ·果然,当谈话告一段落之时,只听萧仲玄开口道: · ·“包大人,本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人可否答应。”
 · ·“王爷请讲·” · ·“宋主有意加派人手保护本王的安全,本王也希望这个任务能由一个可靠之人来执行……来到此处一月有余,耳闻展护卫大名鼎鼎,武艺高强,不知……”萧仲玄边说,边若无其事地望向展昭。
 · ·“王爷提出,包拯自然没有意见,但此事包拯还需向我主秉明,由皇上亲自下旨……”包拯心中疑惑萧仲玄的用意,又无法断然拒绝,便决定先拖上一日,回府之后再与展昭商议。
 · ·“好,那么,就有劳包大人向宋主转达本王之意了·” · ·※※※ · ·是夜·开封府衙 · ·“什么要将你暂时调离开封府,去保护那沈……萧仲玄这分明是个烫手山芋辽国表面与我大宋交好,实则长年威胁我国边关……你这笨猫,去干这种任务,绝对费力不讨好”白玉堂一拍桌子,跳起来道。
 · ·“他既提了出来,皇上又下了旨,我除了执行也别无他法……”展昭拉住白玉堂,将他拽回椅子上坐下· · ·“猫儿,你一向机敏,别告诉我你没发现其中的疑点……花飞宇那日与你我二人都交过手,他的功力就算不强过我们也不会弱到哪里去,而且萧仲玄也不是完全没有武功底子之人,想要刺伤他并不容易,这其中绝对有诈万一你发现了什么,将要如何面对不如去与包大人说明你与他曾是旧识,就说需要避嫌,求他想法推辞……”白玉堂说着,再次起身,就要推门出去。
 · ·“玉堂,等一下……”展昭两步追上前,抓住白玉堂的手腕,“我也曾想过,但如此一来必会给大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皇上现在本来就对辽国心存疑虑,万一庞太师等人借题发挥,又会横生出许多事端。
而且,沈兄……萧仲玄那边,就算他是辽国王爷,到底还是对我有恩,此次若能查明此事,抓住那名刺客,正好可以报答于他·” · ·“猫儿,你真的一点也不觉得……”白玉堂回过身,反捉住展昭的手,情急之下,脑子里的话已经出口了一半。
 · ·“觉得什么”展昭一愣,不明白向来有话直说的白玉堂为何欲言又止· · ·“不觉得……不觉得萧仲玄很奇怪”白玉堂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抬眼看向展昭……从第一次见面,萧仲玄那身蓝衣、以及他看猫儿的眼神就令他十分不舒服。
 · ·“之前我的确有些疑惑不解之处,但如今知晓了他的身份,也就明了他在刻意掩饰些什么了;到是那花飞宇,心机难测,必须小心提防·而且……”展昭敛起眉……不知怎的,他近来总是没来由地担心玉堂,如今要去保护沈兄,二人势必要暂时分离,就更令他放心不下。
 · ·“我知道,你是怕离开以后,万一有事,包大人这边无人照应吧放心,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离开开封府·有白爷爷在此,管叫一只苍蝇也休想靠近包大人半寸”白玉堂感到展昭突然握紧了他的手,知道他一定心中有事,也知劝不住他不去,惟有助他一臂之力,使他不致一心二用分了神,“到是你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与萧仲玄,到底立场不同。”
 · ·“我明白,此去我并非以私人身份与他相处,定会谨慎从事;有你在此保护大人,我也当然放心……我是说你,遇事切莫只图一时之勇,太过争强斗狠……” ·· ·“知道啦,你这猫儿就是心事太重,有的没的都一并加在自己肩上,你真当白爷爷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不成有你在,我会多放开三分胆子;你不在,我也自会三思而后行。”
白玉堂打断了展昭的叮嘱,重新恢复了一张笑脸道,“别说这些了,今夜留下,与我饮酒·萧仲玄那边恐怕只有花雕,你若再想喝这上好的女儿红大概就要熬些时日了。”
 · ·“说的也是……”此次任务关系到两国邦交,责任重大,若想再与玉堂开欢畅饮,必是擒到了刺客之后的事了·展昭脑中想着,却未发现自己从刚才起就一直抓着白玉堂的手没有松开,握得久了,两人手心中都略略出了一层薄汗。
 · ·“猫儿,我去拿酒·”白玉堂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提醒道……以前都是他缠着猫儿戏耍,到是头一次看他抓住自己不放· · ·“哦……”展昭一窘,连忙松手。
 · ·空气侵入掌心,卷走了刚刚的温暖,带来一丝凉意与……不舍…… · ·一杯未尽,离怀多少……早占取、韶光共追游,但莫管春寒,醉红自暖。
 · ·眼前的青年,俊逸依旧,沉稳依旧,却不是他所熟悉的展昭,而是大宋皇帝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一袭红色官袍,掩了天空般广阔轻灵,凭添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仪气势…… · ·“展昭见过王爷……”他的嗓音未变,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疏离有礼的。
 · ·“展大人不必多礼……”微点了下头,他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也是冷的·因为此时此刻,在众人面前,他乃大辽王爷萧仲玄。
 · ·“谢王爷·”展昭抬起头,只见座上,除了萧仲玄以及立在他身后的花飞宇,还多了一人,比萧仲玄略微年长,肤色微黑,轮廓深刻,浓眉利眼,颇有不怒自威的大将风度,却不若他那般具有尊贵涵养,整个人武者之气较浓。
 · ·“久闻展大人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英雄气概”那人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哈哈大笑,虽算不上声若洪钟,却能明显地感受到其中隐含的深厚内力。
 · ·“大人谬赞了……”因不知对方身份,展昭只得暂且以“大人”呼之·前日与包大人一同来访时并未与此人谋过面,不过能与萧仲玄平起平坐,也必是个位高权重之人。
 · ·“本王一时疏忽,忘了二位素未谋面,未及替展大人引见……这位乃此次随本王来访的另一位使臣,耶律宣景大人·”萧仲玄见展昭眼中似有疑惑,开口道。
 · ·“展昭见过耶律大人·”原来是他,临来之前,已从包大人口中得知,辽国使臣中除萧仲玄,还有另外一位重臣……大辽中京长官耶律宣景,现与辽使其余人等居于行馆之中。
 · ·“展大人多礼了·”耶律宣景颔首算作还礼· · ·之后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展昭便先行退了出去,前厅内只剩萧仲玄、花飞宇,以及耶律宣景。
 · ·“仲玄,你向宋主要求,招了这个汉臣在身边究竟是何用意该不是想要自找麻烦吧”耶律宣景转向萧仲玄,半讽地开口。
 · ·“我朝汉臣并不在少数,只要是人才,都可考虑为我所用·”萧仲玄淡淡地开口·同为皇室贵族,他却不屑与耶律宣景为伍·此人野心甚重,却是为了皇族之间的派系之争,而非替大辽社稷着想。
他不愿与他朝夕相处,才带花飞宇离开行馆,住进了这座私宅· · ·“可据我观察,这展昭却不象个会轻易临阵倒戈之人,万一处理不当,他反而会成为一个麻烦……不过倒也不妨姑且一试,收得了他自是好事;若是收不了他,将他困在我们阵内,想要下手除之也很方便。”
耶律宣景冷笑了两声说罢,有意望向萧仲玄,看他作何反应· · ·“这便是本王要操心之事了,我自然不会让他成为所谓的‘麻烦’。”
萧仲玄边说边站起身来,迈步走向厅外,抬眼望去,将一片碧空收入眼底·清澈的湛蓝令他的心中多了一股坚定……大辽要夺得天下,而他,则要拥有这片朗朗青天。
没有人可以抢走他,更没有人可以伤害他,不管那人是谁 · ·傍晚,当白日的最后一丝喧嚣被落日带走,一切恢复了暂时的宁静,花飞宇命人将大门关了,自己留在前厅守侯,以免有人到后苑花厅打扰,因为萧仲玄正在月下摆下了酒菜,试图争取一个人的心。
 · ·“王爷要展某前来,请问有何吩咐”展昭执剑,匆匆走入花厅内问· · ·“展兄弟,此时周围并无他人,何必还如此生疏地唤我王爷莫非是为我欺瞒你真正身份一事耿耿于怀”萧仲玄起身,走到展昭面前,半挑起眉笑问。
 · ·“这……展某并非此意·”展昭连忙解释,不想萧仲玄误会他翻脸不认人·只是除了身份上的确有所顾忌之外,他也不知要如何称呼他才对。
 · ·“咳,其实我也明白展兄弟的难处,你我各侍其主,如今这般状况,有所顾忌也是自然,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将自己的身份据实以告·沈乃我母亲的娘家姓氏,若是你觉得别扭,也可不唤我的姓名,但是不介意仍叫我声大哥吧”不想见展昭为难,萧仲玄笑着倒了一杯酒,送到他手中问。
 · ·“哪里,大哥言重了……”展昭接过那杯酒喝了,品出滑过舌尖的味道,不由得又想起白玉堂的话来,唇边兀自浮起一个不自觉的笑弧……玉堂,大哥这里果然只有花雕,我却已经被你那女儿红养刁了味口。
 · ·“展兄弟……展兄弟”萧仲玄见展昭拿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轻喊了两声· · ·“哦,大哥有事请讲……”展昭抬头,尚未发现自己的心思飘远的一瞬间,笑意已经融进了眼底。
 · ·“没什么,我是说……”萧仲玄的心为展昭那抹如月光般清澈温和的笑而悠悠一颤,险些控制不住自重逢后就在体内翻腾不已的感情,掌中有了温热真实的触感,才发现自己已经伸出手去,捉住了他的右手…… · ·“我是说,我们不妨坐下,慢慢说话。”
虽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但他仍没有松手……飞宇有句话说得不错,昭是一只鹰·对于鹰,必须显示出必要的强悍才有可能征服他· · ·“也好,大哥请……”展昭略微讶异了一下,不太习惯与他人如此亲近,又不好反应太过激烈唐突,便抬起手抱了抱拳,不着痕迹地摆脱了几乎可以说是钳制住自己的那只修长有力的手。
 · ·两人坐下,对饮了几杯,因为始终是各怀心事,难以真正放松下来,便没有再多喝,只是闲聊一些往事· · ·“方才与展兄弟说起我母亲娘家姓沈,事实上她本是汉人。
由此缘故,我年幼时耳濡目染,一直对汉人文化甚感兴趣·五年以前,我私自外出,前来大宋境内游历探奇,有幸与展兄弟相识,本打算与你携伴而行多走些地方,却突然被急召回国,甚至未来得及与你道别……”当时他们二人都有伤在身,带旨前来寻他的飞宇曾劝他干脆趁此机会将他带回辽国,他考虑再三,终究不愿用束缚的方式得到他,一狠心,独自离去。
没想到这一离开,便是五年无暇分身再来大宋· · ·“大哥之意展昭明白,我从未把大哥当年不告而别之事放在心上,有的,只是对大哥的感激。
只因大哥是带伤而去,才不免担心你的安危·”仔细回想,五年以前,萧仲玄失踪后不久,大宋境内就传来消息,辽圣宗耶律隆绪驾崩,皇太子耶律宗真即位。
一国新帝登基,必会将所有重臣召回国都共商大计· · ·“展兄弟可还记得,我不听你劝,硬要上台与人打擂,打完才发现是比武招亲之事其实我那时虽读过很多汉人著作,根本不懂你们的民间习俗,与你说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怕丢了做兄长的面子,后来才明白你为何听了会用那般吃惊的眼神看我。”
事后被那小姐用含情脉脉的目光注视,他目瞪口呆之下,被昭拉了落荒而逃·说来也是昭先“救了他一命”· · ·“那件事……我……”展昭忍不住失笑……当初他一直觉得奇怪,大哥之前明明执意上台志在必得,后来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当是因为那家小姐实在是生得……“貌不出众”才吓到了他。
 · ·就这样,二人谈到入了夜,花飞宇才前来提醒萧仲玄时辰已经不早、明日还要入宫与宋主会面·萧仲玄点头称是,正想各自歇息去了,花飞宇却又道: “那日刺客袭击王爷是在深夜,花某要负责整座宅子的安全,至于内苑寝室,为了以防万一,还要委屈展大人贴身保护王爷。”
 · ·“这……”展昭想不到花飞宇会提出此种要求,又怀疑他另有居心,便道,“展某会在门外守护·” · ·“这到不必,若真这样,恐怕不到三天就会累垮。
王爷的寝室分内外两厅,我已命人整理妥当,展护卫可在外厅歇息,既不会造成不便,也可随时保护王爷·”花飞宇笑答·知道此时不光展昭,萧仲玄的眼神也几乎要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不过他既然已经下决心将他召到了身边,他也不妨从旁推波助澜·他想要的,他必定会全力帮他得到· · ·三更过后,萧仲玄仍然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为了避免胡思乱想,只好翻来覆去把花飞宇骂了几个遍。
可是稍一静下心来,思绪就会不由自主地飞出珠帘幕帐之外,仿佛连厅外之人的呼吸都可以感觉到·他,就近在咫尺…… · ·终于,控制不住躁动的心,他轻轻掀开锦被下床,无声无息地穿过层层屏障来到外厅,缓缓靠近那个合衣而卧之人。
 · ·“昭……”他的唇蠕动了下,并没有唤出声,只是贪婪地凝视着他平静的睡颜· · ·月光下,他的脸上覆了层柔和的银辉,诱惑着他着了魔般地俯下头去,却无意中放开了始终屏起的气息…… · ·“谁”展昭猛地睁开眼,同时矫健地弹起身来制住对方的要害…… · ·“”萧仲玄一惊,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刃已经堪堪抵住了他的咽喉“展兄弟,是我……” · ·“大哥”展昭看清了他的面孔,收回了手中的短剑。
 · ·只那么短短的一瞬,银光闪耀,萧仲玄清清楚楚地看到剑身上显出一个字来…… · ·锦 · · · ·六曲阑干偎碧树,杨柳风轻,展尽黄金缕。
 · ·谁把钿筝移玉柱,穿帘海燕双飞去· · · ·· ·“大哥,出了何事”展昭边低声问着边抓起巨阙站起身来,侧耳倾听四周可有什么不正常的风吹草动。
 · ·“展兄弟不必担心,一切都好……”萧仲玄见展昭说着就要开门出去查看,忙硬压下心头翻涌不止的情绪,拉住他道,“是我方才一梦醒来有些口渴,便出来寻杯水喝,见你就这么睡了,怕夜间风寒露重才想替你盖上被子,结果反倒惊醒了你。”
虽然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但此刻,仍不是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可过于急噪 · ·“原来如此,刚刚让大哥受惊了……大哥放心睡吧,有展某在此,必会好好保护大哥的安全。”
展昭略微放松下来道· · ·“展兄弟身手不凡,有你在此我自然是可以高枕无忧,其实我刚才所做之梦也并非噩梦,而是一些当年与你同游江湖的往事……无甚要紧,扰了展兄弟休息,实在不好意思。”
萧仲玄摇了摇手,怕仍控制不住自己浮躁起来的心绪,不敢再看展昭,转身走回内厅躺下,仿佛一闭上眼就会看到那个冷冰冰地嘲笑着他的”锦”字…… · ·锦,锦毛鼠,白玉堂一个在昭身边挥之不去的影子难道真到了这样也摆脱不了他的地步了么 · ·展昭重新躺回床上,看着月光下那个熠熠闪耀的“锦”字,想起今日清早临行前,白玉堂追出开封府衙…… · ·“猫儿,接着” · ·听到他的喊声,他勒住马儿回首,凌空接住飞旋而来的短剑…… · ·“玉堂,这是” · ·“这是一件宝贝,你可要拿好了,可以防身辟邪”他笑,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慧黠,灿若春阳。
 · ·“将可以防身辟邪的宝贝给了我,那你呢”他将那把短剑从剑鞘中抽出半截,看到剑身上所刻的那个字后,心里一动,半是认真地问……或许,那时他更想问的是……玉堂,你无时无刻不在为我着想,我又能给你些什么 · ·所以,问完后,他想了想,手一扬,将一件东西抛过去…… ·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给玉堂的,正是自己平日随身携带的袖箭。
 · ·“猫儿,你何时也学得开了窍,竟懂得这等人情世故了”他口中这样戏言,却是仔仔细细地将那袖箭收了起来,又道,“早日抓到那名刺客回开封府来,别让白爷爷在此替你劳神费力太久” · ·“当然,我还等你请我喝酒、去吃那西湖醋鱼呢”他笑着答完,催马而去,心中比以往更多了些塌实和笃定。
 · ·长风几万里,仗剑伴君行……这虽是他们昨夜饮到半酣时的酒后之约,两人却都默默记在了心上· · ·※※※ · ·清晨,大相国寺内明亮雄浑的晨钟咚咚敲响,唤醒了整座汴梁城,唤来了一天生机勃勃的开始。
而此时金碧辉煌的皇宫之内却是戒备森严,紫宸殿上,宋仁宗正在接见辽国来使,继续与其商洽已拖了一个半月之久、但因双方相持不下而至今悬而未决的年贡之事· · ·展昭没料到今日会在殿外见到白玉堂。
因为之前两次随萧仲玄进宫都是只见包大人平日的仪仗,却从未见他一起跟来,知他大概是讨厌宫中装腔作势、见了人便要作揖行礼的繁文缛节·可是就在他如此想着、稍一缓神的功夫,突然察觉到耳边若有似无的风声…… · ·“”猛的回过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接住那偷袭的“凶器”,却发现只是一颗晶莹圆滑的鹅卵石,便当下猜到这敢在皇宫之内向御猫“挑衅”之人是谁了。
抬手半挡住刺眼的阳光抬起头来,果不其然,那仰靠在碧绿的枝叶间、眉目英俊中蕴涵着犀利的青年正是那只胆大包天的白老鼠 · ·“猫儿,上来说话,底下太阳太大”白玉堂冲展昭唤道,开口仍是一如既往地放肆。
 · ·“玉堂,宫中不比外面,不可肆意胡为”展昭无奈地朝白玉堂招手,不过却也明白他不会那么容易听劝· ·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千方百计地窥探殿内动静,哪有人会注意到我们。
而且树上才比较方便说话,是有关包大人之事,你来是不来”白玉堂翘起双腿,一副悠哉状,看来根本没有要下树的意思· · ·“…………”展昭清楚白玉堂随意而为的性子,又听事情与包大人有关,只好看看周围无人经过,一纵身跃上了树。
 · ·“猫儿不愧是猫儿,上树的动作果然异常敏捷”白玉堂哈哈一笑,抚掌戏道· · ·“客气什么,你这白老鼠不是比我爬得还快”展昭立在另一侧的枝干上,斜看了白玉堂一眼道……次次都是如此,只要隔上几天未见,他必要把他耍个痛快才甘心为免他太过得意忘形,他偶尔也会不客气地回上他两句。
“你今日怎么会随大人一同进宫的” · ·“其实原本今日也想随包大人进来一次,而且……两日前我陪大人外出之时遇上了一些小麻烦,如此一来就更是一定要与你见上一面不可了。”
玩笑开够了,白玉堂收敛起来了戏耍的姿态,正色道· · ·“麻烦出了什么事”展昭神色一凛,问道。
 · ·“两日以前,大人因公务出城了一趟,回来时经过汴河边,遇上了一名刺客,那刺客与我交手不敌后便跃上了河中备好的一艘小船要逃,之后……”说到这里,白玉堂的语气顿了顿,偷眼看向展昭…… · ·“你就追他而去了”展昭用完全肯定的口吻接下去。
 · ·“不错,我是追他而去了,本来要在船上抓个人对我来说也并非难事,可谁知那船上竟然有诈不知怎的,才刚踏上去那船底就如翻板一般自动掀开,变成了一艘有舷无底的怪舟……” · ·“无底怪舟可是你不会凫水啊”展昭听到这里,当下心里一惊,脱口而出地叫了出来。
没忘记当初在陷空岛上翻江鼠蒋平是如何帮自己拿回三宝、又收服了这白老鼠的那次堪堪把锦毛鼠折腾成了只水老鼠,一整日都是面目焦黄提不起气来。
多亏得整治他之人是他四哥,若当真是敌人有意陷害,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 ·“你这笨猫,喊出来做甚想在这皇宫之内诏告天下,说我白五爷不会凫水么”白玉堂立时惊跳起来,想也未想就伸手捂住了展昭的嘴,“我是不会凫水,可你当白爷爷的一身轻功是做假的” · ·“唔……”这白老鼠就是总这样动手比动脑还快上三分,所以才令人放心不下展昭边想边用力拉下白玉堂的手,才想开口教训,却见他没来由地突然兀自面热起来,一层薄红浮在了脸上,连眼神也不若刚才理直气壮…… · ·“总之横竖就是险些中了那刺客的奸计,不过虽给他逃了,总算没有伤到包大人。”
白玉堂见展昭一直盯着他看,更加拼命把目光移向他处,心中暗骂死猫,他的手还没移开他就急着说话,有一瞬间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了他的手掌,那柔软的触感此刻仍附着在掌心之中…… · ·“玉堂,你不是答应,我不在时会三思而后行以后切不可如此莽撞,以免伤及了性命……”知道白玉堂是有惊无险,展昭耐下心来劝道。
其实他的功力如何他又何尝不了解,只是一时情急没来得及考虑那么多· · ·“伤及了性命到还不至于,到底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他们也跟在一起……”白玉堂本来想说自己功夫哪有那般不济,但又不愿展昭太为自己担心,便软下了口吻。
“而且这次急于抓人也是事出有因,包大人也不会无端遇上刺客,只因最近收到一封匿名密告,指朝中有重臣经常半夜偷偷出入行馆与耶律宣景会面,似有私通他国之嫌,大人才开始着手调查就路遇袭击,更说明这其中必有蹊跷” · ·“竟有此等事情发生”展昭皱起眉道。
 · ·“所以包大人要你暗中注意那萧仲玄的动向……不过我到另外有话要提醒你,最近气氛古怪,小心尽量不要让他人知道你与萧仲玄是旧识,否则恐有麻烦发生。”
白玉堂转过身面向展昭,本想再说些什么,周围寂静得有些压抑的气氛却突然产生了一丝波动…… · ·“退朝了·”展昭说着,飞身一跃而下,白玉堂也随后双脚着了地。
 · ·为免无事生非,两人道了别正想各自离去,白玉堂一抬眼正好看到展昭的发丝中卷进了一片树叶,本能地抬起手来替他摘了去,并未发现此举恰被正远远从紫宸殿中快步走出的人收入眼中…… · · · · · ·第三章 · ·“你……今日前来,该不是只为与我饮酒吧”萧仲玄遮住面前的酒杯,抬眼看向正要替他倒酒的耶律宣景。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才不到一个时辰,他的耐性已被磨去了大半,心头暗暗火起· · ·“呵呵……你这股火气,也该不只是因为见到我就讨厌吧”耶律宣景放下酒壶,不答反问。
“白天在紫宸殿外,你走得那么急是怕有人等得太久吧没想到却白费了一番苦心啊……” ·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仲玄脸色一沉,盯住耶律宣景,一双狭长的凤目又冰冷阴翳了几分。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认为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仲玄,你我算得上一出生就已相识了,虽然这些年你一直刻意与我疏远,不过……你的事却也休想瞒得过我……”耶律宣景冷笑两声,突然趁萧仲玄毫无防备之时出手,擒住他的右腕,拇指轻轻拂过那条延伸到手掌中的疤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只手是为谁废掉的么” · ·“放手这是我的私事,与你何干”萧仲玄开口怒喝的同时,空出的左手已如鹰爪般凶狠地直袭耶律宣景的双目…… · ·“好狠看来我猜得不错,你对他果然有心,不然也不会提到他就失了往日的镇定自若”耶律宣景侧头后仰躲过萧仲玄的袭击,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却仍不放弃进攻他心底的要害。
 · ·“再说一遍,这是我的私事你既然并非有国事相商就莫怪本王无礼,恕不奉陪”萧仲玄说罢,便要拂袖离去……若不是怕惊动了展昭,他绝不会在被冒犯后还对耶律宣景如此客气 · ·“你若不想惊动展昭就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是你先将私事与国事搅在一起,我也不得不把这二者混为一谈。”
耶律宣景状似悠闲地翘起腿,浓眉一挑,眯起眼来望向萧仲玄修长的背影……他体内那一半汉人血统造就了他天生与众不同的气质,除了辽人特有的彪悍霸气外,谈吐举止则更具有汉人的优雅风范,令人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 ·“那就请你有话直说·”萧仲玄回过头,等着耶律宣景开口· · ·“好,我就来和你谈谈国事……近日来,那包拯的厉害你也见识到了,宋主几次动摇欲答应我们的条件都被他劝柬拦下,此人必是我们眼前最大的障碍……这是其一;其二,展昭乃大宋皇帝御前四品带刀护卫,更跟随包拯多年,你将他召至身边,难保不惹来麻烦;其三,今日在殿外与展昭相会之人,此时正代替他在包拯身边护卫……不必我说,于公于私,恐怕都是你的眼中钉或者说……我倒是担心你会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对付他,究竟是为了国事,还是为了私事,稍不留意,就会本末倒置啊……”耶律宣景边说,边自斟自饮。
仲玄向来与他政见不和,被他怒目相向并非首次,何况此次他连连揭出他的心事,更无异于大胆捻了虎须,恐怕此后他心中对他的憎恶又更多了几分· · ·“哼……不劳你费心,本王自会公私分明不会让任何人妨碍我国大业,不过……也不会容许有人对展昭不利。
至于其他人,你若有良策对付,本王自会配合·”萧仲玄目光一凛,恢复了冷静·刚刚被耶律宣景用言语一激,反倒让他理清了脑中的思绪·他说得不错,那白玉堂对他来说,于公亦是一块绊脚石,必须除之 · ·“怎么,怕亲自下手展昭知道了会立刻与你反目成仇,所以想借刀杀人”耶律宣景起身走到萧仲玄面前,四目相对的瞬间,已互相将对方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 ·“耶律宣景,不要欺人太甚我虽然不喜欢那些结党营私、铲除异己之事,但若有人处处与我作对,我也决不手软”萧仲玄格开耶律宣景二次向他伸出的手,运起气来在他的胸口一推,将他震开数步。
 · ·“好吧……既然你已把话讲到这个地步,我今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想展昭在门外站得已经够久了·告辞,仲玄。”
耶律宣景低笑了几声,在萧仲玄发作之前,掀了珠帘,穿过厅堂,推门而去· · ·“飞宇,出来吧·”待耶律宣景离开后,萧仲玄冲隐藏在窗下的人道。
 ·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花飞宇现了身,毫不在乎地从窗口跳进房内· · ·“我与耶律宣景周旋之时。
你藏在窗外做什么”萧仲玄问· · ·“担心你的安全·”花飞宇半开玩笑地回答· · ·“谅他还不敢对我如何,而且,凭我对他的了解,虽然他重视名利权势,却也不至如此不识大体。”
萧仲玄道· · ·“我就知道你……罢了,反正除了展昭,你根本不在乎他人的想法与感受·”花飞宇摇头苦笑着自言自语道。
 · ·“昭……他在哪里” · ·“外面的屋顶上·”果然,他耳中只听得到展昭二字。
 · ·“屋顶上他为何无事要待在屋顶上” · ·萧仲玄不解地皱起眉,转身寻了出去,来到院中抬首望去,果然看到屋顶上立着一人。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提起气来,悄然无声地落在他的身后,几乎想就这样不顾一切地将他拥入怀中,但他身上笼罩着的那层皎洁的银辉太过高洁,伸出的手最终还是只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 ·“在想什么” · ·展昭回过头,眸中似乎凝聚了某种东西,柔如月光,璨似星辰,只是一纵即逝,在看清来人的脸后恢复成了两泓幽深的潭水…… · ·“大哥” · ·“展兄弟,独自对月沉思,可是有什么心事”萧仲玄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问道。
 · ·“没什么,大哥不必担心,这只是展某的习惯而已……”或者该说是因为三天两头被人拖上屋顶,习惯成自然不知此时,开封府衙内的屋顶上,是否也有只白老鼠正在与他望着这同样的一轮明月…… · ·※※※ · ·数日之后 · ·更声响过了三遍,早已是夜深人静之时,月华如水,微风轻拂。
忽的,天边一条黑影急急掠过,仿佛一只蝙蝠,轻如飞絮地飘入了静悄悄的开封府衙,潜入后院,正要靠近包拯的寝房,却猛然察觉了什么,慌忙抬起头来,只见一人白衣胜雪,俊美无双的容颜在皎洁的月色之下更显绝代风华,手中已然出鞘的三尺青锋凛凛地散发出一股冰寒的肃杀之气,清冷刺目 · ·“哪里来的狗贼,胆敢夜闯开封府衙,还不快快给白爷爷报上名来” · ·话音未落,剑气已嘶空响起,转眼间白玉堂人便到了那贼面前,银光暴闪,疾若流星,逼得他再想逃走已来不及,只得立刻拔剑抵挡…… · ·“锵”的一声,虎口欲裂 · ·“哼哼……”那人冷笑了一声,并不作答,反手挽出一连串阴狠的剑花,毫不迟疑地剑剑直刺要害…… · ·“连名号都不敢报上,可见是个宵小之辈”白玉堂上身倏斜,手中雪影一沉,灿银剑柄骤抬猛捣,剑锋翻转,光华掣闪,冷电枞横…… · ·“白少侠,出了什么事” · ·打斗声很快惊动了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以及府衙内的其他衙役侍卫,众人冲入后院,却见白玉堂正和一名黑衣人在空中你来我往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金铁交击,脆响频传…… · ·“保护好大人,不要擅自离开” · ·白玉堂边喊,边隔开奔着自己面门而来的一剑,借势反攻,手腕一抖,雪影寒光夺目,宛如蛟龙,划出一圈圈飞旋舞动的光弧,一个招势,交织成万道光雨,划分成无数个角度,迷惑了对方的双眼,只一瞬,已抓到机会,凌厉地直挑对方的胸口…… · ·“白玉堂,果然厉害”那黑衣人一惊,矫捷地旋开身形,胸前的衣衫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此时再战,气势上已被白玉堂占了上风,便虚晃一招,从怀中掏出数枚银镖,连连发射,趁白玉堂举剑拨挑之际,转身便走…… · ·白玉堂本想提剑去追,转念一想又怕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此时猫儿不在,保护好包大人就是他的首要任务,还是谨慎些为妙想到此,他止住脚步,收了雪影,回到院中,来到包拯面前…… · ·“大人,让你受惊了……” · ·“本府无事,多亏白少侠在此……白少侠并非公门中人,却是侠肝义胆,这些时日来,真是辛苦你了”包拯叹道。
 · ·“大人无须把此事放在心上,我曾向猫儿保证过,有我白玉堂在此,断不会让贼人靠近大人半寸何况大人乃世间少有一心为民的好官,这本是我该做之事”白玉堂一笑,拱了拱手道。
 · ·心甘情愿是真,说不辛苦却是假的,想那猫儿,年年月月如此度过,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名号响亮,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又有几人能够明了一直自认为了解他,如今才真正体会到重任在肩那沉甸甸的分量。
 · ·之后,众人暂时安下了心神,各自回房去了·白玉堂虽想那贼应该不会中途折返,却仍不放心,便独自在回廊上坐了,抱剑靠向廊柱…… · ·那日别后,又有六七日未见猫儿了,不知他可还好,那萧仲玄可有为难于他…… · ·※※※ · ·一帘清月,映着一张冷酷的容颜,美酒虽烈,却依然暖不了眼前之人的心肠,眉眼之间透露出来的皆是厌恶与不屑,大概是怪他打扰了他与那人独处的时光。
不过无所谓,因为他花费心思随时掌握他的一举一动,本来就是要破坏他的计划 · ·“今日我不会打扰你太久,不必如此大动肝火。
我走之后,你大可以继续向他倾诉衷肠·”耶律宣景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 ·“你究竟想怎么样”萧仲玄几近恼羞成怒地压低了声音质问。
本想与昭出来图个清净,没想到在酒楼中也会“巧遇”耶律宣景· · ·“听说,他夜夜睡在你房里……”耶律宣景望向回避到另一张空桌坐下的展昭,探身凑到萧仲玄耳边道。
 · ·“你你敢派人监视我”萧仲玄当场变了脸色,狠狠瞪向耶律宣景· · ·“若不如此,我怎能知道宋主已经把人派到了我大辽王爷的枕头边上”耶律宣景见萧仲玄并不否认,口气未变,眼中却浮上了一层薄冰。
 · ·“住口不准这样折辱他” · ·萧仲玄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啪”的将酒杯摔在了桌子上,白瓷酒杯应声而裂。
惊得周围的客人纷纷直望过来,展昭也本能地抬起头来观望,不知他们出了何事· · ·“别激动,他在看·”耶律宣景以眼神一指。
折辱,原来仲玄对他,已经到了将之视为珍宝的程度共寝一室,竟还舍不得碰他·如果是他,有朝一日能将心爱之人囚于身边,不管使用多么卑劣的手段也一定要马上完完整整地得到他 · ·“耶律宣景,我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玩什么花样,如果你敢动他一根寒毛,我会要了你的命”萧仲玄扯住耶律玄景的一只手腕,掌上已用了七八分力,若是普通人,只怕此时腕骨已碎 · ·“是吗你我在这方面到是相当的意气相投……与心爱之人比起来,其他人的命都可视为草芥”耶律宣景轻轻地说完,硬生生地拽来萧仲玄对自己的钳制,看了看腕上留下的五指淤痕,起身而去。
 · ·萧仲玄心中一沉,不禁皱起眉来,双手紧握成拳……视他人之命如草芥,他刚刚这句话,绝非只是说说而已 · ·“大哥,你还好吗”展昭回到萧仲玄对面的位置坐下,见他脸色难看,敛眉不语,有些担心地问道。
 · ·“啊,无事,我只是……一时走神而已·”萧仲玄勉强笑了笑道· · ·之后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萧仲玄始终觉得心下难安,便说自己倦了想回去休息,与展昭一同出了酒楼,又后悔出来时只想找机会多与他独处,就没有骑马,如今要穿过几条巷子才能回到宅中。
 · ·此时已至深夜,街上无人,一片浓云掩了月光,四周更显晦暗·两人皆是提高了警惕,同时察觉到了空气中凝聚的某种不明气息…… · ·“大哥,小心” · ·阴风拂过颈边,展昭手中的巨阙一颤,瞬间便已出鞘,身形一错,将萧仲玄挡在了身后,朝如鬼魅般突然从天而降的几名黑衣人喝道…… ·· ·“你们是什么人” · ·“夺命追魂之人阎王想要你三更死,我们便不会留你到五更” · ·为首之人说罢,几名黑衣人便不由分说,群起而上,围攻展昭。
只见展昭运剑如飞,不消片刻,已有三人被撂到在地·余下三人却皆数上乘高手,步伐如梭,上下翻飞,配合彼此变换招势身法,看准机会便时时准备逼向他身后的萧仲玄…… · ·“辽国番王,纳命来” · ·展昭见状,虚晃几招摆脱开纠缠住自己的两人,足尖狠狠一点地,身体腾空而起,手中长剑疾如闪电地在空中挡住袭向萧仲玄的那刀,剑锋倏然翻上,横截敌人手腕,那人大惊,连忙立刀一挡,顿时火星飞射,险险躲过了这招。
 · ·“大哥,快走” · ·“不,我不会留你一人在此”萧仲玄说着,也拔出剑来,不但没有逃走,反而靠到了展昭身边……虽然此时无法说出口,他心里却对这些人的身份有几分把握。
 · ·“大哥,你的手……还是找机会快走,不要管我,这些人,我一人便可应付”展昭在错身的工夫低声道· · ·“我的手,硬拼不行,虚张声势扰乱他们的注意力到是还好你专心应战便好……”萧仲玄一边回答,一边再错开身,引开其中一人,见他恍惚应对,没有一招是真,心下更加笃定,这些人想杀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展昭 · ·那厢展昭却是担心萧仲玄不敌刺客会伤了性命,心中焦急,却被两名黑衣人团团缠住,不得脱身,加上对方连连进攻,招招毙命,逼得他不得不暂时专心应付…… · ·在挡住对方迎面劈来的一刀的同时微一侧身,手中巨阙向右一挑,刚破了这招,另一人已挺剑欺身近前,直刺他的要害,他仰身避过,顺势抬剑搭上那人的剑身,借力使力,轻轻一引,带动对方的脚下前移了两步,此时手腕一翻,又狠又疾地倒绞过去,化解了对方的内力,寒光闪耀间已卷飞了敌人的兵刃,并将其击倒在地…… · ·“可恶” · ·余下一人低咒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又与展昭对了几招,左手突然一抖,丢出两三枚弹丸。
弹丸撞击到地面,立刻爆裂开来,散出一股烟雾,展昭虽然身手矫健,及时向后弹开,但仍是不慎吸入了些许飘扬在空气中的粉末,才提起气来就觉眼前一花,胸中一阵气血翻涌…… · ·“展昭,我看你这次还不乖乖受死”那黑衣人见得了手,毫不迟疑地立刻纵身举刀向展昭砍去…… · ·“住手不准伤他”萧仲玄情急之下,已将剑交到了左手,瞬间击倒了面前之人,旋风般追上去,剑锋笔直凶猛地刺穿了那人的后心,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人竟拼了命的使尽最后一口气狠狠地将手中的利刃插入了展昭的胸口…… · ·“不”萧仲玄狂啸一声,宝剑一横,已将凶手切做两段,飞身上前接住展昭的身体,“昭” · ·“大哥……回开封府……”展昭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支持不住地昏厥过去。
 · ·“昭,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回开封府”萧仲玄强压下震惊狂乱的心神,抱起展昭,朝开封府衙疾奔而去…… · ·※※※ · ·拂晓时分,残月未落,旭日将升,随着“吱呀呀”的一声,守在廊上的众人立刻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围住刚从展昭房内走出的公孙策…… · ·“公孙先生,展护卫他怎么样了”包拯满面忧虑地首先开口问道。
 · ·“还好,展护卫已无性命之危,那一刀没有伤到心脉,那毒也只是普通的迷香,不过他失血过多,需要好生调养·”公孙策答道· · ·“本王可否进去看他一眼”萧仲玄忙问。
 · ·“这……展护卫他还在昏迷中,不能开口讲话·”公孙策面有难色地说· · ·“本王只想看上一眼,不会过多打扰他。”
萧仲玄说罢,轻轻推门而入· · ·“白少侠,展护卫已经没事了·”包拯有些不放心地看向始终一言未发地白玉堂· · ·从公孙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的手就紧紧握在了剑柄之上,直到听说展昭没有生命危险才略微松弛下来。
 · ·“大人放心,我……知道分寸·”白玉堂答道,“我只想在此等他出来,然后……猫儿那里,万一他醒来口渴之类,总要有人照顾。”
 · ·“也好·”包拯知道白玉堂与展昭情谊深厚,点了点头,与公孙策先行离开,以免太多人聚集门外,吵到展昭· · ·不久之后,萧仲玄面色铁青地从房内走了出来,在门口停下脚步,只见白玉堂持剑而立,身上散发出一股冰寒的肃杀之气…… · ·“我不管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什么辽国王爷,如果他有什么闪失,我会亲手取下你的人头” · ·“……”萧仲玄没有答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现在他没有心思再与白玉堂多做计较,因为他只想立刻让伤了昭的人付出代价 · ·萧仲玄离开后,白玉堂走进屋内,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缓缓靠近榻边…… ·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如纸,四周还隐隐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气。
 · ·昨夜还躺在床上想着要不要明日再跟包大人一同上朝,顺便与他见上一面,未曾想不到半个时辰之后,就听到府衙前院一阵嘈杂,怕又有刺客前来,慌忙起身冲了出去,眼前看到的却是一片刺目的猩红猫儿被那人抱在怀里,双目紧闭,了无声息如果当时不是王朝马汉拉住他说展大人性命要紧,他早冲上前去…… · ·“猫儿……” · ·他在榻边坐下,小心翼翼地以袖口替他拭去额上冷汗,这才发现他的体温低得吓人,心中一揪,用力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试图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 · ·“临走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怎么自己反倒这样不小心……你只是只笨猫,还当自己真的是九命怪猫么……” · ·“玉堂”展昭仿佛在睡梦中听到了他的叨念一般,睫毛轻动了几下,竟睁开了双眼…… · ·“猫儿,是我,我在这里,什么事都没有,继续睡吧……”白玉堂怕展昭醒过来再耗损精力,连忙低声安慰了几句,看他又重新闭上眼睡了,这才缓缓疏了一口气,发觉胸口竟被砰动的心跳震得生疼…… · ·绿树归莺,雕梁别燕。
春光一去如流电·当歌对酒莫沈吟,人生有限情无限· · ·弱袂萦春,修蛾写怨·秦筝宝柱频移雁·尊中绿醑意中人,花朝月夜长相见。
 · ·※※※ ·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一名侍从在耶律宣景的寝室前小心地敲了敲门,道:“大人,王爷来了,说要马上见您·” · ·“那还等什么,快请王爷进来。”
屋内的人应了一声,似乎并不介意一早就被打扰· · ·“是……” · ·侍从转身退了下去,不消片刻,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雕花木门“砰”的被人一脚踹开,显示出来人的极端愤怒…… · ·“仲玄,你这是要干什么”耶律宣景丢开手中未来得及披上的外袍,以两指夹住如毒蛇吐信般凶狠地迎面而来的剑锋。
 · ·“我说过……如果你敢动他一根寒毛,我会要了你的命如今,我要将你碎尸万断” · ·萧仲玄说着,借着巧力一扭剑柄,迫得耶律宣景不得不立刻松手,身子向后急仰,躲过他接踵而至的进攻…… · ·“展昭一直不知道你的左手也能运剑吧而且……如果他知道你派人去对付白玉堂,是否也会如你此刻一般暴跳如雷呢” · ·“你……住口不管如何,你敢伤他,我今日定要先杀了你再说”萧仲玄接连被戳中了痛处,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怒火轰地涌上了头顶,煞红了双眼,抬起手中长剑便朝耶律宣景的心窝刺去…… · ·这一剑角度刁钻阴狠,杀气腾腾,只可惜他早已失去了平常的冷静,心绪焦躁混乱,出手太急,反到被对方抓住了反攻的时机,跃起闪开的同时抽出腰间的长鞭一甩,缠住他的手腕,挣扎间只觉腕上一阵刺痛,显然已经被磨破了一层皮…… · ·就在萧仲玄吃痛一惊的刹那,耶律宣景手中一收一抖,眨眼间便将他手中的兵刃带飞…… · ·“可恶” · ·萧仲玄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轻易就败下阵来,直恨得咬牙切齿,心中更加暴躁不甘起来,二话不说,赤手空拳地便朝耶律宣景攻了过去,岂知却又一次正中对方的下怀,才纵起身来,忽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失去了平衡,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朝下带去…… · ·“仲玄,你太心浮气燥了,连一半的功力都未施展出来呢……如果你刚刚面对的不是我,恐怕连左手也已废掉了……”耶律宣景抽紧长鞭箍住萧仲玄的腰将他卷进怀里,抓住他的左腕用力一扭,抬到唇边,舔去擦破的皮肤下渗出的血丝。
 · ·“耶律宣景,你……大胆”萧仲玄被耶律宣景的举动惊得蓦的瞠大了双目,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被羞辱的感觉席卷而来,一拳狠狠地击中了“仇人”的腹部。
 · ·“唔……”耶律宣景闷哼一声,仍咬紧了牙关没有松手,迅速点中了他的穴道,让他彻底动弹不得…… · ·“大胆没错,我就是大胆你始终不敢对展昭出手是怕他恨你吧可是我却不怕你会恨我我已经忍得够久了,我不会再继续痴痴傻傻地等待一个心不在我身上的人主动投入我的怀抱,我只会全力去抢去夺就如同你我脚下这片土地,迟早都会属于我们大辽一般” · ·说罢,他不顾萧仲玄用带着憎恨的眼光对他怒目而视,扳起他的下巴吻上去,感觉到他的咬牙抵抗后,手下一捏,强迫他张口松开牙关,粗暴无情地践踏蹂躏他的骄傲…… ·· ·他不会象他对展昭那样小心翼翼地将他捧在手心,也不会如花飞宇一般默默守护便会满足,他只想一心一意地得到眼前这个人 · ·“仲玄,你知不知道,我对你一直……仲玄” · ·过了半晌,耶律宣景终于放开了萧仲玄,却发现他脸色惨白,竟已气急攻心地晕厥过去…… · ·※※※ · ·午后的开封府衙难得安宁无事,包拯早朝归来,与公孙策一起过来看过了展昭,见他面容平静,睡得安稳,便又轻轻离去。
 · ·白玉堂已经在展昭身边守了三天三夜,虽已知道他迟迟不醒的原因除了受伤还有平日疲劳过度之故,但还是无人能劝动他离开半步·衙内上下皆知这白少侠的脾气秉性,几次之后,也就不再多费口舌。
反正展昭醒来之后,自然降得住他· · ·白玉堂趴在展昭床边闲坐难安,干脆撩起他的一缕头发在他鼻端蹭来蹭去,口中一如既往地说着戏言,一双黑玉般的瞳眸中却幽幽地染上了一层轻愁…… · ·“臭猫,你倒能睡,都睡了三天了,还不醒来……” · ·猫儿的面色还是很差,虽不若前两日那般苍白,但仍缺乏血色。
几次见他眉锋微蹙,不知梦中又在想些什么放不下的烦心事,便忍不住伸出手去替他将那隆起的结揉化抚平·不止一个人赞过他一双星眸神采飞扬,其实猫儿那双眼睛才真叫好看,刚中带柔,仿佛平静深沉的海洋,历经磨难沧桑却未搀杂一丝浑浊,永远是那眸正神清,无须尖锐跋扈,自然正气凛然……只可惜他此刻闭着双目,只看得到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影子。
大概没人知道,其实这只猫的牙嘴之利也不比他白五爷逊色,想当初他们猫鼠相争那段日子,他时常故意气得他七窍生烟·说来他只是看不惯他事事都要忍耐三分的作风,激得他受不了丢开那些束缚反唇相讥甚至动起手来,他反到觉得痛快,南侠本就该如此爽朗 · ·白玉堂半眯着眼睛,盯着展昭的睡脸,思绪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尚未发觉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爬上了眼前人的双唇,一番摩挲,扰了人家的清梦,令沉睡了三日的人终于不堪骚扰地皱了皱眉,缓缓睁开双眼…… · ·“猫儿,你醒了”白玉堂轻问,眼底眉梢皆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 ·“玉堂……我……睡多久了”展昭低低地问,声音有些发涩,胸腔轻微的震动已牵动了胸前的伤口,带来丝丝隐痛。
 · ·“三天而已,你偶尔睡上一次懒觉,天也塌不下来别一醒来就这般多话,等我马上去叫公孙先生过来……”白玉堂笑嘻嘻地调侃着,却没忽略展昭眼中一闪而过的那抹痛……他又在忍了。
 · ·“我……”展昭淡淡一笑,尽量轻松地开口……看玉堂眼中都是熬出来的血丝,这次一定又让他担心了,“不必这么急,我没事,只是有些口渴,可否有劳白少侠倒杯水来与展某……” · ·“哎呀,倒水就倒水,还这般咬文嚼字做甚害白爷爷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白玉堂说着,却是一刻也没耽搁,手脚麻利地转身马上倒了杯水来送到展昭唇边,想了想又怕他这样躺着喝水万一呛到,咳嗽起来非痛个死去活来,便极轻地慢慢扶他半靠在自己身上,小心地一点一点喂他喝了几口。
 · ·清水滋润了几乎要冒出烟来的喉咙,解决了口干舌燥的痛苦,展昭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是整个倚在白玉堂胸前的,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正吹拂在颈边,心跳不由得随之快了起来,正想叫他放自己躺下,却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转眼来人已经走进了房内…… · ·“展护卫,你醒了王爷前来探望你了。”
 · ·包拯走到榻边,并未感觉有何异样,身后的萧仲玄脸上带笑,眸子却已在瞬间冷了下来…… · ·“太好了,看来本王来得‘恰是时候’……展大人,你感觉怎样” · ·“让王爷担心了,展某已无大碍,只是那日未尽到护卫之责,令王爷受惊了……”展昭看向萧仲玄,确定他安然无恙之后,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这次,总算没有再让大哥受伤。
 · ·“哪里,展大人言重了,你此次受伤都是为了本王……”如果,此刻眼前不是这般情景,他大概会为昭这一笑而兴奋不已吧,他终是在乎他的,只是不及另外一个人…… · ·“而且前段时候,要展大人日日在本王房内护卫,令你夜不安寝,也的确辛苦你了,本王这就不多打扰了,还请好好休息。”
萧仲玄说完,又看了白玉堂一眼,与包拯抬步离去· · ·“玉堂……我有些累了,能否让我躺下说话”察觉到白玉堂的身躯突然僵硬起来,展昭心中暗叫不妙。
 · ·“好,就让你先躺下再说·”白玉堂点点头,仍是轻手轻脚地扶展昭躺回枕上,替他拉好了被子,才沉着一张脸张口…… · ·“你……每日都睡在他的房内” · ·“这是为了防止刺客夜袭……” · ·“防止刺客也不必共寝一室吧” · ·“只有贴身护卫才能保得万全……” · ·“那花飞宇才是他的贴身护卫吧为何他不守在自家主子身边,却要你去” · ·“他要负责全宅上下的警备,而且,皇上派我前去,本也是为了万无一失;再说,我也想借此机会报答大哥的恩情……” · ·“都是借口,那萧仲玄分明是图谋不轨、没安好心”白玉堂情急之下喊了出来。
 · ·“图谋不轨、没安好心这是从何说起大哥他……”展昭不解地分辨,却被白玉堂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话说了一半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向虚压在自己上方、几乎与他贴上了鼻尖的人困难地开口,“玉堂……” · ·“笨猫你这是真傻还是假傻查了这许多年的案,怎的连点防备之心都没有你……”白玉堂咬牙切齿地盯着展昭,胸中翻滚的怒火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另一种冲动取代,感觉到他的吐息之后才发觉自己离他有多近,近得只要稍稍靠近就能碰到他那双弧形优美的薄唇…… · ·“猫儿,我想……” · ·“不行”展昭大惊地脱口而出,禁不住因暧昧的气氛微红了脸。
 · ·“你说不行我偏要”白玉堂邪邪地一笑,下一刻,已经迎上前去,贴住了那份清凉柔软…… · ·“不,玉堂,放……”展昭脑中轰的一声,本能地想要侧头躲开,却被白玉堂先一步伸手捧住了脸颊,灼热的薄唇紧追不舍地欺了上来,这次便是牢牢地捕捉住他,再不允许他的逃避…… · ·不能再等,也不想再等了这次,即使知道他会生气也决不放手决不……决不把猫儿让给别人 · ·想到此,更加炙烈地吻着这日思夜想、世上唯一能令他失了潇洒、牵肠挂肚的人,软硬兼施、几近胡搅蛮缠地将灵舌探入他的口中,舔弄过每个丝滑的角落后,更是得寸进尺地缠住他的舌不放,强行与他嬉戏舞动,铁了心地要燃尽他的理智,逼他承认久久暗藏于心的这份情……直到,逼得他无处可逃,不得不软化,感到他最终无奈地轻探一声,抬手拥住了自己的肩……大喜之下,放轻了力道以舌尖来回勾画着他因热吻而淤红的唇瓣,含住了柔柔地吸吮……不再粗鲁蛮横,却是另一番水乳交融的缠绵…… · ·终于心意相融的两人完全沉浸在一片柔情之中,尚不知一阵清风将虚掩的房门吹开了一条细缝,门外之人已是全身冰冷、心如刀绞 · ·※※※ · ·前厅之中…… · ·“王爷不是说有东西要交给展护卫”包拯见萧仲玄去了片刻不到便返转回来,不禁有些讶异。
 · ·“本王想还是不要进去打扰展大人休息了,这个只是一些补品,就请包大人转交吧·”萧仲玄将手上的东西交与包拯,告辞之后,咬牙离去…… · ·昭,是你逼我的,日后不要怪我 · ·※※※ · ·清晨,天色还暗着,开封府衙内一间厢房的门被无声地轻轻拉开,一个人靠在门后,先向外扫视了一遍,确定无人才悄悄步上了回廊。
残月冷淡的余光黯黯地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条清瘦的影子,那本是修长挺拔的身躯此时看来却显出些许虚弱,脚下的步伐也缺乏了平日的轻快稳健·才走了十数步,那人就停了下来,才抬手想要撑住墙壁,背脊已贴靠上了一副微温的胸膛,接着,就听得耳边一句轻声细语的“问候”…… · ·“猫儿,你起得真早啊,看来今天该是个大晴天儿啊” · ·“…………”他一向起得早,只是想不到今天会有人比他起得还早。
展昭稳住了脚下,慢慢转过身去,只见身后之人盯着他似笑非笑,半弯的眼中包含的皆是薄怒的神情…… · ·“连路都还走不稳当,你想上哪儿去”白玉堂凑上前去,朝那被他抓个正着脸上却全无半点“悔意”的笨猫呲出一口白牙。
他那日苏醒过来之后,又连着发了几天的烧;昨日热度才完全退了,今日一大早便又想四处乱跑 · ·“我已经躺了十日,没有大碍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是被这白老鼠强迫卧床,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想自己平日常说他的行为象个顽劣孩童,如今反倒被他当作孩子,连饭食茶水都直接送到口边,的确是颇不习惯· · ·“什么叫没有大碍你说的不作数给我回去接着睡觉”白玉堂说着,一把拉住了展昭的手,顾虑到他的伤不敢硬扯,只好在他背后轻轻一推,低声威胁…… · ·“公孙先生可说叫你安心静养一个月的,大人也说你的职责暂时由我代劳,看看时辰大人也快起身了,你想在此等他亲自来命你回房,还是干脆让我抱……”接下来的话变成了狡猾的呢喃,还未说完就立刻惹来猫儿两道锐利的目光,外加麻穴上狠狠一指…… · ·“哇,臭猫,我说错什么了你下手好狠”白玉堂吃痛,不服气地收回正欲爬上展昭腰间的双手……他只不过是记起那日猫儿是被那萧仲玄抱回来的心中就觉不爽,所以才想把这笔帐都找回来…… ·· ·“光天化日之下,休要胡言乱语把你的爪子收好”展昭说完,头也不回地尽量快步向前走去,以免被白老鼠发现他面上不正常的热度。
早想到,一旦掀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若有似无的薄纱,他必定会肆无忌惮地更加得寸进尺,而自己,恐怕要成为世上第一只被老鼠克死的猫 · ·“此时天色尚未大亮,算不得光天化日,旁边又没闲杂人等……猫儿,走慢些,你的伤……”白玉堂边说边几步赶上去,跟着展昭进了房,反手将门掩上,见他将手中的剑放在桌上,独自坐下既不看他也不理他,心中又急起来…… · ·“猫儿,你生气了”虽然那日一激,不顾一切地表明了心意,但素来了解猫儿的性子,这两日从未再有过逾越;方才在廊上是一时无心,脱口而出,恐怕却让猫儿觉得自己看轻了他。
 · ·“我没有生气·”展昭开口·只是不知如何重新摆放自己的心态· · ·“猫儿……”白玉堂靠近展昭身后,轻轻搭住他的肩膀让他靠住自己,察觉到他稍迟疑了一下,但并未排斥,而是慢慢放松下来,才接着说道: · ·“我……做不到把想说的话一辈子藏在心中。
但……我的心,你明白就好,无须勉强·你肩上的胆子,已经够重了·” · ·“……我若觉得勉强,还会容你那般胡来么你无须多想……”展昭静默了一会儿,含含混混地答了一句,还是抬起手来,覆住白玉堂的手,紧紧握住。
 · ·“猫儿”猫儿很少将心思挂在口上,有他这一句话,他此生便无怨无悔想到此,白玉堂心里悠悠一颤,笑意不由自主地爬上了眼底眉梢。
俯低了身体,双臂环了他的肩,美滋滋地拥住,一凑近,才发现这猫连耳朵都红了起来……原来他只是不好意思,果然这猫在此事上比想象的还要面薄~~ · ·“这次就算了,等你的伤好了,我还是要连本带利地抱回来” · ·“白玉堂”听到这声窃笑,展昭不用回头也知道此刻白老鼠定是已经得意到眉飞色舞并伴上一脸的慧黠 · ·“诶,猫儿,你不是向来君子风度,怎么一碰上我就说怒便怒”白玉堂嘿嘿笑着戏耍道。
反正自己不敢用力抱他,他可也无法用力反抗·要是平日,到了这种地步,只怕他早被撩起了一身猫毛和他动起手来 · ·“你……莫说是君子,就是死人恐怕也要被你气活”展昭此时惟有叹息,每每被他戏弄得气过了头,到头来只得一笑了之。
 · ·“要我不气你也行,乖乖回床上休息……”白玉堂说着,转了半圈绕到展昭身前,双臂环胸,半挑起眉,一副“你不听我的我就和你杠上”的无赖状。
 · ·展昭无奈,起身走到榻边,才想合衣躺下,一旁的白老鼠却又发起难来…… · ·“把官袍脱了,要睡就踏踏踏实实地睡舒服了……” · ·“…………” · ·展昭拿他没辙,只得又摇了摇头,脱下官袍,躺回枕上,才想看这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就见白玉堂也脱了靴子挤上来道: · ·“睡里面点,别以为白爷爷猜不透你这猫儿狡诈的心思,我要在此看着你,看你还能偷跑出去” · ·“我不乱跑就是,大人不是说我的职责暂时由你代劳”展昭略转过头,对正拉起被子帮他盖上的白玉堂说。
 · ·“所以我现在的职责就是听从包大人的吩咐,他命我看住你,保证你能安心养伤,我自然要尽忠职守·”白玉堂边说,边也钻进被子里,一手撑着头,半侧着身,盯着展昭,本来只想逼他马上闭眼休息,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的瞬间却突然心猿意马起来,下意识地将眼光移向他的双唇……弧形美好,而且不再象前几日那般苍白,淡红的色泽,诱人,也醉人…… · ·展昭刚要再说些什么,接触到那两道灼热而执着的目光后也是一颤,随后忙移开视线道: · ·“我睡了。”
 · ·说完,便合上眼帘·好一会儿,发现身旁的人似乎安静得过了头,怕他又误会自己的反应,忍不住担心地张开双眼…… · ·“玉……” · ·一双热乎乎的唇就在这一瞬袭上来,吞下了他未说出口的言语,含住他的唇吻辗转吸吮,灵活的舌舔过他的齿缝,趁他喘息的空挡长驱直入,卷住他的舌翻弄挑逗,尝尽了他的滋味……有些嚣张跋扈,却也温柔得令人心醉…… · ·………… · ·真正无欲无求,惟有圣贤;而他,仍拥有凡人的血肉之躯,有怎能没有七情六欲这份情是早已注定,亦下定决心要一生珍之藏之,可一旦挑明,便又是另一番感受。
从前应对不了时大可以装傻蒙混过关,如今,无意中的四目相对似乎都能擦出前所未有的热度,令习惯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淡然的他首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 ·沉沦……亦是躲不过……无可奈何……无力抗拒……也是……心甘情愿…… · ·………… · ·“……猫儿,不用睁眼,睡了吧,该歇时就好好歇,白天包大人那边有事我自会前去……” · ·不知过了多久,脑中还是一片混混沌沌,听到他如此说着,一只手臂缠上了他的腰间,接着感到一个极轻的吻落在眼皮上…… · ·“恩。”
展昭轻应了声,缓缓舒出一口气,静下心来,睡意并不很浓,只是难舍这份宁静祥和…… · ·玉堂……看似随性,实际也是个重心之人……他何尝不知,他平日对自己的“无理取闹”,却有大半是出于关心…… · ·就这样闭眼倾听着他的心跳,直到,拂在颈边的呼吸变得轻缓深长…… · ·这些天,玉堂日日守在一旁,为了防止自己“偷溜”,昨晚恐怕又是煞费苦心一夜没睡塌实,所以刚才才见他一向清亮的眼中挂了疲惫的血丝,真正需要好好睡上一觉的是他才对啊…… · ·展昭睁开双眼,只见白玉堂将脸埋在他的颈边睡得香甜而安稳,唇边犹带着一丝满足的淡笑,俊美中又显出一股孩子气。
曾记得那江宁婆婆拧着他的耳朵说“这小崽子是个天生的混世魔王,让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如今想想,却也有理……她老人家当初用捆龙索捆了他们的手,老天捆住的则是他们的心…… · ·※※※ · ·此时,府衙门外…… · ·“你,真要这么做么如此一来,必定会同时牵连到展昭。”
花飞宇看向身边的萧仲玄,见他面色平和如常,唇角微微上挑,眸光深处散发出的却是一股决然的冷冽· · ·“我只是要除掉那个碍眼的人,顺便逼他投向我,自然不会真让任何人伤了他。”
萧仲玄淡淡地开口,翻身从马背上一越而下,“我命你安排的事情,可都做好了” · ·“做好了·”花飞宇跟着下了马,答道。
 · ·“那就进去吧·”萧仲玄将手中马缰丢给身后的侍卫,迈步踏上开封府衙大门前的石阶…… · · · · · ·第四章 · ·“来人啊,给王爷上茶……” · ·包拯将两名不速之客请到厅前坐了,看他们今日一身便装,状似悠闲从容,不象是为了国事公务,却又似乎是有备而来,心中已有预感……对方必定来者不善,只是尚未完全猜透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 ·“包大人无须多礼,本王今日,乃是为了私事而来·”萧仲玄轻摇着手中的折扇,淡淡笑道· · ·“私事可是与展护卫受伤之事有关”包拯抚须,抬首望向萧仲玄,并不闪避,直接点明自己的猜测。
 · ·“正是此事·前几日不敢上门,是怕影响展大人休息,所以直拖到今日方才再度贸然前来一探他的伤势·”萧仲玄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心中到是暗暗佩服……好个包拯,不光朝堂之上刚正不阿,心机也颇为深沉缜密,只可惜很难为我所用 · ·“展护卫的伤势已无大碍,并有所好转,劳王爷两次亲自上门探望,实不敢当……”那日展护卫伤重被送回府衙,这萧王爷一脸忧虑虽不象作假,但事后只是关心展护卫的伤势却未追究当日刺客袭击之事,着实令人很难不怀疑其居心叵测、另有目的何况,今日“恰巧”还有另一位挟皇命上门的“贵客”在场…… · ·包拯不动声色地以眼角余光扫向坐在另一侧的太师庞吉,只见他一反常态,但笑不语,一双眼中透出的尽是老谋深算,摆明了正在坐等机会。
 · ·“包大人不必客气,本王今日是以私人身份来访,因为……我与展大人,本是旧识……”萧仲玄自半垂的眼帘之下暗自观察听了他的话后神色各异的两人,顿了一顿,又道:“而且,我与白少侠也有过数面之缘并相处甚欢,说来,我们三人,可算得知己好友。
如今好友因我而受伤,我自当前来探望,了表歉意·” · ·“想不到王爷竟与展护卫是至交好友……”庞吉无关痛痒地搭话,目的却十分明显地是要进一步将萧仲玄的话引出来。
 · ·“呵呵……太师有所不知,本王五年以前曾微服来大宋境内游历,与展大人在江湖之上萍水相逢,结为好友·后因国事,不得不归,却不曾想本次来访竟能他乡遇故知,且再结新朋,真乃幸事一件……”萧仲玄云淡风清地笑答,兀自品着杯中香茗,却未放过庞吉瞟向包拯时眼中闪烁不定的得意光芒…… · ·这就是大宋皇帝身边的宠臣据这段时日的观察,此等小人还不止一二。
光凭一个包拯,又如何能够力挽狂澜这片江山,迟早要属于大辽……所以,昭,别怪我逼你,我这也是为你着想我的一切,都愿与你共同分享与我一同去了,才有海阔天空,任你翱翔,再不必困守在这小小的开封府 · ·“哦原来王爷与展护卫五年前就已相识,想必一定交情斐浅,前来探望也自是理所应当。”
庞吉说罢,又转向包拯道,“包大人,既然王爷是前来探望展护卫的,你我也不好过多耽搁时间,不如请王爷入内,老夫这里正好也还有其他事情需与包大人商量。”
 ·· ·“太师所言有理,包大人与太师还有事商量,本王更不便在此打扰·请二位不必顾及本王,本王既是私下前来,也不想惊动府中上下众人……”萧仲玄抱了抱拳,站起身来,态度温和有礼,气势却是不容拒绝,马上便要入内。
 · ·“那么,就请太师在此稍侯片刻……烦请王爷随本府入内·”包拯此时心中虽然仍有疑惑,却也不得不暂时满足萧仲玄的要求,引他穿过厅堂,步上回廊,来到展昭屋外,敲了敲门道: · ·“展护卫,王爷前来探望你的伤势了。”
 · ·“请大人、王爷容展某起身……” · ·屋内之人应了一声,过了片刻,房门从内拉开,只见一人,玉面白衣,姿容潇洒,面带微笑,飞扬的剑眉与一双俊目却仍是一如既往地犀利…… · ·“大人……王爷,请……” · ·“白少侠辛苦了……王爷请进……”包拯此时有话也不便讲,只好微微颔首,请萧仲玄入内。
 · ·“白兄弟不必客气,萧某此番乃是以私人身份前来探望展兄弟,我们只须如同往常那般,随意就好·”萧仲玄上前拍了拍白玉堂的肩哈哈笑道,狭长的黑眸无意中瞥到他左额上一小块红印,不象伤痕,倒象是刚刚睡醒后留下的…… · ·“王爷客气了,这声‘白兄弟’白某可受不起……请……” · ·白玉堂对上萧仲玄的眼,二人的交战只是一瞬之间,难以为他人所察觉,一旁的包拯却清清楚楚地感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与傲。
由于展昭之故,他认识这白玉堂也非一日两日,深知他个性虽然倨傲不逊,却是个极重情义之人,若是面对真正的朋友,断不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有了此番认知,他心中更多了几分明了与笃定。
待萧仲玄入内后,便转身退出,决定先到前面厅内应付庞吉·今日被他得知了展昭、白玉堂二人与萧仲玄有私交之事,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再加上萧仲玄居心未明,对这两人,必须提早防范才是。
 · ·“大哥请坐·”展昭此时已换回了官袍,打理妥当·见了来人,立刻自桌边起身道· · ·“展兄弟坐着就好,不必起来。”
萧仲玄望向展昭,表面如常,却暗中握紧了拳……他精神尚佳,只是仍显虚弱,脸色也略微苍白,没有完全恢复血色,而且清朗的嗓音中也少了平日的底气,加上那一身的红,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日,他的鲜血沾满了他的胸前与双手……耶律宣景,此时在大宋境内,为不影响大局暂不杀你,待回到了大辽,我必报此仇 · ·“大哥,你怎么了”展昭见萧仲玄突然看着他不做声,不解地开口问道。
 · ·“啊,没什么·其实展兄弟躺着休息就好,又何必勉强起身迎我看来你终还是把我当作外人才会对我如此客气·”萧仲玄回过神,叹了一声道。
 · ·“大哥说哪里话,展某已经躺了数日,方才又睡到日上三竿,正想起身活动一下·”展昭连忙解释,却忘了刚刚白玉堂也在房内· · ·“原来如此……”萧仲玄心中一动,继续与展昭交谈,双眼不着痕迹地细细扫过他的脸庞,最后停在他的右颊边偏向脖颈的位置……那片将褪未褪的红,淡淡的,却异常刺目……红晕渗入肌肤之下,表面未留下一点压痕,只有人类的肌肤才会这般温柔地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难道他们已经…… · ·“这几日,想必白兄弟守在一旁照顾,也辛苦了吧二位如此兄弟情深,实在令人羡慕。”
 · ·“辛苦倒说不上,我这个人向来随遇而安,不过是换个房间睡觉而已,挤是挤了点,不过习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白玉堂懒洋洋地一手撑着头,倒了一杯茶送到萧仲玄面前,“不好意思,忘了招呼,请用茶。”
 · ·“多谢·”萧仲玄伸手接杯,却发现杯壁上凝结着一股浑厚的内力,滚滚涌了过来·他暗笑一声,提起气来反顶回去…… · ·二人就抬着手臂凌空较起劲来,互不相让…… · ·展昭见了,不明白玉堂为何突然发难,便在桌下拉了拉他的手,要他收敛,有话过后私下再说。
 · ·白玉堂会了意,也不想让展昭为难,不过他的天性使然,既出了手不得到回报亦不甘心…… · ·“玉堂……” · ·展昭见白玉堂唇角上翘,暗叫不好已经迟了,只见他眸中晶粲粲的光芒一闪,突然毫无预警地撤了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收回手,萧仲玄有所反应时已为时过晚,虽然勉强稳住了杯子,却还是做不到滴水不漏,杯口微一倾斜,水便滴到了桌面上…… · ·一个迟疑,满盘皆输好啊,白玉堂,你这是在提醒我么 · ·萧仲玄低低笑了一声,将那杯茶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 ·之后,各怀心事的三人又随意聊了一会儿,萧仲玄便起身告辞·展昭也跟着起身送了出去,走到房门口,萧仲玄道: · ·“展兄弟请留步,身体要紧。”
 · ·“此话说得在理,你回去歇着,我替你去送就是……”白玉堂说着,才要迈步跟出去就被展昭死死拉住,两手无意中十指交缠,二人却都未发现此间的暧昧…… · ·“二位都不必送了,我自己出去就好,顺便还要与包大人以及太师告辞。
我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萧仲玄说罢,拱手离去· · ·“玉堂,出了什么事你刚刚为何……”展昭将白玉堂拉回屋内坐下问道。
 · ·“我尚不确定出了什么事,不过等下包大人恐怕会有话要问我们·”白玉堂答道· · ·“有话要问你是指……” · ·“方才包大人带他进来,他说自己是以私人身份前来探你,并在大人面前称呼你我为‘兄弟’……” · ·池上春归何处。
满目落花飞絮·孤馆悄无人,梦断月堤路·无绪·无绪·帘外五更风雨· · ·“猫儿,我知道他曾救过你的命,而且背后道人长短也算不得君子……不过说句老实话,从第一次见面我就不喜欢他。”
白玉堂见展昭神色一敛,微蹙了眉,眼中似有疑惑却不知从何开口,干脆先把自己的心里所想说了出来,反正事到如今,也不妨与猫儿把话挑明,也好对那萧仲玄有所提防…… · ·“此人表面一派谦和,实际却深藏不露,凡事都暗留三四分余地。
你也说了,他那日最后一招是使用左手,对方则是当场毙命、死无全尸,而你却根本不知道他的左手也能运剑自如……我怀疑此时不止是包大人,恐怕连那庞老贼也知道了我们与他有‘私交’之事。”
 · ·“恩……”展昭点点头,心中仍是不解,“可是,为什么……” · ·“我不是早说过了,他对你没安好心”白玉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咧开嘴哧道。
方才那萧仲玄盯着他的样子简直象只瞅准了猎物就要疾扑上来的恶鹰,如此明目张胆的目光,也只有这只清心寡欲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猫儿察觉不出其中的含义,真当对方是一时失神发呆…… · ·“这……他若当真有意害我,那日刺客刀下,又何必救我一命” · ·“他那是……那是……”被展昭这么一问,白玉堂反倒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干张了半天嘴,半晌也没多说出一个有用的字来,最后只得放弃,悻悻道:“算了算了,我……懒得与他多做计较……反正你记着我的话,凡事多些防范之心便是” · ·“我……是谁”展昭正要接话,耳畔传来一阵叩门之声…… · ·“展护卫,是本府。”
 · ·“我去看门·”白玉堂丢给展昭一个“你看如何,被我料中了吧”的眼神,几步走到门口,拉开暗红色的古旧木门…… · ·“包大人,请。”
 · ·“白少侠不必多礼·”包拯说着,迈步走进房内,坐定后,看展白二人平静中多了几分严肃的神情,知道以他们的心思机敏,大约已对自己的来意有所明了,便直接开门见山道: · ·“展护卫,白少侠,本府今日,想与你们谈谈有关那辽国来使萧仲玄之事。”
 · ·“大人有话请讲·” · ·“展护卫,那萧仲玄与你,可是旧识” · ·“是,属下与萧仲玄,确是旧识……”展昭抬头,直视包拯,随后将自己与萧仲玄相识的过程毫无保留地仔细讲了一遍,“属下起初未向大人秉明是不想横生事端,为开封府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想不到反倒弄巧成拙。”
 · ·“展护卫不必太过多虑,依你所言,直到发生辽使遇刺之事之前你都并不知晓那萧仲玄本是大辽王爷……白少侠与他,更是只见过区区数面,素无深交。”
 · ·“正是·”白玉堂在展昭开口之前抢过话来道,“包大人明鉴,猫儿那日接下圣旨愿去保护那萧仲玄的安全,皆为报当年的救命之恩……说起此事,我到突然想起,他左手既能持剑并且功力不弱,更可证明日前所谓‘刺客袭击’一事纯属一派谎言,其目的只为存心要挟而已” · ·“白少侠所言有理……”包拯颔首,抚须思虑了片刻又道,“而且适才不巧,庞太师也在一旁,将那萧仲玄一番话全听了去,看他的样子,势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圣上若是得知了,倒未必会对本府如何,只怕于展护卫及白少侠有所不利。
这两日本府会小心静观其变,万一圣上提及便立即秉明·只是在此之前,请展护卫及白少侠谨慎行事,莫要再与萧仲玄私下会面,以免被奸人抓到把柄,咬住不放·” · ·“多谢大人提醒,属下记住了。”
 · ·“好,那本府就不在此多打扰了,展护卫伤势刚刚见轻,还要安心静养才是·” · ·包拯见展昭言谈间仍会偶尔轻咳,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方才离开。
之后公孙策又前来替展昭检查伤势,顺便带了煎好的汤药来与他服下·直到晚膳过后,房内才又只剩下他与白玉堂,两人就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东拉西扯,不知不觉,窗外已是月上柳稍,夜风轻拂…… ·· ·“玉堂,不早了,你也回房去休息吧。”
展昭见白玉堂迟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道· · ·“不行,你的床比较舒服,我要留下·”白玉堂边说,边两三下解了外袍,随手往屏风上一丢,坏笑着挑了挑眉,一副“我偏要赖在这里”的摸样。
 · ·“你我房里的摆置分明是一样的,怎么我的就比你的舒服”展昭早就习惯了白玉堂时不时的无理取闹,遇上这般情形,多数时候只是觉得好笑。
 · ·“我说展小猫,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才好些就要把我一脚踢开白爷爷伺候了你这许多日,借你的床来睡一下也费这么多话快点躺下歇了,别这般小气行不行”白玉堂边说,边一屁股坐在床边,一推展昭的肩膀,硬是挤了上来,抬手以掌风熄灭烛火,径自躺下闭了眼。
 · ·展昭知道此时再多说也是无用,便拉过薄被替身边闭眼装睡的白老鼠盖上,在他身侧躺下·过了不一会儿,就觉那家伙翻了个身,拉住他的手,轻声对他耳语道: · ·“留你一人,恐怕你又会整夜胡思乱想。
而且,这样我也睡得比较塌实·在那辽国番王滚回他的番邦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你身边·” · ·“恩,你放心,我会小心的·睡吧。”
展昭反握了握白玉堂的手,低声应了句·他本不该胡乱猜疑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总莫名地觉得这次不是玉堂任性,大哥对他的态度,确实似有不对,所以白天才死死将他拉住……也许,其实如此时这般也是他的希望,守在玉堂的身边,他才能安心。
 · ·※※※ · ·次日,当展昭睁开双眼时天已大亮,身边空荡荡的,发现白玉堂并不在房内,昏沉沉地坐起身,察觉自己似乎被点过昏穴才会闷头睡到这般时辰才醒,心下无来由地便是一惊,忙起了身,找到隔壁,也不见人影。
又到厅前寻到一名衙役,这才知道他是不放心包大人独自上朝,又怕他醒来要跟去,便自己早早起身与大人一同去了· · ·回到房内,展昭左思右想仍是难以静下心来,最后还是换了官袍,自墙上取下巨阙,出了开封府衙。
才走不远,便见前方一队熟悉的仪仗,包拯已经下了早朝归来· · ·“大人,是展护卫·”公孙策远远地望见来人,隔着轿帘道。
 · ·“展护卫他的伤势……怎么又跑出来了”包拯听了,立刻命轿夫加快速度迎了上去,在展昭面前停下,“展护卫,你这是……” · ·“属下见过大人……”展昭走得急了,胸口的新创一阵刺痛,才开口就咳了出来。
 · ·“展护卫……公孙先生,快……”包拯见状,连忙唤道· · ·“大人、先生,不必担心,属下没事……”展昭捂住胸口,放眼看去,却不见白玉堂…… · ·“白少侠也已一同回来了,刚才走到巷口,说要上趟醉仙楼,去去便归。”
包拯看出展昭眼中的忧虑,安慰道· · ·“请大人和先生先行回府,属下去寻了他,马上回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鼠猫]风Liu天下之花雕+番外 by 天子(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