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 风Liu天下别册江湖·今生 by 天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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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 风Liu天下别册江湖·今生 by 天子(2)
· ·“我并非说你的话有什么不对,而是你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展昭看向白玉堂,正色道:“赤寒宫究竟是什么来历从当年我因你而与幽鹭姑娘相识起,你便一直是这样。
我知道的,江湖上人人皆知,其余的,除了赤寒宫中之人,大概也只有你知晓了·玉堂,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你不会再一人独自冒险·” · ·“我当然没忘,我要看好你才是真的。
我那时就说过,你这笨猫天生就是劳碌命幽鹭既然说了明日会细细给我们一个解释,只要舒舒服服睡上一觉,一早便会有个分晓,你还操心些什么横竖我如今是回来了,最难的时候都已过了,还有什么南侠与白五爷对付不了”白玉堂倾身抵住展昭的额头,在他鼻上蹭了蹭,直起身时,手中多了一条蓝色发带。
 · ·“白玉堂,我在与你说正事·”展昭见白玉堂口中说得一本正经,手下举动却是暧昧不明,又怎会猜不透他在打什么主意在府衙之中他向来自律,即使自己所住的厢房正与他相对,也极少逾越,二人反倒还不比在军营=处一帐来得亲密。
 · ·“我知道·你说,我听便是·”白玉堂嘴上说着,一口咬在展昭耳上,舌尖卷进耳蜗,留下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濡湿之声· · ·其后,除了如蝶翼般不停在颈边唇畔刷过的狡猾轻吻,便也未有其他举动。
饶是如此,却更磨得人心跳不已·展昭只觉面上热了起来,全身温度节节攀升,微微别开了脸,深深吸了口气,才又接着将话说了下去—— · ·“这三年以来,辽邦、西夏接连进犯我朝边境,幸有狄王爷与五虎将镇守边关,两次大战均是我朝取胜;但如此战事不断,终是劳民伤财。
幽鹭姑娘提及要回大理,赤寒宫主原是大理人士,又曾与襄阳王勾结,谋权篡位……玉堂,我并非完全猜不透你所隐瞒之事,只是希望,此事不要与大理段氏王族有关。”
 · ·“昭,你啊……我说你天生劳碌命,就是因为你太过敏锐,从来学不会装傻·”白玉堂轻叹了一声,双手却未停下,三两下解了展昭的外袍,扬臂一抛,丢在了榻边椅上,“有什么话,躺了再说吧。
今晚本想痛痛快快喝上几杯,谁知无端端出了当街抛尸的案子·简直就像今年这鬼怪天气,明明该是回暖的时候了,总算可以甩去身上这些绑手绑脚的碍事冬衣,却又突然来了逆春寒……” · ·低低沉沉的嗓音仿佛夜风一般起起伏伏地轻拂在耳畔,伴着屋中萦绕着的檀香,仍是恍如隔世……那好像魂魄硬是从血肉之躯中剥离一般的痛,只要想起,心便不由自主地狠狠抽紧 · ·展昭再回过神时才发现,青纱幔帐早已垂落,手中交握的是白玉堂的十指。
温烈如火的气息吐在唇间,心下陡然漏跳了一拍·抬起眼帘,堪堪对上那人漆黑的双眸· · ·“白爷爷话才说了一半,你便走神,又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那些东西想来想去不也都是虚幻之事我早知你这颗猫头最爱胡思乱想,偶尔也该睁大双眼仔细看看,你所思所念的是否就在你的身边面前。”
说到此,白玉堂扯开前襟,执起展昭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若是这还不够,从今日起,我便夜夜都不熄灯,让你看个清清楚楚,如何” · ·“什么”展昭略微诧异地一皱眉,随即反应过来,听出了那话中邪恶得过火的含义。
“白玉堂,你若是再这般几次三番戏耍于我,休怪我不客气” · ·“不客气·才只一句话便怒了,究竟是哪个造谣说‘御猫大人生得一副温文尔雅的好性子’的” · ·白玉堂口上继续说笑着,不想手上却是大意了。
展昭突如其来的一掌是稳稳接住了,可没想到后面还夹带着结结实实的一拳此时再想运力抵挡已经晚了,直直被那股强悍的力道震倒在枕上· · ·“唔展小猫,你好生不客气开个玩笑便罢了,不必连内力也一起用上吧还是你向来都对我如此凶狠看来我真该早早想起昔日之事才行” · ·“若不是你动辄便要胡言乱语,我也不会轻易出手。”
展昭说着,转头却见白玉堂躺在枕上一动不动,眉峰微蹙,似乎当真在竭力思考者些什么,不禁又担忧起来,忙半俯了身,抚上他的额头,试探唤道:“玉堂,玉堂” · ·如此才只叫了两句,忽觉腰间一紧,原来是里衫的系带被拽住了,还来不及再做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拉倒在那人笑得志得意满的胸前。
 · ·“你以为白爷爷真会吃了一拳便受不了了就是想不起我也知道,你不会当真狠心对我·” · ·白玉堂微微笑道,边说边抬起双臂,一手圈紧了展昭腰间,一手来回不住轻抚着他紧绷的背脊,揉化僵硬的肌肉,诱惑他逐渐松弛下来,手掌才大胆地向下游移而去。
不知不觉,唇舌融合的瞬间,身体也紧密地贴合交叠起来·即使隔着衣物,仍能感觉到对方滚烫的肌肤;已经亢奋起来的中心部位接触到彼此,霎时窜出了灼人的火焰 · ·“昭。”
 · ·“嗯”耳垂上微微刺痛,展昭抬起头,几声脆响传进耳中,这才想起那银铃还拴在发上,尚未解下· · ·“暖些了吗”白玉堂问道,手指一勾,挑起系铃的红线叼在唇边。
 · ·此时展昭的里衫早被他拉下了肩头,手掌滑下胸膛时狡猾地轻轻一旋,便令那敏感的果实在有意挑逗的指间挺立起来;同时,让那清朗的嗓音也随之变得低哑微颤—— ·· ·“玉堂,无须太过为我担忧……这逆春寒……不几日便过了……真入了春就不妨事了。”
展昭看着白玉堂手中的红线,又怎会不知他在忧心些什么这两日逆春寒一来,他便全身发冷,四肢更是凉得像在冰水中浸过· · ·那股寒气只要近身之人都能多少感觉出来,又如何瞒得了身边最亲密的人 · ·“昭,你——”白玉堂一愣,双臂紧接着一僵,一个翻身,将那副好不容易温暖起来的身躯压在了身下。
莫非,他已经知道自己体内的寒毒根本未解 · ·“玉堂,我本不想让你知道,可是你我,无论是谁也瞒不过对方一分一毫的……”展昭轻叹一声,抚上白玉堂心急时便会倒竖起来的眉,“你我相识已快满十年了,若算上出江湖闯荡的时日便又不止如此。
寒冰掌的厉害,我自知·幽鹭姑娘此番从边关返回京城,以及决定重回大理,怕有大半原因都是为了我·不过你莫要着急,展昭不是轻易放弃之人·眼下还有整整一年时间,谁也不知会有何种变数与转机,我相信希望便在其中。”
 · ·“你,你这臭猫你就是这样将白爷爷死死克住的吗”听到此,白玉堂便再忍不住了·低低吼了一声,狠狠覆住展昭的双唇,挑开牙关,探了舌进去,纠缠住他湿润的舌尖。
一番搅动之后,摸索着划过上颚的敏感处,矫健的腰部同时沉下,恶意地让蠢蠢欲动的坚硬部位摩擦着最初就紧张地昂扬起来的热源· · ·“唔嗯……玉堂……不要这么快……”激灵灵地一颤,一阵酥麻的刺痛从展昭体内窜过。
开口的那一刻,最后一层衣衫便已不翼而飞,抽痛着的身躯再无阻碍地贴合在了一起,只是不经意间的移动,那片肌肤就仿佛被火燎过似的,疼得几乎麻痹之前的分离实在太过长久,也太残酷了,重逢后自制力似乎降低到了极点,些微的刺激,好像连血液都抑制不住、焦躁地沸腾起来 · ·“昭……既然你如此说了,我便也不再瞒你即便人人都说‘醉卧红尘’无解,我也不会就此罢休以往,有你的所有一切,总有一日,我会重新想起你为我独自忍下的这份情,我必定要全部还你此番回来的不仅仅是闯过了冲霄楼,踏破了鬼门关的锦毛鼠,还有你的白玉堂你知道吗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吗” · ·白玉堂不顾展昭难耐的颤抖,埋头在他的颈窝,无意间又焦躁起来,吸血恶鬼一般的啃咬,舌尖沿着一条细微的脉动滑至肩膀,自凹陷的锁骨舔舐而过,向下噬弄着,含住一侧绯红的乳尖。
 · ·“啊……我知道……玉堂……知道……”突然遭到利齿的袭击拉扯,胸前痛得钻心,展昭还是拥住了白玉堂的肩膀,耐心安抚着他的躁动。
这也是他所担忧的另一件事情,玉堂的脾气,似乎无来由的比从前暴烈了许多· · ·“唔……我又……”听到展昭的声音传进耳中,白玉堂发现自己刚刚又有些失控了,竟在他身上烙下了几乎渗出了血丝的齿痕。
“对不起,昭……对不起……”错不了了,又是这种感觉——心下稍稍起急便难以控制、甚至有些暴躁的感觉——这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是“醉卧红尘” · ·这药的毒比他原本所想的还要阴狠 · ·“无妨,玉堂,莫急。”
展昭静静拥住白玉堂坚韧宽阔的肩背,等待他慢慢平静下来·之后,在无言中再次相吻,重新将彼此的体温相融在一起· · ·‘昭,痛吗”慢慢移动着沾了精油的湿润手指,白玉堂小心翼翼地在展昭唇边轻问道。
 · ·帐外烛影婆娑,映了帐中浮动的玉兰香,仿佛心都要就此融化了一般· · ·“不……”展昭趴伏在枕上,咬了牙,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字来。
体内反射性的抽搐带来的高热全部化为汗水,涔涔自额际滴落,渗入身下的被褥之中· · ·为了化解入口处的紧张,白玉堂轻柔地摸索着,徐缓进出,缓缓安抚突突跳动着的内壁,空出的手掌半拢着勃发的欲望,勾起的手指从前端吐露出热液的小孔到洼陷处忽快忽慢地摩挲。
直到一阵激烈颤抖之后,臂中紧窄柔韧的腰无力地沉下,陷入暖榻中· · ·“现在……可以么昭……”白玉堂竭力控制身体迫不及待的叫嚣,一点点降下胸膛,贴合住展昭线条优美凌厉的背脊。
 · ·“唔……嗯·” · ·展昭几近无声地微微颔首,随即感到腰部再度被捞了起来,以及虽然焦急、但还是极尽温柔地逐渐贯入体内的热快—— · ·“嗯……唔嗯……啊……” · ·最终忍不住冲出了齿隙的呻吟,伴随着被解下后、不知何时又纠缠在两人指间的银铃声响了起来。
鲜艳的红线凌乱地缠绕着交握在一起的手指,如同此刻紧紧相连的身躯;时紧时缓的清脆铃音随着急促喘息不住作响,使得焦灼的空气中又添了几份纠葛不清的暧昧·泪水在淌下脸庞之前就已经干涸,置身于这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所带来的喜悦远远超越了痛苦。
 · ·此时一切都已无所谓了,能够失而复得,便已是上苍最大的眷顾· · ·除此之外,再也别无他求…… · ·今夜只道,心无碍,情如海,相思成灾…… · · · ·一梦醒来,身上灼烧般的温度几乎已经散尽了。
微寒的感觉幽幽拂过,如同拨动了心中那根无形的弦,令它微微一颤…… · ·“玉堂……”扬起眼帘,展昭下意识地唤了一声,之后听到身旁之人低低应了声:别起了,就此睡了吧。
一颗心才重新平静下来,道:“刚刚睡了一下,此时醒了,却也不想马上便合眼·” · ·“不想合眼便陪我说话吧,平日公务繁忙,也难得如此。”
白玉堂说着,将半靠在床缘的身子躺低了些,又拉了拉覆在二人身上的锦被,才继续仰了头,张口饮下酒囊中残剩的女儿红· · ·“说些什么难不成与你一起胡言乱语” · ·展昭笑了笑,撑起身子,伸手便要去取白玉堂手中的酒囊,不想却被他就势向空中一抛,躲了过去。
 · ·“且不说我是不是打算胡言乱语,不可让你胡来却是真的·”白玉堂边道边挡了展昭的手腕,反手将五指探入了他的指间,“这酒早冷透了,你不准沾。
若是一定要喝,也等我去温了再说·”如此言毕,便要起身着衣下床· · ·“唉,玉堂……”展昭见状,反手一扣白玉堂的手腕,摇头道,“罢了,三更半夜无须如此麻烦,我不沾便是了。”
 · ·“笨猫又说傻话,温一壶酒,不过是弄些热水来而已,谈何麻烦”白玉堂转了身,低头在手中那只猫爪上啃了一口,笑道。
 · ·“玉堂,我知你是好心·我也不是非饮这酒不可,只是一时忘了……”忘了体内的寒毒·展昭复又摇了摇头,缓缓靠回背后枕上。
 · ·‘好,你说不必我便不去就是·白爷爷最不爱看的便是你这笨猫皱眉·”白玉堂掀被靠回榻上,转了脸,忽然又是满面坏笑,道:“猫儿,你若想涸烩酒,也不是全然不可。”
 · ·“什么”展昭狐疑地望了白玉堂,无须细想也知他定是又在打什么古怪主意· · ·“我说真话,绝非戏耍于你。”
 · ·白玉堂信誓旦旦般地许诺倒让展昭心中愈发怀疑起来,眼见他举起酒囊又饮了一口,朝自己靠来·脑中才反应过来他意欲何为,一双热唇已然压了上来,徐徐将微温的酒液渡入;末了,不忘探舌扫过他的唇缘,舔去不小心溢了出来的少许琼浆,对上他一双圆睁的猫儿眼,邪气地勾了唇角道:“如何说来,这醉仙楼不愧天下第一的名号,此处的女儿红永远堪称极品年年岁岁,过了这许多时日,味道成色从未差过半分猫儿,你说是也不是” · ·“女儿红未变,醉仙楼未变,京城的繁华未变……你也样还是那贪杯恶质的酒老鼠。”
展昭叹了口气,口中仍留着女儿红的余香·这半是戏耍、半是调情的个中滋味,也只有他知·与结巴脸红比起来,还不若一笑了之来得更有面子些·否则,他这只猫日后便真要一辈子被白老鼠吃死。
 · ·“呵呵……是吗”白玉堂低笑几声,饮尽了最后一滴甘露,将酒囊抛在一旁,勾起两人缠绕在一起的乌丝,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道:“猫儿,其实,我究竟哪里变了,哪里未变,你该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此前从修罗宫回到陷空岛那几日,大嫂说你我当初……两情相悦,自然而然,好似水到渠成一般,容不得他人多做何想法,唯有接受的份·我却总在想,之于你,之于我,过往种种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替代我绝对不甘如此放弃原本便属于我的东西所以,我要你帮我,昭……告诉我,有关你我的所有,我定要找回失去的一切告诉我,从今日,从此时开始——” · ·“玉堂,你……你啊……” · ·“我,我如何”白玉堂抓了展昭的手,半眯了一双幽黑凤眼,十指一动,眨眼间不知从榻上何处又摸回那只银铃,用红线系了两人小指,道:“姻缘乃是天定,你已和我绑在了一起,便是此时后悔也已经晚矣” · ·“你那时便是如此说的,不容后悔,不容拒绝,我说不行你就偏要……现在的你与从前并无不同,就是整个天下都变了,锦毛鼠也仍是锦毛鼠……”展昭闻言失笑,看看那根红线,仍是握了白玉堂的手。
 · ·此后,二人便是大大小小、点点滴滴,直聊到天色微亮,府衙外鸡鸣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展昭披了外袍,说要回房去换官服,白玉堂便三两下更了衣,硬是跟了过去。
从枕边捞起与官袍同般颜色的绛红发带,替下了蓝色那条,不由分说,恁是亲手为他束了发,才又荡开一个满意的笑弧,道:“与你结了发,就要与你同命——我当日是如此说的没错吧” · ·“没错。”
展昭点了点头,任由他执起巨阙,帮他悬在腰间· · ·这就是白玉堂,一旦认定了,便是一句话也全要寻回· · ·他脑中正如此想着,却听外面有人急急叩了叩门,道,“展护卫,可方便开门说话” · ·“是公孙先生。”
白玉堂说着,已快一步到了门边,开了房门,道:“公孙先生,可是出了什么事” · ·“白护卫也在此如此更好。”
公孙策边道,边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幽鹭姑娘和那柳依侬都不见了,只留下这封书信,说是要给你与展护卫的·” ·· ·“什么”白玉堂神色一凛,想不到幽鹭竟会突然不告而别。
 · ·“幽鹭姑娘信上说了什么”随后跟出的展昭问道· · ·“只说事情突然有变,必须立刻赶回大理。
寥寥数句,语焉不详,却不似她平日习惯·我看这其中必有难言之隐·而且……”说至此,白玉堂顿了一顿,才又接言问道:“公孙先生,这两日大人上朝可曾提起有关我朝与大理之事” · ·“我朝与大理这倒未曾。”
公孙策抚须摇了摇头道:“大理与我朝素来修好,大理国主段索真笃信佛教,三年前突然禅位为僧,已由其孙段素兴即位·只听闻这段素兴性喜女色,并非什么明君。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消息·怎么,难道幽鹭姑娘所提之事竟与朝政有关” · ·“倒还不至于牵扯到朝政,不过的确与段素兴有关。
自从他即位后,大理政局动荡不稳,民间亦是灾祸连连,幽鹭只是提醒我们小心,却也未做详解·”白玉堂答道,亦是满腹疑问· · ·几人不约而同蹙眉轻叹,一阵晨风吹来,抬头望去,才猛然惊觉,就是在这一夜之间,城中春花俱已开尽,东风吹落满地残红零落泥中。
 · ·冬日的最后一丝余韵终于悠悠散去了…… · · · ·-完- · · · · · · · ·天纵风流 · · · ·之一·处暑 · ·七月十九,处暑,子时。
 · ·风清,天高,明月夜· · ·水边的苇子丛中蒙漾低浮着些氤氲迷蒙的雾气,却是风景此处独好· · ·倘若分得开身,白玉堂一定会在这时节回陷空岛偷取几日闲暇。
 · ·年年如此· · ·因为这个节气上,是岛上的苇子最为茂盛的时候· · ·发了懒,便是躺倒一整日,也不觉烦闷。
倘如此刻,正有微风轻拂而过,就又添了几分舒爽· · ·芦苇非竹,昂立风中之时,却有如竹般伟岸·朝迎霞光,昼托烈日,晚送星辰·无论酷暑严寒,皆是坦荡如斯,傲然飞扬点江山 · ·如此这般,口中径自说了半晌,却见身旁之人毫无反应,白玉堂眉头一蹙,随手拔下一根苇子朝那假寐之人鼻端扫去:“臭猫,白爷爷说得口干舌燥,你倒自己睡死去了么” · ·“未曾睡死。
既是口干舌燥,怎么却把这酒放在一旁摆著作甚”展昭睁开双跟,弹指一敲身旁酒坛,荡出几许清音,不想却也十分悦耳· · ·“明明醒着,为何却不应白爷爷的茬儿”白玉堂边道,边抓起酒坛,仰首连灌了几口。
 · ·“只是难得一见白大人如此风雅,一时未曾反应过来·” · ·展昭边道,边伸了手去抓那酒坛,却被白玉堂一个骨碌,就地一滚,躲了开去。
 · ·“什么白大人你这黑心的笑面恶猫,平日收了爪子作菩萨,哪回遇事开了口现出撩牙不将人咬得头破血流别人不知,还以为白爷爷也不知你的脾性,听不出你的弦外之音么你言下之意,分明取笑白爷爷乃是一介莽夫除了逞凶斗狠,却没别的本事了” · ·“你倒会恶鼠先告状,若说本事,断章取义却也该算作一桩” · ·展昭半撑起身回敬,仍劈手去拿那酒坛,又被白玉堂二番闪过,“不论如何,横竖你总是说过白爷爷不懂风雅之言,白爷爷便偏要‘雅’给你看” · ·“哦君欲如何,展某洗耳恭听。”
展昭微微一笑,已然坐起身来,心知老鼠起了意,必然要与他斗上一斗方能甘心 · ·“这酒还剩下大半坛,我们今日就来个月下论剑、斗酒,如何看这太好景致,月色幽艳,如此总是够雅了吧” · ·白玉堂一阵低笑,一跃而起。
一手托了酒坛,高高抛起;落下时,雪影剑已出鞘,稳稳接了那大半坛的佳酿于那璨璨锋芒之上,出剑之时,苇花轻扬—— · ·好一副银光银霜衬银衣 · ·“好玉堂盛情,展某却之不恭” · ·展昭笑道。
心中暗赞,却也暗暗激起了几分一较高下的念头心动时,巨阙脱鞘,嘶嘶清鸣一声,迎向月辉;剑锋一抖:精光绽放,如同浪波翻涌,转眼间已夺了那酒坛去,且同样稳稳托在那耀眼寒光之上 · ·“好再来” · ·白玉堂凤目微挑,一声喝彩,仿佛踏着那苇丛中的光影旋身而起,人却在空中一个后仰,挺剑撬入巨阙与坛底之间,竟就让那酒坛沿着剑身滑下,落入怀中。
 · ·“好招势” · ·一切犹如行云流水,如幻如真,只有展昭能将连串动作看得真真切切,不等白玉堂双脚落地便抬腿扫向他的下盘,剑动,手亦动,直取那酒。
 · ·月下· · ·只见一坛美酒,两道青锋,交相辉映,星光四溅 · ·好一番剑气缭绕,武难绝 · ·刚劲之中却难掩那纠葛不尽相思意,两心痴缠今世情…… · ·亦狂烈…… · ·亦温存…… · ·也不知……何时方休止…… · ·直至,江风骤起,双龙擎空,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 ·银瓶乍破,琼浆玉液纷飞,好似缠绵秋雨扑身而上。
 · ·一鼠一猫面面相觑,半晌,才相视大笑,只看对方如何狼狈· · ·“这下可好,‘雅’性固然尽了,酒也莫要饮了。”
展昭抖抖潮湿一片的衣衫,径自收了剑,看那酒老鼠从雪影上将那破了一个洞的半边酒坛拔下· · ·两人适才同时刺出的那剑极快,一竖一横穿坛而过,那酒坛竟还只是裂作两半,未曾尽碎。
 · ·“谁说未喝看你‘喝’得却比白爷爷要多,衣衫也湿得大片些” · ·白玉堂收了剑,近了展昭的身便又要作怪,抬手往那猫儿面上一抹,沾了些酒液,凑近唇边去舔。
无意中成就的暧昧却令展昭有些暗窘,抬臂一挡白玉堂再伸过来的那只贼手,硬梆梆道:“分明狡辩” · ·“不是狡辩,却是有人面赧了” · ·白玉堂坏笑几声,脚下突然用力一拐,将湿淋淋一只猫绊倒在地,本是只想与他戏耍,不料身躯相撞倾倒的瞬间,却也醉倒了魂魄…… · ·“猫儿,我……”半晌,白玉堂抬了头开口,立刻被急急驳回—— · ·“不行” · ·“为何不行”白玉堂口中发问,双唇已烙上展昭前襟中露出的那一小片肌理。
舌下一舔,除去酒,喉头皮肤上还带了苇子的香气· · ·“你可知这是何处”展昭气结 · ·一肘拐过去,趁那人急忙躲闪时侧翻了身,几乎便要打人不想拳头还未挥出,却见那条与他一般无二的月白腰带不翼而飞顿时,面上火烧火燎……那是…… · ·半年前与他许下此生那夜,他偏要与他换了的…… · ·“陷空岛啊……酒不醉人人自醉”白玉堂好笑两声,扣了那险些招呼上面门的铁拳,双臂在那健腰上一环,贴了他的背脊,一手探入凌乱散开的前襟。
掌下肌肉坚实微隆,沾染了酒液,湿滑温润· · ·“既然知道……还不……收敛”带了厚茧的掌心在胸膛两点薄弱之处擦摩而过,长指敏锐地发觉了蓦然挺立之后立刻揉捏掐下……展昭面上一绷,声音微颤,神情中显露出几分平日掩饰的凌厉 · ·“此处也算是家中,还要收敛什么你可是忘了这片苇子生在水正中,平日唯一一条筏子你我用了,别人如何上得来” · ·白玉堂说着,低低一笑,箍紧猫儿腰间不放,手下一拢,将潮湿的蓝色布衫连同中衣一并拉下,顺势下滑,往那最灼热处覆上……收紧……指腹拂过前端,缓慢搓揉;双唇自背脊中心一路碾过,直达腰线,突袭般啮下,激得怀中那人激灵灵一颤,喉中抑制不住哑然一声低啸—— · ·“白……白玉堂……” · ·“如何” · ·白玉堂开口,本来还欲调笑戏耍,未曾想到自己的声音也同那人一般喑哑。
却正应了他适才说的那句话: · ·酒不醉人,人自醉· · ·二人此刻都出了一层薄汗,酒液着了热,蒸腾起来,钻入鼻端,醺然欲醉……也痴然欲狂 · ·“唔啊……” · ·肌肤毫无阻隔地熨贴相亲那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叹息出来。
 · ·“猫儿……我的……我的……”白玉堂埋首街了展昭后颈,沉缓呓语· · ·“笨老鼠……”展昭动了动唇,皱了眉峰,耳畔却传入自己的闷哼。
 · ·沾了酒液的手指突如其来般刺入,未曾静止片刻便徐徐抽动起来,不知是痛是麻,只觉阵阵战栗沿了脊椎攀延而上,又似水波层层荡开,渗入四肢百骸……腰后偶尔厮磨而过的硬热自知是如何情形……心下便跳得更急…… · ·恍惚间,脖颈边两排利齿突然一合,身躯反射弹起,再落回那人臂中时,手指已然抽撤而出,另一番高热昂扬取而代之…… · ·“嗯啊啊……呃啊……” · ·“昭……还好么” · ·最终的结合远比白玉堂所想的还要更早到来,尽管那狭窄私密之处正剧烈地抽搐不已,一下下如同火舌燎过,他却仍强行逼了自己静静停驻。
 ·· ·“呃……嗯……” · ·展昭急喘几下,点头,却再说不出其他,只能紧扣住背后那人环在自己腰腹间的手臂,与他十指相缠,恍若置身火海……热得几近崩溃身体深处的激昂脉动一如野兽,蠢蠢欲动的同时,亦引诱着自己心底的那头野兽,呼之欲出 · ·而下一刻,那早忍到了极限之人已如同脱缰烈马,狂猛攻袭而来瞬间将他扯上了九天云端,颠簸不停次次深重炙烈的撞击仿佛激荡着心口,野蛮而癫狂 · ·一股无形之力,便趁机在二人之间爆裂开来,如同混沌间天地初开,一发而不可收拾…… · ·情倾如潮…… · ·情深似酒…… · ·月半明时……人半醒。
 · ·“猫儿……” · ·白玉堂懒洋洋侧卧着撑了头开口,那人已经合衣而起·见他不语,他只笑笑,挥手从两人相缠的发间取下一根细长的苇子,道:“猫儿,你看这是什么” · ·“苇子。”
展昭回头,狐疑看向那仍然敞了襟口,嚣张至极之人· · ·“错了,错了,不是苇子,此乃相思结” · ·白玉堂挑眉笑道,十指稍动,片刻便将那苇子编作了一只同心结,抓了猫爪戏道:“日后再要开口道白爷爷不懂‘雅’为何物时,莫要忘了这相思结” · ·此时,风起,苇丛沙沙作响,也不知展昭究竟答了些什么。
 · ·月下,只闻朗朗大笑· · ·莫忘相思结· · · · · · ·之二·中秋 · ·月明,风清,人团圆。
 · ·这个中秋与往年有些不同,因为白玉堂没有伴着展昭留在开封府,展昭也没有陪白玉堂回陷空岛·他们在外办案,苏杭一带漕运官员贪赃之案·而案发之地,正是常州。
 · ·常州是何所在 · ·它上通京口,下行姑苏,河川纵横,湖泊密布,襟江带潮,形胜甲于东南,故被称为“三湖襟带之邦,百越舟东之会”。
朝廷更在此专设江浙、荆湖、广西、福建路都转运使司以承办漕运· · ·除此之外,这常州还恰是南侠的故乡· · ·案结之后,一算时日,展白二人这才发现已是中秋。
 · ·展昭本欲赶回京城,不想身边那人却在落脚的驿馆房中坐得四平八稳,啜着新沏的热茶笑称:临行之前便求包大人入官请了旨,准他结案后顺路回乡探亲。
适才已派人先行回京覆命,要他只管安下心来,准备返家对烩团圆节· · ·晨昭闻言莞尔,想了一想又随口道:“除了旧宅一座,我家中已再无亲人。
忠伯也已被我劝回家中,与儿孙团聚,颐养天年·如今便真是孑然一身了,就是回了乡,也不知该与何人去团圆·“ · ·白玉堂听了,倒把两道剑锋也似的眉一挑,扯了猫儿襟袍一角,眼珠一转,人早从椅上移到了展昭身边,道:“好你个没记性的臭猫,是当真不把白爷爷当人,还是故意拐着弯骂我” · ·“唉,展某又何曾骂过白兄来的天下谁人不知白玉堂的名号乃是锦毛‘鼠’”展昭口中笑答,眼里带了锋芒,身子却动弹不得。
 · ·原来那奸猾老鼠那一起一旋间,不仅人到了他的身侧,还顺手扯了自己刚刚换下的官袍,双掌暗中交错,一闪神的工夫却给他团团绑了起来·本来区区一件长衫根本难不倒南侠,只要稍稍用力便可挣脱。
可偏偏那人胆大包天,竟用官服绑人· · ·不过,官服虽不可随便毁坏,御猫却也并非只有掌上功夫而已·那“贼”老鼠尚未来得及庆幸“得手”,笑容只荡开七八分时,天外飞来一腿已扫到了鼻端 · ·面对这般不留情面的进攻,若是常人,只怕早鼻歪嘴斜,飞出丈余去了。
便是白玉堂也只堪险险躲过,待侧开了身子,立定之时,颊边扬起的发丝还仍未全然落回肩头· · ·但展昭这一出招,白玉堂却也来了兴致,躲过之后嘿嘿一笑道:“臭猫,既然露了爪也想耍人,还与白爷爷耍什么正经腔调不如这般,我也不用双手,你可敢与白爷爷比比脚下功夫” · ·“好若要比脚上功夫,展某还从未输人” · ·此刻无事一身轻,又无旁人在场,去了平日掩饰,只见那猫点头含笑,哪是什么春风拂面、温润如玉分明是锋芒如刀攻势——亦如刀 · ·一时间,只见小小房中,方寸之内,龙腾虎跃,风起云涌两人俱是双臂交在背后,不动手臂,只动腿脚。
 · ·尽管只是腿脚,却可清清楚楚看到二人在“斗”字之上的秉性· · ·白玉堂出招便是一个“狠”,七分正又揉了三分邪,狠厉霸道,甚至不容反抗 · ·相比之下,展昭的招势自然是十分正派。
十分正派,却也十分之“绝”绝世绝招,绝不失败 · ·你来我往间,但见大红衣袂翻飞卷动,映出的却是对手那白衣人一张笑脸:“猫大人,看你今日兴致颇高,斗了这许久,却一点不累么” · ·“鼠老爷未累,展某自然也不累,除非阁下自愿认输” · ·展昭但关还口,脚下攻势丝毫未止;不仅未止,还气势汹汹,咄咄逼人只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斗在了兴头上,他却忘记了一件事:若要比智谋,他自然不输白玉堂半分;若要赛狡猾,十次之中,猫却有六七次中了耗子的套儿 · ·白玉堂刚刚那话其实已是暗示,与南侠斗得尽兴了,他却要改而逗逗猫了。
 · ·展昭一时未得多想,白玉堂已经开了口:“要白爷爷认输自是不可能的,不过,却可改作他日再继续,反正白爷爷不怕再多与你耗上几十年,免得白白浪费了眼前大好光景” · ·“什么大好光景” · ·疑问出了口,展昭脑中便分了神。
就这一闪念,那人已在瞬间出了手,扣住他的双肩栖身而上,硬是将那目瞪口呆的猫儿按上桌案,低了头一手拭去他额上的汗珠,勾了唇角坏笑道:“笨猫,我还道经了这十年,你总该开些窍了” · ·“怎的开窍开窍做老鼠”展晤一眼横向白玉堂,气息不一会儿便平复下来,却终究是哭笑不得。
到头来,怪也只能怪自己竟忽略了他那七窍玲珑心想出的鬼点子也天生带七窍,居然信了他当真不会“出手”· · ·“臭猫倒是牙利,不过适才我已提醒你我要出手,是你自己未曾发觉。
如此可说不得是白爷爷使诈” · ·盯着那清俊面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直瞧得展昭狐疑地半垂了眼睫,暗自揣测,白玉堂才咧了嘴,笑出两排森森白齿。
 · ·猫儿早被绑了爪,一双手便放心地朝那人矫健的窄腰间缠了上去,将那副修长瘦削的健躯揽入怀中,俯首向前,触到的便是一片温存软热·捕捉到了,便再舍不得放开那股馥郁缠绵,偏要连齿颊之间、舌下最为柔软之处都要占了去,往复探索,不厌其烦…… · ·不知不觉中,心神都已融入其间。
 · ·窗外一轮皎洁明月,映了屋中一双相缠身影…… · ·人间圆满,不过如此·但愿人长久,但愿永携手· · · · ·十年。
 · ·十年磨一剑· · ·情剑· · ·不同于相识三个春秋,初许下一世情缘时怦然跃动的兴奋与甘甜,不同于相恋两载,生离死别后重新团聚时战栗的痛楚与喜悦;亦不同于四年前,度过了那场地狱般的烟波浩劫时,伤痕累累的庆幸与珍惜。
 · ·十年,仿佛一纵即逝· · ·十年,好似回忆不尽· · ·十年,生生死死· · ·十年,聚聚散散。
 · ·十年……唯有心口贴合着的这般颤动……不变…… · ·风摇影移,思绪浮动,耳边隐约听那人开口道了句,“猫大人,这一晚的月还未赏够” · ·抬了眼,才重又发现此时二人形态暧昧,自己身下靠的是光秃桌案,面前那人卸了官袍,只着了里衣。
适才一番过招打斗,弄得有些凌乱了,襟口半敞·即使背了烛火,仍然可见精壮厚实的胸膛上,点点浅白疤痕斑驳交错·鼻端,酒香混了那特有的气息,直欲教人醺然…… · ·只一恍惚,颈边一热,却是那人挑开了他的官袍前襟,正用牙齿衔了,拉下肩头。
温热之气拂过肌理,引人痴迷,不过…… · ·“起身·” · ·展昭暗暗运了力,肩头一顶一震,适得白玉堂退开些许,抬起头来,“急得什么此时夜也深了,这般不是恰好暖和” · ·“少要胡言,你起是不起”展昭问道。
 · ·“不起又如何”白玉堂沉沉一笑,也提气与那股强悍力道相抗,偏是不起·不仅不起,还探了手一拉,硬是将官袍连了里衣自那另一侧坚实肩头拽下。
 · ·“不起便也在这案上躺上一躺,外加一顿好打”展昭口中说道,不知何时已将双臂自紧缚的官袍内脱出,一个硬梆梆的老拳旋即伴着话语飞来 · ·“好个恶猫嘴上玩笑也就罢了,还要真打不成” · ·白玉堂自知这猫出手深浅,接了那第一拳后身子已然弹起。
 · ·没了压迫,展昭就势侧身一翻,离了那桌案· · ·只是,离了桌案,却还是没离鼠爪· · ·眼前红霞一闪,飘扬舞动,煞是好看但好看的是眼前,再瞧身上,适才就已松脱的外袍早飞了出去,团在白玉堂手中,绽出硕大一朵红花 · ·“如何,这下你还要往哪里跑去” · ·“我若想跑,谁人也拦我不住”展昭拉拢乱作一团的衣衫,只是扬眉答道。
 · ·“这还用再说早知你这恶猫腹中凶狠,不是谁人勉强得的·”白玉堂笑道· ·· ·这一笑,可谓“志得意满”手臂一翻,又缠上了展昭腰间,十指一揉,收放间早钻入衣下,直接熨上温暖紧绷的肌肉。
眼见一刻前还凌厉异常的眸中染了一层氤氲,终觉背后微微一紧,在唇舌重又交融缠绵在一处的瞬间被他回拥住…… · ·青纱帐内烛影摇红……朦胧间,暗涌的情潮已浮上水面,泛起波澜一片。
 · ·耳边,濡湿之声时隐时现,如同情人爱侣的唇吻分分合合,仍旧依依不舍;含了对方那软腻舌尖咂摸吮弄,久久不愿放开…… · ·半晌,终于稍稍退让,喘息间带出几缕银线,藕断丝连…… · ·“猫儿……” · ·“什么”听到白玉堂轻唤,展昭问道。
开了口,嗓音竟是如他一般喑哑· · ·“无甚紧要,只是想起,从前似乎还未到过你的猫窝·” · ·白玉堂摇头,俯首一口吮住那猫晕红的耳珠。
手掌缓缓游移,自背后滑向胸膛,撩拨被夹在了指间的细小突起,旋扭间突然向上一带,引得怀中身躯激灵灵地一颤,鼻息蓦然加重· · ·“嗯……此前诸事不断……次次想回,却不得不打消念头。
谁知一晃已是数年来曾返乡了……” · ·展昭点头,背脊半靠了墙壁,怀中拥着那副健硕身躯,此时也不知是冷是热,只觉话语交谈中那人越靠越近,两人肌肤紧紧贴合摩擦,愉悦坚挺之处尽被对方一览无遗。
 · ·“是,展大人公务繁忙,数过家门而不入,真真辛苦了” · ·白玉堂口中嘻笑,一双吊了梢的凤眼立时显出几分邪魅狡诈,原本托在展昭腰后那只手掌一旋,已攀上肌肉微隆的大腿,沿了阳刚犀利的线条顺势而上,拢住那浸湿了小腹的硬烫热源套弄抚慰,指尖弹拨般反复掠过顶端。
直戏得那脉动之处不断颤抖,盈满了掌心,才借了指上润泽探向隐私密处· · ·初时,只以指腹轻柔探索,待那敏感的密所禁不住悠悠蠕动起来,方才顺着那股牵引开合深入其中…… · ·“唔嗯……你……啊……” · ·展昭紧咬了牙关,隔了眼前一层薄雾,但见那人瞳中毫不掩饰的促狭。
才欲开口,那骨节分明的有力长指却突然加快了扭转进攻的速度,呻吟立刻先一步溢出唇畔,手臂本能地收紧,拥住怀中汗湿的肩背…… · ·滔天热浪滚滚袭来,倒海翻江,强逼得理智退去,让一颗心彻底沉沦其中。
直到几乎达到了某个顶峰,那人冷不防撤指而出· · ·一阵寒意拂过,尚来不及打上一个冷颤,那等待已久、粗壮强硬的力量已然长驱直入,撑开那翕动不已的紧窒甬道,一举挺进到再也深不可及之处,连早已抑制不住脱口而出的呻吟,都被震颤得凌乱破碎,飞落满帐旖旎。
 · ·此时除了背后隔了纱帐有墙壁支撑,整个人仿佛正悬浮在半空一般,又像身在浪尖之上,颠簸不停· · ·“昭……放松些……有我……” · ·对上那双纷乱迷离的眸子,白玉堂收拢双臂揽向展昭腰后,撑起他下意识用力绷紧的身躯,持续不断攻城掠地,向上撞击,深入浅出地掀起阵阵惊涛驻浪,强而有力地索要着更多回应。
 · ·亲密结合、相互吮咬,拉摩处如同淌蜜,好似粘稠得再也化之不开,丝丝缕缕,纠缠不清……一次一次,如同癫狂不已的心跳…… · ·“昭……昭……” · ·“玉堂” · ·“不……无甚紧要……” · ·白玉堂又一次摇头,只用力将他拥紧,埋首在他滚烫的心口,“只是突然想起一句词……‘此心安处是吾乡’……能到你这里的……只有我……只有我……” · ·一句话,仿佛梦中呓语,又似一枚火种,在彼此心中爆裂开来,燃起熊熊烈焰 · ·此心安处…… · ·此心安处…… · ·十年…… · ·此心早已归乡…… · · · · · ·之三·白露 · ·细算节气,这一日正是白露。
 · ·白玉堂回开封府了·此前他离开了几个月,去办一桩血案·案犯是江湖中颇有些名气的蜀中偏剑苏丹红· · ·所谓偏剑的意思就是“剑走偏锋”,杂糅各门各派最偏的招势,重新创造出的一种大偏剑法。
 · ·凭着这种剑法以及某种程度上的运气,苏丹红倒也算无往不利,初出江湖就接连战胜了几位前辈高手,一举成名· · ·这本是一件好事,老天赐与的运气。
只可惜,他不止剑偏,人也有些偏,不知从何处习得了一种邪功,偏要佐以童男处女之血方可练成· · ·于是,半年之内,蜀中一带频频发生童男处女失踪怪事。
直到三月以前,一樵夫上山砍柴时不慎滑落山坳,不仅大难不死,还发现了数十具残缺不全的尸骨· · ·那些尸骨多已被野兽凶禽啃噬得七零八落,唯有一具少年男尸乃是新近被杀,看来才死了一日不到。
 · ·樵夫慌忙连滚带爬逃离山中,直奔官府报了案·官府追查两月,仍然线索全无,案子未破,还又增加了十几条人命·蜀中众官员叫苦不迭,无奈之下,只好层层上报请朝廷派人援助。
 · ·要破奇案,自然而然,仁宗赵祯首先想到的便是开封府·一道圣旨,宣来包拯,商议之后,便派了白玉堂前往·因为当日,白玉堂与展昭恰好正在夔州了结一桩多年悬案,已近尾声,若是直接前往便可省去许多路程。
 · ·二人收到包拯书信后,决定由展昭押解一干犯人回京,白玉堂即刻起程,直奔蜀中而去· · ·到了蜀中,重新排查案情,发现死者身份不分贵贱高低,皆是不超二八之龄的童男处女。
且死状凄惨,体内之血似是被什么吸干了一般,竟一滴不剩,甚是奇怪,不像寻常杀人越货,倒似某种邪术· · ·判定之后,白玉堂直接去见一个人——正巧自关外归来的蜀中第一门长公子,“绝少”上官苍江。
他的势力不仅蜀中第一,同时还是当朝琅羽公主驸马、“邪少”上官烟波之兄·朝中大案,自然也可说是上官家的“家事”,上官苍江义不容辞,马上派出人马打探,不出半月便有了眉目,找出了疑凶苏丹红。
 · ·当白玉堂站在苏丹红面前时,这个凶犯笑了,并毫无隐瞒地承认了一切都是自己所为·他已经吸去了五十名童男处女的鲜血,只要再吸五十名,他的偏剑就会登峰造极他并没有把白玉堂放在眼里,因为他是一名官差,他身上带有一种正气,有正气的人就胜不了偏剑。
 · ·可惜,他只看到对手的一部分· · ·他的对手荚积,也邪;亦正亦邪· · ·如同他手中那柄宝剑—— · ·雪影。
 · ·钦血· · ·饮尽恶人之血· · ·苏丹红饮了五十名童男处女之血,雪影便最终饮尽了他的血·白玉堂斩下了他的人头,在山间用鲜红的血祭奠了冤死的亡灵。
 · · · ·白玉堂回到开封府时,展昭刚刚办妥了一桩案件· · ·这案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千头万绪,麻烦非常。
为了办这案,他已经三天三夜未曾合眼·傍晚回到房中,见了那人方才归来、正坐在桌边等他,被他一把抱住也未挣扎,只道了句:“玉堂,案子可办妥了”接着便倒向那人宽厚的肩头,不再出声。
 · ·白玉堂见状大惊,以为这猫又受伤了,连忙将人打横抱起,安置在榻上,卸了外袍,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发现他毫发无损,分明是睡得不省人事被他掀胳膊抬腿一顿折腾,竟也全然不曾醒来。
 · ·“笨猫,故意戏耍白爷爷不成” · ·松下一口气来,白玉堂叹了一声,伸了手,本想在那猫颊边拧下报复,手指触到了那般温热,却又不舍了。
 · ·口中仍是咒着臭猫,却只俯了身,轻轻揉了揉那清甜的双唇·又忍不住咬了他的下唇厮磨了一会儿,便替他除了靴,摆正身子,拉过薄被将猫一裹,看着他的睡颜发笑,想着明日要如何拿此事戏他。
 · ·看了半晌,不知怎的,居然见那猫儿梦中笑了起来· · ·虽然这笑只淡淡挂在唇边,却有什么瞬间在心中融了开去· · ·他想要的,也不过如此吧…… · ·偶尔这般,望着他悠然一梦,露出一个微笑。
 · ·便足矣…… · · · ·悠然一梦唯君见,细雨斜飘入玉堂…… · ·一夜好眠· · ·展昭睁开双眼时,隐约只见天色还未大亮。
朦胧中打了个呵欠,又伸展了一下身躯,这才觉得真醒了·本想翻个身,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仔细一瞧,身边赫然睡了只大鼠,一双手死揽在自己腰间,两腿耷拉在床沿,胡乱歪着躺了,连身上官服都未除下。
 · ·轻轻叹了一声,半欠起身,想着他昨日才千里迢迢地从蜀中赶回京城,正犹豫是要唤醒他好好在床上躺了睡,还是就这样不要吵他为妙,那人却咕哝一声,双臂突然收紧,爬将上来,就势将他压回枕上。
 · ·不过二人多年相处,展昭早已摸清白玉堂的脾性,倒也未惊,只动了动颈子,调整好姿势放心躺回后才道:“你这耗子,早已醒来怎么不开口说话” · ·“白爷爷平日说你笨猫你还总不愿认,你我都是习武之人,若我刚刚也像你那般乱动弄出许多动静,你醒是不醒” · ·白玉堂眉峰一扬反问回去。
趁那猫儿心中盘算欲要还嘴时,早先下“口”为强,咬在他鼻梁之上·见那猫本能地皱起鼻来,连眉头也聚在了一起,却不吱声,可挟风带势的一掌已同时扎扎实实地朝自己扫来 · ·白玉堂见状嘿嘿一笑,道声,“臭猫看你可当真是睡够了”肩颈同时倏地一侧,转瞬间已躲过那掌,复又对上那猫亮晶晶的幽黑双眸,好似自始至终都纹丝未动一般。
只是发丝飞扬起来又落了下去,拂在了展昭鼻端,让他收了接连出手的心思· ·· ·拨开那几根令人作痒的老鼠毛,展昭道:“我睡够了,你也戏耍够了,可还未说,蜀中案子处理得如何” · ·“白爷爷出马,还用问如何何况这话你昨晚便问了一遍,也不等我回话就一头睡倒,好不客气你这笨猫何时变得这般没用了”白玉堂眉眼一挑,哼了一声,还没忘了逗猫。
不光嘴上逗,手下也未闲着,一翻腕便戳向他腰眼· · ·只是,来不及得逞,那人早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继续接言道:“老鼠说得轻巧,你三天三夜不合眼来看看而且案子既已结了,一切安好,暂时无甚需要记挂,我何必痴子一般硬撑需坚持时自是要坚持,得睡之时自然也就安心睡了。”
 · ·白玉堂听了此言,自然心知,展昭说放心,其中也包括见了自己平安归来·满足得意之下,头一垂抵在他额上,继续捻“猫须”。
 · ·“白爷爷何曾‘轻巧’来着你道我一结案便日夜兼程一路赶回京畿,是为了什么你这一夜睡得舒服,白爷爷可连衣衫都未及换下。
不过,我倒突然发现,这大红衣袍是难看了些,却也是有它的好处的·你可知道是什么” · ·“什么”展昭孤疑道。
见白玉堂一脸邪恶坏笑,便知他绝对没安好心· · ·“自是够喜气啊猫儿,你可真是一时糊涂一时诈”白玉堂口中道着,突然一跃起了身,拉开墙边木柜,抱出里面藏的酒坛。
这酒本是在他房中的,那猫不准他平日贪杯,某日趁他出外,搬到了自己房里· · ·“你这贪杯老鼠,是不是这几月不在京中洒瘾又犯了哪有一早便饮酒的道理” · ·展昭坐起身,正要登靴下地,白玉堂却已回到了橱上,只是手中多了一只茶杯。
不过里面装的却不是茶,而是他刚刚斟的女儿红· · ·“好你个臭猫瘟猫尖牙猫,好似白爷爷是个整日泡在坛中的酒鬼一般白爷爷今日可不是为了喝酒,而是为了‘交杯’” · ·“交杯”展昭略略迟疑,望了白玉堂身上起皱打折的大红官袍,突然恍然大悟原来他适才的“够喜气”是指—— · ·此时虽明了了,还是慢了一步。
那人已经仰首将酒含下,欺身贴了他唇,来了个水乳变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丝丝缕缕纠缠不清的“交杯”· · ·霎时间,酒香漫溢,萦绕满室。
 · ·酒不醉人,人自醉;酒不醉人,却催情…… · ·此番数月不见,倒更不比平日· · ·平日虽不放纵,却难免偶尔偷得一刻闲暇,一次携手、一时相拥也便足矣了。
各自奔波时可大大不同·倘若当真不见时也就罢了,甚至忙碌起来,想起对方的时间都极少;只一见了面,稍稍撩拨,有情之人便极易受到诱惑·不一会,心跳怦然而动,震撼着彼此的胸膛。
 · ·唇舌越是忘情交缠,越是舍不得分离,余下酒液便沿着唇边蜿蜒而下,濡湿了颈项锁骨;本来微凉的湿痕也不知怎的就变得滚烫,轻轻流下肌理的搔痒中又似是烙铁灼烤一般,令人战栗不已 · ·眼前那片熟悉的烈红穿在身上已有数年,此时在那人身上见了,却有些晕眩。
混沌中,濡湿的双唇自下颔滑下,碾压而过,细细舔去肤上酒液……不觉中前襟已被挑开了大半· · ·才开了口道,“该起身上朝了”,耳垂便让那人衔了个正着,一番咂弄,彻底卸去他身上力道后才道:“昨天我回衙内来时,大人说今日无需上朝,只管好好休息,早上也不必急忙起身。”
白玉堂说着,又在猫耳蜗内一吹,手指同时在他腰侧掐下· · ·展昭一惊,一个激灵之后又不甘如此被耍,暗中一拳朝他小腹打去·听那人吃痛闷哼一声,才欲乘胜追击,却又被那狡诈老鼠将计就计,一番你来我往,四肢反倒愈发相缠在一起。
紧接着,便觉一只怪手钻入裤管内,攀爬过小腿肚,搔向膝后;心中又是一阵痒颤,转眼工夫,衣衫早不冀而飞· · ·眼中唯见那人笑得霸道得意,一边将官袍抛向帐外椅上,一边露出一口白牙道,“笨猫,这回可跑不得了吧” · ·白玉堂开口时,那猫已经敛起了眼睫,遮去了眸中的光华,大概正在想着如何将方才“打斗”时扣在他肩头与胸口的两只猫爪收回,才能不着痕迹又不至丢了颜面。
 · ·如此念着,又忍不住嘿嘿低笑了两声,趁那人半走神间措手不及的当儿咬在他的腮边,留下两排泛着水光的牙印,双臂绕到腰后用力一托,将那副矫健的身躯密密实实合入怀中,重又深深含了他的双唇,执意要他彻底沉醉…… · · · ·许是今日有些天阴吧,时辰不知不觉中如水流淌而过,可却迟迟不见天亮。
阵阵南风吹拂而过,窗外柳枝起起伏伏,波浪似的虚影儿映在了面前之人光润坚实的肌理之上,白玉堂一时倒恍惚起来,不知那随波逐流,不断浮动着的究竟是斑驳的影子,还是自己怀中汗湿涔涔的健躯。
 · ·此时,那粗壮坚硬、急躁得似要从内里爆裂开来之处正被紧紧衔了,每一回动作都好似一番缠斗,攻入时压力重重,退去时更艰难不已;沉重的撞击让他紧窄的腰杆半悬在空中,同样灼热硬挺之处躲避不得地抵在他的腰间,随着律动的节奏反复摩擦而过,染下道道湿漉。
 · ·眼见那人的眉又蹙了起来,忙放了一只手,从腰侧移向正中,拢了湿热的脉动,套弄安抚,口中喃喃唤着他的名……“昭……昭……” · ·几次三番激荡猛攻之下,惹得那人终是忍耐不住回应于他,沙哑之声脱口而出,“玉堂……” · ·“昭……我有事要问……”白玉堂俊容紧绷,犀利的眉眼及薄削唇衅却隐隐挂了个邪笑,不知那一时三变的心中又在打什么主意。
 · ·“什……么”展昭抬了眼,星眸之中水光流转,迷朦间却又多了一丝平日全掩住的狠厉·男子间的结合,欢愉中总免不了搀杂几分痛楚,连最隐秘之处也被掀了开来,再也掩饰不得,正如同猫儿露了尖爪。
 · ·“昨夜梦中……你究竟见到了什么睡得死沉了还要发笑……” · ·白玉堂问着,却突然俯向他的胸膛,双唇含住一侧突起,狠狠吮弄,顷刻间便令他暗自保留的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倾倒,溃不成军,待他痉挛般激烈地吸附上来,便毫不客气地直捣黄龙。
 · ·此番便是波涛汹涌,跌宕起伏,拼命咬啮对方致命之处,直到那临界一点,如同岩浆喷薄爆发 · ·白玉堂寻回气息,心中正道胜了,却听那猫微微喘息,在他开口之前咬牙切齿答道,“昨夜我……梦中只有……老鼠偷油” · ·“什么好你个臭皮子的瘟猫,牙尖嘴坏怕也只有白爷爷知道”白玉堂闻言哇哇怪叫一声。
 · ·满室旖旎被这一逗,倒突然生出了几分戏谑·两人目光一碰,却都禁不住笑了起来·情人间的似水柔情中添了这朗朗一笑,自是男儿特有的豪情洒脱 · ·管他世间如何变换,想索要的也不过是如此一笑而已。
 · ·放眼青纱帐外,窗口已是清朗一片·细雨过后,正天晴 · · · · · ·之四·破五 · ·【注】破五,为新年喜庆习俗之一,百姓请财神、送灶王以求吉利。
 · ·正月初五· · ·是夜· · ·林间· · ·月静· · ·无声· · ·暗香浮动。
 · ·偌大的宅院中开满了绿萼,那香气却并非梅香,而是宴后酒香·绿萼乃是梅中魁首,白瓣,青蕊,香气极淡,几乎难以察觉· · ·正是一番翩翩君子意,不以馥郁动人心。
 · ·“只可惜,此时这君子梅所配的可不是真君子” · ·倚了树干而立的白衣男子沉沉低笑几声,俯下头去埋入身畔红衣人的颈窝,从那相缠的发丝间叼出一朵随风而来的白梅,衔在唇畔。
 · ·只见那剑眉微挑,凤眼含笑,真真是个满面邪佞,一身霸道,不知从何处踏月而来的混世魔君 · ·红衣人闻言,目光瞟过那人面孔与他唇边那梅,道:“此话说得倒极有理。”
 · ·“好你个恶猫,语焉不详、指桑骂槐说得倒是顺口得很” · ·白衣男子说着,已将那朵白梅嚼烂吞了,下面一口咬在身前之人的后颈,明目张胆地欺他眼下左手宝弓,右手雕翎,无暇反击。
 · ·“白玉堂,若是年节这几日不曾交过手,你又嫌闷得慌了,展某倒不介意回了府衙再与你过上百招”红衣人再回首开口时,目光已变得锐利无比,好似已先手中雕翎一步,将迷胧的月光斩断 · ·这是独属于展昭的目光,漆黑幽深,只一闪,便又将锋芒掩在了眼底,如同高手的剑,平日总在鞘中。
 · ·心念动时,白玉堂收了暗自攀附在那刚劲窄腰间的双手,自知到了何种程度应该收敛·何况,他们此时做的也是正事· · ·“好,白爷爷也是当真手痒既然今日你不让我动手,自己却将‘好事’全揽了去,还我百招自是应该” · ·“平日被你夺去的‘好事’又岂止一件今夜这‘财神’我便独自送了” · ·展昭笑道,从怀中掏出的一件大红包裹,用细绳绑定在手中那支细长雕翎之上,搭了弦,双臂肌肉一绷,将手中那张硬弓拉得如同满月 · ·这一刻,手中月映了空中月,美极,也撼人心魄 · ·“嗤——” · ·手指轻弹,一道银光骤射而出,穿过梅树枝头,钉在院中廊柱之上。
 · ·“呵呵,好送得好” · ·白玉堂抚掌笑道,“放眼这汴梁城中,人人赶在年节之时请财神、讨吉利,亲手将‘财神爷’送出的怕也只有你我了” ·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若是‘偏财神’,便再送上门来十次百次,包大人也不会收·” · ·展昭说罢,收了弓,一纵身自丈高树上跃下,双足着了地时,白玉堂也已落在身后,接言道,“包大人铁面无私,敢送‘财神’上门行贿的,怕也只剩有眼不识泰山的辽狗番子” ·· ·“既已将之比作牲畜,又如何求得他们知晓人世道理”展昭闻言,连连摇首,半是玩笑答道。
 · ·“知你这猫向来毒辣,适才不吭一声,此时过后,也必然发难不过辽主坐拥北国,时时南望,觊觎我大宋河山;虽年年派使节进京,却是居心叵测。
面对如此豺狼虎豹,自是无须半点客气” · ·白玉堂大笑,解了拴在树上的缰绳,翻身上马,待展昭也越上马背,冷不防叫了声,“猫儿,转头” · ·“什么” · ·展昭转了头,正欲发问,那人却扣了他一只手腕一带,探身自他肩上叼起一朵绿萼,仍在唇边衔了,不等他回神躲闪已贴合上来,沾了唇,舌尖一挑,将那梅送入他的齿缝,随后放了手,笑问,“如何,此次可是君子梅配真君子了吧” · ·语毕,人已纵马而去。
 · ·“白玉堂” · ·风中一声低吼,烈烈鞭声扬起· · ·片刻之后,林间雪地之上只余两串交错相缠的蹄印,悠悠映了月色。
 · ·好似墨梅点点…… · ·无香自称真君子· · · · · · ·之五·上元 ·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 ·早从冬至日,御街上便高高驾起了十几丈的鳌山,到了上元日,更是热闹到了极点满街华灯,锣鼓喧天· · ·正如依艺人们所唱的那般—— · ·花影乱,笑声喧; · ·双龙戏珠逐珠遥霜影,银烛星球璨月华。
 · ·卷珠帘,喜皇都; · ·更笑轻狂年少日,会享锦绣好韶光· · ·那最后两句唱词儿,恰恰暗合除“上元观灯”外的另一番涵义。
道出这日正是风流轻狂少年郎们肆意享受“好韶光”,与乘了香车或成群结伴出游的姑娘小姐们,眉目传情诉衷肠的大好时机·若遇上大胆些的女子,只消一照面,看中了合意之人,便可能唤声“俊哥儿”,当即掷了花枝香帕过来,成就好事。
不过,倘使一时看走了眼,却也有可能—— · ·云英有意君无情,空得红销碎满地· · ·眼下里,正有一簇花枝不知被什么人临空变着花样抛来抛去,打了几个来回,却落入了一边叫卖乳糖圆子水晶脍的粗汉怀中。
 · ·随即,只听得喧嚣中一阵放肆大笑,那人终于耍够了花枝,曲指一搔同伴掌心,戏道:“俊哥儿,好生狠心呐” · ·“口中说着狠心,我将那花枝转抛与你时,怎么不接” · ·那“俊哥儿”淡淡一笑,收拢五指,在那偏要与已交缠的掌上用力一提,算是教训,防了他再作怪。
不想,那人不但不知收敛,反趁势手腕一旋一绕,连他整条臂膀也揽了,侧脸俯首抵了他的肩,凑近耳边道:“接它干嘛世上我最想要的已在手中,便是有人拿了穹中月天上星与我也是不换。”
 · ·“这话倒是正中下怀——”那“俊哥儿”闻言,朗朗一笑,应道:“此时手中所有,莫说他人,便是你拿了‘穹中月天上星’来,我亦不换。”
 · ·此话出,这下方知,原本这眉目英挺的“俊哥儿”早有了今生来世两心相许之人,休道一枝花,星月尚且扭转不得 · ·两人这厢正说着话,前方已快出了宣德门,忽听得“轰”的一声响,放起了烟花来。
 · ·霎时间,便见空中龙飞凤舞缠绵难休,鱼戏红莲缠绕不止,直映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 · ·可这烟花虽好看,事儿却怪得很。
 · ·怪在升空而起的不止是烟花,还有灯 · ·十几盘自人堆深处高高抛起的蟠螭列星灯 · ·“有异样” · ·不知是谁道了一声,只瞧两簇烈焰几乎同时跃上了半空,犹如一双惊天狂龙 · ·没了人潮包围、花灯掩映,地上众人才瞅清了那两道烈焰实是绛红的御前侍卫官袍。
眼见他们分明双足悬空,却仿佛腾云驾雾般自头顶掠过,直扑那蟠螭列星灯升起之处——放眼京城之中,有此等身手、又是侍卫官爷的,便只有开封府展昭、白玉堂二人了 · ·就在人人惊叹之中,那灯却已不再是灯。
 · ·只闻烟花的爆裂声中夹杂着“噗噗”几声低鸣,飞旋着化作了十几枚明晃晃的火球喷吐的火舌转瞬间便舔上了不晓得哪位贵戚搭起的观灯帷幕。
 · ·那帷幕本是用绢缎布匹围拢了木架所建,碰了那硕大如斗的火球,顷刻间便浓烟四起,摇摇欲坠,惊得众人跌跌撞撞,竞相奔逃· · ·就在这一团杂乱之中,却有几名着丁皂色短衣的男子分别自不同方向“迎火而上”,见人便拉 · ·可是,此举却并非想要救人,而是真真的“趁火打劫”。
不论男女拽了过来,便趁对方惊魂未定之时将身上绫罗绸缎、簪钗串、珠宝玉佩等物一并剥下,卷入囊中· · ·如此一番恶行,别人看不着,那居高临下的展白二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眼神交会瞬间,已各自朝着贼人去了,一个点了贼头,一个踏了贼肩,听脚下赋人不明所以惊惶大叫之时,手上却也未曾闲着。
 · ·无论是展昭袖中的箭,还是五爷掌上的石,俱是百发百中只眨眼的工夫,周遭七八名贼人便被袖箭射穿了顶上髻、给飞蝗打得眼昏花 · ·此刻,上元时为防火灾,守在各街巷处巡逻的潜火铺禁军业已赶到,将宣德门团团围住。
一面扑火,一面与众百姓合力将贼人们通通拿下,五花大绑,准备送至开封府惩办· · ·未成想,那火势方才被止住,众人尚不及喘息,又闻一阵痛哭之声传来。
 · ·官爷们上前一问方知,那贵戚老爷一家上下清点过后,人人都在,独独不见了一双年方五岁的小儿女·夫人知道了,当即失声哭泣起来,加之本就受了惊吓,哭着哭着,竟就昏死过去。
这时再押过两名贼人威吓逼问,果真是围捕中有了漏网之鱼,走脱了他们的首领· · ·原来,贼人们放火,趁乱行抢还在其次,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绑人勒索大笔钱财 · ·展昭在一旁听了,眉头一蹙,面色便沉了下来,双拳紧握,自言自语道:“此番竟是失算,中了赋人的诡计了” · ·他声音本是极低,嘈杂中也只有白玉堂留意到了,知这倔强猫儿表面虽维持了沉稳不变,心下必定暗自不甘于是手下一勾他的指头,低语道:“别急,他们胆大包天既是为财,过不几日必会再有动静,届时你我只需瓮中捉鳖,好好出这一口恶气” · · · ·正月十九,上元欢庆最后一日。
 · ·一清早,那走脱的贼人终于按捺不住,将几枚铜钱遣了一名孩童,捎了信到那贵戚老爷门上,索要两千两纹银赎人·指明夫人夜半三更时独自送至城郊龙王庙中,不准报官,如若不然,便等着领回两个小儿的人头 · ·夫妻二人见贼人如此猖狂,不禁又惊又怕,商议过后,还是战战兢兢,立时着人报知开封府。
 · ·等不多时,展白二人便赶至府上,问明了详情,私下又是一番合计·过后,好言劝慰夫妻二人安心等候,许了他们今夜必定拿住赋人,将两个孩儿平安送回,与他们团聚。
 · · · ·是夜,汴京城内灯火通明,远远看去,好似亮闪闪的金城一座越发衬得这荒郊野外寒气逼人,满目萧瑟。
 · ·却说那已在城外龟缩了四日的贼头儿早已饥寒交迫,从天黑开始便不住骂骂咧咧·直挨到夜间,估摸时辰大致到了,便将那女娃儿在一只柳条筐内盛了,加了盖子绑起,藏吊在林子深处一棵百年老松上。
也不管孩童如何惊骇哭闹,径自将那男娃儿堵了口,挟在腋下,奔至龙王庙,暗暗伏在那泥塑龙王神像之后坐等· · ·如此这般,又静待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几乎便要忍不住再想咒骂之时,忽听得外面一阵车马之声传来,连忙又低了身,屏了气,只从缝隙中露了一双眼睛向外偷观。
 · ·过了片刻,那庙门吱呀呀一声响,两名身披大氅的女子小心翼翼走了进来·一个头上簪了金步摇,该是那夫人,另一个只别了一枚珠花,想必是个侍女。
 · ·进门时,那侍女似是绊了一下,手中提的灯笼掉在地上,给狂风吹卷了去,二人只好相互搀扶,一路摸黑到了殿中央·驻足后,那夫人复又颤巍巍四下张望了一番,方才双手合十,对了面前龙王像,道:“不知英雄可是已经到了。
英雄要奴家前来送银两,此时已经送了来·只可怜我们主仆二人俱是柔弱女子,无有那般力气搬得纹银两千两,只得劳英雄自己到外面车上去取·还请英雄高抬贵手,拿了银两,放我孩儿一命——“ · ·说着,便抽抽搭搭啜泣起来。
 · ·一旁那侍女见状,也不知是胆小吓着了,还是担心自家主子,挽了那夫人手臂,身子一阵发颤· · ·那贼人躲在高台之上,神像背后,对下方瞧得半明不明,总觉那两名女子看来十分古怪尤其是那夫人,讲起话来半粗不细不说,还阴阳怪气,令人颈后寒毛直竖。
 · ·犹豫了好一会儿,又转念一想,此刻一个孩儿掐在自己手中,另一个还藏在林子内的松树上,就算面前是装假,两个女子也不能将他如何 · ·如此打定了主意,贼人一拎那男娃儿背后绳索提在手上,自一片漆黑之中立起身来,一声怪叫,先将两名女子喝吓住,再从台上纵身而下,本是想摆个把势,耍耍威风,将两人吓软了腿脚好保险,结果落在了地上,自己却险些一个趔趄栽倒了去,差一点儿便叫了出来—— · ·我的天王老爷啊世上哪有这般的女子啊 · ·适才逆了光,只觉两人脸面模糊。
如今到了近前,他方才辨清,就连稍矮些的“侍女”也比自己高出了大半颗头·且不说那宽肩蜂腰,光看“她”一张脸,面上虽搽了粉,仍掩不住全无半分圆润的锐利棱角;那凛冽剑眉、粲粲星目本该十分的好看,但若是女子生成了如此模样,可就骇人非常了 · ·再瞧一边长身而立的“夫人”,亦是窄腰猿臂,好不魁梧,眉梢、嘴角没有一处不是邪邪上挑,一双单凤眼霸道得仿佛利剑穿胸,给殿中阴光一照,下巴上还湛湛泛着青,活脱脱一个阎罗再世魔王托生 · ··这下可好,那怪叫到了最后着实变作了哭号。
 · ·贼人连叫几声“鬼啊”四肢一阵筛糠似的乱颤,丢了手中娃儿,脚下拌蒜,连滚带爬便欲夺门而出·不料才爬到一半,就听一声“贼人哪里走”,给人在后脖领子一提,拽得双足离地,接着半空抛向了另一人,强行扭了他一张煞白小脸对了那一对鬼神面 · ·待那两个不知何方神圣的鬼怪再开口时,嗓音早变回了低沉男声:“白爷爷还道你是何方恶赋,心狠手辣,竟以稚龄幼儿性命要挟于人,原来却是一个草包泼皮早知如此,不花这许多心思也照样拿了你问罪” · ·那头上插了金步摇的‘夫人”提着贼人哼哼冷笑,分明是那当日便道了要“瓮中捉鳖”的白玉堂至于另外一个才把人当了杂物扔出的,自不会有别个,正是展熊飞 · ·“玉堂,且慢,先莫吓得他连口都开不得了,这里只有一个男娃儿,却不知他将那女娃儿藏在何处了。”
展昭将那小童儿松了绑抱起,见那贼吓得怕是耍口吐白洙了,连忙提醒道· · ·“这个不难……”白玉堂低笑几声,一个用力将贼人提至眼前,恶狠狠瞪了眼道:“小毛贼,乖乖说出你将那女娃儿藏在何处,否则爷爷立时斩了你的狗头,保你颈断眼未合” · ·那贼人闻言大骇,痛哭流涕道:“鬼爷爷饶命鬼爷爷饶命那女娃儿就在龙王庙后林子里,我将她在柳条筐里装了悬在一棵老松上,那树干上拴了一串铃儿,风中带响的便是” · ·展白二人听了,即刻将贼人五花大绑,出了龙王庙,塞在外面车中。
其后由白玉堂守着,展昭单解了一匹马到林中,循着铃声找到了那女娃救下·相会后,一同快马加鞭,赶回城去,将一对孩儿送至翘首期盼了大半夜的父母手中·受了那夫妻二人千恩万谢,辞谢了他们欲要送上的银两,打马离去,押了人犯回返府衙。
 · ·至此,这五日的上元节过下来,虽有波澜起伏,一波三折,但好在是有惊无险· · ·正是: · ·亲人团聚笑口开,英雄擒得恶贼还 · ·再说展白二人,奔波了这将近一夜下来,其中过程自是辛劳,此处暂且不提。
却道二人回到房中待要净面更衣时,已是宾正· · ·白玉堂着人送了热水到展昭房中,自己转身将门一闭,赖了不走· · ·展昭见了他那一脸香粉、想起龙王庙中他捏着嗓子那番话便欲发笑,板不起面孔赶人,也就由了他去。
径自褪下一身从傀儡伎艺班子处借来、男子可穿下的宽大“罗衫”,并取下顶上一干累赘之物· · ·此时,白玉堂也已卸了那些步摇珠翠,散下了发髻,挤了过来,偏要与展昭在一个铜盆中洗脸。
 · ·二人一个照面,见对方披头散发,面上花梢,双唇血红,又忍不住大笑连连·半晌,方才强止住了,低头洗脸· · ·过后,展昭抹去了面上水珠,见白玉堂唇上仍是花的,便道:“玉堂,胭脂还未洗净呢” · ·“未洗净也无妨——” · ·白玉堂闻声笑道,冷不防隔了盆子便凑上前去,牢牢实实吮在展昭唇上。
 · ·展昭遭了突袭,立时本能反手扣在他双肩之上要推,那人却趁势脚下一勾,将那盆架子带开到一旁,双臂一拢,便与他贴了身·接着,一手环了他腰间,一手探入脑后发中,吐了舌尖在唇片间一阵轻蠕,搔开齿缝溜入。
 · ·得了势后,那灵舌也不急于长驱直入,反而不慌不忙,徐徐点过上颚,反反复复闹得人搔痒难耐,忍不住探舌驱赶,却恰与那狡诈软糯之物纠葛在了一处。
犹如当下倒反了鸳鸯玉盏双龙钩……追逐缠绵间,搅起濡声一片…… · ·这下里,耳畔闻了,气息急了,再止不住烛火摇红中一双人影儿合二为一…… · ·朦胧时,只听一句低哑沉笑——“如何,这下胭脂可总是该洗净了吧” · ·其余便是…… · ·几许低徊几许意,几许浓烈几许情…… · ·风月亦再窥不着……闻不得…… · ·恰是锦绣光阴……唯天可见……唯心而已。
 · · · · · ·之六·弄潮 · ·三月十八,金池争标·不仅是争标,亦是争战· · ·水上之战。
 · ·势震动于山岳,声沸腾于江河之战· · ·尤其是——今年,今日,今时· · ·因为,此刻与往年不同。
此刻莅临金明池的,不仅仅有当今天子,满朝文武群臣,还有辽夏两国来使,他们也不只甘于观“战”,亦要参与其中· · ·只见金明池中,黑、赤、金三色“战船”各成阵势,活脱脱犹如三足鼎立于天下 · ·“战鼓”响起,便好似惊雷骤现,破了九天神威 · ·赵祯见状,轻摇手中金折扇,面上不动声色,仍是笑而自威。
只是,这笑只在表相,威却在眸中· · ·“展护卫,白护卫,你们怎的观看这场‘战事’” · ·“我看他们想争、想夺的,可并非只是那锦标而已。”
那身着大红官袍、分明容颜俊十分、眉眼中却偏带了八分煞的男子哼哼冷笑两声,开口从不留半点情面· · ·“不管他们如何异想天开,却不可放纵北蛮禽畜坏我天朝威仪。”
同样身着大红官袍,俊朗卓然、细品之下温润内敛中又掩了几许请冷锋芒的青年应道,随后已先了身旁那人一步开口:“圣上,此时两番争标已过,各有胜负,全看最后一鼓作气结果如何,属下愿请缨前往,夺下锦标” · ·此话一出,天子尚未应声,却听一句本该是腹诽的低语传来,“臭猫,倒是嘴快,却将白爷爷的话抢了去” · ·赵祯闻言,旋即笑道,“倘是白护卫也愿参与夺标,自是更好如此朕便更有十二分的胜算”如此说罢,便起了身,斟了两盏御酒,亲自送至二人手中,“此杯,权祝展护卫与白护卫夺得锦标,旗开得胜” · ·“谢圣上” ·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饮下杯中御酒。
随后,竟是不约而同转了身,自那高台之上腾跃而下· · ·待卸下官袍,分别换了紧靠打扮出来,展昭方才暗中一扣白玉堂的腕子道:“耗子,当真要去莫忘了,你可不是四哥。”
 · ·“猫儿,不会水可未必争不得标那几个番贼白爷爷还不放在眼中,倒想看看你在水上如何施展本领”白玉堂笑道,将自己那锦囊牢牢拴在腰间。
 · ·“彼此彼此展某亦想领教,除了那‘独龙索’,锦毛鼠还暗藏了何等破水绝技”晨昭边道,边一掀身上那蓝衫下摆,紧紧别入腰里。
 · ·“既然如此,不如你我也赌上一局如何倘若白爷爷拿到了锦标,你今日之内便要言听计从”白玉堂说着,勾了指尖,在展昭掌心一划,笑得好不邪肆 · ·“好,赌便赌了若是我得了锦标,你也要一般无二,言听计从”展昭笑道,五指一拢,索了那人指头,让他再作怪不得。
 · ·二人这厢半是说笑半是暗斗,那厢锣鼓之声已经响震而起,眼看三番争标便要开始 · ·但见春波之下,暗涛汹涌·两岸冲天笙歌,掩不住风里烈烈杀气嘶鸣;舰上宝装锦带,遮不得帆下耀耀枪剑旌旗 · ·等登了船,那般感受便越发激昂起来,依稀可见当年神卫虎翼水军风采,依旧听得太宗皇帝检阅水军所发喟叹:兵棹,南方之事也,今既平定,固不复用,但时习之,不忘武功耳 · ·心潮澎湃起伏之时,锣鼓已然响过三次。
 · ·转瞬间,那星罗棋布的三大舰阵便动了起来,万棹如风而倏去,千鼓似雷而轰鸣 · ·初时,那三色舰队俱是争相挺进,乘风破浪,令人眼花缭乱,只见那银浪激流之中,舟舫回旋,戈船飞虎,迎弄江涛,出没聚散,倏忽如神正所谓“类蛟龙而似蛟蜃,骇鲸鲷而走鳌圉”,实在壮观非常 · ·待到水程过半,渐渐近了修筑在江心之中的高台,望见了台上飘荡的锦标,便人人红了双眼,跃跃欲试。
 · ·“争标”之“争”才恰恰开始只要两只异色船舰相靠,立时就有一番龙争虎斗无论你摔了我倒地,你推了我入江,爬将起来,翻回船上,又是三百回台大战 · ·此刻,可谓是激战正酣,边战边走,大队前进的速度便慢了一半不止,唯有几艘轻快“头舰”可在“从舰”护卫之下,在一片胶着“乱军”中突围而出,似箭急驰,直冲那锦标而去 · ·“总算到了关键之时了”白玉堂喝了一声,笑道。
 · ·他虽不若水军能似蛟龙般灵活穿梭水下,上了船又如同脚下生根,稳稳钉在甲板上,却凭了一身好轻功,跳跃腾挪,矫健更胜猛虎适才一番冲杀中,一袭白衫早已湿透,裹在身上,十分不便,索性掳了半边衣袖,裸了一侧健硕臂膀出来,却惊得对面那自恃身强体壮的辽人一愣,一个闷神便被天外飞来一脚踹入江中—— · ·“好你个奸猾猫儿,倒会拣现成的便宜” · ·“此言差矣既是‘作战’,并非平日与人‘切磋’,又何来那许多的规矩” · ·展昭笑答。
笑时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见船离标台还有不足丈余,各舰上众“先锋”已经纷纷跳入水中冲刺而去,立时足下一点,雄鹰展翅般脱离了麈战人群· · ·“今日这锦标,展某是要定了” · ·“猫儿切莫笑得太早,想从白爷爷手中夺标还没那么容易” · ·白玉堂说话之时,手早探入腰间锦囊,掏了飞爪百链索出来,高高抡起后,用力朝那标台上一抛,抓紧后借力使力,有那锁链带着,踏水而过,却与展昭同一刻攀上了标台。
 · ·与此同时,亦有几名头扎各色锦带之人开始攀台· · ·“猫儿,爬慢些,莫不小心失足落水,还要向他人呼救”白玉堂一边攀爬,一边朝身畔不远处那人道。
 ·· ·“白五爷多虑了,还是当心,休要跌了下去变作落汤鼠是真”展昭斗志全被激了起来,还口之时亦不客气 · ·二人说着,便就这般互不相让,向上攀去。
 · ·只因心中各自赌了一口气要夺锦标,都把真本领使了出来,其余人等早被远递抛开,只剩那一白一蓝两道身影恍若跃然云端 · ·到了标台之巅,两个都已拔出剑来,就在那方寸踏板之上变起手来,正是招招凌厉,势势凶猛。
 · ·十几回合之后,巨阙择中锋而入,欲拔头筹,雪影立时回剑疾挡,顺势反手再刺· · ·展昭身形一闪,向后仰身躲过此招,同时抬脚踢向白玉堂肘间;白玉堂动作快似流星,剑交左手,剑锋稍倾,便要去割那拴着锦标的麻绳展昭见状,哪里肯让 · ·腕上一旋,挺剑阻止——只听“锵’的一声脆响,两剑相撞;顿时,寒光暴闪,火星四溅 · ·那麻绳就在二剑相错之间,“啪”的绷断五彩锦标飞坠而下…… · ·“标是我的” · ·二人同时喝了一声,纵身去抢。
到了空中,却一人抓了半边,谁也不肯松手 · ·青年人的火气上来,各自犯起了强,使力一争,却忘了那锦标乃是五彩绸缎所扎,哪经得起这般拉扯 · ·不一会儿,只闻裂帛之声乍起,却是锦标已被扯作了两半二人面面相觑,登时愣在了当场。
 · ·远处金阁之上,天子见二人早一步得了锦标,心中自是喜悦·后见他们你争我夺,正打得不亦乐乎,却突然停了下来,不禁奇道:“来人啊,速速前去打探,展护卫与白护卫,究竟哪个得了标” · ·“遵旨。”
领命的侍后刻后归来,回禀道:“皇上,下面说展护卫与白护卫二人皆得了锦标·” · ·“哦此话怎讲” · ·“回万岁,他们争夺之时,不慎将那锦标一分为二,一人执了半边下了标台,无法判断谁胜谁负,故而是双双得了锦标。”
 · ·“哈哈哈哈这倒十分有趣,也似他们二人性子如此甚好真是妙极” · ·赵祯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抚掌一阵大笑。
 · ·想不到此番争标,出其不意之事不少,却可如此完满收场,总算不愧对大宋先祖 · · · ·入夜,房中燃起了红烛一枚。
 · ·“折腾了整日,不回房歇息,又要做什么”展昭看向赖在屋中那人· · ·“急什么你忘了,白天你亲口答应,倘使输了,便要对白爷爷言听计从”白玉堂呵呵笑道,待展昭将方才脱下的外袍收入柜中,双臂便从腋下穿过,自腰后拢了上去。
 · ·“你这老鼠,当真信口开河,不怕哪日遭了天谴”展昭回头斥道,也不知对此无赖之徒该气还是该笑·“那锦标分明是你我各得一半,就算打了平手,不分胜负,怎么也算不得你赢。”
 · ·“谁说白爷爷信口开河那锦标乃是五彩绸缎扎成,我适才仔细清点过了,你那一半锦标比我耶一半少了半条红绸,当然是我赢你半分”白玉堂说得头头是道,暗中发笑之下,那呼出的热气全灌入了展昭颈窝。
 · ·“那锦标拿了回来,早辨不清你我,怎知那短了半截红绸的便是我那半”展昭知那人又要胡搅蛮缠,只是颈上发痒,一时非但虎不起脸来,还忍不住要发笑。
 · ·“唉,你辨不清,又如何知道白爷爷也辨不清我就偏说我辨得一清二楚,你又如何能证明我所言不真” · ·白玉堂说着,一双凤目早瞄向窗下那张藤编躺椅,冷不防一口咬在展昭肩头,引得他猛然一个激灵,身子只那一刻没了防范,便被带倒在椅上。
 · ·“白玉堂,平日我不与你斤斤计较,由了你胡言乱语也便罢了,如今却是得寸进尺,不觉此番太过分了么” · ·展昭曲肘一顶,抵在白玉堂胸腹之间,转了身便欲挣脱钳制。
不想那人奸诈至极,手上扯了他里衣腰侧系带,这一挣倒好,衣杉当下褪下半截,缠在臂上,反成了剪不断、理还乱之姿· · ·“猫儿,愿赌服输,世上可没有输了便要逃走的道理” · ·白玉堂咧嘴笑道,硬是顺势环住展昭双臂,不等他伺机反手,舌尖早点在了因背部突出的脊骨之上,寸寸勾画那骨节,暗中施了力,一分分将那不甘之人压入椅中—— · ·“世上的理若都让老鼠说了去,哪里还有‘理’可辩” · ·展昭被白玉堂一番无赖抢白说得气结,开了口亦是哭笑不得。
手上束缚未解,背后那濡湿灵动之物竟是戏耍勾挑不止,麻痒间已将那强硬力道丝丝化去· · ·“既然没理可辩,我不就是理” · ·白玉堂坏笑几声,脚下不忘勾了展昭双腿不放,唇齿肆意移动,已滑落腰间,舐过凹处时顺势扯了多余衣物随手丢开。
继续蜿蜒而下,顶住尾椎处那片肌肤,双唇一合,狠狠吮住,当下惊得那半伏半趴、使力欲起之人全身一颤,身躯只一瞬僵持,便跌回椅上·好一会儿再要开口,气息已然凌乱不堪—— · ·“白玉堂……你若成了理……只怕……天下便要大乱” · ·展昭咬了牙道,恍惚间只觉那人身身贴合上来,肌肤相触,方知体内血液已然沸腾…… · ·“乱天下太平,何来大乱便是番人蛮子意欲作乱,也要先问过你我手中长剑、大宋侠士英豪……此时天下不乱,乱的是你我……世上唯有你这恶猫能令白玉堂心乱如斯” · ·白玉堂沉沉笑道,贴紧展昭背脊,卸去仍乱糟糟裹在他臂上的衣衫,合齿啮在他的耳根问道,“如何可听得到” · ·“彼此彼此……倘是别个如此颠倒黑白,早是一剑” · ·背后怦动传来,深入肌理心房。
展昭唯有一声低叹,回了身,将那副滚烫的血肉之躯拥入怀中……待呼吸重新相融,才察觉那股躁动早已抑制不得,便这般毫无掩饰地抵住了对方的小腹,肆意涌动着,热潮一波波滚滚袭来 · ·蓦然间,只觉胸口突突一痛,听那人低低呻吟—— · ·“昭……今日我怕是等不得更久了……” · ·“嗯……唔啊” · ·展昭方应了一声,那人已然迫不及待长驱直入。
 · ·势如烈焰,霎时充斥了每一丝罅隙 · ·“昭……昭……” · ·突如其来的刺激,令尚未全然做好准备的内壁战栗般紧抽收拢,白玉堂溢出兽般嘶鸣咆哮的低吼,同时拥紧怀中如张满的弓弦般紧绷起来的矫健身躯。
 · ·这一刻,仿佛连滴落的汗水都会立刻焚化蒸腾似的,空气几乎浓稠到难以化开,令人窒息窒息之后,便是狂放难休的爆裂 · ·不知是天崩地裂,还是天地初开……亦或是……在此之间不断周而复始……缠绵不绝…… · · · ·次日清晨,一场仲春的雨打湿了半拢的窗。
 · ·展昭醒时,见白玉堂还睡着,便不吵他,悄然起了身·来到桌边,无意中瞅见燃尽的红烛边摆的正是那两半锦标·想起那人昨日强词夺理,忍不住拾了起来,细细看过之后,不禁暗暗咬牙—— · ·那两半锦标,萁中一半确是比另一半多了半条红绸;可是同时也少了几寸蓝绸就算分得请彼此,也依旧是不分胜负 · ·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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