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风Liu天下之花雕+番外 by 天子(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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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风Liu天下之花雕+番外 by 天子(上)(2)
· ·“也好·”包拯与展昭相处多年,了解眼前的青年虽然温和,却也有自己的倔强之处,不愿勉强于他,又想醉仙楼离府衙不过一街之隔,便答应让他去了。
 · ·此刻白玉堂已经提了两包猪肚、烧鹅之类的卤味离了醉仙楼,却不急着赶回,而是有意忽快忽慢,在人群中穿过…… · ·背后两个小贼,已经跟了一路,哼,好啊,既然你们想玩,白爷爷就陪你们玩 · ·白玉堂勾起唇角,心中暗暗笑道。
 · ·于是如此这般,在街上兜来兜去,时而消失,惹得那两名小贼连忙引颈寻找;时而又突然出现,令他们在身后急追,可是却决不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 ·戏耍够了,想起那猫儿不见他和包大人一同回去,在府中恐怕等得心焦,忙收了玩心,才想回府衙,迎面却看到了花飞宇。
对方见了他,似乎异常兴奋,大老远便朝他招起手来…… · ·白玉堂皱起眉头,心想大人说了不可与他们私下会面,如今撞上了,也只有干脆装做不认识,谅他也不敢如何 · ·打定了主意,便要迈步向前,突然感到臂上一紧,转眼间已被人扯进了一条暗巷…… · ·“谁” · ·“玉堂,是我。”
 · ·“猫儿”白玉堂待要发难,看清面前之人之后低呼一声,“你怎么在此” · ·“我不在此你便要去与那花飞宇硬碰硬,他心机狡猾多变……此番必是有备而来,如此上去岂不中了他的圈套”展昭说话的声音极低,似在压抑喉中的轻咳。
仔细一看,额上已密密麻麻挂满了细细的汗珠,脸色也十分苍白…… · ·“猫儿,好了,我们回去再说……” · ·白玉堂说罢,一揽展昭的腰纵起身来跃上屋顶,匆匆赶回了开封府衙…… · ·“公孙先生,他怎么样了” · ·“白少侠莫急,展护卫没事,大概是刚才出门走得急了,无意中运用了真气,牵动了伤口。
我一会煎了药命人送来,喝下去之后再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便好·”公孙策收了手中的银针,对身边一脸懊恼加担忧的白玉堂安抚道· · ·“多谢公孙先生。”
白玉堂抱了抱拳,送公孙策出去,又回到榻边·床上的人静静地闭着双眼,睡得十分安稳·这只笨猫,受了重伤不过十天有余就这样跑出来,刚才他在街巷间乱窜,不知他是怎么找到他的…… · ·“重死了,起来” · ·“不起” · ·“白耗子,你” · ·“展小猫,我怎么样” · ·“玉堂,我有正事要与你说。”
 · ·展昭无力地靠回床柱上,浪费口舌争了半天,还是拿这只压在他腰上死也不肯起来的白老鼠没辙· · ·“有话就说啊,白爷爷听着就是,翻什么白眼” · ·白玉堂将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展昭腰上,懒洋洋地挖了挖耳朵,活脱脱一副泼皮相。
 · ·“把千斤坠收起来,我就这样说,不起身了便是·”沉甸甸的一个大活人,再加上千斤坠,就这么压在别人的腰腹之上,纵是他有一身功夫做底,也会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 ·“还算你明理,有什么事说吧·”白玉堂收了真气,软下身来,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 ·“玉堂,你这次游历归来就直接赶来开封府,加上在府衙中这段时日,已有四个月不曾回陷空岛了吧”展昭放弃继续与白玉堂计较,直接开口。
这白老鼠向来吃软不吃硬,对他只能见好就收,否则就是纠缠到大半夜理也难说清· · ·“岛上无事,哥哥们与几位嫂子过得逍遥,正愁闲着无事可做,我急着回去送上门给他们充当消遣么”白玉堂撇了撇嘴,想起上次回去探望,差点被几位兄嫂逼得投河尤其是四位嫂子,简直是媒婆转世,三天两头介绍些家中表堂姐妹或江湖世交之女与他认识,起初他尚能应付自如、游刃有余,时间一长便对那些阴魂不散的女人失了耐性,干脆趁夜落荒而逃。
 · ·“久不归家,卢大侠他们定会挂念……”展昭又道,心中尚犹豫着如何开口才不至惹得这性子暴烈、一点就着的白老鼠翻脸发飙。
 · ·“我每隔半月就飞鸽传书一次与他们,前两日才又报了平安,再说白爷爷又不是三岁娃儿,他们不会平白无故为我担心·”白玉堂嘴上说着,手中也闲不住,抬手扯了展昭垂下的一缕发丝把玩,“猫儿,拐弯抹角地说话,你学不来……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出来便是。”
 · ·“听说这两日常有身份不明的可疑之人在府衙外徘徊张望,似有阴谋正在酝酿当中……” · ·“够了,不必说了……”白玉堂开口打断展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劝我回陷空岛;‘避难’。”
 · ·“此事……是因我而起,本也与你无关·万一出了什么变故,我不想将你一起拖进来·”展昭望向白玉堂,却见他低头敛眉,不知在想什么,心想不好,这下恐怕又惹恼了玉堂了 · ·“你想我会听你的话乖乖离开么”白玉堂松开手,让掬在掌中的乌发轻轻飘落,抬起头来,一张俊脸上竟挂着个调侃的笑,双眸如黑熠石般幽深闪亮,仿佛能将面前之人一眼看穿。
 · ·“我……”展昭张着嘴,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想不到白玉堂没发火,到给了他一枚货真价实的软钉子半晌,才苦笑道,“你若会老实听话,就不是白玉堂了。”
 · ·“你知道便好·”白玉堂坐起身来,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双臂拥住他的身子,贴着他微凉的脸颊,在他耳边道:“臭猫,下次再说这些瞧不起白爷爷的话,我就翻脸,闹得你鸡犬不宁” · ·“你明知我没有瞧不起你之意……”展昭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了抚白玉堂的头发,任他近乎是在撒娇地埋首在他的颈窝里磨蹭。
 · ·“总之我说过,在那个辽国番王滚回他的番邦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你身边……”白玉堂说完,故意使坏地冲展昭耳窝里吹了口气…… · ·“你不要太嚣张……”展昭禁不住一颤,面红耳赤地正要发作,忽听院中一阵嘈杂,紧接着便有人喊道…… · ·“有刺客,快保护大人” · ·“你别动,我去”白玉堂不等展昭有所动作已点中了他的穴道,人如箭一般飞了出去…… ·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狗贼,竟敢夜闯开封府白爷爷剑下可从不对你这般藏头遮面的宵小之辈留情”白玉堂奔至院中,足尖一点,转眼已如鹰般掠上了屋顶,持剑立在了来人面前。
 · ·屋上之人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带着阴邪狠意的眼,见了白玉堂,只是低沉地冷笑一声,道: · ·“来得好就等你们一起来”说罢,挺便遍刺。
 · ·“好个猖狂的无耻狗贼”白玉堂厉喝一声,同时剑光爆闪,势如雷霆般迎了上去…… ·· ·一时间只见夜空中寒光电掣,剑花错落缤纷,一黑一白两条人影交错翻腾,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究竟出了几招、用得何种招势,惟有剑气嘶空不绝…… · ·那蒙面人挥剑疾振,勾起一片剑花, · ·白玉堂长剑疾伸,连出三记绝招,逼得那蒙面人连退三步,猛的拍出左掌,震开他的攻击后上身一斜,横扫出一剑…… · ·接下来又是一阵叮当铿锵之声,熠熠银光腾空而起,尖锐刺目 · ·忽然,数道白光凭空乍现,激射而出,恍如流星飞坠,夹带着劈空掌力,呼啸着朝白玉堂迎面扑来…… · ·“卑鄙小人”白玉堂低咒一声,举剑拨挑,不想那人的暗器使得极为阴险诡谲,来不及剥落在地的相撞之后竟能重新飞旋弹起,自四面八方向他袭来…… · ·“”左肩上蓦的一阵刺痛,才知已经不慎被击中…… · ·但此时分不得心,惟有忍痛继续抗敌 · ·就在白玉堂带伤与那蒙面人缠斗之际,又有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分别自不同的方向疾冲上长空,插进二人之间…… · ·“猫儿” · ·白玉堂惊呼的同时,展昭已经将他挡在身后。
月色之下,他的脸色更显苍白,手中巨阙却没有丝毫松懈,剑气如虹,凌厉无比地攻向突然出现的第二名蒙面人,抖手已是十数招,重重剑影,当头罩下,趁对方一个迟疑,出剑发掌一气呵成,左手狠狠推出,击中了那人的胸口,只听那人闷哼一声,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向地面坠落下去,另外一人见状大惊,顾不得继续恋战,身手矫健地飞扑过去接住同伴的身子,抖手掷出几枚弹丸,散出一股烟幕…… · ·烟幕过后,两名刺客早已逃远,不见了踪影。
 · ·“猫儿……公孙先生”落地后白玉堂扶住展昭摇摇欲坠的身躯大喊,却未发觉此时自己的脸色也难看得吓人,整个左肩已经麻痹没了知觉,惊急之下,气血上涌,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 ·“玉堂”展昭反撑住白玉堂,只觉一阵揪心刺痛,伤口再度迸裂。
 · ·“不好,那暗器有毒快,快把展护卫和白少侠扶回房里” · ·“是快……” · ·众人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展昭和白玉堂扶回屋内。
 · ·※※※ · ·“你……滚出去叫飞宇进来替我疗伤……”萧仲玄捂住胸口,强忍住心脾欲裂的剧痛,用力推开耶律宣景。
 · ·“他的内功及不上我,还是让我……”耶律宣景说着,再度上前扶住萧仲玄不住打晃的身子· · ·“我……我现在就要杀了你我知道你的目的,你伤白玉堂,其实是为了引他出来,趁他有伤在身取他的性命你既可以派人监视我,我也一样可以掌握你的一举一动”萧仲玄双眼通红,怒视着耶律宣景,激动之下,干咳起来,试了几次都无力再举起手中的剑。
 · ·“结果呢你去救他,他却连你也一起当作了要伤白玉堂的敌人……展昭刚才那一掌,可没留半分余地……你不觉得这十分讽刺么,仲玄” · ·“住口他如果知道是我,断不会出手如此狠心”耶律宣景的话如同利刃一般毫不留情地刺中了萧仲玄,他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个不稳就要栽倒在地…… · ·“是吗” · ·耶律宣景冷笑一声,不由分说夺下萧仲玄手中的武器,强迫将他拖到卧榻之上,点了他的穴道,运起气来,以双掌抵住他的背心…… · ·“我不管你还想继续执迷不悟也好,亦或是日后想要杀我也罢,此时必须先让我替你疗伤” · ·“公孙先生,玉堂的伤势如何那毒……”坐在白玉堂榻边的展昭见公孙策起了针,忙问道。
 · ·“展护卫不必担心,白少侠已无事了·此毒虽然阴狠罕见,对我来说却并不难解·”公孙策收了药箱道,“多年以前,我曾遇到过此毒,它……来自关外。”
 · ·“关外”展昭蹙起眉锋,无意中稍稍拔高声音,不慎又牵动了刚刚重新包扎好的伤口,引起一声轻咳· · ·“展护卫,不可激动,静下心来听我解释……”公孙策压低嗓音,自白玉堂榻边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等展昭也跟过来坐定,才又继续道:“确切的说,此毒该是来自北国辽邦。
但提炼此毒的蓝舌草生长在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萃取过程也十分繁复,因此相当罕见,亦无几人能够识得·” · ·“依先生所言……能怀揣此毒之人,也必定不是等闲之辈了……”展昭抬起眼帘,见公孙策略略颔首,又低头思量了片刻,理请了脑中思绪,反到冷静下来,道:“有劳公孙先生了……” · ·“展护卫不必如此客气。
白少侠休息上两三日便没事了,到是你,若要完全康复,还尚需一段时日,还请展护卫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公孙策收起药箱,虽知此时劝也无用,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一番才忧心忡忡地离去……对方来势汹汹,短短数日之内,竟能连伤展昭与白玉堂两名高手,如此一来,大人的安危也更加令人忧虑,还须尽早想出一个应对之策才是。
 · ·送走了公孙策,天色已是蒙蒙亮,一缕晨光微微洒进屋内,展昭熄灭了快要燃尽的残烛,无声地靠近榻边,却见床上那人受了伤仍不老实,刚才明明盖得好好的薄被被他踢得掀开了一角。
摇了摇头,伸手将被子重新替他拉好,也因他这番动作多放下一份心来·原本还担心公孙先生只为安慰于他,未将玉堂的伤势据实以告,现在看来,他是应该真的没事了才对。
 · ·昨夜那两名刺客,来意不明,大胆夜闯开封府衙,却不似只为行刺,倒好象另有目的,否则为何来了两人,却是一前一后出现,而不趁其中一人与玉堂缠斗时由另一人伺机闯入 · ·“臭猫……” · ·正出神的工夫,突然听到这声叫,一低头,就见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气呼呼地瞪着他…… · ·“你无端端地又出去上窜下跳做什么是瞧不起你白爷爷,觉得我连一两个小毛贼也对付不了么” · ·“那么敢问白少侠,你是不是也瞧不起展某,以为点了我的穴道就能困得住我”展昭见白玉堂醒了,还如此精神地一睁开双眼就和他“找茬”,欣喜之下,也剑眉轻扬,反将了这白老鼠一军。
 · ·“好你个展小猫,什么时候把白爷爷的说话方式也学了去” · ·白玉堂扣住展昭的手腕用力一扯,拉低他的身子,两人面对面后,才露出一个恶质顽劣的笑容,却不说话,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对方脸上,令展昭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毛,本能地警惕起来,狐疑地盯回去,只是碍于自己和这老鼠都有伤在身,不便大力挣扎…… · ·“猫儿,你啊……太生嫩了……”本来想说“你是不是吃过了我的口水才说话都带了我的味儿”,但是看这猫紧张得眼睛都瞪圆了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状,要是听了这般轻浮的言辞,只怕会恼羞成怒、亮出他的猫爪不说,日后也休想再接近他半分。
 · ·“你又胡说些什么”展昭瞪了白玉堂一眼,见他脸色仍是不好,还是不忍在这个时候对他再说重话,只是点到为止便作罢了。
 · ·“这就恼了我就知道……”白玉堂撇了撇嘴嘀咕着,抬起一只手,动作轻如飘絮般贴上展昭胸前,隔着薄薄的布料,掌下感觉到的是扎紧的绷带,“伤口又裂开了吧这样下去反反复复何时能好……你还以为自己是神仙不成” · ·“展某只是个凡人而已,自然不是神仙。
可是你,也不过是只白老鼠……关键时刻,应该何去何从,展某心中自有分寸·” · ·换句话说也就是,让我听你的,这决不可能 · ·“算了,猫儿就爱认死理,白爷爷不和你争。”
白玉堂嘴硬,心下却因展昭轻覆在肩上的手而得意起来,仿佛连伤口一跳一跳的刺痛都随着那渗透过来的掌温而化解了一般· · ·“玉堂,展某……有件事情,希望你能答应。”
展昭直起身来,但仍握着白玉堂的手,极为认真地看着他·“猫儿,出什么事了”白玉堂不明展昭为何突然如此严肃,便想别是出了什么变故,当下就挣扎着坐了起来…… · ·“别急,没有出事……”或者该说,暂时还没有,“我只是希望你能答应,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展昭正色道·如果劝不得他回陷空岛,唯今之计就只有形影不离· · ·“什么只有‘这段’时间”白玉堂听了大为不满,反手一把扯住展昭的手腕,两道漆黑飞扬的眉毛当下拧成了一团,一双俊目也立了起来。
 · ·“难道你希望我一辈子把你这只老鼠拴在身边若是那样,只怕到时你会先受不了地喊闷·”展昭奇怪反问,本以为他会不肯答应,谁知听他这语气倒象是嫌日子太短,只想不知这白老鼠又在闹什么别扭,完全没发现自己话语中隐含的暧昧不明。
 · ·“你,你,你……”白玉堂气结,“你”了半天,到了还是没再多说出半个字来……这既迟钝又不解半点风情的笨猫,怪不得他,只能怪自己想得太多太深了,原来他就真的只是要他跟在他的“身边”,压根没有别的意思 · ·“玉堂玉堂,你究竟答不答应”展昭只听得耳边一阵“咯咯”作响,却是白玉堂正在暗自磨牙,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 ·“答应答应,当然答应白爷爷怕你不成只是你日后别后悔就成”好啊,想不到白爷爷竟也会碰上有理说不清的一天我这一辈子都要和你这笨猫没完没了白玉堂说罢,赌气“咕咚”一声躺回枕上,倒忘了自己肩上的镖伤,吃痛之下本能地“哎呦”一声叫出来…… · ·这一叫也同时吓了展昭一跳,忙弯下身一边检视一边问…… · ·“玉堂,你还好么” · ·“好得很,区区小伤,怎能奈何得了我白玉堂” · ··恁是痛得呲牙咧嘴,白老鼠还是一味逞强嘴硬,决不服软。
过了半晌,缓过一口气来,才擦掉眼角痛出来的泪水,看清眼前的情景,便忍不住又要使坏戏弄正一脸担忧的猫儿…… · ·“我说猫儿,就算白爷爷的豆腐很好吃,你也该多少收敛些吧天都大亮了……” · ·“我……”展昭刚想开口说你这老鼠又要肆意颠倒黑白,定睛一看,一句话竟生生憋在了喉咙中…… · ·适才情急之下,想也没想就拉开了玉堂的衣襟查看他的伤势,此刻雪白的绸衫凌乱半敞,自坚实的肩头滑落,两人的身躯并未相贴,却也近得可以感到对方温热的体息……此种情形,让人不想歪也难。
 · ·“喂,不是吧这样就脸红啦白爷爷又不是大姑娘,给你瞧两眼摸几下也无所谓,你紧张什么……”看到这张俊逸的面庞染上了一层微熏似的薄红,白玉堂一阵心旌动摇,只好用调侃掩饰真正的情绪,以免让这把骄傲都藏在骨子里的猫觉得自己看轻了他。
如今这样也好,既然他主动提出,他就更有理由时刻守在他的身边·此次他们要面对的,是比以往穷凶极恶的敌人更难缠的家伙啊…… · ·※※※ · ·住手不准伤他 · ·只要有我在,便决不允许任何人伤他 · ·在看到那条清瘦的人影旋上天空的瞬间,他也如鹰般直冲上去……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是耶律宣景的对手 · ·可是,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他的眼中怎会散发出如此冷冽的光芒 · ·为什么这般凶猛又锋利的人是你么 · ·一个失神,眼前突然一片猩红,胸中血气翻涌,心痛欲裂…… · ·那一掌,正中他的胸膛……决断,无情 · ·“仲玄……” · ·“嘘……他没事,只是在做梦。”
 · ·花飞宇一边替昏迷中的萧仲玄擦去额上密布的冷汗,一边轻声阻止焦躁中的耶律宣景,将他劝到外厅中· · ·“展昭不是受了重伤么,怎么还能如此重创王爷” · ·“因为他根本未曾尽全力,他舍不得伤展昭半分,人家却是拼上了性命……如果展昭没有受伤,这一掌足震断他的心脉”耶律宣景脸色阴霾,狠狠一捏,手中的茶杯已被碾压成粉。
再次回头望了躺在帐内之人一眼,猛的转身便要离去…… · ·“大人且慢”花飞宇一惊,连忙闪到耶律宣景面前,“不可冲动……而且,请先考虑一下王爷此时的状况。”
 · ·“花飞宇,如果你当真关心仲玄,一会等他醒来问起,就什么也不要多说,只要告诉他我回行馆了便可·”耶律宣景冷冷地说完,推开花飞宇,大步走了出去。
 · ·院内是一片初夏艳阳,屋中却只余满室阴冷· · · · · · ·第五章 · ·六月头上,天气已是燥得紧,这两日更是又闷又湿,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窗外树上,蝉鸣不止,一声声,一阵阵,吵得屋内之人更加心神不宁,终于按捺不住,“啪”地将手中的瓷碗摔在地上,碗中的药汁四下飞溅,眼前那人却仍然无动于衷,若无其事地叹了口气,招了一名婢女进来将脚下的瓷片扫了出去,转身又重新倒了一碗汤药送到他面前…… · ·“花飞宇,立刻回答本王的问题,耶律宣景到哪里去了”萧仲玄抬手打翻了第二只药碗,沉下脸来冲花飞宇吼完,又捂住胸口一阵干咳。
他早该想到耶律宣景命人送来的药一定有问题,每次喝下便昏昏欲睡,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三日 · ·“你就是把这屋子拆了我也不知道,他只说如果我真关心你就少说几句话,可没告诉我他要去哪里、干什么。”
花飞宇甩了甩洒在身上的药汁,手背上已被烫得火烧火燎,红肿成一片,心里倒不觉如何·他太了解萧仲玄了,他一心要助圣上成就一统中原的大业,本就是个拥有铁碗的霸气之人,加上尊贵的身份,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对他的忤逆,惟有展昭是个例外……只可惜,他将心中这份仅有的柔情放错了地方、给错了人。
 · ·“好,很好他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本王吗”萧仲玄冷笑两声,一掀被子下了床,向帘外唤道,“来人啊,替本王更衣” · ·“是,王爷……”帘外候着的两名婢女知道萧仲玄正在气头上,连忙诚惶诚恐地走进内室,小心翼翼地服侍他更衣。
 · ·“王爷,你的身体……” · ·“不必说了,本王的身体没事,我要马上去开封府,出去替我备车。”
萧仲玄抬手打断了花飞宇,不容许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反驳他· · ·“……是·”花飞宇还想再说什么,却在接触到萧仲玄如冰的眼神的瞬间僵在了当场,额上还因闷热的天气微微沁着汗,一股寒意却莫名地侵上了全身,于是不敢再多耽搁,立刻快步走出,命令侍卫准备马车……若是去晚了,展昭出了什么事,恐怕所有的人都要一起陪葬 · ·※※※ · ·开封府衙·书房 · ·包拯放下手中的毛笔,待墨迹干透,才合上刚刚写好的奏章,还未来得及端起茶来喝上一口润润喉咙,就见王朝匆匆走了进来…… ·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 ·“莫要惊慌,出了何事”包拯从桌案后站起身来问道。
 · ·“庞太师带人闯了进来,说是奉旨前来捉拿叛国逆贼……”王朝一边抹着头上不断滴下的汗水一边答道· · ·“叛国逆贼”包拯心中猛的一沉,他早知庞吉派人日日在府衙门外监视窥探,却想不到他竟能这么快就令皇上听信了他的谗言 · ·“他竟说……叛国逆贼就是……展大人和白少侠”王朝握紧了手中刀柄,咬牙恨道……“庞太师三番两次陷害大人不成,如今竟然又来陷害展大人和白少侠这……” · ·“少安毋躁,本府这就出去看看,你马上去告知展护卫和白少侠,让他们有所准备。”
 · ·包拯吩咐完,戴上钨砂疾步走了出去·王朝则立即奔到了后院,恰好白玉堂正在展昭房中说话…… · ·“展大人……”王朝不敢耽误时间,一口气将事情讲了出来…… · ·“叛国逆贼他有何证据我们这几日在府衙中疗伤,连大门都未曾踏出过半步”展昭还未开口答话,白玉堂已经心头火起,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 ·“玉堂,别冲动,我们对此事……到底也并非没有半点准备·我与王朝前去,你别跟来·”展昭说着,便要转身随王朝一起出去。
 · ·“别跟来你这是何意要我趁机快点逃命去吗别忘了,是你亲口说要我跟在你身边的”白玉堂一把扯住展昭,挡在他面前,眼中是与平常截然不同的严肃,以及不容忽视的强悍。
 · ·“可是此时此刻情况有所不同,我们所面对的不是敌人刺客,而是圣旨·我身在公门,无论何时都要遵守大宋律法,而你本就与这些官场是非无关……”展昭边说边想挣开白玉堂的手,不料却被他抓得死紧,几个翻腕都没有争脱,只得板起脸来低喝…… · ·“白玉堂,放手这是我们官府之事,你不要参与……” · ·“休想”白玉堂哼了一声,狠狠锁住展昭的视线,“展小猫,你以为板个脸白爷爷就当真怕了你你说的不错,我本与官场是非无关,也不会在乎那许多,如果我想,现在就可以拉你离开。
你尚未完全恢复,此时动手,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要总是一相情愿地替我决定什么,我决定的事也没有人可以阻拦”最后一句话,是低声恶狠狠地凑在了那猫耳边,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 ·“玉堂,你这是何苦……” · ·“既然装不下去,一开始就别和白爷爷打什么官腔,走吧,出去看看老贼在玩什么把戏,总不好叫大人一直在厅前替你我顶着。”
 · ·白玉堂说罢,抄起雪影,率先步上了回廊,展昭与王朝紧随其后,三人一路向前厅走去· · ·到了厅前,还未入内,便已听到庞吉嚣张跋扈的声音…… · ·“包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为官多年,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么老夫有圣旨在手,任凭你再如何巧舌如簧,我今天也非要带走展昭与白玉堂不可” · ·“本府这就立即进宫向圣上秉明详情,展护卫与白少侠皆有伤在身,又如何能在一夜之间成为通敌叛国的逆贼”面对眼前小人得志的奸贼,包拯强压住怒火反问道。
 · ·“哼哼,老夫这里自然有足够的证据让他们心服口服包拯,你一味阻拦老夫拖延时间,莫非是想护短,趁机放走那两名钦命要犯若当真如此,就休怪老夫无理来人啊,进去给我拿人” · ·“是” · ·庞吉一声令下,身后官兵已是刀剑出鞘,便要直闯后堂…… · ·“且慢我们在此” · ·只听得一声厉喝,转眼间,白玉堂已经近身立在了庞吉面前,一身冰寒凛冽,惊得老贼慌忙连退了三步方才站稳脚跟,惊魂未定地大怒道: · ·“大胆你这狂妄草莽贼寇,如今已成了钦犯,还敢对老夫如此无礼老夫这里记下了,日后一并算你个罪加一等” · ·“展昭参见庞太师……”展昭不着痕迹地上前将白玉堂拉到身后,不卑不亢地向庞吉行了个礼,道:“敢问太师,不知展昭身犯何罪,惊动圣上下旨,劳太师亲自前来拿人。”
 · ·“你身犯何罪自己心里明白,非要老夫讲出来才肯承认么你为了一己私欲,收受贿赂,私通敌国……而且,据老夫所掌握的情况,辽人还许了你日后加官晋爵之愿……你还不快快认罪,束手就擒” · ·“太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展昭又问。
 ·· ·“是那辽国来使耶律宣景亲口所言……他上门意图贿赂老夫,老夫便将计就计,假意应承,从他口中探得了这些详情·”庞吉斜眼看向展昭,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
 · ·“没有证据又如何能证明是展昭通敌而不是对方所用反间之计”展昭再问道· · ·“你要证据好,老夫就给你们一次机会……来人啊,进去给我仔细搜查展昭和白玉堂的房间” · ·庞吉一挥手,手下便不由分说,闯了进去。
 · ·片刻之后,为首之人回禀道:“太师,这是从展昭与白玉堂房中搜出的书信……” ·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将他们二人给我绑了”庞吉手拿书信,示威般向包拯及开封府众人展示着信封上的署名及落款,分别为…… · ·展昭,白玉堂,以及,萧仲玄。
 · ·“这就是所谓证据你若有意陷害,捏造两封书信岂不易如反掌再说那辽国使臣又非傻子,怎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贸然上门贿赂我大宋朝中重臣,还如此热心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白玉堂冷眼旁观,早看出庞吉是有备而来。
 · ·“大胆逆贼,死到临头仍不认罪,还要血口喷人,反咬一口……老夫不想再与你们多言,圣旨在此,谁敢不从”庞吉被白玉堂问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展开手中圣旨…… · ·“你们若是抗旨,便是公然违抗圣命,所犯之罪不用老夫审问已是昭然若揭” · ·“你……” · ·“玉堂,不要” · ·展昭及时阻拦住忍不下胸中怒火就要上前的白玉堂,众人再抬头望去,厅外墙上,弓箭手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 ·“老贼,你好卑鄙”白玉堂气极骂道。
 · ·“不论如何,今天你们落在了老夫手中,我看你们还能嘴硬到几时将他们带走……” · ·一旁的包拯见庞吉有圣旨在手,一时无法硬拦,暗中向公孙策使了个眼色。
公孙策会意近前,趁无人注意,悄悄接过展、白二人手中的巨阙及雪影藏在身后,退回包拯身边,递与张龙、赵虎收了· · ·一干人等就这样跟出了开封府衙,来到大门之外,不想却恰恰碰上刚刚步下马车的萧仲玄…… · ·“王爷,老夫有礼了……今日还有皇命在身,便不奉陪了。
包大人,多保重,告辞·”庞吉看了包拯一眼,耀武扬威地押着展昭和白玉堂扬长而去· · ·“这里是行馆,若被外人看到你我在自相残杀,恐怕不太好吧” · ·※※※ · ·耶律宣景斜瞟了架在颈边的宝剑一眼,轻描淡写地抬起头,并未把萧仲玄的一身杀气放在眼里…… · ·“你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庞吉会大张旗鼓地到开封府拿人” · ·“不过是推波助澜、助你一臂之力而已。
故意选在庞吉出现在开封府那日前去探望展昭,引起他人的误会,再利用庞吉与开封府的私怨、将他置于叛徒内奸的境地,这不正是你的目的么”耶律宣景边说,边拿起桌上的酒壶,若无其事地继续自斟自饮。
 · ·“……”萧仲玄被耶律宣景逼得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要如何反驳,怒火袭上心头又不得发泄,震伤后尚未痊愈的胸口激灵灵地一阵刺痛,身子明显地打了一个晃。
 · ·“你打算一箭双雕借这个机会除掉白玉堂,同时让展昭吃点苦头再出手相救……你该不会如此天真地以为这样一来,他就会感激你,并且抛弃对大宋的忠心与你一同回上京去吧他根本不会领你的情,甚至还会憎恨你一辈子……不如让我早点替你除了这块心病,受点小伤,结了痂自然就会从此不痛不痒,否则继续下去,只会令你大伤元气,痛不欲生”耶律宣景说话的速度十分缓慢,却每一句每一字都坚如利刃,一下下,狠狠刻在萧仲玄的心上。
 · ·“心病如果他是我的心病……你就是我的心腹大患”萧仲玄冷笑,眼中一线杀机迅速闪过,手下已经不客气地一横,朝耶律宣景的颈子割下…… · ·“仲玄你真的要杀我你我自出生之日起,已经相识近三十年了,为了一个展昭你就真能下得了如此狠手”耶律宣景在千钧一发之际迅速仰身,堪堪避过那一剑,但仍被浅浅地划破了皮肤,鲜红的血丝丝渗出。
虽然正因为想到他会动手才暗中有所提防,但,那抽痛的感觉,还是令他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 ·这些年,为了让他多注意他一分,他不惜时常有意搞些与他作对的举动,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冰冷以对,可从没与他动过手;如今,竟然如此轻易便动了杀机 · ·“这样我就更不能留他你以为我把他弄进大牢,还会多耽误时间么” · ·“什么,你……我过后再与你算这笔帐”萧仲玄闻言,脸色刷地变得苍白,收了剑转身变要急奔出去……耶律宣景的狠毒,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 ·“你现在出现,不仅帮不了他,只会把他害得更惨……况且,如果你大白天就这样闯进去,还会坏了真正的国家大事……国事与私情,孰轻孰重,你一向比我更清楚。”
耶律宣景这次并没有冲上去阻拦,只是在背后冷冷地开口提醒…… · ·“……” · ·萧仲玄猛地停下脚步,仿佛被临头浇了一盆冷水,握剑的手不住地颤抖,猛地转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般攻向耶律宣景,不由分说地与他打在一起…… · ·※※※ · ·傍晚,天空中乌云密布,随着几个轰雷,暴雨倾盆而下,映得刑部大牢内的烛火更加昏黄阴暗,影影绰绰,闪烁不定,一阵狂风吹过,墙上的半只残烛摇曳了几下,“扑”地熄灭…… · ·白玉堂一拳狠狠捶在冰冷班驳的墙壁上,后悔替旁人顾虑太多,没有在开封府时就硬拉着展昭一起逃走…… · ·被关进牢中不到半个时辰猫儿就被单独提走审问,一审就是两个时辰……他早该想到,老贼与开封府上下结怨已久,定会趁此机会公报私仇 · ·正在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的当口,忽听耳边“哐啷啷”几声铁链作响,牢头打开了牢门,两个狱卒架着展昭上前,一把将他推进去…… · ·“猫儿” · ·白玉堂喊了一声,扶稳展昭的身子,惊觉掌心一片湿热,定睛看去,只见他背后已是一片模糊,鲜血浸透了残破的衣襟惊怒交加之下禁不住破口大骂…… · ·“庞老贼,等白爷爷出得牢去,定报此仇,砍了你的狗头为民除害” · ·“玉堂……玉堂……你……没事吧牢头可有对你逼供”展昭抓住白玉堂的手臂,顾不得背后的剧痛,急切地上下打量,见他并无异样才放下心来。
这一放,始终硬提的真气就此涣散,此时脚下已再支持不住,一个踉跄就要跌倒…… · ·“猫儿”白玉堂大惊地撑住他,靠在墙边慢慢坐下,想到他伤在背后,无法躺卧,只得让他趴靠在自己胸前,隔开地上的寒气。
 · ·“我不要紧……南侠的性命……不是区区数鞭就可取得的……”感到白玉堂急如擂鼓的心跳和不住颤抖的身躯,展昭咬住牙低声安慰。
 · ·“南侠……我宁可……你从来只是南侠……而不是今日这只笨猫·”白玉堂仰头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淤积的怒火与震痛,几乎不忍低头…… · ·“若不是因为这个‘御猫’的封号,你我又何来的缘分相识……”展昭缓缓开口,声音虽弱,语气却是全然的无悔。
 · ·“有了南侠的大名,还怕白爷爷不找上门去与你一决高低人海茫茫又如何,我自然寻得到你·”白玉堂拭去展昭额上密布的汗珠便不敢再随便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触到他的伤口。
 · ·“江湖之上……比南侠名号更响亮的又何止一二……能入得老鼠耳朵的恐怕只有猫·” · ·“猫不希奇,陷空岛上也不是没猫,但这世上,展昭只有一个。”
 · ·“……不知此时,大人那里怎么样了……” · ·“应该已经进宫了……” · ·临被带走之前,包拯对他们说,要立即进宫面见皇上,只是不知,能否说通。
毕竟此时,乃非常时期,被扣上了私通敌国的内奸之名,又如何能轻易洗清 · ·“这个鬼地方……庞老贼竟还敢踏进此处,也不怕冤魂缠身、不得好死” · ·现在分明是大夏天,此处却寒气逼人,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入夜之后,白玉堂感到展昭身上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他背后的血迹虽然已经凝住,那大片的暗红仍然触目惊心近日来他连续受创,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难承受恐惧与刀搅般的痛一时间交错混杂起来袭上胸口…… · ·“猫儿,好还吗” · ·“还好……”展昭应了一声,抬起头来,正对上白玉堂染满了忧虑的双眼,“放心……我可不想就这样冤死……” · ·“问你可还好,没事扯上这个死字做甚我所认识的猫儿不该是这般英雄气短之人”听到那个“死”字,白玉堂当下变了脸色,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 ·“玉堂莫急,我真的不要紧……”展昭想不到自己一句话会让白玉堂急成这样,连忙稍稍勉强提高了声音,以免他过于担心,“我这……也不是英雄气短……而是不想背负如此骂名,百年之后还要被人耻笑;更不想累你与我一同受冤……我定会坚持下去,等待脱身的机会……” · ·“这句话还算勉强听得,不过以后休要再提什么你累及了我之类……” ·· ·“玉堂,有人朝这里来了……” · ·二人正说着,展昭隐约听到一阵响动,立刻警惕地支撑起身体,扶住墙壁站立起来。
白玉堂也立刻禁声,随后站了起来,只听得外面的骚动声越来越大,由远及近,已可以分辨出是刀剑碰撞地铿锵厮杀之声…… · ·来人一路闯入,势不可挡,转眼间便到了近前,为首之人一刀砍断了牢门上的铁索,朝他们喊道: · ·“快趁大队官兵还未赶来,杀出去” · ·“猫儿,我们走出去了再说” · ·白玉堂说着,一拉展昭的胳膊,紧跟在那几名突然从天而降、不明身份的黑衣蒙面人身后拔足狂奔,手持途中从拦截的官兵手中夺下的兵刃,硬是在刀光剑影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出了刑部大牢。
 · ·冲到外面,院中已经燃起了几十枚火把,熊熊烈焰映红了黑暗的夜空…… · ·任他们几人皆是上乘高手,运剑如飞,一时半刻仍然无法脱身。
 · ·闻声赶来围追堵解的官兵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他们重重围困起来· · ·四周,弓箭手已经拉弓搭箭,蓄势待发…… · ·“官兵越来越多了,不可恋战从上面走” · ·为首的黑衣人向展昭、白玉堂,以及几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 ·众人点头会意,突然纵起身形,嗖嗖跃起,几乎同时飘旋上了屋顶· · ·此时不敢有丝毫耽搁,挥剑拨落如雨般朝他们直射过来的雕翎,抓住机会,迅速逃离险恶之地…… · ·衣袂鼓动飞扬,脚下翻腾如梭,偶尔狠狠一点屋瓦,便又飞高了几重天,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 ·就这样马不停蹄地逃出了城,一行人立即闪入了官道边的密林之中…… · ·“猫儿,你不要紧吧” · ·顾不得自己一口气还未喘匀,白玉堂马上扶住身边的展昭。
 · ·果不其然,此时的他已经撑到了极限,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如纸,轻轻摇了摇头,本想说没事,才一开口,鲜血已经顺着唇边流了下来…… · ·“猫儿” · ·白玉堂被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当即“啪啪”几下点中了他胸口几处大穴,扶他就地盘腿坐下,提起气来,灌了真气在掌心,用力拍向展昭的胸膛…… · ·过了约莫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展昭面上终于恢复了一丝人气。
 · ·白玉堂缓缓收了掌,二人皆已是汗如雨下,湿透了全身· · ·那黑衣人在展昭倒下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深刻的痛楚,就要忍不住上前,却被身后之人拉住,始终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地袖手旁观,直到白玉堂收了功,才走过去,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送到展昭唇边…… · ·“你要干什么”白玉堂一把摄住那人的手腕,对这些身份不明之人,他仍然保持着几分警觉,不敢轻易全然信任。
 · ·“我若有心加害他,何必冒着性命危险救你们出来·就算有什么诡计,刚才你运功替他疗伤之时,我大可趁机下手·”那黑衣人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径自将药丸塞入展昭口中,按住他的胸膛一顺,将药送下。
 · ·“白某也是逼不得已,得罪了·”白玉堂拱了拱手,心中疑虑就是无法打消,总觉得此人身上散发出的并非都是善意· · ·“白少侠不必多礼,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黑衣人话语中含有一丝笑意,但这笑却未达眼底,一双深黑的眸子清冷如冰· · ·“阁下既然肯冒性命之危出手相救,为何不露出庐山真面目,在下日后也好回报今日的大恩。”
 · ·白玉堂抬起眼帘,若无其事地望进对方眸中,整个人象是挂了一层寒霜,冷眼看着他身后的几名属下从不同的方向将他们围住· · ·那黑衣人见白玉堂已经有了七、八分明了,也就不再掩饰,低低冷笑了几声,眼中杀机乍现,正想动手,耳边却听得头顶一阵沙沙作响,一片树叶打着旋,飘然坠下…… · ·“谁出来” · ·他厉喝一声,其余几人也马上拔出兵刃,不敢有丝毫懈怠,全身绷紧,准备迎接不速之客…… · ·“哈哈哈……你没想到吧你真以为用那种手段就能困住我” · ·来人狂笑数声,只闻其音,不见其形。
 · ·而这几声,已经震撼得几人慌忙运起气来,抑制住胸中激荡翻涌的气血…… · ·紧接着,未等他们回神有所反应,十几名杀手已如鬼魅般降落在他们四周,直取展昭、白玉堂…… · ·“该死卑鄙无耻的宵小之辈,别以为以多欺少白爷爷就怕了你们” · ·白玉堂心念转动之间,已是手起剑动,砰砰连挡对方三刀;旋身的工夫,复又挑出十数朵剑花,剑势狂猛如风,疾若流星,眨眼间只寒光一闪,已有一人躲闪不及,当下倒地…… · ·余下几人暗暗心惊,虽然已有了顾忌,但仗着人多势众,仍然一拥而上,全力围攻,试图将白玉堂迫离展昭身边…… · ·主子有令,今日的首要任务,是拿下展昭的性命 · ·但白玉堂面对众人包围,仍能做到步伐急而不乱,进退攻击,左右闪避,始终未给任何人接近展昭的机会。
 · ·只见他人如梭,势如潮,手中长剑夹带着啸风铿锵之声,霸气、辛辣,兼而有之,力道强猛,招招直击敌人要害,即准且狠 · ·翻腕、长身、反挑…… · ·血花飞溅 · ·伴着一声惨叫,一名试图趁机刺向展昭的杀手已被如闪电般回防的白玉堂划瞎了双眼…… · ·“好狠毒的招数”有人禁不足住惊呼出声。
 · ·“既然知道就不要与白爷爷斗狠” · ·白玉堂冷笑一声,闪避过那人甩出的暗器,身形横移;人避开了来势凶猛的一连串攻击,手中兵刃却一刻未停,腕上使力,虚晃一招,剑锋陡然翻起,直刺对方咽喉…… · ·一击毙命 · ·再纵身,飞跃,奇招连出,锋芒毕露,剑花错落…… · ·长剑有如蛟龙出海,攻势凌厉无比,闪动起一片银光…… · ·剑气相缠,剑锋相撞,叮当之声,响不绝耳 · ·变幻莫测的剑花内,杀机闪现,凶险万状 · ·刀来,剑挡…… · ·顺势斜劈…… · ·又是一名杀手,横尸剑下。
 · ·这是,第四人· · ·但,就在此时…… · ·气势上本已占了上风的白玉堂却因身后突如其来的铁器碰撞之声而走了神,惊急回头的瞬间,寒芒过处,左上臂已被抓到机会欺身袭上的杀手划出一道血口,差点激昂弹跳而出的心却同时放下了一半…… · ·人,苍白如素;剑,绚若惊虹 · ·大概是刚才接受了他的内力,那黑衣人的丹药也起了作用,展昭已经站了起来…… · ·“玉堂,别管我,专心应战” · ·“好,猫儿,挺着点我们今日既然能逃离庞老贼的大牢,就断不能死在这群番人手中” · ·心痛如绞,此刻,却不是肝肠寸断的时候 · ·展昭染血的身影,更勾起了白玉堂的凛冽杀气 · ·一咬牙,扭转回头,连挽几十朵剑花,分袭向刚才刺伤自己之人的周身要穴…… · ·剑过,人亡 · ·“白玉堂,你果然有心机有胆识,也够狠辣如果你愿意归顺,我到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在今日我想要的,只有展昭的性命” · ·头顶上,冷啸再起,划破天际…… · ·一道黑影自几丈高的参天古木上飞旋而下,如一只凶狠的秃鹫,人未落地,阴毒的掌风已直直扫向展昭…… · ·“白爷爷想要的,只有你的项上人头” · ·白玉堂如鹰般直击长空,左手一抬,接下了那一掌…… · ·凭他白五爷的内功,就算不妄称天下第一,却也还没遇上过抗不住的对手 · ·但他忘了,自己也有伤在身,刚才为展昭疗伤又耗损了内力,如何能与人硬拼 · ·双掌相对,已觉勉强…… · ·暗叫不好,慌忙撤身后退,对方已经一收一推,又拍出一掌…… · ·强大的力量如雷霆万钧,接踵而至…… · ·这一掌,便是再也坚持不住…… · ·心旌震颤,气血逆流,恍若翻江倒海 · ·一口鲜血猛的喷出,人已弹落在地 · ·“既然你如此不识时务,我也没有留情的必要我就先杀了你” · ·声到,影至,凶刃直刺白玉堂的心口…… · ·“哐啷啷……” · ·金铃响震,火星四射,寒光逼人 · ·满目鲜红,异常刺目 · ·也…… 异常惨烈 · ·这一幕,几乎震撼了在场所有的人…… · ·“猫儿” · ·白玉堂狂吼一声,撕心裂肺 · ··“昭” · ·黑衣人长啸一声,再也顾不得掩饰自己的身份 · ·“展昭,你你竟然……” · ·突袭者双目圆睁,想不到这个已经全身浴血的人竟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疯了一般直扑过来,接下自己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 ·“展昭在此,岂能容你对他下毒手” · ·双唇惨白微颤;坚毅挺拔的身躯已是遍体鳞伤…… · ·背后的伤口全数迸裂,鲜血淋漓飞洒…… · ·人,依然如山般屹立 · ·“展昭,白玉堂,我耶律宣景佩服你们这份气魄和情义但,为了大辽,还有我自己,我还是要取你们的性命” · ·耶律宣景并未蒙面,一身黑衣劲装,立于染上了强烈血腥味的夜风之中,形如勾魂夜枭。
 · ·说罢,他再度举剑疾攻…… · ·“住手” · ·兵刃再度碰撞相击,只一声,便凝滞下来…… · ·“怎么,仲玄,你不打算再继续袖手旁观,坐收渔利了” · ·耶律宣景咬牙,对眼前之人爱恨交织 · ·臂上,鲜血无声地渗出,滑落…… · ·仲玄三番两次与他刀剑相向,皆是为了展昭 · ·“白玉堂,我今日放过你,快带昭离开” · ·萧仲玄扯下蒙面的黑巾,半侧过头吼道。
 · ·不错,他刚才没有出手相助,本是想先借耶律宣景杀了白玉堂,再在适当的时机将昭纳入自己的保护之下· · ·但是,刚刚那搏上了性命的一剑让他明白…… · ·今日,若不放走白玉堂,昭是宁可死在耶律宣景手中,也定会拼到最后一刻 · ·“休想给我拦住他们,不准留活口”耶律宣景怒喝一声,吩咐手下杀手。
 · ·“飞宇,动手”萧仲玄同时开口命令,又朝身后喊道…… · ·“白玉堂,带他走” · ·白玉堂望了萧仲玄一眼,趁两方人马你来我往,混战在一起之际,一拦展昭的腰,挟着他猛一纵身,离地而起。
 · ·跃上树枝后,再借力足下一点…… · ·一阵衣袂飘飞之声过后,林中只剩强劲的夜风· · ·漫天乌云逐渐散开,几点寒星黯然挂在天际。
 · ·※※※ · ·清晨 ,雨打风吹后,残红飘零,芭蕉叶卷· · ·一切终于暂时归于宁静…… · ·前前后后忙了一夜的人才想起身熄灭烛火,床上那面色憔悴的重伤患已经不安地皱起了眉锋,张开一双眼便喊…… · ·“猫儿猫儿” · ·“玉堂,你的毛躁脾气真是一点也没变啊……真是奇怪,为什么你这没毛鼠会比我还受姑娘们的青睐呢” · ·坐在床边的人略显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只用一根手指头就把“弱不禁风”的白五爷捅回了枕头上。
 · ·“你这瘟神怎么在这里滚开滚开,让白爷爷起身” · ·白玉堂一见那人的嬉皮笑脸气就不打一处来,挣扎着又要起身。
 · ·“你要去哪里自己睡不着也就算了,你想把别人也一起吵醒” · ·那人踱到桌边,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回过头,眼神越过白玉堂指向他的身后…… · ·“猫儿” · ·白玉堂猛地回过头,展昭正安安静静地趴伏在他身边,背后的伤口被人仔细地包扎过了,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 ·他似乎睡得很熟,被他这一番折腾吵闹竟还一点未醒· · ·顾不得胸口传来的剧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触他的脸颊,感受道那淡淡的温热,竟有些鼻酸…… · ·“太好了,你没事” · ·“放心了晕过去还死死抓住对方说什么也不肯松手……生死相守,不离不弃,原来两情相悦就是此种滋味啊” · ·身后懒洋洋翘着二郎腿的人不识相地在别人真情流露时状似感动地开口聒噪。
 · ·“你……” · ·“我如何莫非你想否认你与这只猫儿有情”那人不怕死地继续用逗弄的语气问道。
 · ·“滚出去大爷我不想看到你”白玉堂气结· · ·“玉堂,你这是重色轻友才活过来就要把救命恩人一脚踹开”这次口吻极其哀怨。
 · ·“你究竟为何会在此处” · ·白玉堂懒得再与那人罗嗦,知道展昭没事,刚醒来时浮动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 ·躺回枕上,脑中仍是乱做一团,尚未理清他们二人逃出生天,脱险后是如何到了这个地方的· · ·“我记得你新伤分别在胸口及臂上,还有一处在肩头,该不会脑袋也遭了创吧” · ·那人疑惑地靠了过来,盯着白玉堂皱眉道…… · ·“我到陷空岛探望师姐和姐夫,又陪他们到开封府看你,谁知才到便听说你和展猫儿一起被抓进了刑部大牢;没过几个时辰,又突然传来有人劫囚、放走了你们这两名钦命要犯的消息…… · ·我们放心不下,就立即追出了城,分头寻找;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们,你却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砍……” · ·“我……” · ·经那人提醒,记忆终于全数回笼…… · ·昨夜,他带着猫儿,一刻也不敢停地在林中穿梭,拔足狂奔。
 · ·突然,一个一身黑衣的家伙从他们头顶掠过,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 ·“不管你是谁,挡我者死” · ·那时他已经红了眼,根本没看清对方是谁就一剑刺过去。
 · ·“等一下……” 那人一边招架一边喊……“玉堂玉堂,是我” · ·“瘟神,是你” · ·黑修罗,楚无咎。
 · ·“我们现在身在何处这里可还安全” · ·理清了思绪,白玉堂环顾西周,光凭空气中的味道也能辨别出此处决不是陷空岛。
 · ·此次对猫儿来说,可算是一场大劫了 · ·连番的变故,便是有铁一般的筋骨也再难承受更多 · ·“这里十分安全,你大可安心养伤。
官府就是要查,也一时追查不到我的地盘上来·” · ·楚无咎扬了扬眉,笑着安抚道· · ·江湖之上,显少有人知道他与陷空岛的关系,更别说是官府。
 · ·“你的地盘……这里是修罗宫” · ·怪不得怪不得从刚才就一直觉得此处的气息十分独特,似乎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奇香…… · ·修罗神宫,黑白修罗,黑白两道,惟我独尊 · ·“不错,正是‘寒舍’……一路上奔波,怕你们醒来辛苦,所以就用了些‘梦魂香’,让你们这觉睡得长了些。
如今,已经是第五日了·” · ·楚无咎百无聊赖地伸着懒腰,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白玉堂笑道: · ·“你当年与我打赌,说‘白爷爷这辈子也不会踏入你那座阎王宫半步,以免沾了一身晦气’,如今可是你输了。”
 · ·“这不作数又不是白爷爷想来,是你自作主张硬把我们弄来” · ·白玉堂一眼瞪过去,嗤之以鼻…… · ·“今日为了猫儿,白爷爷就暂且忍了你;待他的伤好一些,我们便马上离开你这鬼屋” ·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咱们心高气傲的白五爷为了这展猫儿,竟也学会‘忍’字是如何写法了” · ·楚无咎双臂环胸,故作惊讶,只把白玉堂气得七窍生烟…… · ·“你这瘟神待白爷爷起身好好教训你……” · ·“玉堂,我救了你们的性命,还让你们这对患难鸳鸯同床共枕、片刻也不分离,可算得十分够朋友了,你怎的却要恩将仇报” · ·楚无咎闻言,立刻错身离开榻边,眨眼的当儿,已经回到了桌边的凳上。
 · ·“你白爷爷今日虎落平阳,倒被你乘人之危……” · ·白玉堂气不过,捂住胸口又要起身…… · ·他平生便吃不得这等哑巴亏,就是输也不能输了气势 · ·“好好,算我小人便是……你不要乱动” · ·楚无咎见白玉堂真的恼了,忙摆摆手劝道…… · ·两年未见,锦毛鼠依旧是锦毛鼠,还是如此火暴 · ·果真是天意如此,造化弄人,性子分明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竟会如此自然地两心相许,无冤无悔…… · ·初听师姐说起他本还不信,如今,若再说玉堂不可能喜欢上展昭,便真是自欺欺人了。
 ·· ·“罢了,你既已经醒了,想你家猫儿也不会睡得太久,我去吩咐厨子备些稀软的饭食与你们,免得你又怪我在这里碍事,打扰了你们卿卿我我·” · ·说罢,他不等白玉堂继续发作,身形一晃,迅速飘出屋外。
 · ·双足沾了地,抬头一望,却见一个人站在一片翠竹间,一身白衣胜雪· · ·比起玉堂耀眼的俊美风华与潇洒不羁,此人则多了几分阴柔邪气之美。
 · ·“司洛,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 ·他微笑着上前,握住那人的手,在他唇上轻点一吻· · ·“来瞧瞧没毛鼠是不是还活着。
不过看你的表情,便知他一定好得很·” · ·白修罗……段司洛冷哼了一声,却未拒绝他的靠近,显然是对他的“贿赂”还算满意。
 · ·“该去睡觉的是你,这几日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照料他们,可曾合过半会眼” · ·“无妨,师姐昨日不是硬替了我半天其实你也一样担心,你视玉堂为友,却不承认。
你们二人在嘴硬这一点上到十分相似·” · ·“我是我,他是他,何来相似” · ·段司洛神色一凛,甩开他的手独自前行。
 · ·“司洛……对不起,我失言了·” · ·楚无咎追上,重新抓住他的手……他,始终都欠着司洛;对他,此生也难“无咎”。
 · ·“算了,我段司洛不是那般小气之人·既然是自己的选择,便不会后悔·” · ·※※※ · ·“玉堂……” · ·“猫儿” · ·听到那声低唤,原本半靠在床柱上的白玉堂连忙俯下身去…… · ·只见身边之人低垂的睫毛轻轻翕动了几下,眉锋微拢,终于缓缓张开了双眼…… · ·“猫儿,你醒了” · ·对上那双漾着水般幽黑的眼眸,一时间悲喜交加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 ·早上瘟神明明说猫儿很快便会醒来,他也就再睡不着。
 · ·从日头高升盼到夕阳西下,从月上柳梢挨到繁星满天,始终不见他醒来· · ·若不是大哥大嫂在一旁劝阻,瘟神送药过来时几乎想跳将起来勒住他的脖子逼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方才众人离去前,他硬要留下了桌上那盏油灯不准熄灭。
不等猫儿醒来,他怎能再睡着 · ·他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仿佛千言万语都融在了目光交会的一瞬· · ·“玉堂,你没事” · ·展昭问,抬起一只手,碰触白玉堂的脸颊。
 · ·掌心湿热的温度,是他惊喜的泪;背后的烧灼,是牵动伤口后的抽痛…… · ·这一切都告诉他,他们此时,仍是在人间相会 · ·“太好了,太好了……” · ·梦中生离死别的悲痛、天人永隔的恐惧都不是真的,他们还活着 · ·一起活在人世间 · ·眼眶一热,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 ·“你我在一起,能有什么事凭那几个番邦来的蛮子,怎是白爷爷与南侠的对手” · ·覆住贴在自己脸上那只手,用力在温暖而布满了粗糙厚茧的掌心中蹭了蹭,白玉堂勾起唇角…… · ·大劫过后,他依旧笑得狂妄,只是,止不住不断滑落的泪。
 · ·“臭猫,别这样盯着白爷爷,我……” · ·“你眼里进了沙子,所以才会泪流不止·” · ·展昭轻拭去白玉堂脸上的泪,也笑,同他一样,眼中一片水雾,朦胧了视线。
 · ·“你……才一醒来就拿白爷爷说笑我是高兴,我喜极而泣,又如何” · ·白玉堂面上一阵发热,咬牙切齿地立起眉眼,低头抵住展昭的额头,与他四目相对…… · ·柔柔的气息吹拂在对方脸上,近得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 ·没有了情意初通时的赧意,余下的只有安心与庆幸· · ·“玉堂,对不起……” · ·“你这笨猫,就永远只会说这三个字么” · ·心知展昭说的是什么,白玉堂敛起神来,正色道: “便是前途多难又如何就算有鬼怪神佛挡道,也教他们在白爷爷剑下求饶我白玉堂不在意世人如何、老天怎样,我从不想那许多;今次死里逃生,我只想要你一句话……” · ·他的双瞳乌黑清亮,如九天中的星子,从初见面的那刻起,便是这般一直灼灼地看着他。
 · ·从轻狂高傲的挑战,到此后的相交相知…… · ·一切种种,皆化为此刻一腔浓烈不悔的深情 · ·静默了一会儿,展昭回望进白玉堂眼眸深处,缓缓开口,许下一世的承诺…… · ·“展昭此生,决不负玉堂;展昭心中,惟有玉堂。”
 · ·字字清晰,字字千斤 · ·此心此情,永生不变 · ·“猫儿,这就够了。
有你这句话,足矣·” · ·黑熠石般的瞳眸兴奋地瞠大,随后满足地弯成两弘月牙…… · ·唇唇相交,温柔过处,留下淡淡的温存的触感。
 · ·舌尖恋恋不舍地在他唇间舔过,退开,不改顽劣本性地笑道: · ·“这个,先记下了,免得你日后怪白爷爷趁你受伤,白占你这只三脚猫的便宜” · ·“你这老鼠……” · ·展昭此时趴在枕上,才想揍人,稍动一动背后的伤口就如同要被扯裂一般痛得钻心…… · ·无奈之下,只好看着白老鼠带着一脸得意的坏笑在他身边躺好,握了他一只手,两人脸对脸地说话。
 · ·“这是何处那日,救我们的人是谁” · ·“这里是……修罗宫·你虽入了公门,也不会对江湖之上的事情一点没有耳闻吧” · ·“黑修罗楚无咎,以及白修罗段司洛,这二人不光武艺高强,善于布阵,令人闻风丧胆,而且一个精通医术,一个深谙药理……” · ·“不错,正是他们二人。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你一定不知道,黑瘟神和白面鬼都是我大嫂的师弟·我们相识多年,也算有一段孽缘,那日在林中救下我们的,就是那只会与白爷爷作对的黑瘟神待白爷爷伤势好些,定要好好给他几拳,全当教训” · ·“原来如此……” · ·隐约记得那日在林中,有人喊着“玉堂”…… · ·如同只有他会喊他“猫儿”一般,相熟的人中,除了自己,似乎再没人如此唤他; · ·连陷空岛四鼠都一向只呼他为“老五”或“五弟”。
 · ·玉堂生性高傲,凡人还入不了他的眼;能与他嬉笑怒骂的,皆是极为亲近之人…… · ·“猫儿,怎么了” · ·白玉堂见展昭半晌无言,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
 · ·“不,没什么……我是在想,不知此时京城情形如何,开封府,包大人,他们有没有受到株连·” · ·“黑瘟神刚才来时好象说过他留了人在京城中打探消息,我到忘了问他具体情形如何。
等明日天亮,我们叫他来了,问问便知·” · ·“也好……” · ·展昭点点头,尚未发觉自己此时的心情,叫做…… · ·吃味。
 · · · · · ·第六章 · ·位于青山碧水环抱之中的修罗神宫并不若人们想象中那般阴沉可怖…… · ·除了巍峨耸立的黑白两殿充分显示出一派威严肃穆之外,种满了奇花异草的巨大内苑倒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 ·庭台楼阁,水榭飞銮,空气中常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 ·修罗宫主最初只言自己医术高明,若是他们想救一个人的性命,就是修罗阎君亲自来索魂也要老老实实掉转马头,打道回府· · ·不想此话却被人以讹传讹,传来传去,原话早已面目全非,自己倒落得了一个令人闻之变色的修罗之名。
 · ·陷空岛岛主卢方之妻也是以精通歧黄、医术高超闻名,少时曾与黑白修罗投在同一师门之下,只是当时修罗宫尚未在江湖之中崛起,显少有人知道他们之间这层渊源。
 · ·也正因如此,白玉堂与这二人也是相识多年,交情甚笃· · ·昨日夜间,昏睡了五日方才醒来的两人了无睡意,看眼前,除了暂且安心养伤也别无选择,便难得地说起了前尘往事…… · ·直到清晨,卢大娘前来探望白玉堂,见展昭也已苏醒,便立刻转身出去喊人。
 · ·不一会儿,黑白修罗与卢方等人便鱼贯而入,围在榻边· · ·白玉堂已能靠坐起来,展昭却暂时无法起身,只能半趴在枕上与众人交谈。
 · ·除了卢方夫妇,展昭与楚段二人不甚熟稔,也不便多言· ·· ·适才听他们告知,探子回报,开封府一切安然无恙,包大人并未受到牵连,也就稍微安下了心。
 · ·只见白玉堂与那二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 ·白修罗段思洛一看便知是个性子高傲之人,言语不多,始终一副冷眼旁观状;偶尔吐出只言片语便是毒死人的狠辣。
 · ·而黑修罗楚无咎则不然,一袭黑缎锦袍高贵华丽,满头乌发却只用布带随意系在脑后;身材硕长,英挺卓然,乍看之下冷酷霸气,笑容一旦浮上脸庞却是灿若朝阳、如沐春风,谈笑戏耍间,神情中又多了几分宠腻与放纵…… · ·“玉堂,你倒说说,不宽衣要叫我如何替展大人换药疗伤何况大丈夫不拘小节,展大人虽然身在公门,可也曾是江湖豪侠,又怎会在意那许多繁文缛节,你说是不是,展大人” · ·“诶哦,楚大侠不必客气,此次多蒙楚大侠相救,展某怎敢当这‘大人’二字……” · ·听到楚无咎的笑问,展昭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神已经从白玉堂的方向移到了自己身上,回过神却根本不知他刚才究竟和白玉堂说了些什么,只好尴尬地胡乱应对。
 · ·“好吧,那么……展兄,就烦你宽一下衣,容楚某为你换药·” · ·楚无咎倒也不在乎太多,笑了笑道· · ·“有劳楚大侠……” · ·展昭才侧过身,楚无咎又道…… · ·“诶,展兄,你既然要我不必客气,怎么自己反倒如此客气” · ·展昭见楚无咎也是个率直爽朗之人,便也不再拘谨,随言笑道: · ·“那就……有劳楚兄了……” · ·“等一下……瘟神,你这是有意和白爷爷过不去” · ·白玉堂瞪眼坐直身来,劈头便道…… · ·“便是如你所说,大丈夫不拘小节,也无需这许多闲杂人等在一旁聚众围观吧而且,换个药而已,又不是除了你别人便做不来……” · ·风风火火地喊完,只见众人愕然,不约而同地一阵沉默,皆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他直瞧,不禁恼羞成怒,正待跳将起来对罪魁祸首饱以老拳,却听得“噗哧……”一声…… · ·卢大娘首先笑了出来,一扯还不明白玉堂为何肝火如此之旺的卢方,道: · ·“当家的,五弟都发话了,还愣着干嘛,‘闲杂人等不准在一旁聚众围观’,快点出去啦” · ·“药在这里,我也出去了。”
 · ·段司洛将手中的瓷罐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了白玉堂一眼,也随后跟了出去· · ·“别瞪我,你总要让我告知你这药是如何用法再下逐客令吧” · ·楚无咎扬了扬手中的药罐,理直气壮地对上白玉堂的一双怒目。
 · ·那在白玉堂眼中是一派可恶至极的笑容,仔细看来,却不难发现其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温柔与宽厚· · ·耐心地讲解完,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哈哈大笑着走了出去。
 · ·来到院中,段司洛正立在回廊边等他…… · ·“你还是这么喜欢招惹那没毛鼠,非气得他与你翻脸不可·” · ·“我只是觉得逗他生气很有趣。”
 · ·“我看你是爱宠着他吧……” · ·段司洛冷冷淡淡地一笑,身形一晃,转眼已腾空而起…… · ·“等一下……” · ·楚无咎喊了声,纵身直追上去…… · ·白玉堂轻轻掀开展昭的衣襟,解下染上了血污的绷带丢在一边,见了眼前的情景,心仍是忍不住地激跳揪痛了几下…… · ·那原本宽阔坚实的背脊上阴毒深刻的丑恶鞭痕纵横交错,青紫重叠,有的地方因淤血未散,已经有些发黑。
 · ·整个背部,皮开肉绽,竟无一处完整的肌肤 · ·黑瘟神与白面鬼一向自诩是华佗再世,若只是普通创伤,用过他们调制的金疮药,过了这几日早该大有起色…… · ·可见,庞老贼当日是如何残忍狠毒 · ·再加上,为了他,他拼死挡下了耶律宣景那一剑…… · ·如今,只要回想起来就后怕不已…… · ·“该死白爷爷决不会就此饶了你们” · ·“玉堂,你说什么” · ·展昭感到背后拂过一丝凉意,听得白玉堂低声说了句什么,半侧过头问。
 · ·“没什么……” · ·不能说,说了,这心思比谁都重的猫儿恐怕又要胡思乱想瞎担心…… · ·重新清理过展昭背上的伤口,他小心翼翼地将瓷罐中淡绿色的药膏仔细涂扑在创口上。
 · ·整个过程未见展昭皱一下眉头,倒是白玉堂始终面皮紧绷,神色严峻,似是正在极力咬紧牙关,活象被大人逼着去看郎中的孩童· · ·“玉堂,你没事吧是不是感觉不适,要不要唤楚兄进来替你瞧瞧” · ·展昭以为白玉堂是胸口疼痛,担心道。
 · ·“不用叫他,免得白爷爷看了他心烦……猫儿,你……疼吗” · ·细细地将绷带绑好,白玉堂替展昭拉拢了衣襟,低问。
 · ·“不要紧,比起当日,已经好得多了·” · ·“都变成三脚猫动弹不得了,还嘴硬” · ·“不是嘴硬,我也不是首次受伤,便是有些疼痛也能忍住。”
 · ·“臭猫笨猫傻瓜猫你还敢说这话来气我” · ·“我……” · ·展昭刚想说我何时又要气你来着,突然感到自己被一股温暖轻柔的气息轻轻包围了起来…… · ·“玉堂” · ·他的温度绵绵密密地贴合着他的身躯,却半点也没有压到他的伤口,轻得仿佛窗外微拂的东风。
 · ·那是一种万般珍视的感觉…… · ·“猫儿别动,偶尔让我一次……” · ·拢了拢展昭颈边的发丝,白玉堂将脸埋入他的肩窝。
 · ·深深地吸一口气,鼻端萦绕的都是他的味道…… · ·这是满足与安心· · ·“玉堂……” · ·“恩” · ·“我今后,会小心让自己少受些伤的……也不会再让你受伤。”
 · ·“臭猫,又抢白爷爷的话” · ·※※※ · ·荷花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 ·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 ·似乎才眨眼的工夫,塘中的荷花全开了,出尘离染,清洁无瑕· · ·碧玉盅内的莲子羹淡香爽口,甜而不腻。
 · ·只是,吃者无心…… · ·好好一道精致的甜品,如白开水般,咕咚咕咚几口囫囵吞了下去,一双乌黑的俊目始终都定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 ·“瘟神,你到底在看些什么看了这许久” · ·“你这没毛鼠好不讲理,我才看了一下,便被你说成许久……” · ·楚无咎摇着头叹了口气,一副“我不与你计较”的语气,转身对展昭道: · ·“恭喜展兄,你的伤已不碍事了,再过三五日便可完全恢复。”
 · ·“多谢楚兄,有劳了,只是展某无以为报……” · ·“展兄不必客气……” · ·楚无咎抬手,笑着打断展昭。
 · ·“江湖之上,便是萍水相逢,路见不平也该拔刀相助,何况这本是自家兄弟之事……” · ·“瘟神,谢了” · ·瘟神果然不愧这神医之名,才刚过半月,猫儿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已经全部长平结痂,不日便可痊愈 · ·“这份情我白玉堂记下了,日后定会报答于你” · ·“玉堂此言差矣,你我之间的交情,又何来的‘报答’二字” · ·“没毛鼠,你自命风流,却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么银钱可还,情本无形,也确实难报……” · ·一直一言不发的段司洛开口,淡淡一笑,起身走了出去。
 · ·展昭只觉得他话中有话,心中一动,却不愿随意揣测他人的心思,便未细想下去· · ·而白玉堂认为段司洛生性古怪,更是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撇撇嘴,嗤之以鼻。
 · ·三人中惟有楚无咎听出了他话中的玄机,只得暗自苦笑,又说了两句话也转身离去· · ·展昭站起身来,舒展着多日未动有些发酸的筋骨。
 · ·虽然体力尚未完全恢复,比起前段时间只能卧床的状况,身体还是轻松了许多· · ·伸了个懒腰,举起的双臂还没放下,已经被突然晃到眼前的白玉堂一把抱住…… ·· ·“玉堂,不要胡闹放手……” · ·身后大门敞开,若是有人从此经过,正巧看了去,这成何体统…… · ·“偏不放什么胡闹,猫儿,你不知道我等今日等得有多辛苦你伤成那样,害我想抱你一下也要畏手畏足,今日便要一并讨回来……” · ·白玉堂说着,不顾展昭的挣扎,紧紧将他搂进怀里,贪恋着这扎实确定的感受不肯放手,俯下头去便要“讨债”,还没偷得半分香,结结实实地拳头已经招呼到了腹上,不得不立时松了手哇哇叫道…… · ·“展小猫,你对外人一向手下留情,怎的对自家人却如此粗暴,说打便打” · ·“对你这强盗般霸道的人就要如此,不然岂不真被你当作了三脚猫” · ·展昭一眼横过去,看白老鼠那表情,又觉得十分好笑,摇了摇头,转过身去轻掩上门,免得这老鼠一时兴起又想出什么鬼点子,真被人看了笑话去。
 · ·果不其然,才这么想着,已发觉那家伙又靠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腰将他转过身去,面对他一脸的坏笑…… · ·“原来你是怕被人看了去不好意思,早说嘛,关个门而已,举手之劳,何必让我白白吃你一拳,这下要连利息也一起算上……” · ·“利息……你还想再吃我一拳” · ·展昭话音未落,又是一掌直推向白玉堂胸前…… · ·不过这次白玉堂已事先有了准备,敏捷地抬臂一挡,同时出手欲擒住展昭接踵而至迎面劈来的第二掌…… · ·“猫儿,就算你是太久没有活动拳脚闷得慌了,也不必如此急在一时吧早知道就不那么上赶着地去求大嫂炖那些汤汤水水的东西给你补身子,让你多躺几天,看你不任我摆布……” · ·展昭一翻腕避过白玉堂的擒拿,再一反手,隔开又要缠上他腰的鼠爪…… · ·光天化日之下,大白天就要动手动脚不规矩,这白老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 · ·近日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便是偶尔让他占了些便宜也拿他无可奈何; · ·如今他倒上了瘾,越发的嚣张放肆了,真不把他展昭放在眼里…… · ·“凭你这只老鼠,想让我任你摆布还没那么容易” · ·“那就来试试” · ·白玉堂唇边带笑,好胜心已被激了起来…… · ·以退为进,撤手躲过展昭的攻势,趁他扑空的当儿,弓起手肘向前一顶,一抬,再斜劈…… · ·这个回合二人短兵相接,不分胜负,四臂交叉,僵持在一起。
 · ·展昭不疑有它,只是暗暗用力,没注意到白玉堂已是眼珠一转,坏心又起…… · ·突然倾身向前,冲他耳根边吹了口气…… · ·“你” · ·他颈上一阵麻热,想不到白老鼠连这般无赖的着数也一起用上,暗恼之下抬腿直扫他的下盘…… · ·“哇啊……展小猫你玩真的怎么也不先说一声” · ·白玉堂躲闪之时,双手已然放松卸了几分力,话未喊完,展昭已经一个错身,移到三、四尺开外。
 · ·“你哪次耍无赖时提前说过你这老鼠,总是恶人先告状乘人之危、占人便宜时却从未有过半点含糊……” · ·………… · ·这厢展昭察觉不对,为时已晚,说出口的话,犹如负水难收,没有后悔的余地…… · ·那厢白玉堂早已一脸促狭,绽出一抹作弄的邪笑,眼看嘴角的弧度越勾越大…… · ·“猫儿,你倒说说,是我不讲理还是你不讲理我今日可是半点‘便宜’都还没有占到呢” · ·“我……” · ·不是那个意思,分明是你心术不正,自己想歪…… · ·展昭如此想着,却没说出口。
 · ·以白老鼠的性子,你若越要与他斤斤计较他便越是作怪作得起劲 · ·此时惟有闭口不再给他继续借题发挥的机会…… · ·但他是这般打算,希望就此打住,白玉堂抓住了机会,又哪肯善罢甘休 · ·只见他戏谑地盯着他的脸不放,挑高了斜插入鬓的俊眉,凑上前来咧开嘴笑道: · ·“猫儿,你还是面皮薄得很那……这样子就脸红啦” · ·“你闹够了没有” · ·此时展昭已是哭笑不得,白玉堂若不说还好,被他这么一番戏耍,他却当真觉得面上一阵发热,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 ·“没闹够” · ·白玉堂说得字正腔圆,仿佛天下的理都被他一人占光了…… · ·“你都说了白爷爷就爱‘乘人之危、占人便宜’,若是光磨磨嘴皮子便作罢,岂不是枉我一世英明,亏大了去了” · ·说罢,再次紧紧箍住展昭的腰,不等他动作反抗,已经狡猾地一个指头点中了他的穴道,虽然只用了三分力,却已经足以令他背后一麻,失了先机…… · ·只瞬间的乏力,便被对方乘胜追击,扑倒在身后的软榻上。
 · ·“给我起来” · ·展昭推了推压在自己胸口的白玉堂的肩膀…… · ·虽然还不至于沉死人,但被一个大活人这样压住还是多少会造成胸闷憋气,呼吸不畅。
 · ·“不起……” · ·白玉堂故意拖长了声音,让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咬他一口报仇 · ·“有本事的……你就自己推开我” · ·“死耗子,你以为我真不敢和你动手” · ·展昭气得抬起手来,落在贴在自己心口的那颗脑袋瓜上时的力道却是不痛不痒。
 · ·“看到了吧猫儿,你不是不敢和我动手,而是你从头到尾压根就不会动手,不肯动手,不然当年也不会被我追得东躲西藏……” · ·想那时成天到晚追着猫儿要求决斗,逼得他最后只要一看到他,便连话都不多说一句,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 ·某只老鼠大言不惭,得了便宜还卖乖,抬起头来,冲那猫儿挤了挤眼睛,又美滋滋地抱住他,枕回他胸前,一边窃笑,一边倾听着耳下传来的“扑通扑通”的心跳…… · ·沉稳,有力,让他心安。
 · ·就这样躺了半晌,展昭仍是觉得大白天便搂搂抱抱十分别扭(某TA:白天别扭,那晚上就粉自然喽猫儿:瞪你不要一起掺乱),忍不住扯了扯白玉堂的头发…… · ·“够了吧快点放开我……” · ·“不够,一辈子也不够” · ·白玉堂半探起身,却没有放开他,而是搂紧了他的腰,向上蹭了蹭,与他脸对脸,在他唇上轻啄了下…… · ·“我可没忘你那日说的话……” · ·“我也不准你忘” · ·四目相对间,展昭心登时软下来。
 · ·想他近日来在他身边,伤才好了些就硬要下了床,忙前忙后,殷勤细心地照顾,此时便不忍硬是将他推开· · ·“这句话还算勉强听得入耳……” · ·白玉堂嘿嘿一笑,低下头去,这次是密密实实地吻住了他…… · ·他们虽然夜夜同床共枕,却没有过半点逾越的行为;念他伤重只是其一,担心太过唐突折辱了他却是真的。
 · ·可是,自从听他开口表明了心意的那日起,他就始终想这样紧紧地抱住他 · ·含住了那丝滑的唇尽情吸吮,狡猾的灵舌随之迫不及待地自齿缝钻入他口中,肆意游走搅弄,啜饮那清甜的滋味…… · ·展昭平日清心寡欲,只因他律己极严,又从未动情,此刻却被心上之人如此挑逗,一时间也失了神,任他为所欲为…… · ·难得猫儿收起爪子,白玉堂满心欢喜,抬起头来让两人换上一口气,便忍不住再次迎上去…… · ·可是老天往往难以尽遂人愿,偏偏就在这柔情展转、缠绵不绝之时,一阵不识相地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对正沉浸其中的两人来说可谓是“惊天动地”…… · ·一个大惊地用力将还压在身上的人推到一边,腾地坐来起来;另一个则趴在榻上咬牙切齿,懊恼地想要破口大骂甚至行凶杀人 · ·“什么事” · ·白玉堂忍了又忍,一开口还是火药味十足,浓得连门外那人都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明显地咳了两声,才道…… · ·“五弟、展昭,我楚师弟说京城来了消息,有事要与你们说,正在厅前等候……” · ·京城 · ·白玉堂的头脑立时冷了下来,爬起身与展昭对望了一眼,应声道:“知道了,大嫂……” · ·此时顾不得羞窘,二人匆匆抚平了衣衫发丝,拉开房门…… · ·“有劳卢大娘……” · ·“大嫂,出了什么事” · ·“具体情形如何,我也不甚明了。”
 ·· ·卢大娘看了他们一眼,又想发笑,忙转过身去,道: “先到前面厅上再说吧,跟我来……” · ·三人来到厅前,楚段二人正在与卢方交谈。
 · ·楚无咎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相迎,待重新落了座后,才开口道: · ·“京城的探子传来消息,皇上三日前降旨开封府,命包大人在一月之内将展兄与玉堂二人缉捕归案,不得有误……” · ·“什么这……皇上此前不是并未因此怪罪包大人,为何突然……” · ·展昭闻言一惊,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
 · ·“展兄莫急,容楚某解释…… · ·你们逃狱之后,辽国使臣再次向圣上施压要求增加每年贡辽银绢不成,双方在十几日前便于朝堂之上撕破了脸,次日辽使一行人等已然动身回返大辽。
皇上恐日后形势有变,当即下旨边关加强防备守卫,并增加调派了驻军人手……” · ·“如此说来,边关或许会再起争端,近日恐有战事发生了……”白玉堂皱起眉道。
 · ·“好你个瘟神,十几日之前的事,你怎么拖到今日才说” · ·“你这没毛鼠真是不识好人心……十几日前你们刚逃过一劫,均有伤在身,连床都下不得;此事虽大,却暂未直接对开封府和包大人造成什么危害,我们怎能在那种情形之下说出来扰乱你们的心神若不安心调息静养,你们的伤又如何能好得如此之快” · ·段司洛知道在此种情形之下自己若不出声楚无咎定会一笑了之,他却不同,断不会有理无理都让着这只没毛鼠 · ·“白面鬼……白爷爷懒得与你计较” · ·白玉堂自知这次的确是自己理亏,悻悻地哼了一声,听他继续说下去…… · ·“若当真两国交战起来,且不说胜败如何,都必是劳民伤财之事,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必定为此忧心忡忡,若是某些奸佞小人趁此机会煽风点火,他震怒之下,自然会降旨对这‘内奸通敌’之事严查到底……而你二人与开封府关系密切,追究下来,很难不造成半点瓜葛牵连。”
 · ·※※※ · ·夏季夜短天长,更声辙止、滴漏将尽时,天色本该已经大亮,此刻却因空中凝聚的浓云而阴沉压抑,室内的光线也因此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 ·榻上侧卧的人坐起身,悄悄推开薄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 ·捞起外衣穿上,才拿了腰带要系,已经被人从身后一把抢了过去…… · ·“玉堂……” · ·展昭回过身,见白玉堂抢了他的腰带又躺回了床上,一手枕在脑后,翘起脚来,看着他,却不说话。
 · ·看他那要笑不笑的表情,不象是开玩笑,倒似是在赌气· · ·“玉堂,我……不能拖累包大人和开封府·” · ·展昭叹了一声,终还是开口道。
 · ·“所以你便要去投案自首白面鬼也说了,此时皇上必在震怒之中,你现在回去,根本不会有任何辩解的机会,无异于送死如此一来,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正中了那庞老贼的下怀” · ·白玉堂一个翻身,跳将起来,跃到展昭面前,连珠炮似的逼得他没有半点插嘴的余地。
 · ·“臭猫,你以为白爷爷当真不知你一夜未曾合眼是在想些什么” · ·昨日得知了那消息之后,这猫当下便变了脸色,神情紧绷,必是已经心急如焚。
 · ·只因他向来行事谨慎、考虑周详,才未即刻决定动身赶回开封府· · ·“玉堂,你所说的,我都清楚,但……这一夜我左思右想,耶律宣景一干来使众人既于十几日前就已动身回返大辽,脱罪的证据便更加难寻,此种情形之下,我惟有赶回京城,才能使包大人及开封府上下不因此遭受株连。”
 · ·展昭说完,缓缓从白玉堂手中抽回腰带,垂下眼帘,不再看他,默默整理好衣衫,转身向外走去· · ·“猫儿,你真的已经决定要去送死如果……我不答应呢” · ·白玉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窗外的天空一般低沉阴郁。
 · ·“不答应……我……也必须要去·这不是儿戏,我不会让步·” · ·展昭顿了一下,答道。
 · ·“好……那么我来问你,你如此大义凛然地决定牺牲自己,可曾想到过我你可还记得自己所说的话” · ·白玉堂吸了口气,又问。
 · ·“我……” · ·展昭的背脊僵了一下,耳边同时听到风声,白玉堂已经袭上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 ·“你什么” · ·“玉堂,我……心意已决,你拦不住我。”
 · ·展昭将头侧向一边,一错身便想闪开白玉堂· · ·“不敢看我猫儿,你也有心虚的时候么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可还记得自己所说的话” · ·白玉堂随着展昭的动作左右移动,就是不肯让他靠近门口…… · ·“让开……” · ·逼不得已,展昭只好出手动武。
 · ·“你不肯说还是不想承认你就算当真忘了也无妨,我来提醒你……” · ·白玉堂旋身避过展昭的招势,俊脸含霜地紧索住他的双眸…… · ·“‘展昭此生,决不负玉堂;展昭心中,惟有玉堂’……这话可是你展昭亲口说的如今,你想反悔” · ·“玉堂,我从未想过反悔……” · ·展昭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 ·“既然不想反悔,又为何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 · ·白玉堂抓住展昭的手臂逼问· · ·“我并非轻贱自己的性命……可是紧要关头却不能只顾自己……” · ·展昭翻腕挣开白玉堂的钳制,纵身而起…… · ·“你还不承认我相信你不会负我,但是在你心中,包大人……开封府上下一干众人……所有人的性命都比你展昭重要” · ·白玉堂已在一瞬间察觉到他的动向,同时足尖点地一跃而起,再次拦截住他…… · ·两人便在半空中你来我往交起手来,两条人影上下翻飞,互不相让。
 · ·“玉堂,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我不能不顾大人他们的安危……我真的做不到” · ·“看着你去送命,我也做不到” · ·“玉堂,不要逼我” · ·“休想” · ·二人一个竭力想要离去,一个硬要留人,几乎使尽全身解数。
 · ·打得激烈起来,难免碰翻屋内桌椅摆设,时不时引起高低不同的响动· · ·响动声大了,便惊动了清早起身打扫庭院的婢女,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慌忙去禀告了主人。
 · ·不一会儿,黑白修罗及卢方夫妇便匆匆赶到了门外,只听得屋内打斗还在继续…… · ·“他们这是为何五弟已经很久没和展昭真动过手了……” · ·卢方说着,便要敲门。
 · ·“姐夫且慢……不要插手,叫他们去打便是·” · ·楚无咎一脸平静,似乎并不着急· · ·“这是为何” · ·卢方不解问道。
 · ·“京城出了变故,展猫儿必是不愿牵连包大人而执意要走,玉堂自然不会答应,不如让他们打个痛快,冷静下来,再从长计议·” · ·楚无咎笑答。
 · ·“可是如果他们打破门冲了出来,那时又如何拦得住展昭” · ·卢大娘不放心地问· · ·“师姐不必担心,我修罗宫的房子结实得很……来人啊,把门窗全给我锁起来” · ·“是” · ·楚无咎一声令下,手下立即去寻了数把铁锁,穿了铁链,不消片刻已把门窗全部锁牢。
 · ·“师姐,姐夫,我们到厅前坐下再说吧,也好提前考虑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对策·” · ·“猫儿,你当真非去不可” · ·“非去不可” · ·不知不觉已打了十几个回合,二人重新落了地,仍是相持不下。
 · ·白玉堂盯着展昭,突然收了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展昭虽然清楚他住了手并不等于他会就此罢休放他离去,也还是马上停止了动作。
 · ·“好,你铁了心,白爷爷也认了,不过是一死而已,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 ·“玉堂,不行” · ·展昭听出了白玉堂话中的意思,失声喊了出来。
 · ·“不行瘟神昨日说的可是……圣上降旨命包大人将‘展昭和白玉堂’缉捕归案,若是只回去一只猫儿,却没有我锦毛鼠,那庞老贼会就此善罢甘休不再从中作梗为难包大人我便阻止不了你前去京城,你也休想阻止我跟” ·· ·白玉堂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冷笑,说出的话语却是咄咄逼人 · ·“不行……不行” · ·死,玉堂……心痛欲裂 · ·“不论如何,我不准你跟去我不会让你去死” · ·“不准……好一个不准展昭,你也知道我的心情了么” · ·“我白玉堂没有如此胸襟,做不到为了他人牺牲所有我宁可负尽全天下之人,也绝对不会任你就这样断送了性命” · ·“如果你一意孤行,便是阴曹地府,白爷爷也要跟你到底” · ·展昭被白玉堂一连串的怒吼震得一怔,不由后退了一步…… · ·已是心乱如麻,痛如刀割 · ·失神的瞬间,白玉堂已闪身到了他面前,狠下心一拳击向他的腹部…… · ·“玉堂,你……” · ·展昭措手不及,吃痛之下,又被白玉堂趁势用力一推,连退了几步,未及反应,已是一阵天旋地转,被重重扑倒在尚未整理的床榻上…… · ·濛濛细雨随着翊翊东风洒落下来,阵阵轻雷响彻了宫中的每一个殿宇楼阁。 · ·道道闪电交错划破天宇,映得室内忽明忽暗。
 · ·展昭大惊地瞪大了双眼,只见白玉堂的脸越压越低…… · ·直到,柔软微温的唇触到了他的唇角…… · ·“玉堂……不……” · ·隐约已经察觉到了白玉堂的意图,展昭开始挣扎反抗,别开头去…… · ·耳上一痛,已被尖锐的利齿咬了一口。
 · ·接着,从耳廓到耳垂,自上而下,细细啮过; · ·随后,便是一阵湿热的含吮,麻痒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 ·脸上“轰”地,灼如火烧…… · ·“玉堂……玉……你冷静点,听我说……” · ·“不听次次到了紧要关头都是我听你说,这次我就偏要你依我一回” · ·白玉堂又是一口咬在展昭耳根,留下一枚通红的印子。
 · ·“玉堂……你不能……” · ·展昭激灵灵地一颤,用力撑住白玉堂的双肩,将他推开些许距离·四目相对,眸光相接…… · ·那粲若双星的双瞳中所散发出的光芒竟是异常的炽热坚定,也…… 霸道得不留半分余地 · ·“你我既是两情相悦,又有何不可” · ·“死有何惧与你死在一起我心甘情愿只是,不想见了阎王爷才后悔” · ·“我本不想勉强你,可是今日,我一定要与你在一起……” · ·说完,握住他的双腕,再次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压下去…… · ·目光胶着…… · ·是激烈的交战,亦是痛苦的挣扎,以及…… · ·从心底升起的哀伤和恐惧…… · ·两情相悦,但求携手相伴共白首…… · ·眼前,未盼得天长地久,便已空余恨绵绵…… · ·“玉堂……你……这是何苦……” · ·与肩上大得惊人的力道相反,如雨点般洒落的吻细腻而温存…… · ·温存得令他的心一点点地融化,抗拒的力量一分分地流失…… · ·“苦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 · ·从光洁的前额、到半拢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清凉甜蜜的双唇…… · ·一寸寸,万般珍视,以唇描绘出那永生难忘的俊朗容颜。
 · ·舌尖轻探,反反复复,勾勒出那优美的弧线…… · ·不容拒绝地叩开紧闭的齿隙,滑入如丝的口中,几近邪恶地挑逗,勾挑,卷弄,翻搅…… · ·四处游走,掠过每一个角落,尝尽每一分甘甜…… · ·开口喘息间,已被那人灵敏的舌捕捉住,紧追不舍地缠斗…… · ·舌尖上微微一刺,被他咬住不放,含入口中,轻啜咂弄…… · ·半痛半痒。
 · ·胸口,一簇微弱的火焰缓缓燃起,慢慢侵蚀着他的理智…… · ·唇吻的香甜,已经丝丝渗入他的心中· · ·看着展昭清澈的双眼掩在半垂的睫毛后,逐渐变得朦胧,白玉堂轻轻放开他的唇,俯首埋入他的颈窝。
 · ·颈边的肌肤滑腻而敏感,吮弄间,稍一用力,便留下一处淤红· · ·但他已顾不得极尽温柔,怀中的身躯一个哆嗦,是他一口咬上了他的锁骨。
 · ·锁骨上的刺痛只是一瞬,接着便变作唇瓣的压磨熨帖· · ·从左到右,留下湿凉的痕迹· · ·濡湿的舌在凹陷处打了个滚,又舔上喉间…… · ·再也,抑制不住激越的心跳 · ·直到…… · ·“哧啦”一声,裂帛的声音尖锐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 · ·腰间的系带被直接扯断,衣衫的领口被拉敞至肩头…… · ·展昭猛然清醒过来,抵住白玉堂的胸口,掌心凝力,将他震开; · ·摆脱束缚的刹那,他迅速爬坐起来,才到榻边,又被死死勾住了腰部…… · ·“放手” · ·他曲肘向后顶去,却被他闪开; · ·同时,撕裂声再度响起…… · ·破碎的布料滑下肩背,人也被顺势压回凌乱的被褥间。
 · ·趴姿本就难以使力反抗,被压倒时胸腔中的空气又被挤出了大半,头晕目眩间,感到余下的衣物已脱离了身体…… · ·“猫儿,我不会让你逃,除非你下决心杀了我” · ·白玉堂灼热的目光扫过展昭光裸的背脊,双掌从平坦的肩头抚向背部坚韧的肌肤。
 · ·新愈的伤痕呈现出淡淡的嫩红色,交错布满了整个后背· · ·锐利的眼神立时柔了下来,心痛间,唇已贴合上去…… · ·一条一条,碾压过那些伤疤。
 · ·从微突的肩胛,一直吻到收拢的腰线…… · ·新生的肌肤薄而敏感,接触到带着潮湿气息的空气便已紧绷起来; · ·唇舌的移动飘忽不定,时轻时重…… · ·偶尔一点,便令他战栗不已 · ·盘踞在心头的,除了紧张与酸楚,还有一种更加深刻的东西…… · ·似有千万斤沉重,挣不脱,放不下 · ·但,即便自己劫数难逃,也万万不愿他一同坠入这万丈深渊 · ·不是想逃开他,而是想放开他…… · ·展昭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用力撑起双臂,试图抬起身体; · ·但几次都被白玉堂压制下去,双手的爱抚也更加大胆地顺着身体的曲线向下游走…… · ·“不……玉堂……不能……” · ·他惊喊出声,此番便是拼了命地反抗…… · ·却怎么也逃避不开他的执意相逼…… · ·滚烫的掌心贴着结实的小腹滑动……下移…… · ·停驻……收拢…… · ·勾起手指,缓缓抽动…… · ·清濯如他,又怎受得起如此撩拨 · ·薄薄的红晕从颊边一直蔓延到耳后,颈边的脉动突突跳动着,吐出的气息越来越灼热急促…… · ·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他刻意的刺激,身子一阵颤抖,喉咙深处堪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 ·软倒在榻间。
 · ·“猫儿,我不会放开你……” · ·白玉堂抱起展昭,让他躺在枕上放平身体; · ·随后,自己也除去了身上余下的束缚,覆上他光洁刚健的身躯。
 · ·“不管是人间还是地狱我都要跟着你” · ·“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我都决不会放开你” · ·“我只要你的心中有我白玉堂……” · ·他的唇落在他的肌肤; · ·他的情烙在他的心口; · ·这一吻,无比虔诚…… · ·“我心中有你,却只会害了你……” · ·展昭抬起手臂,拥住白玉堂的肩,声音低哑微颤。
 ·· ·肌肤相亲的感触温暖而美好; · ·拥抱着心爱之人本该甘之如饴; · ·此时顺着眼角滑落的液体为何却是如此苦涩…… · ·“南侠顶天立地,俯仰无愧,又何须英雄气短” · ·“命数如何,老天早已注定,你我只须做我们该做之事……” · ·“爱便已经爱了,我死亦无悔” · ·此后,再无更多言语…… · ·搂紧了他劲瘦柔韧的腰身,埋首在轻轻起伏的胸膛…… · ·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翻腾的渴望,亲吻噬咬; · ·牙齿切磨着坚韧微隆的肌肉,在麦色的肌肤上烙下一枚枚深深浅浅的红痕。
 · ·湿润的唇合住胸前的敏感吸吮舔舐,偶尔轻咬了下,他便立刻紧张得绷紧了背脊· · ·拼命压制着喉中的声音,他已经濒临崩溃…… · ·再使不出半点力气,胸口刺痛难忍; · ·周身好似起了一把烈火,正熊熊燃烧着要将他吞没灭顶 · ·原本光滑干燥的肌肤表面逐渐泛起了一层光润诱人的水泽,引得他忍不住在他肌肉坚实的大腿上留下两排齿痕。
 · ·“……” · ·他喉咙一紧,急喘几下…… · ·体内突如其来的紧张令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锋…… · ·“猫儿……忍一下……” · ·白玉堂小心翼翼地旋起手指,极缓地移动,向着更深处试探着摸索…… · ·“唔……” · ·无意中寻到了脆弱敏感的那处,模糊的音节终是伴着浓浊的喘息脱口而出; · ·体内肆虐的手指却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一味地按向那点,摩擦挑逗…… · ·汗水一次次蒸腾,又一次次浸透了鬓边的乌发; · ·就在他几乎被逼入了绝境的那一刻,那股紧张在瞬间松懈下来,另一股更强大的压力接踵而至,闯入他身体的最深处…… · ·“啊……” · ·展昭低低叫了声,用力咬住下唇。
 · ·体内一阵强烈地收缩痉挛,额际已是汗如雨下; · ·胸膛上下起伏不定,好一会儿才喘匀憋在喉间那口气· · ·“猫儿……猫儿” · ·被炙热颤抖的肌肉紧密地包裹住,此时白玉堂便是再想忍耐控制也忍耐控制不得…… · ·一收双臂紧紧拥住怀中阵阵发抖的身躯,覆住他的双唇开始狂肆地需索; · ·每一次,都比之前冲入更深的所在,仿佛要将他就此吞吃入腹一般,不住地顶撞 · ·不允许他有丝毫的躲避,攻陷他所有的防线 · ·“玉堂……玉……不……” · ·最初的赧意早已被难以启齿的欢愉淹没,破碎的呻吟溢出唇畔,身体不受控制地拱起相迎; · ·排山倒海而来的激情迸发令他不知所措; · ·更不知要如何承受白玉堂不顾一切,急噪狂猛到几近掠夺的索求 · ·“猫儿……” · ·怀中之人已被逼得如风中落叶,不住地瑟瑟颤抖; · ·那双幽黑的瞳眸中蓄了一层朦胧的薄雾, · ·有痛苦,有愉悦,也有平日不可能出现在他眼中的沉沦与痴迷…… · ·明知如此对他已是过分,却仍停不下身体的律动侵袭 · ·他从未勉强向他所要过什么,可是今天,他执意要他献出所有 · ·不管是身体,亦或是心…… · ·从此刻起他们只属于彼此 · ·不管此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 ·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他永远不会放开他的手 · ·此时窗外,雨势渐大,接天入地 · ·雨打荷叶,如响七弦 · ·恰如人间轻怨,天上愁浓。
 · · · · · ·第七章 · ·雨住了·天,却未晴· · ·浓稠凝重的乌云聚拢在灰蒙蒙的天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抑郁潮湿的味道。
 · ·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无法消除淤积在胸口的憋闷感…… · ·即使再如何痛苦、彷徨以及……不舍,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 ·逃避不得……惟有,放手。
 · ·睁开酸胀的双眼,对上的是那双曾经神采飞扬、此时却是一片黯黑的瞳眸…… · ·如两泓深潭,不再猛烈如火,平静而执着地盯着他…… · ·盯着他别开视线,坐起身,掀开半遮的纱帐,下床穿衣…… · ·二人,始终无语。
一片冷冷清清…… · ·直到他开始束起散落在背后、不久前还与他纠结在一起的黑发,一双手悄然从肩头伸了过来,抽过他手中的素蓝色布带…… · ·“不要靠过来……” · ·展昭低低地开口,听着那冷酷得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从唇畔溢出。
 · ·对他,早已熟悉到一个细微的气息起伏都能马上察觉到; · ·又怎会不知,自己说出这样决绝的话语,对他定是如同利刃一般的伤人 · ·他的眼神炽了,他的呼吸急了…… · ·他都感觉到了…… · ·心如刀绞,但,他不敢回头。
 · ·回了头,乱了心,便会动摇…… · ·不敢看,也不能看,那个世上唯一能令他心生动摇的人· · ·自陷空岛初相识至今,三个寒暑匆匆而过,逝者如斯; · ·往事依然历历在目…… · ·哪怕是一个极小的细节,都鲜明得恍如昨日…… · ·情浅,情深,福耶祸耶 · ·闭上双眼,吞下所有的苦涩,终于还是缓缓开口…… · ·“你我……从今以后……” · ·恩……断……义……绝…… · ·脑海中这四个字缓缓闪过…… · ·“恩……断……义……” · ·话未说完,喉中已是一阵甜腥…… · ·“住口你这臭猫、笨猫、傻瓜猫” · ·白玉堂一瞬已察觉到展昭的异样,吼了一声,一把扯过他的手搭上他的脉门…… · ·果然,大伤初愈,心绪激荡,却强行压抑,气血正陡然上冲,强烈地翻涌着…… · ·“什么也别再说了,沉心静气……” · ·他边说,边抵住他的后心,慢慢将真气度过去…… · ·直到,展昭绷直的背脊逐渐放松下来,白玉堂才撤了掌,却没有收回双臂,而是紧紧地拥住了他…… · ·“你把白爷爷当傻瓜” · ·“你以为我当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 ·“你觉得说几句狠话就能让我放你独去” · ·说着,他一按他的双肩,将他压坐在桌边凳上,俯身捡起飘落在地上的那条素蓝色布带,替他将发束起…… · ·“与你结了发,就要与你同命……岂是你一人说断就断的” · ·“白爷爷早说了,这一辈子,我与你这臭猫没完没了” · ·“玉堂,我本不畏死……可是,你非要我死也难安么” · ·展昭搭住白玉堂握在自己肩上的手,心中五味陈杂,酸甜苦辣交织在一起。
 · ·“有我跟着你,还有什么难安的” · ·白玉堂的声音自身后幽幽传来…… · ·听在耳中,荡在胸口;既安心,也痛心…… · ·“此去,没有证据,百口莫辩,无异于送死……” ·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还有回旋的余地; · ·你随包大人破了无数奇案难案,我就不信此事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可循。”
白玉堂敛了眉锋道:“其实你也并非打算赶回开封府便马上投案吧若想潜回京城抓住这个机会找出线索求得一个昭雪的机会,合二人之力,总比一人做困兽之争强些。”
 · ·“不错,我的确是如此打算,但这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险招,而非万全之策…… · ·若是期限已至,仍无法寻到证据怎么办我不能让你与我一同涉险……” ·· ·掌心传来的,是他独有的温暖,也是他一心想要守护决不允许受到半分伤害的东西。
 · ·“便是那样又如何,不过是一死而已,总强过一人苟活、顶着奸佞之名东躲西藏了却残生……白爷爷便是死也受不得那般委屈” · ·便是死了,与你同过那奈何桥,魂魄亦相随,来世仍要寻到你,伴着你 · ·展昭听了此话正要开口,白玉堂却抢在他前面又道: · ·“猫儿,你能不能转过头来与我说话,不要只留给白爷爷一个后背好看哎,等一下,我知道了,猫儿,难不成……” · ·拖长了声音,凑到那猫耳边,低声吐出揶揄的话语…… · ·“你是在害羞” · ·“白玉堂” · ·展昭被白玉堂说得当即面上挂不住,恼怒地低喝一声,反身一掌劈过去…… · ·“喝” · ·白玉堂灵活地闪身避开又叫道…… · ·“刚才还说舍不得我死,怎么如今出手揍人却不手软” · ·“你……” · ·展昭收了手,立在原地,看着白玉堂,自知拿他没辙,哭笑不得,惟有叹气…… · ·“事到如今,你还有心思说笑胡闹” ·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又不是当真已经死到临头。”
 · ·白玉堂踱回展昭身边,口中依旧戏谑,脸上却已收了顽劣的表情,凑上前去,抵住他的额…… · ·“你本也是不到最后关头决不会放弃之人,只是心思太重,想得太多,真是天生劳碌命的笨猫一只” · ·“也不知谁才是真笨……” · ·展昭抬手,抚平白玉堂头上散乱的发丝,转身寻到了那条月白的发带,如他刚才所做的一般,替他将发束起。
 · ·结发,同命·束发,是情痴,还是情劫 · ·“猫儿,我饿了……” · ·白玉堂见展昭又低首不语,故意打岔道。
 · ·“啊” · ·冷不防的一句话,让展昭一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 ·“天都黑了,一整天粒米未进,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了先别管其他,我们先去寻些吃食来祭祭五脏庙……就是你要连夜赶路,总也要先填饱肚子。”
 · ·白玉堂说着,便走到门口,撤了门栓,拉了一下,门竟然没开 · ·“” · ·他心中纳闷,又用力拉了一下,这回雕花木门微微动了一动,却仍然没开…… · ·“见鬼了” · ·口中一边嘀咕,一边再拉,耳畔”哗啦啦”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象是类似于铁链之物碰撞时所发出的响动 · ·“该死瘟神你在给白爷爷搞什么鬼” · ·“玉堂,出了什么事” · ·展昭见白玉堂好端端地突然发飙,不解上前问道。
 · ·“那瘟神不知吃错了哪付药,竟趁我们不察,用铁链锁了门,把我们关在这里” · ·白玉堂恼火道· · ·“楚兄为何要把我们关起来” · ·展昭皱眉,走到窗边,试着推了推,果然也是锁死的。
 · ·“他把门窗通通锁牢,分明是让我们插翅难飞……” · ·白玉堂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顿,想到了什么…… · ·“这家伙莫非早料到了……” · ·“料到什么” · ·“料到我们要走,所以才将我们锁了起来……叫了那种遭瘟的名号,手段果然也够狠辣” · ·白玉堂嘴上半点不留情,心中却暗想…… · ·早知道就无须急得三番两次爆发,瘟神这鬼屋不比寻常人家,赤手空拳是说什么也不可能破门而出的; · ·被锁在了这里,这猫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 ·“那要如何是好” · ·“只有等他前来开门,他若决意要关我们,我们便是喊破嗓子也没用。”
 · ·两人正说着,门外却传来一阵朗笑…… · ·“没毛鼠,你何时变得这么识趣了展兄不要上了他的当,此时他心中必定正在暗自得意” · ·“瘟神,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老老实实给白爷爷交代……” · ·白玉堂狠狠横楚无咎一眼,劈头问道…… · ·方才这家伙嚼够了舌,不等他发作就撤了铁锁开了门,春风满面地走进屋里; · ·看他脸上那般“狡诈”的神情,总觉得他似乎已经算计好了什么,却故意将他们蒙在鼓里。
 · ·“自然不会是坏主意·你与展兄就是打定了主意要上京一搏,总也得带上兵刃吧” · ·楚无咎只是摇头一笑,略扬了扬手,等在门外的两名侍从走了进来,躬身呈上两柄宝剑…… · ·巨阙与雪影 · ·“楚兄,这是……你是如何……” · ·展昭接过巨阙,记起当日,他们分明是将配剑留在了开封府衙。
 · ·“那日我们离开府衙出城去寻你们之前,包大人将你们的配剑交与了姐姐和姐夫,虽未多说什么,但大人的一片苦心却是不言而喻·” · ·楚无咎边说,边抬眼看向展昭与白玉堂,见二人皆是敛眉不语,若有所思,又道: · ·“从此处到京城,若是快马加鞭,不过是不到两日的路程,你们今晚就再安心睡上一夜,明日楚某便送你们下山。”
 · ·“这……楚兄……” · ·展昭本想说他不愿再多耽搁打算立刻连夜下山,却被白玉堂拉了衣袖拦住,只听他道:“如此也好,就再多留一晚,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再赶路也不迟。”
 · ·“好,既然二位决定好了,我便不多打扰了·” 楚无咎说着,便起身道· · ·起初并未察觉,朝夕相处了半个月才发现,玉堂确实成熟了不少;天性使然,他依旧任性,凡事临头,把握分寸之时却稳重了几分。
 · ·“多谢楚兄,连日来多蒙楚兄费心照顾,展某感激不尽……” · ·展昭跟着起身,抱拳道谢·“哪里,展兄不必客气……” · ·楚无咎摇头笑着摆摆手,还了礼,转身出去。
 · ·“玉堂,你刚才为何阻止我” · ·房内只剩下两人,展昭才重新坐了问道· · ·此时他已经静下心来,心平气和地思考,知道白玉堂自是有他的道理。
 · ·“你放心,包大人对你我之事用心良苦,我白玉堂也决不是那般自私自利、无情无义之人· · ·我说了要跟你同去,明日一早便与你下山…… · ·只是你的身子……我们还是再多休息一晚比较好……” · ·白玉堂握住展昭的手,余下半句话,说得吞吞吐吐,一半儿含在嗓子里,细若蚊哼…… · ·方才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只笨猫儿要去送死,只想耗尽他的精力让他哪也去不了,如同强盗般强取豪夺了几乎大半日; 若是此时再骑马赶路,他必定会吃不消。
 · ·“……多住一晚也好……” 展昭闻言,含含糊糊答道· · ·虽然他心中知道白玉堂并无他意,全是为他考虑,还是禁不住脸上一阵发燥,恍如火烧。
 · ·白玉堂咳了一声,本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抬眼却与面前一只红脸猫眼神对个正着,一时尴尬,也面热起来· · ·两人就这样低着头相对无言,直到有叩门声响起。
 · ·白玉堂清了清嗓子,应了声,四名婢女鱼贯而入,将手中的吃食摆上了桌,便又恭恭敬敬地带好门退了出去· · ·想是天色晚了,送来的东西并非油腻饭菜,而是两盅银耳莲子羹外加几碟一看便极精致的点心。
 · ·饿了一整日早已是饥肠辘辘的两人立刻食指大动,不一会儿便如风卷残云般把所有的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 · ·白玉堂吞下最后一口莲子羹,尚觉意犹未尽,却见猫儿手中还有一块酥饼,眼珠一转,又生顽劣之心…… · ·待他正要送入嘴里时凑上去一口咬下半块儿,得意地看他意想不到地瞪大了双眼…… · ·展昭想不到白玉堂会突然做出这种小孩子才会有的抢食举动,连忙眼疾手快地向后一仰身,避开又想肆机咬上来的鼠牙。
 · ·“好你个小气猫不就是一块点心吗也至于……” · ·白玉堂凑上去逼到跟前,余下那半块儿点心已经下了猫儿的肚,不甘心地趴在他腿上耍赖。
 · ·“你自己那份还不够吃的” · ·“白爷爷就是喜欢和猫儿抢,这样吃得才过瘾才有趣” · ·“你……老鼠就是老鼠……” ·· ·如此一番嬉闹,两人之间再是如何尴尬羞窘也都烟消云散了。
 · ·朗朗的笑声传到屋外,引得荷花池边静立之人勾起一抹半是自嘲的笑,低低发出一声叹息…… · ·“你这是活该自找·”清清冷冷却如夏日的夜风一般悦耳的嗓音在身后幽幽响起,楚无咎不由得又叹了一声…… · ·世上会对他说话如此不客气的只有两个人,对这两人,他必是……一个上辈子欠了他,所以才会明知不需要也仍放不下; · ·另一个则是就算给了他所有,这辈子也还不清这份情…… · ·“天色不早了,你是要继续一人留在这里自我虐待,还是回房休息” · ·“司洛,我何时‘自我虐待’来的” · ·甩去心中的惝然若失,他缓缓转过身,伸出双臂轻轻拥住那白色的人…… · ·他永远也还不清……怀中这份温暖,只有他能给他。
 · ·“我早说没毛鼠和展昭不会有事,锁了他们便不用管了,你非要无端端多操那份闲心,跑到人家窗下听动静,结果受了打击,不是自我虐待又是什么” · ·“他们是两情相悦也是世间美事一件,你看我象是受了打击的样子么司洛,你多虑了……” · ·楚无咎低头,在段司洛唇上轻点一吻。
 · ·“你对我又何必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算了,你若觉得这样心里舒服些,我也无心逼你·” · ·段司洛闭上眼,接受他安慰的亲吻…… · ·一切,早已注定,由不得世人自行选择。
 · ·※※※ · ·翌日清晨,展昭、白玉堂来到修罗宫外,拜别了卢方夫妇与段楚二人,上马登程,手下扬鞭,两骑如飞,绝尘而去· · ·六七月份,赤日炎炎,尤其是日正当空之时,更是燥得几乎要将人烤焦了一般。
 · ·展昭与白玉堂趁清晨凉爽一路疾弛,到了晌午,便是人能坚持,也怕马儿会受不住; · ·二人商量一下,便下了马,打算到路旁的树林中稍做休息,待午后继续赶路。
 · ·牵马走进林中,却不想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大约十几人,似是要进京做生意的· · ·领头者见了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倒也没做什么反应,只是催促手下快快吃完干粮上路。
 · ·展昭与白玉堂挑了个离他们较远的地方,在树下坐了,也拿出随身携带的食物充饥· · ·双方相安无事地在林间休息了半个时辰左右,便各自分道扬镳。
 · ·其后,又是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终于在次日傍晚十分到达了京城· · ·离开修罗宫前,他们早已提前乔装易容,进城时并未遇到什么麻烦。
 · ·进得城中,为了避免横生枝节,仍不敢在客栈投宿,正寻思要先找到一个藏身之处,身后却突然有人边喊边将手搭上了他们的肩头:“张兄,李兄,请留步……” · ·展昭与白玉堂暗暗一惊,不动声色地回过头去,发现眼前之人正是昨日林中遇到的那支商旅的老板 · ·“两位老兄,我们真是好久不见啊……” · ·那人满脸堆笑地打着招呼,迅速凑到他们耳边低声说了句: · ·“二位莫惊,我们是修罗宫之人,请随我来。”
 · ·说罢就硬拉他们上了身后的马车,见了车内稳坐之人,二人不由得皆瞪大了双目,惊呼道: · ·“瘟神” · ·“楚兄”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回过神,白玉堂皱眉看向楚无咎问道。
 · ·“来助你们一臂之力,但若在修罗宫中提出,又恐你们拒绝,所以便等你们走后,一路跟来·” · ·楚无咎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答。
 ·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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