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大明王同人)成佛 by 公子苏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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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大明王同人)成佛 by 公子苏眉(5)
·千弘摊手:“反正我也没很有诚意·”·风流挥手让他滚··他和这千弘素未谋面,印象也不是太好,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千弘也识相,摆手转身,道:“我只是来道个歉,当初是他执意要当祭司,守护苍梧,我也没成想会有今日。”
千弘去后风流发了好一会儿呆,收起莲华座信步出去,晶石长势喜人,妖魔界整一片幻彩,他想他应该去白渊看看王雪明,那个与他同样失去了祭司的领主··一个领地没有祭司,就像一个家族没有了主母,所幸妖魔界目前的形势,祭司已经失去了它最大的职能存在:分配口粮,苍梧和白渊暂时没有祭司也还出不了什么乱子。
本应忙着应付弗素突然不见的状况,王雪明也没有像风流以为的那样疲于奔命,他只是,在碾虐剩下的那七渊祭司·现如今大美白渊与雪明这个名字,真般配··从苍梧途经少和,从极,都广,空桑,风流一路看过来,不禁自嘲曾经为妖魔界做出的许多虚妄的努力。
方向错误,付出多少都是徒劳··王雪明看见他竟是不冷不热·风流癫狂这段他也一次都没去看他·按说这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可能在无间深渊之巅等到七位祭司回来时候,他的表现让他如梦初醒了。
就像风起在云梦村最后时候说的,风流从来就不是王雪明即知的孤鸿轩,是他自己执迷不悟··“大明·”·在核对军团编制的王雪明抬头看他,疏离而无辜微笑问:“嗯”·“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正在帮你·”王雪明盘膝,右手食指无意识的叩着几案,道:“我是为了弗儿,但无论如何咱们目的是一样的,需要我为你做什么·”·风流想了想,道:“我在凡界遇见一个人。”
“哦·”·“鸿小轩·”·“......”王雪明双手合十抵着下巴道:“我们还是来谈谈我该如何帮助你吧。”
风流静默片刻,道:“厉兵秣马,重返三界·”·王雪明一笑:“即便你不这么要求,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风流点头,那就好,还以为他已经没有理由那么做了,原来这是王雪明的生平志向,孤鸿轩的事本来就在计划外。
“白渊也不打算另举祭司么·”·王雪明摇头:“立了新的祭司,弗儿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建木纪事· ·“......谢谢。”
王雪明想了想,笑回道:“不客气·”·那中笑意很熟悉,风流略怔,从前风起被除了情根,到处躲着风流时候,他每每跟绯夷提及,那个红衣的青年都这样略一思虑,带点自嘲的哂然一笑。
他从来不能明白这笑容意味着什么,只觉出现在王雪明脸上,无限陌生··风流扭脸看看外面一片素白晶莹的天地,又回过来头,问:“大明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有·”王雪明释卷十指交握了抵住下巴,上次他这样问时候,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天真少年,承载着他对情感最本能最原始,也最朦胧的,若即若离的刺探,望着他时平静之下极力隐藏着闪烁的卑微和奢望。
当年的王雪明是想要孤鸿轩的,那些年孤鸿轩模糊揣测到的原因,也切实都是王雪明在烦恼的,只是现在感到可笑了,他们曾经真的以为问题出在他身上··风流摊手比了个请讲的手势。
王雪明回回神,道:“你可以自由行走三界是因为凡灵和妖魔的契约,但凭你的神力,一条龙不可能将整个军团带出去,我们还是要走神魔井,从冥界到云梦,再去天界。”
风流点点头,若有所悟··王雪明便坦然了:“照你所说,阿修罗道位于凡界,隶属天界,若我们打将过去,云梦村就是神族的第一道防线·”·风流不语。
王雪明直望着他道:“孤城闭和水尤寒,庞家,叶家,之后的整个灵境天外天,风流,你是认真的么·”·风流面容平静:“我是·”·王雪明摊手,拍案:“那你能告诉我,在弗儿和你兄弟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之时,为什么你的注意力在重返三界么。”
风流沉默片刻,道:“你随我来·”·白渊到苍梧的路,即便是有风烟和一条龙这样的加速器,也很漫长··若木被伐之后,妖魔界又陷于无十三天象的死寂,幻彩的流景向后飞掠,却无一丝风动。
王雪明的表情有些落寞和沮丧:“你是风流,我是谁孤凤举是你兄弟,弗素是谁妖魔界角角落落都被我们扫遍了,庆光在哪”·风流失笑道:“你怎么会想这些问题”·王雪明别开脸:“很可笑吗,还是你觉得我眼里只有征服三界,心无旁骛”·风流摇头,摸着鼻子一径的笑,道:“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我们呢。”
“我和你很熟吗·”王雪明波澜不惊的表情有一丝龟裂,仍别着脸,但微微皱了眉,看起来有些傲娇·两只胳膊环在胸前,手藏在臂弯里,是极防备的姿态,不愿泄露他不想表达给风流知道的更多情绪,很多时候小动作最能出卖人的底牌,尤其手指的。
风流又被他问哑了,他竟也不由觉得,他们其实并没有认识很久··五万年生命里作为孤鸿轩的二十一年,短的好像一个眨眼·在这个眨眼之外,他转生过,涅槃过,真死过,假死过,揠苗助长的让只小妖莫名成了魔。
他还暗恋过经宝,痴恋过阿七,原谅过眼见的劈腿,击退过强大的情敌··而这个眨眼的二十一年,他带着拿不起放不下的感情,蹉跎了这位魔尊大人,在他眼里只是个叫做王雪明的小孩子,单纯美好的初恋。
那一切本该在他从妖魔界醒来,灵魄归一时结束的·但王雪明竟在知悉他的身世之后,有了这样的防备和觉悟,真不知道这位魔尊大人还要给他多少惊喜了··风流略歉疚:“你怪我么。”
王雪明愣愣的看着他,又是那样略自嘲的摇头笑笑:“你知道,我来妖魔界之前,在云梦村学习到的基础知识里,你们的存在都只是传说而已,想探寻究竟,要花费上千年,在人间修行历练。
后来跟弗儿聊多了才知道,待到羽化飞升,位列仙班,也不一定有机会跟天外天的上古神族们结交·”·弗素大约是记得被风起带着的那些年里,屡屡出入南天门,大小宴会是有一些,但来来回回都是那些女娲造人之前就希存的古老神仙,新近的仙官那怕是在蟠桃宴上,也只有遥遥看上一眼的福分。
即便风流自诩天界居民而已,但天外天绝大部分的神族是很自持身份,不太瞧得起九重天内从凡界飞升的仙族··风流想起曾经的许多年里,他们在云梦村的课堂上,拿他自己亲手编撰的三界异闻录当小H书,一起偷看和吐槽。
突然又觉得那一眨眼的二十年并不微茫,很多心情值得他一再回味··王雪明扫了他几眼,忽又讪笑道:“我就说你没来由的怎生那么好看·”·风流早就习惯,被他看了也不感到羞涩,随意挥手玩笑道:“好看就多看几眼。”
王雪明反复斟酌,仍尤不自信的吟念:“风流”·风流笑道:“小明·”·王雪明:“......少特么倚老卖老”··苍梧之渊在望,后面忽有谁追至,突兀的一声:“二位留步。”
王雪明吓的一个趔趄,回头见是都广之渊的祭司,不由大怒:“九言,你敢翘班”·他记得从白渊离开时候没说让他们自由活动。
九言:“......皋唐大人在下面·”·皋唐大约是这里唯一喜欢用双腿位移的魔王了,一般来说,政治有引导时尚的附加属性,于是生活在都广之渊的妖魔们也都不太飞行。
这条路通往苍梧之泽,早先皋唐得了魔尊大人的特赦后,常常这样两地来回的走动串门,围观若木,幻想妖魔界能回到从前··但果然在这个被诸天神佛遗忘的三界罅隙,他们只能另觅出路。
不过现在这样遍地观赏性食物的环境,似乎更美满,至少大家愿意修行的可以无压力修行,愿意乱搞的也可以无压力放纵,混吃等死的好歹能吃饱,他表示很满意··表示满意的态度就是向从数万年前就关注妖魔界,时常过来实地勘察,并在近些年来不断实践研究对策,最终发现了凶兽是万恶之源,并牺牲了自己的祭司,成为救世主的孔雀王,和他在人间结识的小伙伴,表达崇高的敬意。
风流默默望着这位边洋洋洒洒的致辞,边顺手折路边的紫晶树枝吃的魔王,耳朵在听旁边状况外的对话:·九言问一条龙:“你为何那般听孔雀王的话”·五爪金龙戏耍着一只白乎乎的珠子,随口应道:“因为大王是主人嘛。”
九言鄙夷道:“成为灵侍的妖魔都是这般享受束缚吗”·“注意一下你的态度·”一条龙物似主人型,坦然道:“大家各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
九言冷冷一哂:“据我所知你并没有·”·一条龙莫名的看了它一眼:“你是不是对你的领主有什么不满”·九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摇头道:“不,没有,皋唐大人虽然有点浮浅,喧哗,吵闹,龟毛,事儿逼,但,我想都广之渊的居民们已经习惯这样的领主了。”
一条龙仍看着它,点点头没说什么,但九言看懂了,它分明在说:问题果然出在你自己身上啊··九言:“......”·他们漫步了许久,路遇的妖魔俱都虔诚的让于道边,顶礼膜拜。
从前总觉得挣扎不出业绩的领导,在损失了自己的祭司之后,终于不再感到受之有愧,大大方方的承礼,内心感受颇复杂··苍梧之泽的水含晶沙成分,看起来有点像胶状。
皋唐沿着岸边湿鞋踩水的走着叹道:“都广就差这么一片水池子了·”·风流随意点头:“喜欢常来,免费参观·”·终于到他的洞府,一路上都在犹豫要不要跟皋唐分享,最后还是让他们止步:“一条龙,你带他们...玩去,我和大明有点私事。”
王雪明也回了他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皋唐识趣,但对秘密没有抵抗力,奢望从一条龙嘴里掏出点什么,或他们出来后会透露点什么,乖巧的表示愿意等。
苍梧神山之心,高不见顶,深不见底的建木神树,枝叶所及之处,石晶都被蚀出空间,藤蔓姿态妖娆的蜷曲舒伸着,十分诡异··王雪明目瞪口呆道:“它的根......”·风流摇头:“建木无根。”
三界区隔其实也不过是个封印而已,神力有限就会被阻挡通行,但是对女娲,经宝他们那几位祖神就没有限制··人间有建木通天的传说,但建木长在天外天无数年,乏人问津,是因为它已经在天上,植于地底却不然。
三界本相通连,从苍梧之渊,到苍梧之野,至上达苍梧神山,建木种在这里,就真的可以通天··横空纵时,建木的真相,其实是一个时间轴··王雪明被这个强大的逻辑推理打倒了:“你是如何得知”·风流不以为意:“我是上古凤凰一族同天地之灵孕化的第二代天神孔雀,主色青绿,风属性。
这天地间许多与植物有关的秘密,我原本就知道·”·他将一根食指伸向建木,就近的藤蔓立刻悉悉索索的靠拢过来,努力伸展一支蜷曲的青纹,与他的指尖轻触,霎时荧光四溅,风流开心的笑了,建木也发散着明显到王雪明都能感知的愉悦。
王雪明呆呆的看着荧光消散:“所以你选择在这边种树”·风流干笑:“我专业的,好驾驭·”·王雪明也不禁一笑,又问:“那这个...时间轴,你打算拿它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抽风纪事· ·风流沉吟不语··王雪明于是默默悟了:看样子不是好事。
“我们走吧·”·王雪明问:“去哪里”·风流道:“人间·”·“为何”·风流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想看一眼那个人”·“哪个”·“鸿小轩。”
王雪明失笑:“不想·”·“......为何”·王雪明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往外走:“不想就是不想·”·风流又问:“你也不想和小胖再喝一回啤酒”·王雪明走的飞快:“不想不想,统统不想”·风流笑着在后面追道:“喂,我不会再威胁说将你留在那边了。”
“那也不想·”·风流纠缠道:“你到底是为何,如此绝情了”·王雪明哂然一笑:“我绝什么情,我分明是用情太深。”
风流= =:“听不懂·”·王雪明停下脚步,这个人看着他,听着他的话,却用无辜的眼神说不懂·他平静的看着风流说:“这是代沟。”
风流愕了一下,随即失笑:“比起你来,我确实老了些·”·他话音落,便被王雪明揽肩扶腰,用力吻下·是比十来岁时他那个强吻更生涩的,单纯碰触。
竟让他心中生出怜惜,不忍推拒··王雪明慢慢睁开眼,连死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却只看到对方怜悯的神情··那年那事那错过,活了两百多年,只有这一个人,让他拎不起来,也放不下,黏糊糊不能洒脱自在,不能率性而为。
“无需你可怜我”王雪明气不打一处:“在你们这些看破凡尘生死的天神眼中,我这种姿态很可笑是么”·风流摇头,信步仍往外走:“没有。”
王雪明不信:“......真的”·风流笑:“你也是看过三界异闻录的,我的荒唐事,哪件没有笑死你·”·这倒也是。
王雪明心里平衡,感觉也舒坦了些,方才那一吻此时堪堪回过味来,雪玉面容顿时浮出两抹可疑的红晕··抬眼见风流已行至洞府出口,在苍梧青色晶石为主的幽幽华彩中回首问他:“真的不一起去凡界”·那一瞬间蓦然重合他从无间深渊向他走来那天,青墨底蕴的长衫,衣带翩跹,无风自动,步步生莲,若幻若虚。
倏忽茫然,王雪明也不知心中还在希冀什么,竟挣扎着答非所问:“你心中对我是什么感觉”·风流自是知他明明白白所指,默了片刻道:“大明,凡事讲求机缘,强求不得。”
王雪明低头:“我们本来是有缘分的·”·风流硬着头皮干笑:“这也是我从前的荒唐事之一·”·全部心思想的就是他和风起,想着阿修罗道好,有足够的时间筹谋,又方便风起修行,从没想过他二人之间,还能被横插一脚,明明就从没想过,却赌气说什么要与司命所谱结缘,简直混账。
说起来他总是这样心心念念着一件事情一个人,就很容易的忽略的其它,实在是缺心眼··果然王雪明就又被他的态度触怒了:“你管这个叫荒唐”·可惜风流从来也不是个在乎别人感受的:“那么你以为如何”·王雪明直望着他:“曾经没有孤凤举时候,你心中有我。
现在仿佛与那时也没差什么·”·风流倚在晶漏沙台边,随手将旁边石壁上长成瘤状,有碍观瞻的晶石全掰下来,捏成粉:“你这个逻辑是混乱的,你忽略了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
“你之所以能这么冷静,是因为你不再喜欢我了·”·这好像是很多年前就说清的事情了,果然刚刚不应该被他亲到·但是不喜欢么,风流停下来,看驾驭风烟已经远成一颗小白星的那个,熊孩子。
罢了,反正他也不是个深情的人,他只是直接,爱也是,不爱也是,从不觉得在一起该是对某个一片痴心的回应·是突然发现原来已经在一起那么久了,比如当年早恋,表白,将这熊孩子吓坏。
说起来他活了五万岁,其实主动出击,那还是仅有的一回·庞然听的哈哈大笑:“原来你俩还有过这么一段·”·他们这一代人算是好命的,说是生逢乱世,妖魔为祸,却有不少都是补通灵印那阵子攒了一堆的纳灵符,不用外出辛苦修行,就早早飞升完事的。
这些年他们团队飞升了两个,其他的大家也已经渐渐不太离开云梦泽,只那个脚底下没根的叶五熏,一刻都不消停的到处游荡··孤鸣村长也是即没有成仙,也没有老死,两百多年仍屹立不倒。
由是神魔井的街道宽敞了不少,从前大家总喜欢来的这家镜池馆休闲餐吧,规模也大了许多··问宗法术,根归楚地云梦大泽··云梦村还是失落之城时,就已经是凡界修道人士心目中的朝圣之地。
在风流还是少年鸿轩的时代,这里仍极少有凡人能出入·召娣就是从江浙那边入云梦的凡修,总是诚惶诚恐,那怕是对孤鸿轩那种灵渣也心怀敬畏,仅仅因为他投胎投的好,生在云梦村。
现如今街上来来往往,以是否带有灵侍来分辨凡修和灵修的话,似乎前者还更多一些··即便风流这种缺心眼的,这样去看神魔井那块大钻石,也不由生出物是人非的怅然:“原来你以前觉得我俩友谊不单纯,都是信口胡说的”·庞然鱼干蘸酱,吃的开心:“也不能算胡说吧,反正大家都这么说,我就跟着爆料,随便凑个热闹。”
他似乎从小吃鱼已经吃成习惯,即便去餐馆也习惯性吃鱼,以致皮肤手感特别好,整一个水灵灵的大胖子,瞧着就想掐捏揉搓··风流远目:“你果然也黑过我啊。”
庞然扭了扭:“反正就快要被你往死里黑了,在那之前黑你安慰下自己而已·”·风流露出兔斯基大智若愚的表情:“不要以为我会像王小霸或从前的孤鸿轩那样好糊弄,你黑我是在我告诉你要发动神魔战之前。”
庞然又抖了抖,想笑又想忍住的表情看起来很扭曲:“我就是这样有远见的男人·”·神魔之战什么的,其实他没有太当回事··而且也没有规定不可以倒戈。
风流托着下巴睨视他:“有远见的胖男人,那你是否预见王小霸会死活不愿意跟我回来看看,以及,能否预见他还会抽什么风·”说完他感觉很惆怅,叹气道:“我也真是堕落了,竟连个两百多岁的熊孩子都搞不定,莫非是迟到的叛逆期。”
庞然扭着往旁边挪了挪:“不定期抽风有益身心健康,您老人家就逢场应付一下,不用担心他会怎么样了,容易情绪化的人都是很识大体的·倒是你哥的事,听起来很棘手。”
·风流默了一默:“事实上我才是哥·”·庞然隐怒道:“这么大年纪了还争这种小事,天上的神仙都像你这么幼稚吗·”·风流哼了一声:“天上的神仙,当然没谁像我这么有原则。”
我X··庞然终于爆发了:“孤鸿轩,我剁了你的咸猪手你信不信·”·“......”风流正无意识的将他水灵灵的肩膀,像对待女人胸部那样的,掐捏揉搓着:“......我先回了,别忘把这事跟我二大爷说通告全村。
回去我把一条龙给王小霸带一段时间,有事让庞小然到妖魔界找他,我要闭关·”·庞然挠挠被他揉搓的肩膀,问道:“找他有什么用·”·“因为他是大云梦王家,八族之长。”
“简称大王八·”庞然说完发现自己嘴太快,默默望风流:“......”·风流定了定神:“......我是不会告诉他的·”·回去时候给大王八族长带了很多零食,顺便因为特地采购吃的,想起了被遗忘很多年的饕餮,风流决定闭关之前到无间深渊走一趟。
那孩子现在又瘦又小,跟一条龙差不多大小了都,而且看起来愈发温纯,会让风流情不自禁想起一句我很丑可是很温柔··拍拍它的脸,从袖里乾坤摸出两大堆乱七八糟的食物,一堆打发一条龙给王雪明送去,另一堆与饕餮对面坐着愉快的拆吃,好像回到小时候。
风流将脚下的晶石踩成柔软的细沙,倚着饕餮肉绵绵的脖子坐下,唤它的名字:“呼噜·”·饕餮:“呼噜·”·风流:“呼噜。”
饕餮:“呼噜·”·......·一人一兽好似在对话,又好似只是在叫对方的名字,呼噜来呼噜去,就把个风流给呼噜睡了··自风起消失于异次元之门,这许多年风流从没像这一刻,放下焦虑沉沉入睡过。
那孩子命途多舛,脾气古怪,打一蛋生就在他心尖上,无数次想放手,却在欲罢不能的纠缠中钻心刻骨,甚至一度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独活··假死修炼的黑甜梦中,风流看见自己失魂落魄的站在无间深渊之巅,归来的七渊祭司全都不敢看他,魔王们陪着也都不敢先行离去。
他站了很久,心中一直希冀再多等一刻就能看见,那个人焰火般的身姿向他飞来··后来魔尊要带着他的部下们回去,他用一种[我就知道你巴不能风起再也回不来了]的鄙夷神情,将王雪明气到暴走,当着妖魔界数万万围观群众,指着他的鼻子骂:“别说你现在已经不是孤鸿轩,即便你是,我也不屑乘人之危趁虚而入”·其实风流知道,灵侍失去主人的精神力支配就会陷入休眠,他自己又有开敷莲华护体,泛泛之辈根本近不了身,所以每次醉死在湖边,都是这位魔尊大人将他捞回洞府的,却又傲娇于那句掷地有声的不屑趁虚而入,每次都顺便将皋唐也弄过来打掩护。
                   ·作者有话要说:· ·☆、通灵纪事· ·王雪明其人,太过较真··风流并不讨厌,反而是有些怜惜的,只是那股子认真执拗,每每让他不知所措。
有时候真想给他知道,在一个老而不死的神仙面前卖弄深情......胜之不武·一条龙叼着一包零食晃悠到白渊,皋唐正在跟王雪明吹牛:“瞧我这把匕首如何”·王雪明正在研究新的符砂,他早就发现将这边的晶石磨成粉,掺进朱砂里,画出的元素符忒犀利,只不过从前资源稀缺,不太敢明目张胆的实验。
现在的妖魔界令他想起很久以前在人间看过一部叫做食破天惊的动画片,人们吃在食物里,住在食物里,不用再辛苦赚钱买面包,因为世界是由食物构成的··就像这里遍布的晶石,可以用来吃,喝,装饰洞府,做类似他现在做的杂交糅炼研究,死了还可以用自己喜欢的颜色做棺材。
王雪明勾兑了半天还是觉得不满意,大袖挥挥全拂到地下,一跃坐在桌子上,接过皋唐的匕首左看右看:“瞧着有点眼熟·”·“废话,你没见过匕首吗。”
一条龙将零食丢在他旁边道:“是不是好像一枚獠牙啊·”·王雪明点点头:“嗯·”·皋唐扑过去翻包裹:“什么叫像,本来就是。”
说完也凑过去看匕首,然后一脸挫败:“还是很像吗·”·他觉得琢磨了这么久,应该像匕首多一点才是,至少应该像匕首的雏形,虽然柄只是比刃略细了一些,刃比柄也只是略薄了一些,那是因为还没有开刃。
王雪明试着随意挥挥,竟有锋锐的破空声,再细看那森白的隐隐透明的匕首,便觉模样虽拙,瑕不掩瑜,他正缺这么一件趁手的近身物理攻击装备··皋唐发现魔尊大人居然愿意分享人间零食的行为,大方的有点让他不安,比如上次他们回来也带了,却一点饼干渣都不给自己染指。
莫非是安慰自己的匕首仍然很像獠牙·王雪明突然问道:“小唐还记得当初通灵印是如何被损毁的吗·”·原来魔尊大人有事请教,皋唐舒了一口气:“知道一些,只是说来话长。”
正好有零食,一条龙不愧是随主人的,叼着一只黏黏拽糖慢慢嚼起,俨然虔诚听故事的脸··王雪明果然道:“我有时间·”·皋唐喜欢他的态度:“那在长话之前,魔尊大人不觉得,至少叫我老唐”·王雪明哈了一声,形状颇似一条龙:“你敢在我面前称大,我都没让你叫我老王呢。”
皋唐点头:“孔雀王大人说的不错,作为一个有情怀的年轻人,您对魔王这个称呼果然是投入了真感情的啊·”·“......少啰嗦!”·皋唐灌一口清酒,一拍大腿:“话说天雨第十年,妖魔界渊泽满溢,水患成灾,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那个,”王雪明打断道:“我读书少,你说重点。”
“......有一天突然损毁了·”·王雪明:“......算了你慢慢说吧·”·先祖遗训有言,只要八族仍在,通灵印就在,成仙成魔,生死轮回都计在其中,所以他从没多想过这件事情,毕竟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死的连个毛都不剩。
可是后来通灵印的事情证明,庆光前辈就是消失的连根毛都找不着了··要一个成魔的人彻底消失,须得灭其元灵,散其魂魄·听起来并不难,魔元可以通过夺舍,比如他就吞噬了魔王白陆的灵元。
但凡灵人不同于妖魔,妖魔无魂魄,凡灵却有,成仙成魔都不改其三魂七魄的存在··假若庆光真的是在妖魔界出的事,凭王雪明对妖魔的了解,魂魄对它们来说应该是看得见摸不着,相互奈何不得的存在,而且这边与三界绝,大部分妖魔应该是没有见过魂魄的,有一个魂魄在这边游荡,肯定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可是庆光确实到妖魔界来了的,他与狱连城在人间没有名分,但羽化之后两人用通行三界的定情方式结了缘,可以互通感应,狱连城当初就不是为了通灵印才参加的八族议会,而是由于他跟庆光失联。
狱连城当初信誓旦旦的说,失联时候,庆光的确在妖魔界无疑··王雪明看看桌角的沙漏摆设,那是一个浮沙星盘,跟风流他们洞府门口的大沙漏形状差不多,不过那边是青翠色的浮沙,这个汇聚五行元素晶,又相互融汇杂糅,无数种黝黯的色彩变幻和点点光斑,看起来十分华丽。
话说这个计时沙漏还是皋唐的祭司九言发明的,王雪明凑过去仔细看了沙漏底部变幻着一刻不歇的阿拉伯数字,他到三界罅隙这边,竟有五百多年了··这让他想起在人间听过一个西天取经的故事,嘴里总是念叨五百年前的猴子,必定是因为那五百年无趣之极吧。
“魔尊大人您在听吗·”皋唐突然问··王雪明从浮沙星盘的数字中回神,问道:“我听说这个阿拉伯数字原本是小篆的象形文字壹贰叄肆?”·他说着还顺便写下这几个复杂的数字,白蒙蒙的光纹在空气中晃晃悠悠。
“......”皋唐有点想拂袖而去··王雪明赶紧笑道:“我听着呢,不是说第十年时候孔雀过来这边修水利了么,我想起来了,人间也有这么一个天洪的传说,那边是鲧禹治的水...好像时间对不上,不要管这些细节了,后来孔雀王越来越虚弱,必须离开这里,就找了接班人,那个人是谁”·皋唐的不悦这才略微缓解,道:“不晓得了,那是妖魔界的大事情,全民参与,只是有一个与孔雀王比较亲近,孔雀王离开时将施工图传授给他继承,也是由他指引九渊合流,开黑水,赤渊与苍梧大泽,才没有危及到无间深渊的凶兽,使势态继续恶化,大家都很敬重这位成魔却没有领土的隐逸之士。”
这个人真的极有可能就是庆光了··王雪明急急追问:“那这位隐士后来何去何从”·皋唐默了一默,道:“被穷奇吃掉了。”
......·说起来穷奇还是无间深渊第一个感受九宫天网的凶兽,只不过那时候技术不成熟,或说少了风起吸收东皇太一之力的庞大魔力,九宫天网只是将穷奇束缚在无间深渊之底,却无法扔出三界罅隙。
平时凶兽盘踞在无间深渊,妖息吃了不知道多少,大家并不甚在意,但那位隐士毕竟继承了孔雀王遗志,也算是一位功勋卓著的魔王,对此不闻不问实在不是妖魔界的作风。
王雪明问道:“穷奇是如何吃掉了那位隐士”·“......”皋唐咳了一声:“您知道,其实在很多年前,您还没有到我们妖魔界来之前,孔雀王大人就在算计无间深渊的凶兽们了。”
所以继承了孔雀王遗志合流九渊的那位隐士,也顺便继承了对凶兽的宵想··真是不做死就不会死啊,王雪明默默点赞,真是太符合我们凡灵人的做派了。
果然皋唐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因为是以孔雀王之名号召诛杀凶兽,一向主张留守的三渊魔王全都去了,观望的魔王们也不好坐视,所以也才有了束缚穷奇的妖杀阵,九宫格。”
王雪明:“......”·“制服穷奇后,各自返回领土休整,才发现通灵印破损,白渊在组织集结军团,魔王白陆已经率先冲出去了·”·“哦...”后面的事情王雪明就知道了,冲的比较快的魔王白陆,离开酆都比较远,可巧正撞在他手里:“小唐啊。”
他的手已经放在皋唐抱着的紫薯条纸袋上,开始施加压力,皋唐不依不饶的拽紧,死不松手··王雪明隐怒:“你松开,我有正事要和你说”·“没事您说我吃着听,不耽误”·“......瞧你那下作样”王雪明悻悻然只好作罢,挥手虚托起那只浮沙星盘的底座来,拨转着把玩,整理了一下情绪,方和颜悦色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久,但我晓得唐唐你是个有很多天赋的年轻人。”
皋唐猛咳起来,嚼的半碎的紫薯条从鼻孔里喷出:“魔尊大人您,别这样·”·王雪明不为所动:“我决定将天地划妖魔界以来,九渊的大事记编撰,这项光荣而伟大的使命交给你去完成。”
如果有史料,比如类似三界异闻录那种也好,他就不会到如今才能从一个满口胡柴的魔王口中,得知通灵印损毁事件··皋唐无力回天,只能陪着笑溜须拍马:“魔尊大人说的是,这种事情本来早就该有专人负责,最早时候太贫瘠,温饱都成问题,自然没心思丰富内涵,现如今是要好好将精神文化这一块搞起来了,魔尊大人果然想的周到。”
·后来在差不多重返三界时候,皋唐还真弄出了一个法术,他研发出一个加强版的昔回咒,名曰符书··得亏他是妖魔界从划界之初到如今,硕果仅存的一个参与所有大事记的魔王,许多事件都是按他的视角和理解记录的,还有许多不着始末,无疾而终,但影响巨大,比如采石大会这种事件,都是他按自己的逻辑推理出来的空缺。
王雪明看完一叠符书,骂了无数遍胡说八道·                    ·作者有话要说:· ·☆、穷奇纪事· ·从前被鸿轩那种熊色儿骂脑子里有坑,他总是很不服气,如今看看让皋唐编撰这妖魔界大事纪,无异于风流胡涂的三界异闻录,王雪明仰天愤慨:物以类聚·总之那一年,脱离三界六道的无间深渊断代史终于完成编纂,风流睁开眼睛,看着饕餮地盘灰暗又斑斓的晶石穹顶,强硬的驱散了梦境深处那片梵音四起的虚白。
饕餮巨大如斗的苍灰色眼仁儿在旁安静的凝视着他,与睡前一般无二,仿佛这许多年只是他眨了个眼··突然间,风流感觉自己不那么心急如焚了·只是很想,很想很想知道,他的阿七现在好么。
风流拍拍饕餮:“谢谢·”你的陪伴··饕餮起身,轰轰隆隆的往外走,回头看一眼风流,示意跟上··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风流感觉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然后他听到一声清晰的呼唤,直抵心坎,或来自意识:“风流儿。”
猛抬头对上饕餮的大眼睛,风流难得笑了:“娃娃腔·和你小时候一点没变,难怪你从不开口,和你的体型是不相配极了·”·饕餮并不感到尴尬,也不多言:“跟我来。”
“好啊,不过去哪”·饕餮眼中有笑意,反问:“去你一直在找的地方·”·风流愕然:“你怎知...”·“因为风流儿你也同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它是口腹之欲壑难平,不是痴呆笨傻··从前沦落到被夺取仙元,打回原形扔在这边时候,它以为恨那个刚刚让它以为自己并不孤单,就不负责任的再也没出现过的凤殿孔雀,记得他一点一滴的颦眉撇嘴,都意味着什么,好似知己知彼,万年报仇不晚。
重逢了才发现,或许那是思念的太狠,心都空茫了··风流在旁笑吟吟的吃着石头,说着感恩戴德,混不吝的落拓模样,心中一遍遍跟自己说,勇敢起来,那是潘多拉的魔盒,会带来最坏的结果,那是实现愿望的代价。
而那个愿望,是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实现的··他们沿着渊泽的灵脉线,走了很久,那渊泽水很像从人间看天上的银河,无数明灭的星火,似静止又似流淌不息··饕餮止步:“到了。”
风流四下打量,这地方貌似没什么特别之处:“你确定是这里”·饕餮点点头:“你不能御空飞行,到我背上来·”·它背上的皮粗糙又凹凸,略有点密集型恐怖症就不能直视,风流考虑化身原型振翅凌空,他虽然一向不以上神自居,到底是天界思想教化的,对自己的原身形态很是忌讳,但关键还是感觉这样拒绝肯定要伤孩子的心,于是几个纵跃攀上它背脊,只当是乱石坡了。
饕餮也不晓得他具体在什么位置,嘱咐他稳住,以它自身为半径,在原地画了个圈··它的尾巴无比坚硬,抡圆了一下下砸,上面整个妖魔界都在地动山摇··王雪明一个没站稳扑进面前磨成的大堆晶粉中,被翻着实心筋斗,流光溢彩的滚来滚去,破口大骂:“这特么怎么回事”·九言幽幽的飘进来将他扶起,神色复杂道:“大人,是凶兽饕餮在发飙。”
难道和风流有关,王雪明御风烟冲出去,眨眼不见了踪迹··外面略混乱,各个区域里能飞的都已在空中了,不能飞的也被帮扶着悬在空中,王雪明避开群众,往无间深渊去,倏尔一道刺目的光柱冲出,强烈的光芒让覆盖整个妖魔界的元素晶石映出万千光彩,惊叹四起,他也无心多看,略计那是穷奇的地盘,不知下面在发生什么,只能加速赶过去。
光很快便消散了,只在接近无间深渊底部,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法阵还是图腾在幽幽的发着光,王雪明精通符咒,阵法这东西要鉴定属性还得庞然··白光将周围的半透明的地晶石层照成大片霓虹,但有一块黑暗无法穿透,再降低一点,王雪明终于看清,是饕餮伏在上面,风流也在它旁边伏着,倒不是昏厥,他们在看自己的脚下看的很专心,连魔尊降临都没有发现。
凑近了便听见风流在喃喃自语:“这玩意儿真特么傻逼,被食物裹成琥珀的凶兽,它也是醉了·”·片刻又自语说:“看得出来,眼睛还闭着呢。”
王雪明问:“你在和谁说话·”·风流抬头看他一眼:“和呼噜,我们在神交,你听不见·”·王雪明也不追究,指了那坑里发光的法阵还是图腾类似物问:“这是何物”·“小心,这个东西轻易碰不得。”
风流弹指加印,将那东西的碰不得属性,直接改成碰不到,扯他袍子下摆,指着自己脚底下道:“你瞧这个·”·饕餮轰隆隆的往旁边挪去,王雪明心中咯噔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风流得意道:“睡穷奇,现在你也可以叫它睡死的穷奇。”
“它死了”·“当然没有·”·风流敲敲脚下深厚的元素晶,那里面裹着一只闭目的穷奇,它坐卧在灵脉之源,守护着旁边的光阵,在一次吃饱睡着时候,饕餮悄么几的绝食了,于是它在无知觉中,被疯长的晶石围困,覆盖,动弹不得:“也难怪那次战梼杌,它没过去。”
王雪明不接话,但见他能心平气和的说起那一战,心中宽慰的松了一口气··风流突然问:“你怎么下来了”·王雪明哼了一鼻子:“你们在下面搞出这么大动静,作为魔尊我岂能坐视。”
风流笑笑,岔开话题:“左右无事,要不要同我一道去趟人间”·“不去·”·“那你自便吧·”风流召唤一条龙,同饕餮道别,并态度虔诚的道了谢,王雪明看着也不多问。
他一走,王雪明便盯住饕餮,疾言厉色道:“这光阵是做什么用的·”·皋唐的断代史,他骂归骂,对那位魔王妄自揣测的内容不屑至极,那些虚妄的说法不见得有理有据,却必定都有渊源,绝非空穴来风。
断代史说穷奇受天谴在此地守护神印,却仅此而已,可见皋唐也不晓得这是个什么来由··妖魔界这地方邪恶是真邪恶,干净也是真干净,对于无缘无故的东西,就直接说法不知,毫不以无知为耻,风流分明知晓,却不当作新鲜事,饶有兴致的与他分享,还直接下了禁制,给看不给摸,肯定有猫腻。
不料,饕餮瞥了他一眼,连个神交的眼神都没给,直接闭上眼睛,睡了·它就认一个,其他闲杂人等,明明白白不理不睬··此时人间云梦村,才是天将明时,却在泼泼洒洒的下着雪,分外诡异。
庞氏鱼馆还没开门,风流绕到后院庞然门口,一只粉嘟嘟的猪哼哼唧唧的冲过来,挨着腿狂蹭,庞小然居然还记得自己,风流哑然失笑,将它抱在怀中,抬腿踹开了面前的房门。
庞然从帐中惊跳起来,见来人青斗篷沿与鬓发飘荡,眉眼明晰,唇角飞扬,于是那背后翻卷的大雪,便忽如人间四月芳菲尽··定了定心神,庞然痛心疾首:“竟然对我设在外面的禁阵视若无物”·风流摸摸怀中猪头:“小然带我进来的。”
忘了,那禁阵对他和他的灵侍无效,庞然赤足走上前来,戳庞小然:“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晚点再跟你算账·”·风流从他桌上的零食筐里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一边问:“云梦村怎么会有若木”·庞然惊愕道:“你怎知这雪是若木的神通”·风流神神秘秘的一笑:“你猜。”
那若木何等神物,三界之水发源地长的独苗苗,有没有神通另说,他能近它方圆千八百里都能感知到那股子灵力波动··庞然不知,仍不服气道:“你先猜云梦村怎么会有若木。”
“我想想啊...我家一条龙拿给叶熏当稀罕玩的”·庞然怒赞:“你可以啊,死一回再失个恋,情商智商都刷刷涨起·”·风流嘴里塞满食物,咽下七七八八,喝一口水,方道:“我来找你是有个事情,要你帮忙。”
“赶时间么要不去对面汤铺吃包子喝粥边说”·他还记得这个人是早餐非包子稀饭不欢的,醉蘑菇馅儿赛高。
风流果然便点了头··早上饭点前的神魔井街衢冷清,但因为庞然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坏脾气,他们是汤铺头一炮客人,也没得个好脸色··倒也落得清净,风流恍惚想,这些年他也已经忘记如何与人寒暄。
“我这里有个法阵上了光系封锁禁制,想给你看看如何破解·”·庞然打了个响指,洋洋得意:“算你找对人了·”·风流捧哏:“我晓得我一向眼光好。”
“阵在何处可有简图”·“有·”风流摸出一张鬼画符,解了一层又一层的矩阵密码,最后庞然乐了,只问什么玩意儿加这么多层锁。
风流摆手叫他别问,直解到最后一层,空气中浮着的矩阵消失,剩下一枚天羽金印,风流破开指尖,滴了一滴凤凰血在上面,羽印散去,黄符飘飘荡荡落在掌中,他用另一只手冲庞然做了个请。
滴血结印是最深晦的封印,死胖子算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面色凝重的将手掌覆在上面,眼前的汤铺开始被黝黯的华彩重叠覆盖,透过桌椅和蒸笼汤碗,他看见风流所谓被光系封印禁制的法阵。
许多年前,风起还在,那二人被妖魔界憋出的悍匪之气未脱时候,某次与风流去梧桐宫玩耍,因为晓得他喜欢钻研这些,便将其香居中三界与阵印有关的书籍,一乾坤袋全背来给他了。
为此他闭了三十年的关,却不料自己有这样的运气,得见三界第一逆天神印:空间阵·                    ·作者有话要说:· ·☆、断义纪事· ·“你准备用这个东西桥接三界和无间深渊”·风流不置可否,上古时期本没有凡界,鸿钧老祖上开九天,溟河老祖下开九泉,那时仙法,阵法,图腾,封印,禁制,符咒等等还没有被详细分门别类,空间阵由河图洛书衍生,原名无界。
从前同灵宝天尊一道入无间深渊猎奇,听他讲说,假如凡界是为了区隔神魔而生,无界便是为了穿越凡界的区隔··造这么个鸡肋又华丽的玩意儿的那一位,就是帝俊的正妻羲和,魔界甘渊的第一代领主,这段神魔恋就发生在神魔战时,在许多年后的如今,仍脍炙人口。
只是与帝俊定情之后,羲和便没有再离开过甘渊,只一心一意的给帝俊产仔,这空间阵想来也是无所事事的产物··经宝讲说这些时候口气酸溜溜的,风流问他是否对这位女魔头惺惺相惜,他回答说,这鸡肋他至今都啃不下来,只能上个光印封住。
实际上就好比孙悟空在五指山下撒尿没什么两样·不过这尿是灵宝天尊撒的,神魔战后能除这臊味的,在这三界六道里,算是屈指可数···风流于是安慰他,虽然法阵不如人,好歹法宝他是一绝。
经宝黯然吐出三个字,东皇钟··能生出十个太阳的到底不同凡响,风流终于很不厚道的笑翻了··那时东皇太一凭着这两样东西将个天界闹的鸡犬不宁,但在当时的魔界史上,羲和仍是被审判为叛徒,自囚甘渊谢罪的。
庞然默默往八宝粥里加糖加糖加糖··风流忍不住制止道:“糖吃多了会变笨的·”·庞然失笑摇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完全跟得上你涨停的智慧。”
他看起来神情苍凉复杂而微妙,仿佛在说孤鸿轩我真是小看你了,又好像在说,你竟如此舍得··啜一口手中从滚烫捧到冰凉的白粥,舔去唇上黏黏的米糊,风流终于咧开一个浅淡的笑纹:“你都知道了。”
“老子和你最大的不同是你要到事情发生了之后才相信真的发生了,老子我只要稍作推演就会知道要发生什么,你迟我一步·”·庞然的样子夸张的像在吹牛逼,可风流知道,时间轴也好,空间阵也好,他是真的知道了。
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一条龙那个讲起话来不着边际的··“还会帮我么·”·“帮啊,为什么不·”庞然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暴露了自己有热闹看,命都不要了的隐藏属性,摸出一沓符纸铺开,没有朱砂,没有白酒,他就直接注灵成印,三十六张符纸写完摞在一起压紧,纹印重重叠叠,终成只剩下白色柔光却没有实体的一张。
庞然白里透青疑似肾亏的面色,笑的自暴自弃··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拒绝和苦口婆心劝导的准备,并没有打算勉强他苟同,却也没想到他稍加推演得出真相后,竟没有丝毫犹豫的鼎力相助。
说没有丝毫犹豫,其实庞然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与兄弟并肩作战的男人应该做出的选择,然后将最终的抉择,交给风流··有时候庞然自己也会奇怪,明明这个人比孤鸿轩不知道淡定了多少倍,聪明了多少倍,雍容华贵了多少倍,但他就是能很轻易的一个不慎就觉得,他们果然是同一个人。
风流默默收起符,破天荒的没有拍着马屁跪舔,而是说:“你损耗的修为,”·“我有什么修为·”庞然顿了顿,挥手道:“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机会飞升。”
风流揉着抚摸着他肩膀和锁骨下面那一块软肉,顺手种了灵魂印记,继续说道:“我会用其它的方式补偿你·”·“比如停止骚扰我玉润珠圆的肉体”·“这是我对你的补偿之一。”
庞胖子:“......”·风流将他送回家歇着,临行突然想起状似从容实则脱线的孤城闭爹,和水犹寒娘,想起他们就顺带的想起了帮他照拂一条龙许多年的叶五熏。
虽然不熟,但此人可算情深意重,虽说就当时的情况来看,将一条龙交给爹妈或王雪明才更合情理,却不知为何自发领养了··一条龙看他失神,也问是否还有什么人要见,最终相见不如不见,对于已经决定辜负的人,他一向很能绝情。
但仍又去了一次醉花荫,满谷的一品红灼烧如业火,现如今再回想那时不计年岁的一株株手植时心情,阿七会吓一跳吧,要不要给他知道我的辛劳呢要不要给他知道我对他有多上心。
那时心中充满的幸福感,风流闭目,听见耳畔有退潮的声音,而他从窒息的咸涩中睁开眼睛,久久凝望山谷回圜明净的风··回到苍梧风流还在思考临行庞然交待的,大明的思想工作要做好,莫要冲动伤了感情,抬头就见王雪明在他们从前种过若木的地方,一个人,白生生的站着。
孔雀王修行的洞府,过路妖魔绕行,但因他一人站在这里,竟显得空旷了··一条龙从苍梧之泽涉水上岸,风流拂去衣上黏着的水珠,招呼一声怎么不进去等,信步擦肩而过。
“回来的正好·”王雪明也不转身跟上,兀自懒懒抱着手肘道:“我决定即刻启动重返光明之土计划,你要留守等好消息吗·”·风流伫足:“你找到不破坏通灵印又能离开妖魔界的方法了”·“你在乎么。”
白色的背影,银色长发晃了晃,可以想见魔尊大人扬起下巴冷笑,压抑悲愤和刻薄的表情··一条龙在偷偷刷低存在感,当它小成一条蟒蛇时候,风流突然扭头不冷不热的看着它,一条龙僵住:“大王...”·风流面无表情:“我有什么事儿是没被你搬弄过口舌的,你对八卦只听不说的优秀品德萎了吗。”
“我是为你好·”·“你要脸吗·”·“是雪明哥说要事无巨细的了解你·”一条龙苦着脸任骂:“我想凤举哥已经不在了,有个人对你格外上心,我为你感到高兴,我是为你好。”
王雪明终于转身,果然是冷削刻薄的隐怒表情:“你怎会以为我不会知道你怎不想想,和你有关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庞然自是风流在云梦村最好的兄弟,也是他的。
“那再好没有了,省的我费口舌·”风流大步回洞府去,那一人一蟒没有追过来,而是留在原地,静默的看着他一步步走到平旷的广场中心··那一步落下,脚底突然生出橘色间杂赤红的符纹,向四遍八方奔涌开去,瞬间将空地铺满,又骤然收缩回拢,呈一个半圆弧罩子,将他缚在其中。
一个咒印被完成释放,风流想反应已来不及,回首果见王雪明和一条龙都在波及范围之外··他被暗算了··从颜色能判断出这阵是火属性的,木生火,低头看着脚底因为咒印激活而消失的灵符,那个人身后跟着他的一条龙,缓步上前,风流突然冷汗直冒。
他是百鸟王族与天地之灵运化结晶的第二代远古上神,这一刻却突然没有了自信:“你想困住我”·王雪明将手搭在屏障外面,仿佛隔着玻璃壁看实验室内的生命体:“你已经被我困住。”
“我不想和你动手,放我出去·”·“你不妨动手试试·”·风流直拳击向他的面门,触到那仿佛只有符文流动的透明层时,却明显感觉凝在拳上的灵力在被吸收,化解,和反弹。
这个过程并不很快,是他没有甘心罢手,被弹飞到背后的屏障上,又萎顿于地··一条龙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哥,风流颓然跪着,垂首捏紧生疼的上臂肌肉,不肯看它。
他觉得被背叛了,他从没有被这样坑过,对象还是他宠爱了很多年的宠物,虽然它说它是为他好··该死的为了他好··王雪明对他方才那一试的效果十分满意:“安心等在这里吧,我虽极讨厌你兄弟,但只要他还在,天上地下,我一定会将他找出来送到你面前。”
他转身要走,听到风流在背后问:“这禁咒你准备很久了吧·”·“也不算太久,是你读取了冰聪的昔回之后·”·原来他从那么早的时候便开始提防自己了,在自己还只当他是个熊孩子时。
风流摇着头苍凉哂笑,妄他倚老卖老,却没提醒自己,那是三岁父母飞升便自己当家做主,横行灵修学院,会思考作为大云梦八部战队王家之长,与一个灵渣双修是否合适,即便那是自己心中喜欢的不得了的灵渣的王小霸。
背负调查庆光事故,独自潜入人生地不熟的三界罅隙,爬上魔尊宝座,同自己激烈探讨三界纵横时空的形态,是平行还是粽子的白魔王雪明大人··而这个人,从来就不仅仅只有在自己跟前没心没肺的一面。
他捻指召唤风烟飘然远去,风流膝行向他离开的方向爬了几步扒在屏障上,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才发现自己不是个擅长口舌的··这禁咒是专门针对他的,略一施力就能感觉像摁在棉花上,力气被源源不断的吸走,他越弱,咒越强。
一条龙仍在旁边守着,主仆二个对峙,浑不知外面正发生什么··王雪明腰间挂着从皋唐那里征用的梼杌之牙匕首,破开通灵印,绕过黄泉地府,取道神魔井,占领中转云梦村为阵地,做好全面防御,以备九重天上随时打将过来,却不料等来的,是西方的金刚罗汉,为首的迦楼罗王,正是风流遍寻不着的好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背叛纪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大云梦作为人间最后的净土,仅有一万人口的小城,说起来,家家户户都是深宅高门大院,堪当地广人稀,观光的凡修客们各个都曾表现出不同程度的艳羡。
十万妖魔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竟然被这片环神魔井方圆不足百公里的小地方,轻易就盛下了··天降神谴之前,是与云梦村诸灵的对峙··魔尊丝毫没有为难自己故乡人的意思,被骂欺师灭祖也不生气。
入妖魔界时年二十五,跟这个散游修行的种族还没有经历长久的分合聚散,建立深厚的交情,但凡灵对云梦村的感情他多少能知道一点,毕竟地处悬河中游,山环水绕,又有洪荒神魔井,可谓精华汇聚,人间没有别处能比,舍不得这块风水宝地很正常。
·只是实力悬殊跟那儿搁着呢,王雪明完全融汇魔元时候,就至少是个凡灵羽化飞升后的仙官水平,这千百年来也没闲着,区区灵族万八千人,全上也不是他对手,但他们赶上了好时候,当年一眼不合就会大打出手的王小霸,已经修成如今暗算初恋都不动声色的魔尊大人。
一出神魔井连个照面都没打,直接群妖暴力镇压,然后幽篁出面撂下两个方案,要么自行出去游山玩水个百八十年,等天上的下来把事情解决了再回,要么就族灭··虽然花了点时间摆平,总算也是和平解决,魔尊大人表示任命幽篁为随侍官的自己果然英明有眼光。
凡灵人虽然暂时离开了,早先得了消息时候为了应付这种状况而做的准备却还在,云梦村里层层叠叠的埋满了各种爆破,迷幻,空间传送的符阵,简直步步惊心··得亏幽篁是甘渊祭司,第一代领主的天赋给他们留下很多技术遗产...导致的直接后果是他和魔王连迦忙的焦头烂额,众妖魔在天上飘悠悠观望。
王雪明解了学校周围的陷阱,下个禁止通行的咒,自己进去溜达了一圈,旧学堂变动不大,静望当年教室,后排靠窗是他们坐了十几年的角落,灰扑扑的空气中一群半大不小的少年玩笑着集散,空荡的房间昭白一切已尘埃落定。
他是王家后代,这个村里少数从一开始就知道灵侍是妖魔的家族,小时候心中有个偶像叫做庆光,搜集了很多和他有关的言论事件··他是真的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的想要成魔,想要闹一场颠覆,将天地改变成他觉得原本该有的样子。
道阻且长,意外连绵,能走到今天,他自己反而觉得虚茫茫的不太有真实感··隔天去了人间茅山一处道观,他的小轩在那里,第十三世修行··粉墙黛瓦的古旧院落,枯叶蹁跹如蝶,那孩子握着一柄扫帚只是看着他,泪意泛滥不可止:“你终于来看我了,你怎么才来”·王雪明呆了一呆:“你还记得我”·“记得啊。”
小轩声线脆朗,瞪的王雪明心痛不已··“你好好的就好,我原想只是看看你...”·“你不带我走”·“我不能带着你。”
他不知道他现在要干什么,老实说王雪明自己心里也是一塌糊涂,他本来不是适合想太多的那种人··小轩鼓着脸瞪他,憋了一会儿,没忍住,扑过去,又一次抱紧他大腿嚎咷痛哭:“那你为什么还要来”·王雪明摸着他的头,含糊道:“下次吧,下次我再来,一定带你走。”
·如果有下次,如果这不是最后一次··鸿小轩将他的白色衣摆踢满鞋印:“明明大坏蛋大混蛋大王八蛋走了就别回来”·王雪明笑笑,将他拎起,紧紧抱在怀中,许久听见他哭声渐止,说:“快点回来。”
他郑重的点头:“嗯·”·盘踞云梦村的第八日,天界总算有了动静,大片的金色在浓雾里竟也十分耀眼,魔尊眯着眼睛盯住那光芒许久,问身边的幽篁祭司:“来者何人”·幽篁不愧是被魔尊选中的随侍官,轻易听懂了他要问什么,冷削犀利切中正题的回应:“是西方的金刚护法,不是九重天的神兵。”
“哦·”魔尊大人一脸残念,还以为云梦村隶属天界,那怕他是从西方辖区的妖魔界而来,也该有天兵神将,来保卫疆土··幽篁再次展现长期作为九渊中间派祭司的专业素养:“由冥府那边上表九重天,到一整套布兵点将的缛节完毕,时间拿捏的好,应是恰能赶上这边出谈判结果。”
并不是真的非打起来不可,但看须弥山那边来的全是金刚罗汉战斗佛,说不得是准备打个差不多时候再谈的··虽然真打起来也没什么··妖魔多是活着图个精彩欢乐,生死却并不很放在心上。
幽篁心中略计完蓝图,便听魔尊在旁犹疑了问:“我眼神不太好,小幽你瞧那边最前头的一位,有没有和我们苍梧的祭司撞脸”·他有点没做好接受这个事实的心理准备。
幽篁问:“......是不是像做梦一样,感觉不符合逻辑但很真实·”·他和风起不熟,对那位祭司的概念,仅仅是许多年前魔王千弘在从极之渊走了狗屎运捡到的。
后来九渊一统他们偶尔共事,又发现这位祭司略屌,完全不理政事,还能不用指使就让白渊魔尊的专属祭司包揽苍梧事宜,跑前跑后的向他大献殷勤。·不过么,能当上孔雀王的祭司,有着些不同寻凡,想来也是应该的··这种印象一直持续到幽篁首次离开妖魔界,云梦村的凡修和灵修们有一部分非常友好,跟魔尊开着玩笑道了别就离开了,不友好的骂了魔尊大人一顿,生气的吐着血离家出走,也到外面的世界去了。
作为随侍,幽篁有幸旁听了魔尊大人与他成魔前的小伙伴们的亲密座谈会,晓得了那位祭司果然是不同寻凡,如今瞧着对面那位如来座前护法迦楼罗王,一对金翅,血色长衣,头发黑的像一道割碎背后光环的泼墨飞白,真是,怎么看都,就是一脸桀骜的妖魔气质,完全没有被认错的可能。
魔尊大人被他的话幽了一默,残念渐变惊疑错愕,最后留在脸上的,是眉心魔元燃起的战意勃发,跃跃欲试··他酝酿了太多年,想跟这个人拼一场你死我活··幽篁被他的杀气激的心肝直颤,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掉,想出声提醒他想想九重天,请大局为重,却见那双曾经在纯白中黑的璀璨的瞳孔,已经被魔元浸染赤红,幽篁暗叹,大势已去,随特么的便吧。
王雪明御风烟上前,如凌空虚度,帅到自己都醉了,风起亦振翅迎上前去,冲天弥漫的黑色妖雾与金色佛光罅隙,一线青空下他们两两光杆对峙··此处是六道生物齐聚的神魔井,天地间竟寂然无声。
王雪明想开口说点什么让对方羞愧的刻薄话,却发现自己语言艺术果然不怎么高明,此时能想到的措辞具属【X你二大爷孤凤举,你这么干对得起谁】之流,以及他打小放惯了的狠话。
但又仿佛隐约心知这一战即定生死,什么都不说的话,届时可能要后悔··正这么想着,风起开口了:“我哥呢·”·王雪明绷到发僵的表情出现一丝龟裂的抽搐,脱口跟道:“我祭司呢。”
出奇的风起也选择了不回答这个问题,抿了抿唇,开门见山道:“妖魔界如今还有不可或缺的什么,是以你非得要出来作乱获取·”·“问得好,妖魔界如今,就缺一个行走三界的自由。”
“你这是无理取闹,昔日你在阿修罗道时候,也同样不曾有过行走三界的自由·”·“今时不同往日·”王雪明神色坚定,但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
他从来不盲目,在云梦村心怀天下抱负高远的最初,并不知道成魔后是这样一番光景,毕竟凡灵自开族有史以来,成魔的只有一个跟他不熟的前辈庆光··去到妖魔界那边逐渐弄清整个三界六道,及三界之外的时局形势后,他偶尔会怀念成魔之前,那时确如风起所说,没有行走三界的自由,但他心中知道,飞升,历劫,千锤百炼,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想,就终有一日能够达成。
而妖魔界,佛说,你们有罪,与生俱来,罚你们终身监|禁,死后灰飞烟灭··三界之灵生死轮回,活着就有希望,妖魔没有··妖魔也无相,妖魔不是佛。
风流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聚灵,将掌心贴在符印上,瞬间赤金光泽灼灼如燃烧··一条龙惊恐的看着他:“哥你干什么”·扒皮抽筋,钻心剜骨,很疼,真的很疼。
但他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他涅槃过,放弃这躯壳的一身神力,魂魄就能去任何地方,神力是有些可惜了,所幸躯壳想要多少都有··“说什么是为我好,定是王雪明跟你说了我要动用建木之灵改变过去,重新再来就不会有我云梦村里那一世,没有我就没有你。
你怨恨我对你如此绝情吧,你怨吧,我不怪你·反正他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哥...”·“你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一条龙呆呆的伏在地上,琉璃金的大眼睛眨了眨,竟落下泪来:“我,”一说话吹起一个大鼻涕泡,啵的一声炸了。
风流鼓着眼睛将笑憋回去,仍一脸漠然··一条龙看着他,本来想说我是怕你后悔,但这个人已经连一个笑脸都不肯给予,再强留他,真真好没意思··阿修罗道长大的妖魔,也是妖魔,哪有妖魔是在意生死的:“我帮你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夺舍纪事· ·“你停下来吧,我知道怎么破这个禁制,我能破。”
风流闻言停下来,直望着它,却笑了笑道:“我知道你能破,我不会让你那么做的,一条龙,你别逼我·”·金龙蓦然瞳孔扩散,浑身流火:“你...”·苍梧泽前平旷的空地突然炽焰暴涨,火光照亮大片成林的晶石,光影绰约,张牙舞爪。
俄顷火光散尽,光晕绵柔的巨龙幻象中,风流仍是契约解除之印,结到最后的姿势,他右手呈爪,一分分收紧,在握成拳的瞬间,龙影化作碎金流散,蛋黄一般的灵珠,自半空中飘然坠地。
“傻逼·”风流喃喃道:“你怎么可能快的过我·”·呆逼一条龙,它都能知道怎么鱼死网破,风流又岂有不知之理,他是真的,不能那么做。
这个禁制其实只是整改五行属性的符咒而已,却附着在王雪明的金钟罩上用来禁锢他,这是魔尊大人明目张胆的要挟:敢出来就死给你看··风流仰天瞋目,恨声嗤笑道:“一个两个都这样,少特么瞧不起人了”·此时神魔井上空,说完今时不同往日的王雪明,忽然像被什么由内而外的振了一振,一泓青光似波纹泛泛,自他丹田向周身扩散丈余,悄没声息的消失在空气里。
他看起来仿佛一口气没提上来,实际上正在一个灵力夺舍的过程中被迫加持,如同临行时候风流打在他结下的禁咒上那一拳··只是当时风流有所保留,他反应才不如此刻这般,竟是经脉来不及汲取的释放出体外。
万千思绪纷涌,他抬头看着风起:“杀了我·”·“我没有权利制裁你·”·“若我说此刻你不杀我,就是杀了你哥呢·”·风起皱眉,更加狐疑:“你对他做了什么”·“等我解释完就来不及了。”
又一泓青波消散,王雪明银发张扬翻飞,苍白飘摇如纸,瞳孔血红:“孤凤举,杀我·”·“......操·”风起深吸一口气,振翅冲入神魔井,眨眼消失了。
他一点也不怀疑这件事情的悬疑性,不管多不可思议和有悖逻辑,牵涉到风流,他都觉得完全有可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主战将一去,如群龙无首,诸罗汉集体默然半晌,竟退了。
估计是任务失败回去申请最新指令了··“......操·”王雪明远目,真不知道该说我佛慈悲,还是日了狗了,龟儿子真不愧是兄弟··不管是风流风起,还是他自己的选择,全都在预想的种种可能之中,又全都不在可预料范围之内。
遭见这对兄弟真是倒了血霉··王雪明俯首望着那颗巨大的紫金琉璃,想起谁说漫漫生途,皆是未竟之志所铸·同孤凤举还是同整个三界一决高下,他被动的决定先选择后者了。
幽篁上前:“魔尊大人...”·“走,去圣昆仑·”·“那地方我们进不去的吧”·“把守通天道的不是陆吾么。”
王雪明笑笑,整个人笼罩在青芒之中,瞳光似火,眉眼明晰,冷艳不可方物:“去跟陆离说,大人我已经首战告捷,圣昆仑一战,让他打先锋·”·幽篁匍匐跪舔:“魔尊大人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魔尊大手一挥:“早就明摆的事实,无需多做赘述·”·“......”幽篁默默传令去了··神魔井之境,从云梦村上天外天是浅淡的紫,下三途川是黝黯的紫,是能生生将时空破开一道夹缝的强大法阵,灵宝天尊荣誉出品。
风起没少途经此间,却没有一次感觉这样漫长,境外阿鼻村被妖魔穿越神魔井时,如蝗虫过境的一顿横扫,已然空荡··水木平原向西尽头黄泉之渊,又下漫长黑暗虚空的尽头,三界罅隙之境。
饶是他振翅九万里,也被这一路漫长的时空间距,磨没了百感交集,到达苍梧之渊魔王洞府时,心中已经只剩了一个模糊哀求的祈祷··与五行通灵印叠加的划界封印,都已经损坏的若有若无,天光照射在无间深渊的元素晶石上,如九天之上的银河与弱水星璇。
·在两个极端的尽头,原是有着同样炫彩的景致··赤金结界被深深浅浅的神力催动着,明明灭灭,在苍梧青色的晶石间,不能更惹眼··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无敌,而是,特么克的死死的。
天外天百鸟王族第二代最强又如何,一个简单的元素转换禁制压着,就动弹不得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呆着风起迎面毫无阻碍的穿过屏障,撞进风流怀中,冲力拉扯开他双手与阵印的粘连,扑倒在地,手肘正卡在他颈子上。
风流被他的杀气激的忘了呼吸,然后发现想呼吸已经不能了,透过布料传来颤抖的体温,此时风起的眼神他见过一次,生在阿修罗道那一世天劫,最后他欲放手任他坠落时候,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这次风流没感到害怕,只被他生生逼出一颗眼泪,划入鬓角··然而压制的力道终归是渐渐松开了,汗湿的指腹抹过泪痕,翅翼震颤,在轻微的天风里飘散成碎金。
“你知不知道你还不是大罗金仙而且你已经涅槃过了啊,你以为你再散一次修为还能重新聚魂吗,你真以为你不死啊·”·他的声音是不忍苛责的压抑,天大的怒气,看见他还好好的,便只剩下宠溺的绕指柔,质问都没有一个严厉的重音。
那时王雪明恐惧的看着他,求他杀他时候,有那么片刻他真的考虑过杀掉他,亲手斩灭这一切,给如来一个无牵无挂的孔宣,给这天地一次重新选择···风流抬头看天空破烂的封印处透进来的丝丝缕缕的光,其实没什么好看,他只是也不知道此时该看着什么,而这个姿势刚刚好不太矫情,又不太随便:“大明知道我要做什么,他在最后关头还是选择让我活么…还好你没那么做。”
他回头淡淡看了风起,那一眼已然不悲不喜,继续说道:“你瞧见外面那只金蛋了么,那是一条龙的灵珠,他预备自毁以助我脱困,我察觉到了,所以先它一步解除了契约。”
他说着转回身来,定定的看住风起:“你呢,你是来阻止我的么·”·风起不知该如何回答,妖魔界讯息闭塞,但风流毕竟在天界活了几万年,该知道他要发动时间轴与空间阵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在这天地间秘而不宣,说到底这一切因他而起,如来着他处理妖魔叛乱问题也是这个原因...所以说风流问的好,他就是为了阻止他而来的:“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风流苦笑一声:“不然你要我怎么办,你这个熊样,我能怎么办·”·那年他在南禺竹轩睁开眼睛,看到那个明明小了他好几万岁,却分明比他沧桑的阿七,他就知道这个人已经除了他,什么都不会在乎了。
风流找了很多年,天大地大,万千繁华,阿宝醉心灵器研发,风衿撑起凤族不堕,女娲造人不亦乐乎,而他和阿七除了彼此,确凿没有什么值得牵挂到放不下··九大祭司开启异次元之门拯救妖魔界之后,他行走三界,问到如来座前,被告知由东皇太一之力开启,那必然是东皇钟之境了。
当年东皇太一战败被封印在九天之上,打入九泉之下三界罅隙无间深渊,东皇钟随之消逝,无迹可寻··灵宝天尊作过东皇钟在最后时被妖皇作为憩魂之所,才可以完全不修炼就万万年元神不散的设想,却也只是一个设想,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但看现在这情况,只能说他不愧是法宝专家。
然而那时神印已毁,守护神兽梼杌也被锁进姑且称之为东皇钟之境的异次元吧,当世三界人才凋弊,羲和与帝俊早在无数年前就连关于他们的传说都模糊了,东皇钟之境听起来就像神魔井之境一样切实可感,可要这样毫无头绪的去找,却不如逆行时空来的简单,粗暴,直观。
他是躲到妖魔界来的,为了不承担捣毁须弥山的罪责,如来却巴巴追到这边来,要成全他··风流一直觉得成佛的人就是跟别人不一样,脑缺,总是一副海纳百川大爱无疆的超脱相:真的超脱了,又怎么会在乎他肯定是装出来的。
可即便是装出来的,装了几万年无私无怨你还在我就爱,也唯独这个人,风流不想欠他的情··这些年他遍寻世外高人,想尽一切可想之法,做尽一切能做之事,才终于走到今天,他无法想象他痛不欲生的心心念念着已经失去的那个人,正稳坐东皇钟之境,操天地荡荡正音,尽除无间深渊凶兽,大彻大悟,立地成佛了。
如来座下四大护法之迦楼罗王金翅大鹏··风起右手运起神力仍有白色光晕覆盖,用着方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摘除,东皇钟浮在掌心缓慢旋转,他知道自己多情根深蒂固,是早年太过缺失,造成饥不择食,他喜欢身边有人围绕,不用多,一两个就刚刚好,可以担待他全心全意又有所保留的付出,不慌不忙的不愠不火的在一起。
是弗素最后时刻揭开斗篷,露出那张连泪痣都同风流一般无二的容颜,抚着他的颈,蹭着他的脸,在他怀中消散成尘时,他听到心内有什么声音,如流沙,又似碎裂,在空旷中回响,他知道那是踏破红尘的临门一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风流,对辜负不能漫不经心的拂衣笑忘··“你连妖魔一界的苦难都要管一管,三界苍生之劫,却要置身事外么,那些个拼了命也想阻止你的,他们都恐你将来要悔不当初,才希望你能放弃。
他们都知道你根本就舍不得,何况是我·”·坐化,成佛,变质··他仍爱他,他不死,天长地久·只是他的爱与他爱的人再无关了··风流又仰首望了那些光缕,低头终是泪落纷纷:“我是舍不得,你却舍得我。”
这天是要变的,这道一定要改,这命他逆定了··“阿七,助我脱困,或看我生不如死,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我从来没有写过这么长的文,我一定要完结它· ·☆、堕落完结· ·长久的沉默对峙中,风流终是败下阵来。
他退了一步,看着风起慢慢笑开,仿佛前缘尽释:“到今时今日我才觉得,阿七,天上地下,数万年轮回生死中,爱谁也比爱了你好·”·他出手很突然,一掌击出,风起下意识便抬手挡了一挡,刺痛到麻木的感觉让他心中一惊,然而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受冲击倒飞出咒印结界之外,眼看风流跟着这一击顺势就扑在了禁制屏障上。
·金光灼灼炽盛照亮整个妖魔界,他拼命瞪着光心不肯闭目,风流的脸却突然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即碎裂的疼痛感在四肢百骸翻江倒海的奔涌,他抽搐着跌倒在满怀花香里,听见他在耳边说,这是你应该还我的。
他该知道风流的伎俩,早在他应十三天雷劫时就用过一次了,可他总是疏忽,他总以为风流待他,从来都是坦诚无伪的,不会欺瞒他任何··莲华侵袭入体与破出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那一收一放来的太狠,好像整个神格都要被冲散碎了,他痉挛着,已然动弹不得。
风流将他放下,捡起旁边一条龙的灵珠,转身而去··背后风起孱弱的唤他:“哥...”·他停了一停,头也不回道:“再见了,阿七·”·一层层解开空间阵上他下的禁制,经宝的光印,风流虚托起那片荧光烁烁,看起来像司命神殿天地机缘凝结而成的上古符文阵印,用最后的神力挥手将它砸向建木:“去吧”·经宝感应到光印被破,从围观昆仑战场中抽身过来,正赶上看见风流迈进绚彩如烟花炸开的万象时空,须臾苍梧之渊归附宁静,只见那尽除无间深渊凶兽,为西方立下赫赫战功,如来与天尊联合加封了迦楼罗王的东皇鲲鹏,极其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与他遥遥望着,未几行了个佛礼,展翅去了。
下定的决心终于落实在行动那一刻,风流感到无比轻松,在漫长的逆行时空中,他边走边蹦蹦跳跳,甚至哼起不着边际的曲子··身周繁华过境,往事一幕幕倒流,安静而喧嚣。
他就这样哼着歌,走了很多年,很多很多年··在分界点上,他与时间以同频逆行,时间向前,他背转身··某天一岁半的王雪明坐在屋门前台阶上,翻一本幼儿识字的彩画册子,一个青衣渺渺无比俊俏的长发男人坐在他旁边戳戳他,叫他小家伙。
他才初具语言能力,只会说几个简单发音的字,只能眨巴眼睛看着那个人··然而那人并没有再说什么,他将画册子递给他,让他念字给自己听,他也不接,只俯身过来将自己轻轻抱住。
他很香,落在额上的亲吻暖软,王雪明茫然抬头,却什么都不见了,空荡的薄雾里,风过满庭落花余香,他莫名感到心伤,摔了画册哇哇大哭起来··时间终于走到那一天,风流从女娲谪居之处刚弄到一副新的身体,哭着回南禺。
那么多的眼泪,他瞧着自己,都不知道哪儿来的,揩也揩不干,抹也抹不净··远远看见南天门外阿七身边围着司命神君,道德天君,风衿大哥,还有小白··是了,是那一天了,终于走到。
阿宝远远看到自己突然不哭了,终于敢上前来,却讷讷不能语··风流想,为什么喜欢自己的人都是笨蛋,关键时刻连个安慰都找不到:“我去趟须弥山,一起不”·经宝一愣,以为他是上次与那如来一战败的太惨,此番要寻仇的去,爽快答应。
上一回九重天去须弥灵境千远万远,此番一路走神倒仿佛不过一时半刻··“阿宝,人间有个自相矛盾的成语故事你听过的吧·诸神都道第一杀阵无坚不摧,开敷莲华坚不可破。”
风流问:“阿宝,你说,以你之矛攻你之盾,结果如何”·“......”灵宝天尊敛眉作色:“别说疯话”·风流失声笑笑:“我是疯了。
我为仇恨,为报复,竟要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来·”·他说着走向须弥之境,埋着诛仙剑阵的灵山基座,那里的雪玉琉璃就像白渊的晶石一样,有光即明,落影即黯。
灵宝天尊想拉住他,却惊讶的发现,他触不到他的实体,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存在于另一个平行时空,虚虚实实,只受他自己掌控··万剑残影,暮鼓晨钟,他盘坐在阵眼,终于又入那片梵音四起的虚白,如来拨着念珠,道一声佛号,问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风流闭目悉听尊便,执迷不悟··他从未来九千四百年折返,那漫长的半生留下在心中的,仅两枚灵魂印记和一只黯淡无光的灵珠··灵山之巅讲经坛思过第六百年,其中一枚印记悄然消逝,他在一片轰鸣与混沌中听见一声悠悠笑吟:“成也风流,败也风流。
不虚此行·”·他睁开眼睛掐算时日,一万年,那个人终究还是败给了天··那一日,如来座下生如寂灭,冥顽不灵的孔雀缓慢起身抖抖羽翎,踉跄了两步,翻倒在长伴左右的迦楼罗王怀中,引颈悲声长鸣不止。
在场无人能辨凤鸣,唯迦楼罗王听懂,那孔雀哭泣着在与他说:“这天地仍是天地,却不是原来的天地,我不是原来的我,却仍然是我,穷其变化才是永恒,永恒又是什么,阿七,我参不透,你是如何得以超脱我却参不透”·迦楼罗王抱着它低声哄道:“我不超脱,我也没有参透,我只是你的跟屁虫,你要去哪我才在哪,你都参不透,我更不可能了。
哥,你别哭,别哭了·”·凤凰落泪,天地倾覆,万化升平··那年轮回井前,风流将一缕魂息与灵珠给大司命:“求荣华富贵幸福安康”·“要不跟着去一趟,还与他们命名庞然和一条龙。”
风起在背后环着他轻声玩笑,尤胜调情·呵护与疼怜溢于言表··风流被他惊吓的磕巴道:“你,你怎,知..”·风起将脸埋在他耳后私语道:“哥,我不要东皇之力,不成佛。
我不离开你·”·三界异闻上消失的字迹还不会回,可他已经记在心里,永不会忘··被忽视的大司命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骂:“挡着路了,死到一边秀恩爱去”·———————————后记——————————·无间深渊空降两个魔王,孔雀大明王和迦楼罗王,原本九渊诸王皆称领主。
如来钦命他们来掌治此地,并赐封地名曰妖魔界,与冥界以水木平原为分岭,作为东西接壤之边境,维护佛道和平·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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