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旧时歌 by 萧翊牧(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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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旧时歌 by 萧翊牧(上)(2)
·终于知道不能所有事都急功近利了么·“嗯,还想问你个问题·”墨枫低低地说··“问吧·”华言柔声道。
“我的通缉令是华清签的·”墨枫抬眼,直视他,“你可知道为何是他签的”·华言想了想,“他是一军统帅,当时你清白不明,浩气军团中也只有他有资格签发你的通缉令。”
墨枫笑笑,“以我阵营指挥的身份,若真因叛变被通缉,便是由谢盟主亲自签发通缉令也不为过,他有何资格来签又或者,我已因叛徒身份被逐出浩气盟,那便是任何一个浩气军团的统帅都有资格下令通缉我,又何须劳动他第一军团统帅亲自动手我若重回浩气盟,他作为通缉令签发者,面子又往哪里放”·华言俊挺的眉微皱了皱,“我知道你和他有矛盾,但也无须在这种事情上钻牛角尖。
你若愿意回去,此事我会与他协商·”·墨枫轻轻笑了笑·罢了,看来此事你并不知情·最好不知情··“那我再多问一句吧·”他轻声说,“若我和华清决裂,你站哪边”·华言皱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为何一定要走到那一步如果你愿意回来……”·墨枫不想再听,笑了一声,推开他站起身。
刚迈一步,华言抢上前来从后面抱住他··“若你明天能给我答复,我就明天回答你,好吗”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墨枫笑了笑,回头,“好。”
华言点头,轻声道:“回去吧·早些休息·”·“你也是·”墨枫转身,推门而出·门外的守卫一齐行礼,其中两人随即快速走进屋子,继续监视华言。
华言看着墨枫渐渐融入黑暗中的背影,笑了笑,眸色一分分冷了下来,手指不动声色地攥成拳,又缓缓松开··竟然已经,掌控不了他了··他霍然转身,漠然穿过监视他的两名守卫,径自进了里屋。
墨枫并没有马上回主帅营帐·他独自踱到河边,蹲了下来,抄起冰冷的河水洗脸,动作渐渐有些狂乱,前襟和衣袖尽数沾湿,下衫和靴子也染了不少水渍··游戏网游·他不明白华言是怎么了,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看似愉快的会面,实际上,却是各自心怀鬼胎,貌合神离·连对着彼此笑一笑都觉得累··真希望这只是一个可怕的梦,马上就能清醒过来·他宁可此生不再见他,也不想看到他变成这种样子。
那个沉稳大气的华言呢那个威严磊落的华言呢那个孤傲淡漠的华言呢是不是被你吃了,你披了他的皮囊来骗我·他把脸埋进了被河水浸得冰凉的双掌中,无力而失望。
那些话那些事,华言若是五年前说来做来,他可能还会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然而现在,除了讥笑和心寒,没有其他任何感觉——究竟是谁变了·累啊。
他缓缓站起来,转身朝营帐走去··夜已深··大多数营帐都熄了灯·现在是战时,虽然近日没有发动进攻,还是必须按时作息,保持好充沛的精力体力。
但是,远远就能看见高大的主帅营帐里暗暗地晕出昏黄的光,依稀照亮了前面的小路·墨枫加快脚步走过去,挑帘而入,看到那道士趴在昏黄的灯光下,睡得乱七八糟。
心里突然有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漂泊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是孤身风里来雨里去,什么事都是一个人扛·他从没奢望过世上还会有这么一个地方,有个人点着灯等着他,回家。
毕竟赶了那么多天的路,洛祈肯定是很累了·墨枫想了想,走上前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道长,醒醒,去床上睡·”·洛祈给冰得一个哆嗦,迷迷蒙蒙睁开眼,看到是墨枫,稍微清醒了些,含糊道:“终于回来了。”
“怎么在这儿就睡着了,小心着凉·”墨枫见他仍悃着不想动,伸手把他拉起来,才发现他竟是抱着雪凤冰王笛睡着的,心里一震··竟是这般视若珍宝,舍不得放开么。
他定定地看着洛祈,方才发生的一切电光火石般回放,心里有些明白了··“怕华言把你给吃了,哪里敢去睡·”被拽起来,洛祈终于清醒了,感觉到他的手异常的冷,忙把笛子一揣就去给他暖手,“怎么这么凉”·“刚洗了手才回来。
夜里水凉,手就凉了点·”墨枫道,“不碍事,一会儿就暖了·”·但洛祈已经注意到了他湿漉漉的袖口和沾了水渍的衣襟,“你洗手掉水桶里了怎么浑身湿成这样”一面把他往里屋拽,“赶紧换衣服,小心着凉。”
墨枫哭笑不得,“都要睡了,还换什么衣服”·洛祈一想也是,脚步一顿,“那我去给你弄点热水来,好好洗漱一下·”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墨枫看着他的背影,浅浅笑开··洛祈找伙房的值夜弟子打了一桶热水,提回主帅营帐时发现人并不在外间,里屋也没有光亮,心想难道是墨枫太累了直接睡了便放下木桶轻轻走进去想看看,如果墨枫真的睡下了,他不愿打扰到他。
才进屋就看到那人负手在窗边站着,仰头凝望着远方的星空,整个人有一种极致的宁静·洛祈微微一笑,才上前一步,就看到墨枫转过身来··“水在外面……”他刚开口,墨枫就向他走过来,下一刻,那人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洛祈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连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狂热地拥了回去·抑制不住的狂喜蔓延,他的心脏疯狂地跳着,连脸颊都蒸腾出了热气··再也想不到,他见过华言回来竟然会是这样一种反应。
火热的脸颊触碰到冰凉的发丝,丝丝沁凉渗入心脾,抚平了起伏难耐的心绪··两人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在黑暗中紧紧相拥着·不必问,也不必说,只停留在时光静止的一刻。
---TBC---·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写的吃的都是我不爱吃的OTZ鱼啊菌啊什么的最讨厌了_(:з」∠)_· ·☆、第 11 章· ·翌日晨起觉得有些头晕虚寒,走两步还眼前发黑,墨枫知是昨夜心绪烦躁又受了寒所致,也没在意,煎了付寻常的汤药喝了就罢,洛祈却很紧张,非要他回去再躺一会儿。
墨枫觉得他大惊小怪,奈何拗不过他,也不愿闹出太大动静,只得乖乖回去躺着·汤药驱寒发汗,不一会儿效用起来,他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是天光大亮,屋里空无一人,却分明留着洛祈的气息。
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恶人谷指挥令牌端放在上方··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两月前,陡然得知他已经被以浩气盟叛徒之名全天下通缉的那日。
一夜之间众叛亲离,受尽屈辱,从巅峰狠狠坠落深渊,若没有洛祈,别提复仇,他可能早已横尸荒野·可那人待他这般好,屡次救他性命,却偏不要他还恩··墨枫问过他:“如果我还不起呢”·而他只是笑:“如果你真决定了,我会放你走。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果然是痞惯了的人,墨枫看不透他的笑容下面究竟是不是真笑得那么云淡风轻·怎么能说得那么轻巧呢,他想,连他自己都觉得笑不出来。
怎么可能没有动心··洛祈··仿佛心有感应,洛祈轻轻挑帘走了进来,发现墨枫已经醒了,快步走到跟前笑道:“感觉怎么样好些没”·墨枫撑起身体,“无妨。
本就不是什么大毛病·”·洛祈贴了贴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又见他气色确实好了很多,心里放下了一点,笑道:“饿不饿给你去弄点吃的”·墨枫点点头。
早间到现在只喝了碗药,确实有些饿了·洛祈转身出去,不多时便端了碗浓香的粥进来·墨枫失笑:“弄些寻常饭菜就好,还没病到这个地步呢·”·洛祈却不理,只自顾自得意道:“许多年不曾下厨了,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你亲自下厨做的”墨枫奇道·洛祈自吹自擂:“我的手艺可不是人人都能尝到的·”说着舀了浅浅一勺喂过来,墨枫要自己来,他不让,为免推阻间把粥洒了,只好张口就过去。
却是意外的鲜香可口··墨枫不由得诧然抬头看他,见他笑盈盈不语,又喂了一勺过来·还以为他是脾性使然,习惯性地吹擂玩笑,原来,这回是真的深藏不露。
“手艺不错嘛·”又吃了一口,墨枫笑道·然而洛祈破天荒没有借题发挥,只浅笑着继续喂他·一碗粥吃完,他才温和地说:“你愿意的话,等回了恶人谷,我天天给你做。”
墨枫微微一怔,只是笑笑,拍了拍他的手背·洛祈也没有再说什么,没事儿一样站起身,收拾了碗,又端进来一盆热水·墨枫披了外袍,过来洗脸,只听他说道:“刚去看了凰久。
伤是还伤着,不过气色不错·”·墨枫把脸捂在柔软的毛巾中,随口道:“嗯,但他那伤受得蹊跷,而且华言的事他恐怕也知道几分内情·你可看出些什么”·洛祈笑了一笑,“那人一向就那样子,表面纯良无害,暗地里心计不少,一不留神着了他的道,还叫人想揍他都寻不到理由。
且随他去,他爱折腾就由他折腾,这等关头他也不敢玩大了·这人虽然城府深了点,大是大非还是能分清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拥戴他·”说着嬉笑着凑过来,“他可关心你了,试探着问了好几回呢。”
墨枫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果然,凰久必定事先就知道昨日来的人是华言,故意让他们俩对上面,估计一直在等着看戏呢··“他关心的是这令牌吧。”
他笑笑拿过指挥令牌,手指摩挲过暗红的双斧,打磨得光滑的玄铁透着冰凉,凉至心底,突然勾起了记忆里的什么东西··洛祈看他动作瞬间僵了下来,笑容也褪了,问道:“怎么了”·墨枫没有说话,只把令牌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去翻自己的行李包裹,动作力度很大,隐隐带出一分狂躁。
须臾找出了另一块玄铁令牌,暗蓝的宝鼎正中横着一道深深的裂纹,断口却并不十分粗糙··那是已经作废了的浩气盟阵营指挥令牌··洛祈看着他的举动,并没有多问。
墨枫把令牌放在桌子上,看向洛祈,“你用留情劈一下试试”·洛祈隐约猜到他想证实什么,点了头便拿过留情,韬光两仪劈了下去·北冥剑气凌厉霸道,一剑落下,浩瀚如海的混元内力迸出,火星四溅,桌子承受不住,哗啦啦碎裂垮塌。
而那令牌却仅仅崩出了一个不大的缺口··墨枫抿着唇,静静地看着那枚躺在木桌残骸中间的令牌,一言不发··“我开紫气试一下”洛祈问。
墨枫没有应,只蹲下身将令牌捡了起来·洛祈单修纯阳紫霞功,于气宗一脉上的修为造诣堪称恶人谷第一,而他的佩剑留情也是一把大名鼎鼎的神兵·即使如此,他全力而为,也不过能崩坏那令牌的小小一隅。
“若你手里换成玉清玄明,能劈出什么结果”他低声问··洛祈沉默了一下,“想必——和这差不多·”他握住墨枫冰凉的手,“玉清玄明已经送回藏剑山庄剑冢了,不要多想。”
“玉清玄明送回去了,可是,吞吴没有·”墨枫抬头看他,声音里夹了一丝颤抖,“以你的功力都只能做到这步,除非手持更犀利的神兵,怎么做得到……”·洛祈蓦地反应过来他想到了什么,心里一凛,又一寒。
可他们也不可能找得到证据·难道还能要来吞吴比对剑痕不成·“你说,他是不是……是不是也……参与了……亲自……”墨枫声音发着抖,反抓住他的手,指节紧得发白。
洛祈低声问:“你……可有印象见过他”·墨枫摇头,“他不在伏击的人里,后来……受刑,又……我清醒的时候不多,根本记不清到底见过些什么人……”·洛祈顿了顿,手扶上墨枫的肩安抚他,“现在人还在我们手里,如果你想,尽可直接审问他。”
墨枫沉默了好一会儿,脱力地坐回椅子上,“审问出来又怎样,不管他有没有亲自动手,这事是他主谋无疑,我与他已不共戴天·若现在去问出了结果——我不知道能不能控制自己不杀他……”·“他本该死,杀了便罢了。”
洛祈温和地开解道··墨枫苦笑:“若真这么简单,我何苦费事把他抓回来,昨日直接乱箭射死便是·他是浩气一军的统帅,浩气盟得知他被我们擒了,肯定要来谈判,他要活着才有价值。
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害过我,若私自杀了他,别说浩气盟的人,就是恶人谷这边也不好交待·”·洛祈凝视着他,俯下身把浩气盟的令牌拿开,又将恶人谷那块放进他手里,“你现在是统战指挥,完全有资格自行决定是否处死人质。”
他握了握他的手,轻轻笑道,“不必顾及我·华清若是落到二军那帮人手里,早死了几回了,碰上三军让他活到今日,本就是他的运气·”他清楚墨枫若非考虑到自己现在投身在他麾下,擅自杀了华清会让三军成为众矢之的,让他为难,昨日陡然见到华清,纵是拼着当场跟华言翻脸,墨枫也不会放过他。
·墨枫看着他,终是摇了摇头,“等这风头过了吧·我能抓他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反正他也不会放过我,以后有的是机会了结恩怨。”
洛祈轻轻一笑,“好,都依你·”·屋外已是日头高悬·墨枫把浩气令牌放回去,理了理被翻乱的东西,想起刚才问起凰久的初衷,便道:“退兵还是再打几波,凰久可有表个态”因一军实力雄厚,兵力强大,无论进退都必须获得一军的支持。
但近日来凰久一直态度暧昧,搞得其他几军都有些人心浮躁了··“他没明说,不过感觉倾向于跟浩气盟谈判·”洛祈道,“浩气眼下虽然优势尽失,要强攻也不容易,指挥权又在你手里,纵然破了浩气盟,对他也没太大好处,他才不肯吃这样的亏。
还不如趁机和谈,捞些好处·”·游戏网游·“我想也是·”墨枫道,“说起来,浩气怎地还没动静那两人都被抓回来一天了,这态度有点不对啊。”
洛祈闻言一笑,没有接话·墨枫奇怪地抬头看他,却过了半晌才听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他们哪能坐得住·今天一大早就有浩气弟子送来信函,谢渊和翟季真邀恶人谷指挥和各军主帅今日未时前往闻道草堂谈判。”
墨枫一怔,看窗外日头已近午时,不觉皱眉道:“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洛祈伸手去揉他微皱的眉心,“还早,急什么·杨魂那边也罢了,凰久还没发话说去不去,咱们也先探探风向。
反正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我们不去,浩气也只能改期再谈,还能怎么样·”·“凰久又在打什么主意”墨枫一把抓下洛祈的爪子,仍自思索中,“浩气提出和谈,应该最合他心意才是。”
洛祈任他抓着自己的手,不挣也不说话,只是笑·墨枫看着他,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凰久哪有别的意图,就是在等着看戏而已洛祈直到刚才才跟他说了和谈的事,目前三军自然也还没给出去不去的答复,凰久就是在等他们的反应,看他会不会在和谈前私自放了华言,或者杀了华清·“你既知道浩气要和谈,方才怎地还顺着我要是我真一时冲动把华清杀了,你怎么跟他们交代”墨枫有些无奈,也有几分后怕。
这人简直就是把自己多年打下的基业拱手送给他玩火,自己还在一旁煽风浇油·洛祈只是笑:“杀就杀了,是他该死,你也没做错·我说过了,不必顾及我。”
墨枫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已经做到这样不顾自身、百依百顺的地步,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一点赔本买卖都不做的洛祈吗·“你……不必这样,事事迁就我。”
他低声道··洛祈笑了笑,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左胸前,“这里只有你,我不迁就你,还能迁就谁”·墨枫一呆,只觉得触手之处滚烫起来,飞霞一路烧上双颊,匆匆别开眼去。
因身份尴尬,墨枫不想与浩气的人过多纠葛,也不愿直接与浩气七星正面冲突,就把指挥令牌还了洛祈,让他带人过去谈判·凰久的伤依然严重,但作为恶人谷第一军团的统帅,谈判必须有他出席,于是在三军表态之后,他也就不再观望,由洛祈和杨魂亲自护着,率了亲兵往闻道草堂去了。
这一谈就是大半日··唐宇跟着洛祈一起过去了,李潇没有随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闻道草堂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出来,李潇坐不住了,提着枪过来找墨枫。
南方初冬的阳光微带暖意,曛然欲醉·墨枫搬了椅子出来,正在阳光下教叶清玄吹埙·李潇过来,毫不客气地把叶清玄撵起来,自己坐下,又把小孩子抱在膝头。
叶清玄笑嘻嘻地捶了他一拳,倒也没抗议·他接过墨枫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大口,歇了口气道:“你看他们谈的什么情况怎么那么久没动静”·墨枫随意道:“我们兵临城下,又捏着他们最关键的两个人,浩气太过弱势,又不愿过分退让,谈判自然胶着。”
李潇点点头:“倒也是·我们占了十足的优势,能答应谈判已是给他们面子·他们还敢多谈条件,当心我们不耐烦了,直接挥师踏平落雁城。”
墨枫不置可否,没有过多解释·浩气盟气数未尽,再怎么弱势,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被恶人谷挥师踏平·恶人谷若要强攻,一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无非是要浩气退让多少的问题。
不过这一次浩气确实太失败,寻常条件恐怕不足以让恶人谷送还人质退兵·恐怕,浩气盟在南屏山或者昆仑的营地危险了,那三个人都不好说话,何况凰久还伤着,一军上下愤怨满怀,若不答应割地赔款,浩气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更可怕。
李潇跟墨枫讨论了一会儿,反正觉得是胜券在握,信心满满,便抛开烦心事,专心逗弄起叶清玄来·一大一小闹得不亦乐乎·墨枫看了看闻道草堂的方向,目光又投向软禁华清和华言的地方。
即便最终谈判成功,恶人谷答应放人——他捏了捏拳,早间才稍稍平息的恨意又沸腾起来——他也绝不会让华清继续活着逍遥自在··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闻道草堂终于出了结果。
洛祈和杨魂陪凰久到一军营地用饭去了,或许还有事情要讨论·回报的部下说他们的神情都还算轻松,想必结果不坏·墨枫也不多问,与大家一起吃过饭便回了主帅营帐,拿出南屏山的地图细细地看。
掌灯时分洛祈终于回来了,进门发现墨枫在研究南屏山地图,不禁笑道:“你可猜错了·谈下来的条件是东昆仑高地,凰久去接手·”·墨枫抬头一笑,“我猜也是昆仑营地。
南屏山离他们大本营太近,不好控制,他们要打回来也容易·”·“那你研究南屏山地图做什么”洛祈好奇地凑过来看·墨枫指了刚划出来的几条路线,给洛祈粗略讲了一下拟定的计划。
洛祈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让你直接去面对他,太危险了·”他抬头看着墨枫,“那人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墨枫笑笑道:“别担心,正面的单打独斗他从没赢过我。
只要带足人手,缜密布置好,基本万无一失的·”·洛祈还是皱眉,“让我跟你一起吧,不然我哪能放心·”·墨枫轻轻摇了摇头,“华清也罢了,这次把华言一同放了回去,才是真正的放虎归山。
华清既然能从隐元会把华言请回来,就表明那边有所妥协,至少短期内,华言绝不会坐视浩气盟的事·华清有所动作,华言必然随军同行·我需要你帮我引开华言。
有他在,我们别想动华清一根毫毛·”·洛祈明白他说的是实情·这次交战浩气盟大势尽去,华清把华言请回来也根本不可能反败为胜。
他如此举动不过是要给浩气高层吃一颗定心丸,给他们一个保证,让他们安心与恶人谷和谈·既然华言能回来,就算让出再多的物资土地,华言都能再打回来·连恶人谷都承认,华言在浩气盟是战神一般的存在,有无华言的浩气盟,士气和战斗力完全是两个等级。
他既然决定回来管浩气盟的事,恶人谷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很好过了··“你说,我打得过华言吗”洛祈没有应他,只是嬉笑着问··墨枫看了他一眼。
华言从前很少亲自动手,他虽常常深入前线,但不到迫不得已,几乎没有动过手·玉清玄明湛蓝的宝光仿佛就是一个标志,一道旗帜,只要摆在那儿,就会有无数浩气盟弟子愿意为他赴死。
所以洛祈纵然在恶人谷领军多年,估计也没有亲自与华言交过手··“若论单打独斗的话……”他斟酌着用词,“你说你打得过我吗”·“胜负五五开吧,得看运气。”
洛祈笑道·他倒是跟墨枫交手过不少次,确实是各有胜负,难分高下··“我只跟他切磋过一次,打了恐怕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就把我逼到无路可走,几乎经脉错乱走火入魔。”
墨枫淡淡道,“他平时就算不拿着玉清玄明,虐华清也跟玩儿似的·”·洛祈做出一个明显夸张的吃惊表情:“果然厉害·”转头一笑,“听说你当年虐华清不也跟玩儿似的。”
墨枫横了他一眼,他仍在自顾自地笑·墨枫拿他没办法,只好无视之,继续说正事:“华言虽然没了玉清玄明,原来的说法也是不能再动武·但就昨天来看,他的功夫恐怕根本没落下,还是相当棘手。”
他顿了顿,“不到迫不得已,我不想跟华言动手·所以,只能依靠你·”·他这样直白地表明对华言下不了手,并没有含糊敷衍,倒让洛祈觉得舒坦了许多。
他明白墨枫想亲手报仇的心情,他也不想放过华清·而这个计划,成功的几率确实高··“行,我们兵分两路·”洛祈最终让了步,“但是,你必须以自身为重。
就算这次让华清跑了,下次要抓他也不过是多费些功夫而已·你若有个什么事,那就得不偿失了·”·“我明白·”墨枫点头··浩气盟拱手将东昆仑高地让给恶人谷,相当于整个昆仑雪原现在都已在恶人谷的控制之下。
谈判结束后,恶人谷送还了手中的人质,浩气盟在昆仑的弟子就着手开始撤兵,等恶人谷完全占领了东昆仑高地,就会从浩气盟退兵·一切都在计划中,谈判过后的第七日,飞鸽传书传来消息,凰久留守昆仑的部队已经控制了东昆仑高地。
作为条件,在浩气盟内驻扎了十来日的恶人谷大军终于开始撤退·然而大军刚刚退到长江边,凰久再度接到消息,东昆仑高地被恶人二军强占··二军与恶人谷的其他军团都不合,与一军更是三天两头打得头破血流。
凰久遇刺本就憋了一口气,如今见二军再来挑衅,二话不说,直接宣战·一军的大军如潮,迅速撤离南屏山,往洛阳开拔·一军才走不久,秦诗的人就袭击了杨魂,浩气三军与恶人四军再次打得天昏地暗。
还没走出南屏山地界,恶人谷大军就被一步步分割开,显而易见,华清要动手了··作者有话要说:1,作者还活着···作者没有SHI·。
作者只是快被交论文交实验报告加上期末考试和各种突发状况搞跪了···16号考完试,这之前估计都不会怎么更吧,考试急死人o(&gt﹏&lt)o但是一月份应该能完结【不完结就要拖延其他文的进度了我摔】·2,这一章好像没什么实际的内容_(:з」∠)_我错了是我废话太多。
·某天跟徒弟讨论了一下剧情进展后两个人展开了无数诡异可怕的脑洞,直接后果就是原思路设定什么的被各种推翻,乱得一塌糊涂( ̄ε(# ̄)我会努力扯回正轨来的大家放心看。
··3,关于中药到底是用“一副”还是“一付”我实在是给跪···一直都是用“一付”,但问度娘也说有说用“一副”的,真心给搅晕了,所以如果有专业人士看到望指点OTZ· ·☆、第 12 章· ·这是一场夜袭之战。
因不欲牵扯进一军和二军的斗争,三军没有经洛道北上,而是顺着长江走,打算借道扬州回恶人谷·这日晚间行至南屏山边界,便临江驻扎休整·子夜时分,一场大火突然从大军营帐的一端烧了起来,火势顺着风势迅速朝整个营地扩散开去。
待众人取水救火混乱之际,以华清为首的浩气一军的铁骑踏破沉沉夜色,轰然而至··一场混战·两支大军在滚滚浓烟和茫茫夜色中打得不可开交·一军有备而来,制定过详细的战略,又偷袭在先,一开始就占了优势,伏击,包抄,诱敌,围合,打得三军七零八落,一退再退,连营地也不守了,狼狈地往山里逃。
之前两军宣战,他们被三军打得一塌糊涂,连带整个浩气盟都输得惨不忍睹,如今终于占尽先机,扬眉吐气,自然要乘胜追击·可是,一路追进了南屏山,华清也没见到墨枫,甚至连洛祈都不见。
浩气盟刚被恶人谷打得元气大伤,按理本不该急着开战·只是拿不下墨枫,华清寝食难安·此战的目标就只有墨枫一人,杀恶人刷战阶都是次要的·抓不了墨枫,纵然能胜了三军,华清的心也放不下。
华言确实随军过来了,但一直在袖手旁观,别说插手指挥,就连剑都不曾拔出来过,整个人淡漠得似乎与世隔绝,旁人死活与他毫不相干,但是,那强大的压迫力却又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不管是对恶人抑或浩气而言。
墨枫顾及着有他在就动不了华清,华清何尝不担心华言不会让他对墨枫下杀手,或者说,做贼心虚者,华清要更提心吊胆·虽然他明白以墨枫那样傲的性子不可能会对华言坦白受过哪些屈辱,但是就怕万一,墨枫真的说了,华言到底还会不会站在他这边,他几乎没有把握。
——毕竟是那样过分的凌╮(╯▽╰)╭辱,他虽不悔,但当时没能杀了墨枫,引起不可测的后果,确实太失误··所以当身上突然被挂上兰摧玉折时,华清根本没有看人,直接冲着招式的来向蹑云甩出万剑归宗,一个生太极又落了下来。
果不其然,还来不及看清效果,身形一滞,已被少阳指黏上·能卡着他的生太极间隙控他的人,自从他拿到吞吴以后就只剩两个,一个是站在后方抱着手观战的华言,还有一个就是墨枫·一军大部队的后方同时遭到猛攻,三军部众第一次发起了反击。
但华清只匆匆跟副帅交代了一句,便继续专心对战墨枫,再不理事·万军交战之中单打独斗根本施展不开手脚,何况控制住距离,花间的腾挪躲闪余地要比剑纯大得多,所以墨枫虽是深入敌方偷袭,而华清有无数治疗弟子在身边护持,无法重创他,但华清也同样伤不到墨枫。
两位曾经并列于浩气盟战斗军团顶峰的对手在混战中旁若无人地激烈交手,眸中的恨意和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将对方撕碎吞噬·两人的杀伤力太强大,周围混战或观战掠阵的人渐渐都不得不给他们让出空地,以免被误伤。
一时间,场上的焦点都集中在了他俩身上··游戏网游·华言见两人出手越来越狠,一地余地都不留,不禁皱眉·他并不知内情,自然是不希望这两人当真翻脸、生死相搏的,眼下见墨枫且战且退,把华清往恶人的方向引过去,但华清根本不肯停手放过墨枫,全然不顾自己身为主帅以身犯险,终于坐不住了。
正想上前喝止,心头突然掠过一丝警觉,果断后跳,堪堪躲过了一个八卦洞玄,反手也是一个八卦洞玄打过去,但因失了先机,被对方的七星拱瑞定在原地··是洛祈。
他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浩气一军的包围圈中,光华流溢的长剑直指华言,却偏不动·旁边一个小兵脑子灵活,梅花枪法一戳,华言刚得自由,洛祈长剑一扬,又一个七星拱瑞套过来。
周围由于洛祈的突然出现而反应慢了半拍的浩气盟弟子这才回过神来,各自扬起兵器就要杀过来,但华言一抬手,他们只得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因为洛祈说了一句话。
洛祈说:“你想不想知道他俩为何会到了这般你死我活的地步”·华言淡淡看着他:“今日战毕,我自会去查,无须你多言·”·洛祈笑了一笑,道:“好,那换个话题。
你知不知道墨枫为何不愿回你身边,而要跟着我”·锋利的寒光自华言目中划过··“为什么”他沉声喝问。
洛祈一笑,“因为——”手中留情一扬,四周笼罩在夜幕下的浓烟滚滚的山林间突然爆发出震动,嘶吼遍野,无数人马涌现出来,马蹄如雷,直朝浩气一方杀过来,宛如脱胎换骨一般,散发着强烈的战意和杀机。
华言心道不好,越过挡在前面的洛祈定睛一看,刚才还打得难解难分的华清和墨枫果然已不见了踪影·佯败的恶人三军大部队生龙活虎地杀了回来,一军被打得猝不及防,那副帅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调度应对着。
只一瞬间,华言心里已有了决断,直接放弃了追查两人下落的念头,长剑一扬,“拿下洛祈”·那副帅见他终于肯发话指挥,长舒一口气,感激涕零,第一个向洛祈冲过去。
洛祈陷入重围,一面招架一面看向依然抱着手观战的华言,那表情淡漠如旧,没有丝毫波澜··要么,就是他城府太深,实际知道的比他们想象中要多;要么就是,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华清和墨枫的死活。
洛祈嘴角挂上一丝痞笑,开着紫气朝着过来接应的李潇的方向拼力杀过去·无论是哪一种,对他似乎都没什么影响·要耍什么手段尽管上,道爷会接招的。
这一场大战直打到天光露白才渐渐停歇,除了华言,双方主要将领都受了不轻的伤·华言复出指挥,影响力太强大,浩气盟士气大振,一整夜打下来,三军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洛祈一向不在意这些,又不是事关生死存亡的攻防大战,输一场就输一场,这些年输输赢赢都习惯了,反正华言赢得也不轻松,不可能再有精力把他们往死里逼·他只是担心墨枫。
已经整整一夜没有他和华清的消息··若是单纯的单打独斗,洛祈一点都不心急,华清根本就讨不了好·但是墨枫孤身诱敌,能潜伏着或者杀进去接应他的人本来就不多;而华清身边有无数人护持,纵然能把他引离大部队,他那一方的人数还是稳稳地占了优势。
而且,华清不择手段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墨枫性子清傲,为人正派,已经不止一次吃过他的亏··他想亲自去看看,但他一动,华言必然紧随其后,要是华言出手,墨枫恐怕会功亏一篑。
可是打发去探查消息的几个部下都是有去无回,越发让人心急·正纠结间,突然听得对面一军的一位军士长过来报说,找到华清了··华言霍然转身,挑了一队人就跟着那军士长去了,把大部队交给副帅。
洛祈想拦也拦不住,索性将三军一起带了过去,免得出岔子·一军余下部众见状,生怕华言不敌,也赶紧跟了过去·两支大军保持着诡异的平静,一齐绕出山腹,朝长江边上涌去。
天边刚晕出浅浅的橙光,如水色一抹抹蔓延开来,江面泛起粼粼波光,微浅的波浪冲刷着血流成河的江岸··江边的战况极其惨烈·华清的人几乎全部战死,尸横遍野,墨枫这边也伤亡惨重。
墨枫墨衣染血,整条右臂都已血肉模糊,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鲜血绵延滴落,左手捏着华清的吞吴,那柄金光四溢的宝刀此刻正直直插在主人的腹中,将华清钉在地上·两人都是浑身浴血,一人平躺,一人半跪。
气氛太紧张,紧张到凝滞·周围幸存的弟子,无论浩气还是恶人,都完全不敢乱动,连大气也不敢出,直到大部队到来·一军副帅走在前面,远远看见,瞬间大急,沉不住气打马想冲去,李潇长枪一指,将他从马上扫了下来,枪头一抖,抵在他喉间。
“不想死就别添乱·”李潇冷冷道··那副帅喉头滚动,锋利的枪头在他颈上拉出浅浅的血痕·他无望地回头去看华言,华言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望向远处那两人,上前了两步,洛祈长剑一展,横在他身前。
华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止住了脚步·他也明白这种情况下若贸然上前,只会刺激墨枫更下狠手·后续的队伍陆陆续续到来,见状皆是震惊难言,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江岸边的两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吭气。
华清躺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俊秀的脸上笑容扭曲,死死盯着墨枫·墨枫没什么表情,淡淡看着他,说话声音虽轻,却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那晚的行动,你亲自参加了,是不是”他声音森寒地问。
华清扭曲地笑了笑,“废话,我第一个动手的,你的……”声音突然哑了下去,因为墨枫霍然把吞吴拔了起来,再度刺穿他的腹部··鲜血喷溅。
一军部众大骇,奈何三军就在旁边虎视眈眈,根本打不过去·一时间浩气阵营里叫骂声怒声震天,无不在骂墨枫叛徒背信弃义,骂恶人谷奸诈残忍··华清的嘴角溢出血沫,死死地瞪着墨枫。
墨枫漠然看着他,手握在吞吴的刀柄上丝毫不放松·华清的脸越来越扭曲,艰难地抬起摇摇欲坠的手,不知想触碰什么,“墨枫……我……”·声音戛然而止,墨枫再度拔出了吞吴,鲜血溅上了他的脸颊。
华清的目光已经有些涣散,看看滴着自己的血的自己的刀尖,又看看墨枫,抬起的手挣扎着,想去够那把刀,或者说,想去够那只手··朝阳的金光镀上江面,鲜血被披上了一层金衣,看上去似乎神秘而无害。
华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四射的金光从他身后冉冉升起,扩散··够不着啊……再怎么努力,也够不着……·他只能一把抓上吞吴的刀刃。
鲜血淋漓··“墨枫……我……真的……”·墨枫不想听,不顾华清的手,吞吴再一次刺了下去,这一回对准的是心脏。
惊呼四起,这一次却并不止华清的一军部下,还夹杂着三军的人·一声暴喝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骤然炸响:“住手”·是华言的声音。
墨枫顿了顿,抬起头向那边望去,愣住··那是一根诡异的绳索,仿佛活了似的,自华言的袖中嗖嗖蹿出来,如蛇一般将离他最近的洛祈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完全无法躲避,越挣越紧,解不开割不断。
其他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华言已经挟住了人,长剑架在洛祈颈边··“你再动阿清,我就杀了他·”华言看着墨枫,淡淡地说··两人对视,许久,墨枫缓缓低头去看华清。
吞吴已经刺进他心口,只不过华言吼得太及时,只刺进了半寸而已,根本不致命·他默然抬头,看向洛祈,对方的目光却意外地宁静,甚至带着几分笑··“能被抓来要挟你,说明连外人都看得出,我在你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他笑道·说话间喉结滚动,擦到剑锋,一丝鲜血从华言剑下淌了下来·之前的动手,华言根本是在放水,或者说懒得认真去打·他消失五年,如今归来,越发深不可测的实力中,很明显并不仅仅包含了纯阳一家的功夫。
墨枫看着他,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洛祈仍在笑··“你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吗”他问··与当日在昆仑冰血大营时问的话一模一样。
当日他无法回答,而今日,是否依然无法回答·“不管是什么,为你自己而活·”洛祈说·他垂下了目光,不再看墨枫··我想要的,是什么·名利权势复仇抑或,别的什么·场上一时间静了下来,只余江水翻腾。
墨枫突然感到手中的刀一紧,华清攒着最后一分力气,握着那刀锋朝自己心口压进去·与其这样半死不活地留在世上把自己逼疯,还不如,拉着洛祈殉葬·反正墨枫恨他入骨,反正,也算死在墨枫手里。
值··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墨枫一把握紧了吞吴的刀柄,把那金光四溢的宝刀硬生生拔了出来·他缓缓站起身,朝着华言走过来,因身上到处都是伤,步履有些不稳,但是,一步不停,一直走到华言面前,吞吴一扬,滴着血的刀尖直指华言。
“放开他·”墨枫低声说··华言看着他,眼神莫测·记忆中,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墨枫拿兵器指着他··第一次,彻底站在他的对立面。
“这就是你的选择”华言问·墨枫没有说话,但吞吴的刀尖没有半分晃动··华言低低笑了一声,手一扯,那捆绳索嗖嗖嗖自动缩回了他袖中。
他收回了剑··“咣当”一声响,墨枫把吞吴扔在他脚下,朝洛祈走过去·华言转身,走向躺在血泊中的华清,两人擦肩而过,没有半分停顿迟疑,衣袂飘动,渐行渐远。
终成定局··---TBC---                    ·作者有话要说:1,作者不会万花也不会纯阳一切都是凭经验和感觉乱写啊乱写。
·勿较真,鞠躬··2,吞吴为毛是刀呢为毛呢剑宗不该是用剑的么咳咳当年某剑咩跟我吐槽这个我还没什么感觉,自己亲自写着的时候无数次写成剑就跪了。
·为毛是刀呢或者说JQ80CW为毛是吞吴呢· ·☆、第 13 章· ·两支大军打得两败俱伤,各自退兵。
浩气一军撤回浩气盟,恶人三军则继续顺江北上,待彻底退出南屏山地界后才停下休整··三军虽然伤亡不小,人心却很振奋·除去当年导致华言退隐的最后一战,华言从未有过败绩;而当年恶人谷内战频频,无暇顾外,一旦浩气来犯,基本只有输的份,那么多年来三军还是第一次从华言手中取得这样几乎旗鼓相当的战绩。
虽然最后还是略输一筹,但下一次,恐怕就未必会输了··墨枫浑身是伤,失血过多,撑到退兵就脱力晕了过去,好在性命无碍·洛祈拿他没办法,明明答应过会以自身为重,不会勉强,结果还是去以寡敌众,把自己伤成这样。
照军中资历最老的军医的话来说,他右手上那伤再多拖半个时辰,或是伤口再深几分,这只手多半就要废掉了·洛祈在旁边看着军医给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都忍不住替他后怕,不管华清自己修为如何,吞吴那等绝世神兵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双握笔吹笛的修长好看的手若就此被毁,实在太痛心太可惜。
其实,旁的倒也罢了,只要人好好的就好·只是洛祈了解墨枫的傲气·倘若从此不能握笔,不能动武,于他而言,与废人无异,余生可谓毫无意义了·那样的打击太残忍。
所以,平时有事没事,洛祈就到墨枫面前转悠·墨枫的手虽然伤得重,但经过悉心调养,日后还是能痊愈的,只不过眼下给严严实实包扎了起来,别说拿起武器,就是日常生活穿衣吃饭都很不方便。
大军之前,洛祈顾及着他的面子,只要他坚持自己来,洛祈就绝不插手,但私底下能帮就帮;不在人前时墨枫也懒得跟他客套,他愿意做就随他去,所以洛祈成天赖在他这里。
也由此,墨枫渐渐发现了洛祈近日有些不对劲·从前与他在一起时,洛祈总是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现在却偶尔会走神,甚至有时墨枫跟他说话,他要迟缓片刻才能反应过来;而脸色也是一天差过一天,偶尔看起来甚至比墨枫的还苍白。
但军医都说他除了那日受的外伤未愈,精神不大好外,其余无恙·墨枫觉得蹊跷,借故给他探了探脉,却果真也未发现异样·洛祈只是那副样子,嬉笑着推说没事,可墨枫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游戏网游·这日进入扬州地界,傍晚,大军沿江休整·墨枫说想独自出去走走,洛祈当然不会放他孤身一人乱跑,理直气壮地跟着一起去了·两人离了江岸,在暮色渐浓的山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闲聊了几句,话题就扯到了日后回恶人谷的事情上。
洛祈兴致勃勃地说了很多,墨枫见他终于有了精神,不似前几日神思恍惚,心情也轻松了几分,就由得他讲,偶尔含笑应和·说了一会儿,洛祈突然话锋一转,道:“扬州城里……有你的旧部吧”·墨枫脚步一顿。
扬州确实是当年他手下二军的主要据点,只不过,守在扬州的大部分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也就是说,基本上也都是华言的旧部·不管那些旧部是混成了散人还是被其他势力收编,既然华言已经回来了,他们一定都会重归华言麾下。
“二军已经散了,他们现在和我已经没关系了·”墨枫淡淡地说··两人静静地走在铺着落叶的林间,半晌,洛祈道:“如果当初我们在枫华谷遇袭后,去的是扬州而不是洛阳,你我现在,又会是怎样的情形”·他停下了脚步。
墨枫在他半步之遥的后方,看着他的背影··又是那种深雪般令人窒息的孤寂落寞,刺得人心底痛·墨枫最怕看到他这样子··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洛祈笑了笑说:“整个扬州城里,浩气恶人两方数你的势力最大。
若当初来了扬州,只要你愿意,马上跟华清翻脸宣战也没什么顾忌,说不定还能借机取华清而代之,拿下浩气第一军团的位置·”·“然后你我仍是敌对,战场交锋,生死相拼”墨枫道,“自枫华谷过来,要去扬州必须经过洛阳。
无论去不去扬州,我在洛阳就已作出了选择,这种假设还有什么意义”·“有意义·”洛祈转身看他,“如果真是那样,你下不下得了手”·“如果你我仍是阵营对立,攻防交战,不共戴天。
下一次战场上相见,你会不会对我出手”洛祈平和地问,语调似乎没有起伏,然而那种落寞,根本掩盖不掉··“你救过我……”·“我说过我不想你报恩”洛祈打断他,“如果你想的只有报恩,我宁可你当我什么都没做过。”
墨枫默然·恩,可以还·情,怎么去还·“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恶人谷吗”他轻声问··洛祈没有说话。
墨枫倚上了旁边的树干,抬头看着靛蓝的天空,轻轻呼出一口气··“我这十多年来,基本上,都是为了华言而活·”·他没有看洛祈,续道:“若把我过去的人生分为两半,其中一半,除去学艺,几乎没有任何追求和念想,而另一半,被华言带到了浩气盟。
从那以后,我的每一份努力都是为了让他看到,得他认可,能帮助他·所以,就算他已经走了五年,就算当时华清把我逼到那步境地,本来,我也不会选择叛出浩气盟、加入恶人谷的。”
洛祈依旧不说话,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大半被笼罩在阴影里··“即使天下人都认为我是叛徒,我都可以不在意·只有他·我唯独不愿让他也误会我,但没想到,我根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认定为叛徒。
所以——”·洛祈霍然站直了身体,一时间墨枫还以为他不愿再听下去,然而下一刻,洛祈警觉地拽住了墨枫的左臂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几乎同时,墨枫也感觉到了一分若有若无的杀气。
深山老林,夜黑风高,他们俩都是伤员,身边也没跟着下属随从·若有人想搞点什么埋伏和阴谋,是再合适不过了··“在那边·”洛祈锐利的目光投向他们上山来时的路,仿佛应和他的话似的,一声凄厉的狼嚎穿透山林,四下顿时狼嚎遍野,此起彼伏,空气是刺骨的森冷,前方的灌木丛中窸窸窣窣,不知道有多少狼。
“扬州的狼凶不凶”洛祈随意问,无辜的语气打破了渐渐僵滞的气氛·墨枫笑了一下,很快恢复肃容,“若是普通野狼,数量不多的话,倒不难对付。
但现在这些,恐怕是有备而来的·”·“那是·狼身上不可能有人的杀气,附近还有其他埋伏·”洛祈说·窸窣声越来越近,他拉着墨枫小心地往后退。
墨枫的手还裹着厚厚的绷带,而且之前失血大伤元气,身体也还虚着,根本没法动武,硬冲很难,只能先拖延自保,设法告知部下来接应·林间很适合狼群攻击,最好离开林子,找到有所屏障的地方,避免腹背受敌。
“我放信号烟花通知他们,但这样势必要惊动狼群·所以等我一点火,我们就跑·”洛祈低声说··“好·”墨枫答得很干脆。
洛祈笑了,打着了火折子点上烟花的引线·明亮的火花腾空,四周的动静瞬间变大,洛祈拉紧墨枫,往反方向跑去·周围的林间倏尔有黑影腾空掠过,夹杂着野兽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噜声。
洛祈握着留情,偶尔蓝光闪过,剑气凌厉,伴随着沉重的身躯落地,嗷嗷哀嚎凄厉至极·待跑出树林,剑下已斩了不下十头狼·然而,听那窸窣声和脚步声,狼群总数似乎根本没有减少。
眼前是个灌木丛生的山坡,依旧不是有利的地形·“狼普遍怕火,燃个火把能减轻很多压力·”墨枫果断地说·洛祈点头,两人就地捡了些枯枝干叶,没捡多少,狼群就逼近了。
“来不及了,边走边弄·”洛祈拉了他一把,用藤子把枯枝扎成两支火把,点着递了一支给墨枫·火光摇曳,照得他的脸色异常苍白··“你……还好吧”墨枫不禁问。
洛祈自腰间摘下一把匕首塞给他,强硬道:“我没事·这你拿着,若一会儿——至少能自保·”·无法点穴截脉,肉搏起来手中有件利器自然是要有些底气。
但洛祈的语气,怎么听都觉得透着不对劲·墨枫揣了匕首,伸手就去探洛祈的腕脉·洛祈让了一下没让开,微微一叹,反手抓住他的手,拉着他一起往前走。
墨枫只觉得触手所及尽是冷汗,洛祈的心跳很慢,根本不该是刚刚一路狂奔过来的样子·他面无血色,肌肉紧绷着,仿佛——在强忍着什么难耐的痛楚。
“你到底怎么了”墨枫有些急了·洛祈看向他,勉强勾起一个笑:“没事……”蓦地放开墨枫的手,抡起留情斩过去,一只腾空而来的巨狼被劈成两半,血雨飞洒。
容不得半分喘息,狼接二连三从灌木丛中跃出,尖牙利爪,直扑而来··洛祈一手护着墨枫,剑光乱舞,狼的哀嚎惨呼此起彼伏,残躯遍地,血流成河。
然而那些狼显然是被特殊手段控制着的,根本不怕火光,死伤了那么多同伴,仍不见退缩,依旧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洛祈杀了一会儿,身体突然一僵,险些软倒,忙用留情拄地撑住。
这一耽搁,一只狼已张大了口朝他的后颈咬过来··墨枫扔开火把,扬匕一挥,将狼喉割断,巨狼沉重的身躯跌落在地上,后面的狼悍不惧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扑过来。
墨枫勉强应付着,想去扶洛祈,却发现他浑身都已痛得发抖,身体根本站不直·就这么缓了半刻,又有狼照头扑咬过来,墨枫完全是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咽喉,根本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已被狼咬住手臂扑倒在地,顺着坡往下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将那狼杀死。
附近又有狼扑了过来,抓挠撕咬,杀掉一只,来得更多,好几处地方都被咬伤,有的旧伤也被撕裂·正左支右绌难以抵挡之时,突然有利风刮面而来,蓝光莹然的神兵破空而至,贴着他的身体洞穿了与他厮打的三只狼的身体,与狼的尸体一起滚入了黑暗中。
墨枫虽然危机得解,但心里更急,没了武器,洛祈要怎么办奋力杀了最近的一只狼想起身看一眼,又被其他狼扑咬,向后踉跄了一步,给纠结丛生的灌木一绊,身体一歪,直直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墨枫觉得他失去意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躺在烛光温暖的营帐中,身上的新伤旧伤都已重新上药包扎处理过·营帐里没有其他人,他撑起身体,披过外衣就出了门。
门口两个守卫的三军弟子拦也不敢拦,劝也劝不住,只好跟着他一起来到了洛祈的营帐外··里面好像还有不少人·墨枫拦住了想先去通报的守卫弟子,直接掀开帘幕走了进去。
洛祈坐在书桌旁,上身赤╮(╯▽╰)╭裸着,军医正在给他处理伤口,李潇在一旁汇报着什么,唐宇则一声不吭地站在李潇身后·墨枫一进来,四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我先回去了·”李潇识相地转身就出去了,唐宇默不作声也离开了·军医仿佛觉得有些尴尬,正不知如何是好,墨枫上前接过了他手中金疮药:“我来吧。”
军医当然不会质疑墨枫的医术,闻言如蒙大赦,瞟了洛祈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作了个揖出去了·偌大个营帐里面只剩下两人··洛祈身上的伤看起来也不算重,除去肩头给狼爪刨出了三条深沟,其他地方也都是普通的皮肉伤。
墨枫垂下眉眼,静静地给他上药,许久没说一句话·待处理完了肩上那几条口子,他放下药正想去拿绷带,手腕却被握住··“怎么不说话”洛祈抬头看他。
“先包起来·”墨枫挣开他的手,拿过绷带一圈一圈绕过去·洛祈看到他的手有些发抖,便直接握了上去··“怎么了”他温和地问。
他能感觉到墨枫的情绪似乎积压到了一个临界点··墨枫由他握着手,静了半晌,才低声开口:“你的剑呢”·洛祈顿了顿··“你听我说,当时……”·“哪有人把自己的随身武器当飞镖乱扔的你把剑掷过来了你自己怎么办倘若……倘若……”他一时说不出口,顿了顿,“当初的指挥令牌也是,问也不问就乱给人,你难道就是这样……”·“如果必须要在它们和你之间做出选择,我只能选择你。”
洛祈摩挲着他的手背,“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墨枫默然,许久,才低低道:“那你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洛祈看着他,莞尔一笑:“你是在担心我吗”·墨枫不说话,洛祈也不再开口,只是笑。
墨枫有些不自然地挣脱他的手,继续给他包扎,指尖时不时会接触到赤╮(╯▽╰)╭裸的肌肤,撩得洛祈心猿意马,呼吸不由自主乱了起来,待墨枫终于包完,轻轻结起绷带,洛祈终于忍耐不住,肩头一缩,一阵无法抵挡的战栗掠过。
墨枫见状还以为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处,忙低头去看·洛祈见他靠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抬手就抚上了他的脸颊··墨枫的身体顿住,抬眼看他·洛祈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烧起来,从那双让他眷恋的眉眼,缓缓移到嘴唇,着迷地看着,喉结难耐地滚动。
想吻他··但又担心时机不对,担心弄巧成拙·墨枫没有表过态,这样贸然,会不会被视为轻薄,反而让他疏远·可是,已经忍了这么久,已经再难忍下去。
想要他··洛祈一咬牙,推开了墨枫,趁着脑子还清醒·再这样僵持下去,他是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墨枫顺从地退开了一步,也没说什么,须臾,转身拿了外衣来给他披上。
迫近的气息让洛祈不得不撇开头,才能勉强压下心里越烧越旺的火··突然听到墨枫开了口:“对了,今天你问的那个问题——”·“不用回答了。”
心里的火瞬间熄灭了大半,洛祈打断了他··“那问题确实没有意义,当我没问过好了·”答案是明摆着的不是吗·墨枫认识华言十多年,他哪里来的自信妄想用两三个月去对抗人家十多年的感情·操之过急只会毁于一旦。
他没法不顾忌··墨枫凝视着他··“好,不说那个事·”他平和地说,“我只把我没说完的话说完·关于我为什么加入恶人谷。”
洛祈露出一丝苦笑·不都是一样的吗说到底,他还得感谢华言的推波助澜··“刚到洛阳的时候,我本来还想去找二军旧部帮忙。
就算日后已经不打算回浩气盟,我也不想让华言认为我真的背叛了·而如果选择了恶人谷帮忙,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墨枫说·洛祈默然听着,不吭气。
游戏网游·“可是他直接告诉了他的旧部,我已叛出浩气盟,让我曾经当做朋友的人,联合华清来抓我·”墨枫淡淡地说,“华言后来问过我,我入恶人谷是不是为了跟他赌气。
其实他只说对了一半·”·洛祈带着几分疑惑抬头··“我叛出浩气盟,是因为他·而加入恶人谷,是因为你·”墨枫对上他的目光,轻声说。
 ·洛祈的脑子轰的一声,呆呆地看着他·以往那些被自己极力忽略的细节一齐涌入脑海·因为他——他擒下华言,是因为他,对华言拔刀相向,也是因为他。
为了他,他甚至放过了华清·是因为太在意,所以才患得患失不敢确定,不敢妄自揣测,拐弯抹角地试探,只想等到最直接的证明·却不知,对方比他直接坦荡得多。
实在是太不坦诚了··“你问过我很多次,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其实我也问过自己·那支笛子是当初我决定舍弃花间心法时留在我师兄那儿的,他说我若执意选择离经,便是迷失自我,从此步入歧途。
我当时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就算后来华言走了,我重拾花间,也还是不明白·”·“但是现在明白了·”·他凝视着洛祈,才伸出手,马上就被握住。
“我也明白了·”洛祈低声说,把人拉到近前,仰头吻上去··情怎么还·除了赔上一颗真心,别无他法··要的,也不过一句真心实意的心甘情愿。
---TBC---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就是一个I WANT TO和I HAVE TO的区别啦,不知道表达出来没有【擦汗,这一段卡得我简直无语了。
情商捉急没药医=·=·温水煮青蛙真心急死人啊·· ·☆、第 14 章· ·次日,墨枫才听李潇说了后来的事情经过。
昨晚接到烟花信号,李潇马上派人过来支援,但找到洛祈和墨枫时,两人都已失去了意识·李潇一面让人在附近搜查,一面赶紧把两人送了回来··回到营地不久洛祈就醒了,让军医先给墨枫诊治包扎,搜查的部下随后回来报告,说除了满地狼尸,并未发现异样,但洛祈的留情也就此遗失。
显然,他们昏迷后,有人来动过手脚·但是,对方先放狼群围攻,后又没要他们性命,目的究竟是什么·“扬州的情况,你比我们都熟悉。
你可有头绪”李潇说完,问墨枫道··墨枫抿着唇,一时没说话··“对方要故弄玄虚,我们就陪他们玩好了·反正马上就到扬州了,好戏估计还在后头呢。
叮嘱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洛祈笑道··李潇闻言也就不再多话,抱拳应下,出门召集大军准备启程··“你的伤怎么样了”墨枫回头问洛祈。
“外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洛祈不在意地说··墨枫微微皱眉··“不是说这个——昨天对付狼的时候,是怎么回事”·洛祈看着他,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但没有回答。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回避这个问题了,墨枫也再懒得费心去追问,直接上前拉过他的手腕,搭上腕脉··可分明还是没有丝毫异样··墨枫垂下眼睑,不说话也不放手。
洛祈微微一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别担心,没事的·”他轻声说··“你昨天那个样子,你告诉我没事,你是在哄我还是在哄你自己”墨枫抓紧了他的手,“昨天逃过一劫是侥幸,那下次呢万一两军交战的时候发作,怎么办”·洛祈凝视了他许久。
从前是形成习惯了,想一个人扛·但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真是不坦诚··“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它平时蛰伏于无形,几次有反应,都是动手的时候,而且,动静越大越严重。”
他终于开口了··墨枫微微皱眉,“什么时候开始的”·“离开南屏山之后·”洛祈没有说具体,他知道墨枫能想到的。
“华言下的手”果然,几乎是条件反射,墨枫脱口而出·难怪一直避而不谈,是怕他和华言再见面,又生变故吗·“想必是。
他以前这样对付过别人没”洛祈无奈一笑··“没有……他这次回来,很多地方确实与原来不一样了·”墨枫说,“难道是下了蛊五毒的蛊似乎是可以做到根据不同的状况来控制人……”·“不像。”
洛祈摇摇头,“我觉得更像藏剑的剑气,仿佛一张无形的剑网罩在心脏上,平时匿于无形,一动用真气就显现出来,把心脏紧紧勒住·”·这样的形容激起了墨枫的记忆——这完全与那天华言用那诡异的绳索捆住洛祈的手法如出一辙,活了一般,根本避不开,斩也斩不断,越挣越紧。
一旦被捆起来,只有绳索的主人能解开··——若只有华言能解……·“这次途径扬州,正好可以去藏剑山庄拜访一下,说不定他们有办法。”
洛祈自顾自地接着说··墨枫抬头看他,“用不着去藏剑山庄·解铃还须系铃人,华言想必已经到扬州了,就算我们不找他,他恐怕也会来找我们。”
“不必……”洛祈几乎是下意识地马上拒绝了··“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讳疾忌医、不告诉我们真相的”墨枫无奈地说,“华言就那么可怕或是,你就那么信不过我”·“不是,哪里会信不过你。”
洛祈连忙解释,“只是我们若有求于他,他必然要百般刁难·我……不想让你为难·”·“他既然对你下手,又故弄玄虚设计袭击我们,就是要等着我们去求他,被刁难是肯定的,但他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我都跟他翻脸了,为难不为难的,也说不上了·反正他也不见得念过旧情·”墨枫淡淡地说··洛祈一皱眉,“昨晚是他”·“纵不是他亲自动手,也是他主使的。
只是不知他做这般无聊举动,意欲何为·”墨枫说··洛祈看着他·当年的扬州基本上是墨枫只手遮天一家独大,虽然李潇他们汇报询问时墨枫并没有说什么,但看样子,他果然是知道些内情的。
不过洛祈没有继续追问,如果墨枫愿意说,他自然会说,如果不愿,他也不勉强,反正他信他··墨枫转身,看着营帐外陆续集结的人马出了一会儿神,开口了:“前不久,我还在浩气盟的时候,二军新入了个胡人弟子,曾给突厥人训练过战狼,我手下一个军士长觉得新奇,就把他调到扬州驯狼,但还没看到结果,我就离开浩气盟了。
不过就昨晚的情况看来,他驯狼确实有一套·”·“所以说,你的旧部……全都归顺华言了”洛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华言是浩气盟的灵魂人物,一旦归来,自然是万军顺服·扬州的二军大半是当年从华言那边过来追随我的,而我都拿刀指着华言了,身为浩气盟弟子,不去归顺他,难道还想站在我这边一起被打为叛徒吗”墨枫笑了笑说。
洛祈听得心里一揪·叛徒,墨枫口中纵然再轻描淡写,心里始终还是介怀的·那毕竟是他戎马半生为之效力的阵营··“浩气盟放弃你是他们自己眼瞎,你看恶人谷哪一家不是把你奉为上宾想招揽你恶人谷讲究实力至上,不搞那些虚的假的名头,你在这里,肯定能比在浩气盟更舒心自在。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他扶了他的肩,和声劝道··“嗯·”墨枫浅浅一笑··入夜时分,三军大部队抵达扬州城外,在江边树林中就地安营扎寨,以便次日进城采买补给。
一夜无事·次日上午,待采买联络的队伍进城后,墨枫和洛祈才悠悠然进了扬州城,随便找了家临街的小面馆吃面·既然对方有所图谋,他们索性就予对方方便,连行迹都懒得掩藏。
吃完面正准备付账,店伙计带着一脸惶恐的笑过来说已经有人替他们付过钱了·一个普通家仆打扮的人跟在店伙计身后,待店伙计解释完毕,微微一欠身,对洛祈道:“洛道长,我家主人请您过去一趟。”
洛祈摆出招牌式的痞笑:“哟,你家主人是谁素昧平生便请贫道白吃白喝,真是过意不去·”·那家仆赔笑道:“天底下谁人不知洛道长威名便是素昧平生,主人也对道长风姿神往已久。
道长若肯赏脸,去了便知·”·洛祈嘻嘻笑着跟那家仆打太极,那家仆不肯吐露主人身份,洛祈也不直言去是不去·墨枫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茶,也不插话,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家仆偶尔瞟过来一眼,正对上墨枫淡漠的眼神,不由自主地一个激灵··洛祈笑道:“你家主人只邀请贫道一人,那贫道的朋友可怎么办”·那家仆见他口气有松动的迹象,不敢放过机会,犹豫了一下说:“道长的朋友,主人自然也是欢迎的。”
洛祈笑眯眯地看过来,墨枫却淡淡道:“我可不及道长你人望高,怎好意思厚颜赖着一起去”说完放下茶碗,转身就要走·洛祈耸耸肩:“那只能辜负你家主人美意了。
改日你家主人若赏脸来恶人谷,贫道定会做东还礼·”跟上墨枫一起走了,把那家仆一个人撇在后面··不料才出门就被人拦住··“洛道长请留步。”
这是一位衣袍华贵的老头儿,拦了洛祈,欠了欠身道:“家中奴才不懂事,道长还请勿怪·前日舍下家奴拾得一柄湛蓝神兵,疑似道长的佩剑留情,想请道长移尊舍下一观。
若真为道长佩剑,在下定然双手奉还·”·洛祈一副全然不起疑的模样,惊喜交加道:“果然”·老头儿微微一笑:“还请道长移步,到舍下一看便知。”
洛祈又去看墨枫,还没开口就听那老头儿说:“若墨盟主也肯赏脸一同前往,舍下真是蓬荜生辉,不胜荣幸·”·墨枫淡淡看向他:“你主子已经回来了。
再称我盟主,岂不是打他耳光·”·老头儿只是笑,浅鞠一躬,摆出恭敬地请的姿势,不再多话··同福钱庄不算扬州最大的钱庄,但却是门路最广的,所以颇受道上混的江湖客青睐。
那锦衣老头儿便是同福钱庄的福老板·洛祈最擅长跟这种人打交道,一路胡吹乱侃,把老头儿哄得笑眯眯的,一进门就让家仆奉上最好的茶来招待贵客··“这老爷子家底不错,能挖过来就好了。”
趁福老板去交代下人,洛祈在墨枫耳边低声笑道··墨枫淡淡地说:“华言的人·”·洛祈了解他的意思·华言驭人手段非凡,死忠他的人普遍极难动摇,挖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嘛——他看了看墨枫,最忠心的一个都给挖过来了,别的,也不是没机会,对不对··茶很快就奉了上来,薄雾蒸腾,香郁甘洌,据福老板介绍说是御贡的明前龙井。
有好茶在前,洛祈一点也不急,福老板当然更不急,陪两人喝完一杯茶,这才笑盈盈地起身,请洛祈同他一起去观剑··按洛祈的想法,自然是要墨枫也一起去·这明摆着就是华言的圈套,他们虽然自愿钻进来了,但可没说过要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两人一起,凡事也有个照应。
福老板当然是婉言请墨枫留下等待,只愿带洛祈一人过去·洛祈才要开口,墨枫已出声道:“如此,我就在此静候佳音了·”·洛祈诧然看向他,却见他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对他敬了敬,显然并不是玩笑。
福老板已在一旁摆出了请的姿势,他无言地看着墨枫,但墨枫没再回应他的眼神,自顾自喝茶去了··游戏网游·心头突然掠过一阵寒冷的颤抖·他自以为他足够了解这个人,但或许是这几个月经历的一切都太过顺利,顺利得超乎想象,让他以为什么都该是顺理成章的。
墨枫几乎没有反对过他的任何决定,有时候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甚至让他觉得惊喜,然而现在,这种心有灵犀的假象似乎被撕破了··他是了解他,但是,还了解得不够深。
或者说,墨枫还没有把完整的自己展现在他面前——他不否认他利用甚至算计过墨枫,但是当蒙在鼓里的那个人是自己时,还是有些不能自抑的心寒··再高尚的人也会有自私的时候。
何况他一点都不高尚··洛祈骤然转身,跟着福老板大步走了出去·房门被砰的一声关回来,墨枫手一僵,望向那道被砸回来的门,心思还不及转回,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要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是华言··墨枫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这屋里除了那道被砸回来的门和门旁边的窗,根本没有第三个出口·但华言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有何不容易,差人传个信不就得了·”墨枫收回心思,淡淡地说··华言一笑,“他会放你来”一手拿起方才洛祈用过的杯子,把玩了一下,随手扔开。
杯子摔在地上,粉碎··“若今日请的是你不是他,他恐怕都未必会中计·”·“能让你这样掏空心思算计,我该说一声荣幸”墨枫道。
华言笑道:“还要多谢你配合,不然这一回估计也是白费心思·”他双手拄上桌子,探身过来,逼近墨枫,“所以说,心有灵犀的是我们才对”·墨枫霍然起身,退开了一步,“迟早要把话说清楚的,迟不如早,免得多生事端。”
华言挑眉,“行·你要把什么话说清楚,说吧·”·墨枫平静了一下心绪,开口道:“你在洛祈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华言一副失意的模样:“啧啧,开口问的就是他,你心里还有我一点没有”·墨枫低头笑了笑:“这话你五年前怎么不问。
你就算三个月之前问,我也能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华言眼中掠过一抹寒锋,“现在你犹豫了”·“我追随你那么多年,直到华清对我动手之前,我自问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虽然我也没奢望过别的,可是我众叛亲离差点死在昆仑的时候你在哪里从华清说我叛变,到我真的加入恶人谷,那几日我被全天下通缉,无处容身,一直在帮我的都是恶人谷的人,我白白欠他们那么多人情却一直不肯加入他们,为的是什么可是你们所有人都认定我是叛徒,我自以为的这些年对你的忠诚在你们眼里连笑话都不算。
自从你走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你,华清去找你、请你出山却如此轻松容易·如果在你看来我就是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我为何还要继续选择你而不选择一直对我好的人”·墨枫一口气说完,气息有点起伏不定。
华言看着他,想过来拉他的手,却被他避开··“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阿清跟你,到底怎么了”华言只得婉言劝道。
“他还没死,你何不去问他,看他敢不敢说·”墨枫冷然道··华言蹙眉:“待他伤好了,让他亲自来跟你道歉……”·“道歉有什么用。”
墨枫坐回椅子上,轻声道,“我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既然他做出了那样的事,就该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自己想必也清楚,不然这几个月来为何一直追杀我”·华言看着他,许久,才叹了一声。
“我希望你能回来·不管有什么芥蒂和仇怨,总有能解开的一天·我知道你心里还念着浩气盟,念着我们,就算是一时权宜加入了恶人谷,闹够了气消了也该回来了。
你的很多部下都还盼着你回去呢·”·墨枫抬眼,望着他笑了一笑:“你若真想我回来,前天晚上的袭击又算什么”·“我没想针对你。”
华言轻叹,“只是洛祈人太精,想找他落单的时候太难·”·“那你为何针对他若是因为我,他只不过是在我快被逼死的时候救了我一命,后来又一路照拂我,我才一直跟着他。
除此之外我能去哪里若你因为这个对他下手,那是不是所有救过我的人你都要下手是不是要我从此孤家寡人再无旁人愿意伸以援手你若不愿我对救过我的人报恩,那我性命攸关的时候你人在哪里”墨枫平时说话很少带上这样的情绪,宛如小孩子闹别扭。
只是这些情绪实在压抑得太久,而面前的这个人,是华言··华言伸手想安抚他,却被他再度扭头避开·他沉默了一会儿,柔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洛祈,他对你……他的心思……”·“我知道。”
墨枫低声说,“但那并没有错,而且也与你无关·”·“怎会与我无关·”华言的声音冷了下来,“他都把心思动到我的人头上了,还说与我无关”·短暂的沉默。
华言说出这样的话,记忆中还是第一次,墨枫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真心话”许久,他低问··“当然是真心话——那么多年了,莫非你都不明白我的心意”华言带了几分失落道。
墨枫定定地看着他,许久,苦笑··“你为何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华言皱眉:“你不信”·“我想信。”
墨枫轻声说,“若你早些日子说出口,或许我就信了·”他疲惫地靠回椅背,“我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现在来说这些,晚了·”·“怎么会晚只要你愿意回来,我……”·“我的承诺没那么廉价。”
墨枫疲惫地说,“当年加入浩气盟,若不是被华清逼到那个地步,我不会离开·如今既已选择了恶人谷,恶人谷也待我不薄,我没有理由再出尔反尔背信弃义。”
“我这次来见你,就是想把这个说清楚·我不会回浩气盟·我的手上已经染了不少浩气弟子的血,上次还直接带兵打到了落雁城下,本也没资格再回去了。
你不必再劝我·还有,你在洛祈身上动的手脚,请你给他解了,冤有头债有主,我是自愿加入恶人谷的,有什么你直接冲着我来,何必把他人搅进来·最后,如果洛祈的留情在你手里,还望你归还他。
要什么条件,你说就是·”·华言见他直言不讳,连弯都懒得绕了,笑中带出了几分寒意:“条件我费心设计动手脚,为的不就是能多点换你回来的筹码我不想胁迫你,只望你别执迷不悟。
你却是这副翻脸的架势,是当真要跟我作对吗”·墨枫淡淡道:“我翻脸前天晚上若不是洛祈护着我,我现在还能好好地坐在这儿和你说话到底是谁先翻的脸”·华言收起了最后一分笑意,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对他这样死心塌地”·墨枫转开头:“当年我对你更加死心塌地,但你恐怕根本没在意过。
你觉得我忠于你是理所应当的,不肯给我半分回报·但是,有些事情,我做,是因为我愿意,而不是我义务·我忠于你那么多年,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能给我,华言,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也会累,会心寒·”·华言眼神莫测,沉默了半晌,突然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还喜欢我”声音有些轻,有些柔,前言不搭后语,完全莫名其妙。
墨枫有些戒备他的靠近:“我刚才不是说……”·“我想听你再说一遍·”华言柔声道··心中警钟大作·墨枫正想站起来避开他,华言的手已捏上了他的下颔用力一抬,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与此同时,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锋利磅礴的剑气铺天盖地而来,华言轻描淡写,长剑出鞘,一个镇山河落下,好整以暇地回头,看着怒意勃发的洛祈,似笑非笑。
·“放开他·”洛祈手中的留情光芒暴涨,虽然暂时伤不到华言,那凌厉的剑气却刮得人面颊发疼··“那得看他愿不愿意呢。”
华言无所谓地笑了笑,凑到墨枫耳畔耳语道:“配合一点·三十丈之内,我随时能要他性命·”五指一紧,洛祈的脸色瞬间惨白,片刻已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
“住手”墨枫急道,华言一笑,“乖·”收了势,下一刻,蓝光破空,留情狠戾地劈了过来·华言随手拿出一物掷出,在空中与洛祈的剑气相接,堪堪挡下了那凌厉的剑气,寸寸尽碎。
那是雪凤冰王笛··不,不对,雪凤冰王笛明明还留着营地未曾带出来华言怎么会有·洛祈见笛子被劈碎,一震,垂下了剑,看向墨枫,勾起一个苦涩的笑。
“你给他了”·“不是……”墨枫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然而才开口,就被华言打断了:“剑已经还给你了。
再不走,你就别想走了·”·洛祈看他一眼,又去看墨枫:“你跟不跟我走”·墨枫挣了挣华言的桎梏,才要开口,眼角余光瞟到华言漫不经心又要收紧的手指,张口愣了愣,没说出话来。
洛祈脸上连苦笑都看不到了,只拿剑指着华言:“你放开他,让他自己选·”·华言果真松开了手,还大度地让到一边·然而同时,洛祈脸色一变,疼得剑尖都开始发抖。
他咬牙稳住自己的手,几乎是吼着问墨枫:“你跟不跟我走”·华言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让他这样疼下去,他撑不了一炷香·”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功夫。
墨枫脸色一白,回头看华言,华言的表现没有丝毫异样,见他看过来,便无辜地看着他··旁人看来,那就是一副眼神交流、眉目传情的画面··洛祈已经怒不可遏,扬剑就朝华言劈过去。
华言以一副胜利者的口吻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样死乞白赖在这儿有什么意思”举剑一挡,浩瀚霸道的无俦巨力迸发,迫人所有人衣袂翻飞,呼吸凝滞,只听铿然一声脆响,留情已自双剑交击处断成两截,洛祈被震得嘴角溢出血沫,捏着半截断剑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门柱。
“看在墨枫的面子上,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华言漠然道,“还不滚”·洛祈抬手,拭了拭嘴角,再度抬起的眸子已经冷如寒冰。
他冷漠的目光扫过华言和墨枫,随手丢开断剑,转身,一个太极光圈暴起,纵身掠上屋顶,眨眼间已消失不见··“你们之间,也不过如此·”华言轻笑道。
墨枫没理他·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缓缓蹲下身,把两截断剑捡了起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华言说,“回来,跟我一起并肩战斗,好不好”·墨枫看都不看他,径自往外走。
华言皱眉··“今日是最后一次·你若执意要出这道门,就是与我、与整个浩气盟为敌·就算回去了人家不要你了,我们也不会再接收你·”·“我不是早就与你与浩气盟为敌了么。”
墨枫头都没有回··华言见他连脚步都不停,不由得寒声道:“你考虑清楚,我今天放洛祈一马,来日要杀他还是容易得很·”·墨枫终于顿住了脚步。
“华言·”他轻声说··“别逼我恨你·”·他抱着断剑,跃上屋顶,循着洛祈离开的方向去了··华言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冷酷的笑。
“果真只能弃子了·”他森寒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笑意,“阿清实在太糊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游戏网游·“盟主消气·”福老板出现在他身边,躬身行礼,“不是还有洛祈”·“洛祈”华言冷笑一声,“渔思毕竟不是普通人扛得住的东西。
也不知能用几次呢·让他死得太快也未必是好事·对了,有个事需要你跑个腿·”·“但凭盟主吩咐·属下必竭尽全力·”福老板抱拳应道。
---TBC---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的第一个修罗月快过完了·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会尽快恢复更新QAQ抱歉久等了。
 ·☆、第 15 章·明明是那么熟悉的扬州城,但逆着人群奔走,屡次抬头,都生出了不知身在何方的陌生感·墨枫几乎不记得他是怎么回到城郊营地的,混乱得嗡嗡作响的脑子直到见到大军营帐,才蓦地清醒了几分,由此,也生出了几分怯意,放慢了脚步。
 ·方才那般混乱情形,华言摆明了是要挑拨离间,让洛祈误会——若洛祈以为他真的选择了华言,回了浩气盟,这里,还可能欢迎他么·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剑。
不管怎么样,得先把这个送回去·· ·才这么想着,已有眼尖的小兵看到了他,上前笑着招呼道:“墨先生可回来了洛帅在大帐里呢。”
又凑过来瞧,“这是什么”· ·墨枫不动声色地用长袖掩了掩怀里的断刃:“没什么·”· ·那小兵没多问,只道:“洛帅也刚回来一会儿,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好。
您要不要去看看”· ·墨枫想了想,道:“我先把手头的东西送回去·”· ·那小兵也只是随口一问,本也无权置喙墨枫的行动,寒暄两句,行过一礼便离开了。
墨枫抱着断剑朝自己的住处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三军弟子都含笑向他行礼打招呼,神情举止与平日无异,很明显,洛祈回来后什么都没说·· ·可当时明明已经气成那样了。
明明——被伤成那样了·· ·墨枫走进自己的营帐,把剑放在桌上,有些脱力地坐了下来·方才发生的事,必须尽快解释清楚,但现在洛祈正在气头上,他自己的情绪也好不到哪里去,根本不是说话的时候。
最好彼此都冷静一下,也让他有时间想一想措辞·他清楚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方才他的所作所为都实在太伤人·况且前夜才——才……· ·他把脸埋进双掌,手上粗糙的绷带在脸上磨出了生疼的意味,手指有些痛苦地插入发中。
心绪都还没平复下来,就听到营帐外依稀有人在急急忙忙喊叫:“……回来没有要是还没回来可就……”接着是纷乱跑近的脚步声。
· ·营帐门口的角铃被撞响,根本等不及回应就有人心急火燎地掀开帘幕跑进来,是一位颇为得力的军士长,旁边跟着两个小兵,见到坐在桌旁的墨枫,大喜过望:“回来了回来了”· ·“怎么了”墨枫站起来问。
 ·“……一个能管事的都不在可急死我了”那军士长还没缓过气儿来,捂着胸口急喘,“您,您快去看看吧,洛帅他……”· ·“他怎么了”墨枫心里一紧。
 ·那军士长道:“他回来后就一直呕血不止,现在人都昏过去了,您快去……”话还没说完,墨枫已疾步走了出去·· ·洛祈的营帐他不知来过多少次,这一次却处处透着异样,生冷沉闷。
今日进城采买玩乐,营地里有点资历的军医都不在,给洛祈诊治的是一位出师没多久的七秀小姑娘,问她病症,也只唯唯诺诺地报了个气血郁结,急火攻心,再说不出更多。
那军士长颇识得眼色,大手一招就把小姑娘带了出去,厚厚的帘幕落下,只留了墨枫一人在里面·· ·墨枫走到榻边坐下,拉过洛祈的手腕诊脉,目光不由自主,就移到了洛祈脸上。
昏迷中的洛祈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连嘴唇都是青白的,想来是之前痛得难耐,又失了血所致·那副容颜卸下了素日或玩世不恭或高深莫测的面具,没有一点遮掩防备,就这么坦然呈现在面前,偶尔颤动的睫毛带出几分极难见到的脆弱,看得人心里发颤。
 ·相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好好看看他·墨枫伸手,轻轻触上他的脸颊·指下的皮肤是冰凉的,额上还冒着冷汗,他拿过干净的棉巾,浸了热水给洛祈擦脸。
带着热气的棉巾轻轻拭过额头,描过眉眼,眉间微皱,揉散不开,一眼望去,就知是郁结了沉重的心事·· ·墨枫默然把棉巾放回盆里,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布包。
虽然已多年未用过离经心法,但是作为万花弟子,随身带针就如同随身带笔一样早成了习惯·从脉息来看,华言耀武扬威的一剑分明震伤了洛祈的内腑,虽然伤得不算重,但有先前两次搅心碎肉的折磨,再加上所谓的“气急攻心”,才让他回来后一再呕血,乃至昏迷。
不疏通经脉,真气流转不开,胸腹间的郁结难愈,这伤势还会继续恶化·· ·墨枫打开针包,轻轻拉开洛祈身上的被子,解了他的亵衣,缠着绷带的手一一认过滞涩的经脉和受伤的内腑穴位。
五年不曾用过了,再熟悉的东西也生疏了许多,而且他手上的伤还没好全,触感和落点未必精确,不做好准备,下针若失了轻重或有所偏颇,极易引发不测的后果,甚至危及性命。
他冒不起这个险·· ·认完病症要穴,墨枫才取过银针,在指上捻了捻,久违的熟悉感自指尖蔓延至全身,让他安心不少·针尖尖细,沿经脉穴位依次刺入,或滞留体内,或捻转复出,一路而上,又稳又准。
须臾,洛祈的胸膛开始小幅起伏,渐渐急促,墨枫落下最后一针,扶起他的上身,一掌抵上他后心,劲力缓缓灌入,蓦地一吐,扎在前胸的四枚银针一并迸出,洛祈随之吐出一大口淤血,脑袋歪向一边。
虽依旧是昏迷不醒,不过,呼吸听起来悠长顺畅多了,不似先前那般浑浊短促·· ·墨枫收了针,让洛祈倚着他,手掌再度抵上他的后心,温润醇和的内息徐徐流淌而入,宛如冰河开化的春水,润物无声,悄然融入经脉,舒经导气,活血化瘀,与上一次以指力给他疏通经脉的霸道之法大相庭径。
毕竟花间万花修的是克敌制胜之法,内息更为澎湃,劲力要强硬霸道得多;而离经万花主修悬壶济世之功,内息沛然温润如水,滋养益顺,宛如春风拂面,令人怡然而不易察觉,暗中早严实地护住了心脉,顺气疗伤。
 ·墨枫自己也有伤未愈,身体不比平日,一套运行下来,已是心浮气动,额角渗汗·他收了势,扶洛祈躺回去,给他擦净嘴边的血迹,掩好衣服盖回被子,又细细捻了捻被角。
现在暂时只能做到这样了,还是得等人醒了再进一步诊治·他探探洛祈的脉,转身找了纸笔琢磨药方·这样新伤叠旧伤的,再强悍的身体也受不了,待李潇他们回来,看情形商讨商讨,能不能在此多留两天,好好养养身体,不然,此去恶人谷又是千里奔波,路上再遇到个什么变故,洛祈恐怕是扛不住了。
 ·然后又想到华言·先前所见,华言说他手上捏着洛祈的性命,虽然像是危言耸听,但墨枫不敢冒险,况且就算不会要人命,那样的折磨也太残酷了·下次再见要怎么应对,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总之该说的都说了,他的立场摆在那里,他知道要和谁一起并肩战斗,就够了。
 ·思绪纷繁,笔尖悬在空中久久不曾落下,浓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片·脑中翻来覆去都是洛祈,迟迟才回过神来,墨枫下意识看了看榻上,却一瞬间怔住。
 ·洛祈醒了,正看着他,逢他目光对过来,撇开了头·· ·沉默·· ·心脏被狠狠地扯痛·和解或是道歉,墨枫从来不擅长这些,方才本想好好考虑说辞,也给那军士长过来一乱,全抛在了脑后。
但眼下纵不知该说什么,也必须说点什么·· ·“你……可还好”他放下笔走到榻前,轻声问·· ·洛祈没说话。
墨枫看不到他隐在床帏阴暗处的表情,但是,沉默的抗拒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样糟糕的气氛,真是太难受了·墨枫心里越发慌,抓起尚余温热的茶递过来:“要不要喝点水漱漱口你嘴里都是……”· ·“你还回来做什么。”
直接被打断·· ·那声音是哑的·心中揪痛,墨枫道:“我原本……”· ·“你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洛祈直接道·· ·“你的伤……”· ·“出去”· ·墨枫一震·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便是当年还身处对立阵营、日日杀伐相见的时候,洛祈也没对他说过。
 ·方才下针时极稳的手现在已经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攥了被子一角在手心中,不肯起身离开·他不知道现在来说这个事到底合不合适,他只知道,今日若就这样出了这道门,以后,恐怕也不会有勇气和机会再走进来了。
 ·“你要撵我走,也先把我的话听完,好不好”他尽量稳住声线·· ·洛祈不说话·· ·“我没有回浩气盟。
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跟华言说清楚了·”墨枫低声说,“今日去见华言,事先没跟你商量是我不对·我只想着早点把事情了结了,没顾及太多……我知道华言会动手脚,但没想到他最后玩了这么一出。
我……要在你和他之间,我可以选,可是你和你,我怎么选根本……”· ·“你都选了他了·”洛祈淡淡地说。
 ·“我没有”墨枫急道,“当时没跟你一起走是我不对,但确实是迫不得已,你要怪,我也不会找借口敷衍·除此之外我从没有站在华言那边的……”· ·“呵。”
洛祈笑了一声,生生把他的话截断·· ·又是沉默·· ·墨枫心里乱成一团·他一直是淡漠孤傲的性子,从不擅与人交际,平日里若旁人对他有所误解,他一向是认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极少主动出面解释。
旁人若信他,自无需他多言,若不信,他再辩解也是无用·就连华言误以为他叛变,最终见面,他也没过多解释·眼下这处境恐怕还是生平第一遭,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对方相信谅解,偏偏还不敢就这样负气一走了之——人家都撵他走了啊,他何时这般厚颜无赖过· ·可是,不敢放开手。
几个月剧变至今,他已无依无靠,若连身边这唯一的一个都再失去,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要我怎样解释,才肯信我”墨枫低声说。
 ·许是听出了他压抑不住的颤音,洛祈终于肯回头看他,眼眸中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浑然不在意·他闲闲地抬起手,在墨枫脸上摸了一把,轻佻地抬起他的下颔。
 ·“说一套做一套,一点诚意都看不到,要我怎么信·”他笑了一笑说·· ·诚意……吗·· ·墨枫抓下他的手握在手中,心中纠结了一瞬,暗了下决心,倾身上前,低头吻上他的唇。
 ·是真正意义上的吻,并不止于简单的触碰·墨枫感到了身下人一瞬间的意料之外的僵硬,自己紧张不安反而因此消除了几分,安抚地吮了吮他的下唇,舌尖濡湿了唇线,顶了进去。
游戏网游· ·确实全是血腥味,让漱漱口还不乐意·墨枫才来得及这么一想,洛祈的手突然挣脱了他,下一刻,那只手强势地扣住了他的后脑·亲吻突然变得狂暴而粗鲁,牙齿触碰到柔软的唇,磕出新鲜的血的味道,极尽地深入,辗转追逐,纠缠搅裹。
气息渐渐不够用,他觉得他几乎要被这个人吃进肚子里·· ·后脑突然扯痛,粘在一起的四唇被迫分开·洛祈抓着他的头发拉开他,喘得起伏不定,眼神也更加莫测。
 ·“你觉得这样就够了”他问他,然后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扣了他的肩一施力,将人拽倒在床上,手肘一撑自己的身体,翻身压了上去。
 ·“我认为,远远不够·”· ·狂乱的吻落了下来,颈部细腻的肌肤被啃吻出了深深的红痕,有的地方还溢出了血珠,手向下撕扯着,扯开了外袍,扒乱了亵衣,贴上了微颤的肌肤,肆无忌惮地抚弄。
墨枫抓紧了身下的褥子,深入骨髓的阴影让他心中涌起一阵阵强烈的恐慌·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现在的洛祈,但更不敢闭上眼睛,只有扭开头,强迫自己接受那样粗暴的行为,强迫自己不做出任何反抗。
他的意志不敢有半分放松,怕坠回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 ·如果一定要这样你才有安全感——如果,如果是你的话……· ·血从紧咬的嘴唇上滴落,他感觉不到痛,只是无论怎样提醒自己勉强自己去接受,对方施加在他身上越来越粗暴的行为还是渐渐把他拖入了可怕的深渊。
身体开始无法自抑地发抖,肩胛蓦地剧痛,被狠狠地咬上,他终于控制不住,手扶上洛祈的肩,想推开他,但又怕洛祈更生气,之前的一切都白费·最终,只能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净白的亵衣被扯得变形,几乎便撕破了。
 ·狂暴中的洛祈终于察觉到身下人的异样,撑起身体,捏着他的下颔让他转过头来,“你就这点诚意”· ·透明的水渍顺着眼角滚下,洛祈一震,伸手拭去,由此,也终于看清了那双一直在逃避的眼眸里所有的,根本不是抗拒,而是恐惧。
 ·仿佛一道光刃劈过夜空,惊雷炸响,洛祈发热的脑子一瞬间清醒过来·看着身下人衣冠不整的狼狈形容,他简直头痛欲裂——他为何会失控到这个地步这般禽兽举动,与华清那帮畜生有何区别· ·真是疯了,彻底为他发疯了。
掌控阵营指挥权多年磨砺出的冷静自制,在他面前统统一文不值,随便一触就全盘崩溃,心火一路烧进脑子里,烧得整个世界除了他,什么都剩不下·· ·身体中沸腾的愤怒和不甘渐渐沉寂,只余下挥之不去的黯然无奈。
洛祈轻抚他的脸颊,凝视着他不住颤抖的长睫,知是自己的粗鲁行径让他忆起了过往的不堪·我疯了,你也疯了吗为什么不反抗· ·温柔的吻落了下来,一点点舐去了殷红的血渍。
洛祈给他掩好衣袍,把人抱进怀里,将脑袋按入肩窝,嘴唇轻触他的耳廓,吐出柔和的抚慰:“别怕,放松,我不会做什么……别怕……”· ·长年握剑的手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一遍一遍地抚过后心。
怀里发抖紧绷的身躯终是渐渐安定了下来,洛祈苦笑,受伤的本是他,怎么倒变成了他来安慰人了·· ·刚才那番失控的举动确实有些过分,但他不想道歉·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他一点一滴拼命争取过来的,若是墨枫一直无动于衷那也罢了,可他明明给出了回应,却能在下一刻翻脸做出那样的事,实在让人心寒。
这种事情若发生第二次,他还会不会失控,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他早已不可能放手了·就算是玉石俱焚的结局。
 ·低下头,恰好对上墨枫犹疑而小心抬起的眼眸·四目相对,洛祈注意到那目光一闪,似乎又想逃避,便直接扣住他的下颔吻他,没有给他机会·· ·这还是第一个如此温暖黏腻的吻,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洛祈亲亲他的嘴角,笑了笑道:“我的滋味,跟华言比怎么样”· ·墨枫的脸色刷的一白,“我,我和他没有……”· ·“我知道没有。”
洛祈轻轻揉了揉指下淤青的地方·都被捏出青紫的痕迹了,一看就知道当时那样子是华言强迫他·但他就是生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配合华言来气他· ·“今天没有,那以前呢”· ·墨枫一窘,但洛祈不容他逃避,目光灼灼,等着他回答。
 ·“我跟他……我们其实根本……”墨枫有些慌乱地寻找着措辞,“当年——当年其实就是我一厢情愿地追随他,他是待我很好,但他从来都……他……”· ·“我懂。”
洛祈不再逼他说下去·不拒绝他,也不否定谣传,可偏偏从未表过态,更未作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一面独善其身,一面又暧昧着,让他心怀希望,钓着他让他为自己出生入死。
华言啊华言,真是玩得一手好人心·· ·墨枫微微低头,“是不是觉得可怜又可笑心甘情愿让他利用了那么多年……”· ·洛祈凝视着他。
 ·“不·一点都不可笑·”他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轻声说,“你一直追随他,眼中从来容不下其他人·你又可知,我在你身后仰望你仰望了多少年。”
他轻轻一笑,“要说可笑,如我这般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着一个对立阵营的对手,岂不是更可笑·”· ·墨枫有些惊讶·华言离开之前,别说恶人谷,就是在浩气盟里,他的名字也并不广为人知,很多人只知华言身后有个犀利的万花离经弟子,与华言几乎形影不离,在战场上一次次让华言化险为夷,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但他不爱抛头露面,更不愿夺了华言的风头,因此事事低调,除了浩气一军弟子,其他人几乎都不知道他的姓名,也没怎么见过他的面目·与洛祈第一次正式认识,该数他接任浩气战时同盟盟主之后指挥的第一场攻防大战,虽然之前也在战场上遇过不少次,他对恶人谷指挥的名号自然是熟悉的,但他不认为洛祈堂堂指挥会留心到他一个小小的治疗弟子。
算来,相识至今也不过五年,这样的说法似乎有些夸张了· ·洛祈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你当我是在你接手指挥以后才认识你的”· ·“不是”墨枫奇道。
 ·洛祈道:“很多年以前我就见过你了·战场上,只能算是重逢·”见墨枫越发疑惑地看着他,不由得一笑,“那一年我回纯阳,往紫霄宫出来时,在一个山道岔口见到了你……还有华清。”
 ·墨枫看着他,还是没什么印象·纯阳宫他去过几次,不过陪华清一起去的就那一次,纯阳弟子确实遇见了不少,但是,洛祈· ·洛祈道:“我并未现身,你没见过我也不奇怪。
那时候似乎是华清在跟你闹别扭,坐在悬崖边不肯走,你在哄他·”他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没有再说下去·· ·墨枫记起来了,那时刚带着华清从空雾峰下来。
华清不满华言把他扔给墨枫,去到哪儿都给墨枫找麻烦,不能去的地方偏要去,不能惹的人偏要惹,结果就在空雾峰上受了伤,好不容易出来,下来到半山腰就一屁股坐下赖着不走了,任凭墨枫怎么哄都哄不开心。
墨枫哄了许久无果,二话不说,留下马和行李,轻功就往雪峰上去了·华清在原地枯坐了大半个时辰都不见人回来,以为墨枫丢下了他,正又气又怕地大发脾气,不想一转身,四周墨意挥洒,绿意盎然,墨枫衣袂飘然,轻轻落下,指间正拈着一枝半包裹于莹白积雪中的娇艳桃花,粉嫩的花瓣迎风舒展,暗香沁心。
墨枫微微倾身,桃枝往前一送,递到华清面前,让华清涨红了脸·而洛祈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时正是春寒料峭的三月,华山诸峰的雪都还没化,方圆百里以内想找到鲜嫩的花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那万花弟子凌空踏雪而来,冰天雪地里一抹墨意潇洒如仙,不染纤尘,指间娇花醉迷人眼,眉眼笑意皆可入画,不,画上哪里画得出这飘然灵动的俊逸之万一·· ·只一眼,此生就此沦陷。
 ·“那时只知你是浩气盟的人,回去以后我就千方百计打听·但华言把你隐藏得太好,几年下来一直一无所获,直到华清开始崭露头角,我认出了他,才想着,你会不会也在一军。
终于有一次有机会带兵与华言正面交锋,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你·”洛祈轻声说·· ·万军之中一眼就认了出来,然而,那人却站在他最强大最可怕的对手身后,为别人离经易道。
谁都看得出那时候墨枫看华言的眼神是怎样的,世间最可悲的事情不是你我身处敌对阵营,而是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心里早有了别人·· ·“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若有一天你也能为我离经易道,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洛祈轻笑道·· ·热流涌上心头,墨枫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傻不傻,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素闻大万花谷离经易道只为一人,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洛祈执起他的手吻了吻,带着几分极难见到的认真轻声说·· ·“只为你”墨枫接口道。
洛祈看着他,目光瞬也不瞬,像极了可怜巴巴地期待着奖励的小孩子·· ·墨枫浅浅一笑·· ·“好啊·”他说·· · · ·☆、第 16 章· ·洛祈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墨枫答应得太干脆,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贴上墨枫的心口,感受着那里的起伏搏动,然后抬眼看墨枫··“不信我”墨枫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无奈道。
洛祈看了他半晌,伸手抱住他,伏在他肩窝闷闷地说:“觊觎你的人好多,对手太强大·我不放心·”·墨枫无所谓地一笑,“别人怎么待我是别人的事,我拦不住也不想拦,总之,与我也没什么干系。
而我怎么待人是我自己的事,我乐意怎么做,别人也管不着·你有什么不放心·” ·——够坦率够洒脱··洛祈把人抱得更紧,心中一阵阵不知是欣喜还是震颤的酥麻。
这才是真正的墨枫,自在逍遥傲视众生,强势而锋芒毕露,不需要为谁委曲求全·他迷恋那个冰天雪地里素手执花的万花弟子,但更折服于战场对立面那位运筹帷幄叱咤风云的阵营统帅。
他曾眼睁睁看着浩气那些位高权重的掌权者一次次牵制打压他,让他成为困于笼中的顺服的棋子,几月前的遭遇更是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加入恶人谷之后,墨枫万事随和,除去报仇无欲无求,锋芒几乎敛尽,一度让他揪心他会不会就此消沉下去。
然而事实证明,他那一身的傲骨从未屈服··他几乎要被矛盾的心理逼疯·他想完整地拥有这个人,想让他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他,可他不愿让他有半分的迁就和勉强,更不愿因此折去了他的锋芒和羽翼,磨平了他的棱角。
他曾以为若对方对他无意,他还可以全身而退,然而直到今天才明白,他已经放不了手··谈何取舍,这根本是一道无解的选择·他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自私的一个而已。
他只怕这样放宽手地任其发展,自己日夜备受煎熬的耐心等不到对方心甘情愿的那一天··洛祈摸索到他的手,严丝合缝地扣入指缝中,闷闷地说:“以后只许站在我这边。”
游戏网游·“好·”墨枫应了··“不许有事瞒着我·”·“好·”·“不许再跟别人演戏来气我。”
“……好·”·“不许再去见华言·”·“……”这是在耍赖还是在撒娇·没听到回答,洛祈自己反而先噗嗤一声笑了。
他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收紧手臂,把人更紧地禁锢在怀里··“陪我躺会儿吧·”·说着,靠着墨枫的肩就阖起了眼·墨枫看着他宁静的神情,这算是,原谅了·他轻轻一笑,也闭上了眼睛。
今天几番折腾到现在,身心都很疲惫,就休息一会儿吧··竟然很快就睡着了··洛祈听着他舒缓绵长的呼吸,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眼前恬静的睡颜,许久,嘴唇轻轻贴上去。
答应了就是一辈子,不会让你再跑了··墨枫醒来时已是日暮时分,营帐里昏暗一片,空无一人,外面倒欢声笑语很是热闹,估计是进城采买玩乐的弟兄们回来了,正闹得欢。
他坐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突然想起什么,寻到帐中的铜镜,点起灯照着一看,顿时无语·白日那会儿洛祈大概是恼得很了,动作没个轻重,现在他肩上颈上到处都是让人想入非非的印迹,有的地方怎么折腾衣领都遮不住。
原本他来找洛祈,两人在营帐中独处了那么久,结果洛祈先出去了,他却到现在还没现身,这就够让人想入非非了,再加上他身上那些遮不住暧昧的痕迹……虽然洛祈对他的心思在三军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近来两人的关系也越走越近,简直昭然若揭——但他还是没那个脸就这样出去面对那些坏笑得意味深长的三军部众。
墨枫踌躇了一阵,索性坐了下来,打开医药包给自己的伤换药包扎·身上的旧伤大多都结痂了,新伤都是皮肉伤,也不碍事,唯有手上伤得重些,不过恢复得也快。
他慢吞吞地做完所有事,穿好外袍系好腰带,实在找不到其他能拖延时间的事做了,才站起身,洛祈就掀开帘幕走了进来··“醒了”洛祈看来是真的消气了,笑吟吟地走过来,“饿不饿”·“嗯,有点。”
从早到晚只吃了早间那碗蹭来的面,墨枫确实饿了··“正好,李潇他们搞来了不少好吃的,大家都在嚷着要分赃呢,咱们也去凑凑热闹·”洛祈拉起他就想往外走。
“我……等等”墨枫一窘,“我就这样出去”·洛祈莫名地看着他,“这样出去怎么了”·墨枫脸颊泛起红晕,颇无语地看着他。
洛祈当然看到了他颈间遮不住的痕迹,脑子一转就明白了他在窘迫什么,不由得笑着上前,亲昵地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暧昧地撩过红痕,“我们又没做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
墨枫拍掉他的爪子:“你以为谁都有你那么厚的脸皮·”·洛祈指指自己的颈子嬉皮笑脸道:“不然,你也给我来几个,不就扯平了”·墨枫总算明白了,有些事情想跟这痞子道士较真,到最后还是自己吃亏。
他瞪了洛祈一眼,转身掀开帘幕就出去了·洛祈笑嘻嘻地追上去,拉住他的手,任他怎么甩都不放开··“我巴不得让他们看见·”他凑近墨枫耳边低笑,“我巴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
墨枫一怔,扭头淡淡地哼了一声,但也没再甩开他的手·洛祈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能看出他的耳根染上了淡淡的红色,心中大乐,得寸进尺,拉着他大摇大摆就朝最热闹的地方去了,一路遇到小兵无数,都是笑得一脸的恭喜大帅如愿以偿的表情对他们行注目礼。
洛祈心情颇好,随意还礼,还哼起了小调·熟悉的旋律丝丝飘入墨枫耳中,激起阵阵暖意··大营中间燃起了数处篝火,火上都烤着羊,周围乱七八糟地摆着桌案,堆满了各种诱人的食物。
大部分三军弟子都围过来凑热闹,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抓着烧鸡,逢人就敬,酒坛子碰得乒乓响,大着嗓门吹牛玩笑,搂肩搭脖地去找其他人拼酒,热闹至极·见到洛祈和墨枫一路过来,都嬉笑着起哄,拿酒碗敬他们。
两人很快就被包围了,洛祈与自家手下的兵痞子们早就烂熟了,毫不推诿,酒到杯干,喝得很爽快,兵痞子也知道很难灌倒自家大帅,喝过一轮就一拥过来敬墨枫·不想墨枫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喝起酒来也是干脆利落,转眼已是几十碗下肚,依旧面不改色。
洛祈本掂量着要是手下那帮兔崽子闹得太过,是不是要去帮他挡挡酒,不过眼看着情形,他是多虑了··在一旁跟着起哄凑热闹的李潇观战半晌,凑近自家大帅耳边嬉笑道:“哎呀呀,看样子是灌不倒他的,您再不把他拿下,咱们手下的可就没辙了。”
洛祈接过他递过来的梨子,抛了抛,漫不经心道:“不用你们操心·”·“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以往哪见你这样缩手缩脚小心伺候着的只要勾勾手指,不知有多少人愿意倒贴给你呢。”
李潇道·洛祈横他一眼,“他不一样·”·李潇笑看他,啧啧有声:“真把自己玩进去了”·“你觉得,我对他,从头到尾有像在玩的样子么”洛祈笑了笑,分开拼命想挤上前给墨枫敬酒的人群走到墨枫身边,随手接过一个伸到面前的酒碗喝了,笑道:“行了,时间还早,大伙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长夜漫漫,够你们闹腾的·”·大家哄笑,各自干了手中的酒,也三三两两地散开找其他乐子去了·洛祈把梨子递给墨枫,拉着他正要去觅食,李潇凑上前来笑道:“打了几个月仗都没能吃顿好的,今天买了几头羊烤上了,火候想必差不多了,要不要去尝尝”·三军营地里洛祈最大,周围都是三军弟子,不比三人私下里相处,墨枫并不喧宾夺主,没有抢着接话。
洛祈笑道:“好啊,正饿着呢·”一面又转头对墨枫道:“赶紧去吃点东西·那帮兔崽子,都不知道几个月没碰过酒了,一上来就灌那么多过来,待会儿还不知要怎样闹。
你还好吧”·墨枫笑笑:“没事·原来在浩气盟不知被灌过多少次,也习惯了·”当年同为阵营指挥,一军统帅,大战结束或是庆功宴会上,被灌酒是必然的。
浩气盟弟子也不都是教条死板墨守成规,只要酒一上桌,那股子兴奋劲与这些恶人谷弟子完全有得一拼··李潇摸摸鼻子,为了不显得自己很多余,马上带着两人往最近的一个篝火堆走去。
火堆边烤肉的几个人立刻笑着站起来招呼,倒酒的倒酒,割肉的割肉·李潇接过肉递给洛祈和墨枫,墨枫抬头对他道谢,篝火跳跃耀眼的火光下,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墨枫颈上的那些痕迹。
顿时想把手中的一盘子肉全扣在自己脑门上··原来早拿下了难怪洛祈游刃有余不慌不忙敢情,他真的是在瞎操心李潇愤懑地往自己嘴里塞肉,好不容易逮到墨枫和别人说话的空档,狠狠拐了洛祈一肘子,小声道:“好啊,什么时候吃到手的竟然一点风声都不漏”·洛祈跟他装傻:“嗯你说这肉还是酒”·李潇瞪他一眼,碍于墨枫在侧不敢多问,只有愤愤地吃肉,脑中已想过千百种结论,最靠谱的一种无非是墨枫因为面子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不愿过快公开,自家老大当然要顺着他,他们这些干着急的部下当然也得配合。
不过嘛,总算有种终于把这位强力高手完整地吸纳进三军的感觉了,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大好事一件·好事嘛,自然是该宣扬滴,呵呵呵呵··洛祈哪能不知他在想什么,只由得他去误解。
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周围气氛的改变和有人适当的推波助澜是必要的·他没把握,但也不愿意强迫,先让手下那些八卦的兵蛋子以讹传讹一阵子,说不定就能顺水推舟了。
没一会儿,唐宇也拿着酒坛子寻了过来,也不似平日里那般孤僻寡言,看起来心情不错·敬过一圈酒又闲聊了几句之后,话题就扯回了军情上··“一军和二军打得一塌糊涂,十日里东昆仑高地易手了六次。
今日送过来的信报说,地头又让二军夺了·”唐宇道··“那帮没事找事的,完全不懂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他们这样玩,迟早要玩出事儿来。”
李潇把喝空的酒碗咣当放在地上,望向洛祈,“咱们要不要……”·“浩气不会放弃那块营地,无论一军二军拿到了都捂不热,迟早要给华言打回来。
我们别当出头鸟,既然有机会坐山观虎斗,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拣点便宜就好·”洛祈道,“我有点事要在苏杭逗留几日,李潇留下跟我,唐宇带大部队先回去。
我已传令让梁奈出谷接应你们,你到了昆仑与他会合休整,伺机行事·万事都小心些,浩气不动,我们不动·”·“是·”唐宇领命。
李潇却瞪眼道:“为何不让我去”·“你留下来护驾·”洛祈轻描淡写··“那可以让他留下,我回去”李潇一指唐宇,继续瞪眼。
墨枫看着他们,有几分好奇·李潇几乎从没违抗过洛祈的命令,这会儿却打定主意非要让洛祈收回成命似的,半步也不肯让·不知是什么原因··洛祈也不跟他%RA,只道:“你跟梁奈不对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你带兵去与他接头,我看用不着别人动手,你们俩要先打起来。”
李潇长枪一拄,“我在此立下军令状,绝不主动挑起事端”·言下之意,若是对方挑衅,该打还是要打·洛祈看他一眼,“不行。”
李潇急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已被唐宇冷清的声音打断··“你自己数数,你几年没进过杭州城了”·“……”李潇闷了声,半晌倔然道:“我不去。”
这已完全是耍赖的架势·唐宇叹了一口气,不想再与他做无聊的争执,站起身对洛祈和墨枫抱了抱拳,径自离开了··“你,明早带一个团出发去金水镇接小玄子。
最迟后天晚上,我要在杭州看到你们安然无恙地归来·”洛祈说··李潇攥紧了枪杆,许久开口道:“头儿……”·“这是军令。”
洛祈的语气重了几分··“……是·”李潇低下头·他一直是三军中热血忠魂的表率,意气风发,率性飞扬,有时候比洛祈还痞上三分。
墨枫从没见过他那样子,无奈,抗拒,不甘,其中最强烈的情绪与其说是憋屈愤懑,倒更像是——退缩·他在怕什么·恶人一军二军打得如火如荼,浩气一军因惨胜而元气大伤,主帅华清又身受重伤,已退守落雁山,华言再强,一个人也掀不起太大波浪。
各方强大的势力都各自蛰伏,三军又刚补充了足够的军备物资,这算是几个月来难得轻松的一夜,所以三军上下放放心心地闹到了半夜,地上早睡倒了一片,左右都是东倒西歪的醉汉。
墨枫和洛祈当然逃不过,又被灌了不少酒,撑到子夜散场,头脑也有些昏了·洛祈自然而然地把人带到了自己的营帐门口就要进去··墨枫抬起头来发现不是自己的营帐,愣了一愣,洛祈已经半哄半拽地把人拉了进去:“睡我这儿吧。”
看到墨枫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来,他哄道:“我们都有伤,又喝了这么多酒,要是半夜有个什么也能相互照应·”·这都什么跟什么……·墨枫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用不着这样小心翼翼地找理由吧。
反正他也是昏昏沉沉又困又累,懒得去想那么多了··躺上了床盖过被子,小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另一个人的气息·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一个人就寝安眠,他确实觉得有几分微弱的异样,准确地说,是有几分——紧张·不是不愿,也不是不适。
只是脸颊上蒸腾起的热气,让他无法把渐渐漫开的红晕自欺欺人地解释为醉意··游戏网游·闭上眼,感觉到对方也躺了下来·墨枫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简直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然而那人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接近,诡异的气氛在安静中蔓延,墨枫终于忍不住,撑开眼帘偷望了一眼··脸颊刷地红透·洛祈侧卧着,眸子亮晶晶的,正专注地看着他。
逢他看过来,微微一笑··“……赶紧睡了·”墨枫窘得无法自抑,没话找话道··洛祈轻轻应了一声:“嗯·”·熟悉的气息渐渐靠近,墨枫不由自主地闭上眼。
唇上被轻轻一吻,对方的声音细细传入耳中:“晚安·”·心中顿时落下无尽的安宁·墨枫的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晚安·”·---TBC---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看了一遍突然喷了哈哈哈哈羊烤羊哈哈哈哈哈【作者神经病发作别理·还有……我脚的……这两章的进展是不是突然快了……虽然没滚床单但是都一起睡了。
·还有晚安吻什么的···捂脸···· ·☆、第 17 章· ·时已入冬··清晨的江风透着沁人的凉意,三军大部队于江边集结完毕,在唐宇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北开拔,李潇带着一票人站在洛祈身后,闷着脸不做声。
“苏杭一带虽说是小玄子的家门,鲜少有人敢来惹麻烦,但这一路动静不小,难免还是会走漏风声让人盯上了·打起精神来,早些把她安全接回来·”洛祈用的是公事公办的口吻,不留丝毫回旋余地。
“……是·”李潇闷闷地应了,手一挥,身后的弟子陆续登船,他跟在最末,手里提着枪,平日里挺得铁直的身躯此刻看上去有些萧索的意味。
船上的弟子各就各位,一声吆喝,扬锚起航·洛祈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不着痕迹地叹一声,转过身,看到墨枫牵着马走过来··“李潇……他……”·洛祈接过缰绳,“他没事,犯浑呢。
不用管他·”·墨枫也就不便再问,只道:“他很少违背你的命令,这次反常想必事出有因·忠将难得,你也别太为难他·”·洛祈闻言,一时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笑。
旁边几个小兵也跟着笑,笑得墨枫莫名其妙·他没说错什么啊,莫非其中真有隐情·“他也就这件事上敢跟我犯冲·”洛祈横了几个小兵一眼,几个小兵忙肃容立正翻身上马。
“别担心,理亏的是他·不是我为难他,是他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嗯,那态度,那语气,是挺像个贤内助的样子的·只是手下那几个兵未免也笑得太嚣张了,要是把人惹毛了,准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墨枫点点头,翻身上马·既然洛祈能处理好,他就不多插手了·他调转马头,与洛祈并骑,跟着几个排头的小兵,向南而去··冬日无雪的杭州并无特别招人的景致,不过骨子里透出来的闲适恬静自有它引人流连的地方。
一行人进城时已入夜,随便找了客栈歇下·次日早早起身,雇了船就往藏剑山庄去了··寒而沁心的湖风吹拂,西湖的水泛着涟漪,船有轻微的起伏,带出一种自在闲适。
藏剑山庄墨枫来过很多次,眼看着那船的航线并不是去藏剑码头的,不禁有些奇怪·洛祈看出他的疑惑,笑道:“藏剑是名门大派,明面上一向不与恶人谷打交道的。
咱们此番虽是算作私人拜访,也只能走偏门·”·明面上·就是说,暗地里还是有不少门路的·不过嘛,藏剑山庄的兵器铠甲铸造乃天下一绝,若不与藏剑打交道,恶人谷千万兵马难道都赤手空拳布衣上阵只不过就算只是单纯的生意往来,也不能搬上台面来就是了。
墨枫哂然一笑,点头算是了解了·洛祈看着他,心里一动,轻声道:“跟着我,以后,这些你去惯了的地方恐怕都不能再光明正大地去了,你——会不会,不适应”·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犹疑,墨枫知他素惯的嬉笑自如满不在乎的强硬外壳之下依然是太多的没把握,不禁笑道:“这话说反了。
不跟着你,我怕是根本去不了,还谈何光明正大·”·洛祈心中发紧,不由自主将他的手抓在手中,“你以前来,大概都是被主人家隆重欢迎,热情款待,如今只能偷偷摸摸走偏门,我只是怕你……”·“怕我觉得委屈”墨枫反手握住他,安抚地拍了拍,“我本不喜欢排场,也不在意形式,只要能办成事,怎样都行,何来委屈我自答应加入恶人谷那一刻起,就已经把自己当恶人谷的人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身份,无论遇到何事,都早有了身为恶人谷之人的觉悟。
和你一起能那么轻易地进入藏剑山庄已是意外之喜,说到底还是沾了洛帅的光,怎能说是委屈·”·洛祈听他调侃,也绷不住笑出了声·“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
墨枫只是笑,转头,沁凉的湖风拂面·手指被扣紧,两人并肩看江上流云,不多时,一个朴实简洁的小码头出现在前方··码头上已候有数人,一人坐等,余人在四周侍奉护卫。
船悠悠然飘近,靠岸,落锚,舷梯稳稳地搭上岸,洛祈率先走下船去··五位等在岸上的藏剑弟子整齐划一地抱拳行礼,坐在中间的那位金黄衣袍之人却并未起身,只略略欠了欠身,笑道:“洛道长,墨盟主,久违了。”
“清影”墨枫讶然·叶清影是近年才被提拔起来的外务主事,虽然腿脚因伤不便,但处事周全聪慧过人,曾给山庄解决过不少棘手的事。
除了生意和名剑大会,藏剑山庄的一切对外事务都由他主管,由此也是墨枫在藏剑山庄最熟悉的管事·没想到,洛祈也与他相熟··叶清影颔首,微微一笑,那本就俊雅的面容带出了一种惊艳的味道,“此处风大,还请二位随我进庄。
我已在里院备下好茶,只待二位前来一叙别情·”全然是以友相待的态度,让人如沐春风·语罢,一位弟子过来推起叶清影的轮椅,墨枫上前,与洛祈伴在他左右,一同往内院走去。
·入院,落座·叶清影亲手给两人斟上了清醇馥郁的茶·几人均是长久未见,洛祈一向能侃,叶清影又是习惯了应酬,正擅长这些,两人聊得兴起,墨枫反而没找到多少插嘴的机会,便一心品茶。
叶清影颇懂客人的喜好,每次墨枫来都能喝到不同的好茶,让人一再唇齿余香,念念不忘··他捧着精巧的白瓷杯看着两人·距上一次见面已有大半年,叶清影除了消瘦了些,并无更多变化。
他肤色偏白,裹在藏剑金黄的衣袍里,恬淡和煦,十足的温润如玉,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架子,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结交·他本人也谦和平易,交往处事不卑不亢,进退有度,颇得好评,难怪受山庄器重。
墨枫知他从前并不在庄内做事,只是腿脚受伤后再无法动武,才退隐而归·两人几次相处,都觉得互相之间品性喜好大同小异,观点看法也很投机,数次秉烛夜谈,惺惺相惜,但多少也了解到,叶清影受伤之前的事是他的禁忌伤疤,不可触碰。
劝解无路,无法替好友解开心结,墨枫也只有惋惜··聊了一会儿,叶清影便主动进入正题,问起两人来意·两人不约而同,一起开口,洛祈说的是求件趁手兵器,墨枫说的是洛祈的伤。
叶清影一愣,抑不住地笑了:“不急不急,一个一个说·”·知墨枫一直挂念着他那诡异的心疾,洛祈的笑容带上了几分温情:“此番前来,确实是有两件事相求。
其一便是想向山庄求一把剑,其二则是因前些日子我误着了他人的道,心脉受创,一旦动用真气便痛苦难当,而这把戏疑似与藏剑的剑气有关,所以前来求教·”·叶清影沉吟道:“兵器是没有问题。
上次名剑大会,洛道长低调前来,赢得了珍贵的古剑玄象,但因已有神兵留情而放弃·玄象古剑虽还珍藏在山庄里,但名分上已是道长之物,待我禀明二庄主,道长即可取走;若道长中意于其他神兵,只要能过了庄主的试炼,也有商量的余地。
只不过,道长这一次为何愿意舍留情了”·洛祈微微苦笑:“不瞒你说,留情——已经被人毁了·”·叶清影一惊:“怎会”藏剑山庄出品的神兵,每一把都是藏剑无数弟子的心血,坚利之处叶清影还是很有自信的,可不是说毁就能毁了。
而且,神兵竟然有人玷污损毁,简直不可饶恕··洛祈苦笑:“说来话长·”·他没有详述,叶清影自然不会揭人伤疤,便岔开话题道:“近日二庄主并不忙,随时可以前往拜访。
至于道长的伤——我现在已是一介废人,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能伤人心脉于无形的武学,寻常人恐怕看不出端倪,这事容我先打探打探,你们难得来一趟,就多待几日,待我问出点头绪,再行推断。”
“如此,真是多谢你了·”洛祈道·叶清影轻轻一笑:“洛道长说的哪里话·从前我欠你许多,却帮不上你什么·如今略有薄力,岂能不竭尽全力。”
洛祈只是摇头,笑容敛去了几分··因要等李潇他们前来会合,洛祈并不急着办正事,与叶清影喝了一会儿茶就让他先去忙了·几个藏剑弟子将他们带到客居,是极典型的江南庭院,镂空雕花的回廊连着几进的院子,流水亭榭幽雅怡人,因靠近虎溪,庭外环绕着热气腾腾的溪渠,最里间的主居室后屋还有泡温泉的石潭,待遇好得令墨枫啧啧感叹真是沾了洛祈的光,以往他们来的时候哪里住过这样好的地方,至多在名剑大会场地那边给分几间常日备着的普通客居屋子住下,忙的时候甚至不留他们在藏剑多逗留,直接将人请到了杭州城里住。
洛祈却是苦笑:“哪里是看着我的面子·我也是沾了别人的光,才得到这么好的待遇的·”·这话说得奇怪,墨枫再问,洛祈却不肯细说了,不由得让他更加疑惑。
但方才叶清影也说了之前欠了洛祈很多之类的话,看来这其中还有着不为人知的纠葛··午间,叶清影过来陪他们吃饭,几位与洛祈相熟的藏剑弟子也一并来了·墨枫本就不爱应酬,既有洛祈在旁周旋,他只在开始的时候寒暄应答了几句便渐渐不开口了。
这原本也没什么,以前与浩气盟的人一起来的时候他也不怎么爱搭话闲侃,应酬都有别人去做·他与叶清影是私交好,但那是私下相处时真性情相待,如今众多外人在侧,场面话占了大多数,眼看叶清影和洛祈还游刃有余的样子,墨枫只觉得仿佛回到了当年还在浩气盟的时候,一时间杂思乱绪纷扰烦乱,听了一会儿就心不在焉起来。
桌上的菜肴精美诱人,色味俱佳,他却吃得食不知味··饭后又是喝茶闲聊,时不时有山庄里相熟或相识的管事和弟子过来,坐下喝杯茶,聊两句·墨枫渐渐发现,这其实与浩气盟往常惯例的拜访没什么两样,只是形式不一样而已。
浩气盟走的是大门大路,接待的是几位庄主;恶人谷虽然走偏门,前来交涉寒暄的也是山庄里各方掌权管事的高级弟子,事关恶人谷日后的利益,同样不可怠慢··本以为来了恶人谷能轻松自在些呢,看样子,他一日不离开阵营,就一日摆脱不了这些繁杂的俗事。
洛祈早看出了墨枫心情欠佳,奈何往来的人不停,应付了许久才找到空闲之机,给叶清影递了个眼色·叶清影会意一笑,借口午后积食难消,屋外冬日暖阳正好,邀洛祈去名剑堂观剑。
洛祈自然一口答应,其余几位弟子这才各自散去,顺便把后面的人挡了回去··终于暂时得以脱身··因身份所致,叶晖并未露面,只将一纸盖了宝印的手谕交给了叶清影,将玄象古剑之事全权交由他处理。
不多时来到名剑堂前,叶清影将手谕递给门前的守卫弟子查看,须臾便递了回来,收兵放行·叶清影驱动轮椅上前带路··“这里珍藏着的,均是上一次独步天下名剑大会赠与各门派优胜者的战利品。”
进屋后,叶清影漫漫一指·屋中端肃的兵器架大多是空缺的,只有很少几个架子上还盛有未被领走的兵器·“那年洛道长技压群雄,轻松夺下了纯阳气宗魁首,这一把玄象古剑,早就是道长名下之物。”
他驱动轮椅来到剑架旁,轻轻取下古剑,微一用力,利刃初露锋芒,那锋利的剑刃带着血色,森然的煞气毕露,一看便知久饮人血,是绝世的杀人利器··游戏网游·墨枫看着洛祈接过古剑,抽剑出鞘,微微皱起眉。
这剑杀气太重,虽然与洛祈恶人谷指挥的名头是挺搭的,但是——若用久了,焉知洛祈会不会受它煞气影响,心智受侵害,甚至走火入魔··洛祈自己倒是神色淡淡,并未表露出喜恶,只是弹了弹剑锋,随手挽了个剑花。
叶清影微笑道:“怎样,洛道长可中意”·洛祈还没开口,墨枫已道:“这古剑好重的杀气·”·叶清影看了他一眼,知他不喜这剑。
毕竟是浩气盟出来的人,排斥这样的杀器也在情理之中·洛祈道:“杀气倒无妨,若能驾驭,更有如虎添翼之效·”·叶清影见墨枫的脸色有些冷了,接口笑道:“当然,藏剑山庄还有其他名器,并不止这玄象古剑。
只不过,这一把剑道长若是要了,现在就可带走;而若想求其他兵器,须得先通过庄主的试炼·那就难多了·”·洛祈左右端详着古剑,在手中来回试了试,才笑了笑,收剑回鞘,“那,容我再考虑考虑。”
将剑还给叶清影·叶清影暗松了一口气,把古剑端正地放回剑架·这几年历练出的察言观色让他明显地感觉到,若是洛祈执意要带走玄象古剑,墨枫定然不高兴。
两人都是他的朋友,他们能走到一起实属不易,为这么一件事闹不愉快太不值得··“不急,道长慢慢考虑·你们难得清闲,该在此多待几日,也让我有机会一尽地主之谊。”
叶清影笑道··洛祈道:“一年到头到处跑,这人间天堂之地确实难得来一趟·我们自然是想好好玩一玩,你不嫌我们打扰才好·”·“近来不年不节也没什么大的活动,我正是事少的时候,哪里会打扰。”
叶清影微笑,带头出了屋·三人缓缓朝客居而去,阳光洒在身上带有微微的暖意,江南的午后确实别有一番闲适悠然,让人心情舒畅··一路上,叶清影给墨枫讲起当年名剑大会,洛道长如何大展神威勇夺魁首,最后却弃了奖励潇洒离开的传奇故事。
墨枫颇有兴趣地问了许多,叶清影一一笑答,洛祈老脸厚皮,非但一点不脸红,还在一旁添油加醋,把自己说得如同神兵天降,听得墨枫又无奈又好笑··他也很想多了解一些关于洛祈的事。
他们的关系,从头到尾一直是洛祈在示好,洛祈在努力,而之前的他,似乎把一切当成了理所应当的·谁都是爹生娘养的,并没有哪门子的道理说洛祈喜欢他就该单方面付出,无条件对他好。
洛祈知道他的习惯和性情,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而他呢,他对洛祈的了解,恐怕并不比随便一个听说过洛祈名声的普通人多多少··所以他偶尔会发现,洛祈言语态度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都是满满的没把握,那是因为他从未给予过对方一分安全感归属感。
什么叫理所应当,他根本没做出过半分努力·他那时候之所以对华言失望心寒,就是因为华言把一切都当成理所应当,不予他丝毫应有的回应·他自己深尝苦果,如今面对了洛祈,难道还想重蹈华言的覆辙·本是两情相悦的事,仅仅让对方这样不对等地付出实在太不应该。
墨枫看着洛祈的侧影·如雪的道袍边缘下摆泛着肃杀的血色,本是位列极道魔尊的纯阳弟子惯常的服饰,并无特别之处,然而穿在洛祈身上,却平白添了一种慑人气势——并不是纯阳孤傲出尘羽化登仙的遗世忘俗,而是,能令恶人谷千万大军匍匐脚下为首是瞻的冷峻风骨。
而这样一个叱咤江湖令风云变色的人,却会对他百般迁就照顾;那样柔和温情发自内心的笑容,只为他一人··——别人求都求不得,甚至不敢想象的,却是他已拥有的。
墨枫抬起头,迎上洛祈的目光微微一笑·四目相对,正说得开心的洛祈愣了愣,眸中的光瞬间狂热了几分,一个没忍住,回过神时已将墨枫的手握在手中,指间紧扣。
而对方坦然看着他,没有丝毫抗拒和退缩,并不似之前那般扭捏羞赧··心中顿时热得化了一般··一旁的叶清影颇为无奈,自觉地眼观鼻鼻观心,默默转动轮椅。
不要当他不存在好嘛,这还是在大马路上呢·好在离客居也近了,赶紧把人送回去,他还要回楼外楼复命呢,才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回到客居,叶清影直接懒得跟他们客套,告了个辞就溜了。
两人也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洛祈一直没放开手,门才被关上就把展臂把人拥入怀里,埋首在他颈间嗅那眷恋的气息··“你很喜欢那把剑吗”墨枫回抱住他,轻声问。
纯阳没有了剑,无异于手足已断,洛祈失了留情,心中定然极为痛惜,一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怕他介怀而已·无论怎样,留情是因他而毁,这是一个无法逃避的事实。
玄象古剑也是难得的宝器,虽然煞气四溢,但不可否认,若用它接替留情,洛祈的实力绝不会被削弱,甚至,同他先前所言,倘若能驾驭那森然杀气,恐怕会威力倍增··洛祈吻了吻他鬓角,道:“喜欢也说不上,只是与它也不相互排斥。
毕竟好剑难得,若稍加磨合,也不失为一把称手的兵器·”·墨枫迟疑道:“那把剑本已是你名下之物,清影也说了若你愿意尽可直接取走·你若是觉得合适,方才拿走便是,何必来回折腾。”
洛祈笑了笑,“罢了,你又不喜欢那把剑·况且藏剑山庄好兵多得是,或许我与其他剑有缘也说不定·不用急着定了·”·——被看出来了吗·墨枫道:“如果你觉得合适,用它也无妨。
又不是我的兵器,与我怎么看它没什么关系的·”·洛祈却只是摇头笑道:“不想你看了闹心·”·墨枫默然,许久,抬眼看洛祈:“我知道那是一把难得的好剑,并没有特别排斥它。
只是——它那样重的煞气,你的心脉本就被华言伤了,若用了它反被煞气反噬,太危险了·我自己的一时喜好其实并没有什么的……”·洛祈看着他,缓缓绽出一个浅笑:“原来你是在担心我”·“嗯。”
墨枫坦然承认,“不过你的兵器还是要你自己拿捏,我也只是……”余下的话却被截在了口中·他微微一愣,随即闭上眼,顺从地接受。
热烈的吻透着缠绵,原本揽在腰间的手扣上了后脑,施力,方便了洛祈更加深入地攻城略地·唇舌被裹卷吮噬,贪婪地翻覆纠缠,那般火热让人有些承受不住,满足分开时墨枫已是红霞飞面,气息急促。
洛祈凝视着他,再度凑近,舐去他嘴角的晶亮银丝,轻吻他的唇角··“我很开心·”他轻笑道,“你能为我考虑这些,我很开心·”·墨枫略微赧然,垂下目光道:“以后不要事事都首先迁就我。
我想与你并肩,而不是一直受你保护·若我不但帮不了你,还让你的判断和决策受影响,那我待在你身边还有什么意义·”·“你在我身边就好。
不需要什么意义·”洛祈收紧手臂抱紧他··“又胡说·”墨枫道,“你费尽心思把我拉进你恶人谷三军,难道就是为了养一个吃白饭的”见洛祈有几分跃跃欲试地想表示他就是真来吃白饭也无所谓,无奈道:“洛道长,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岂敢。”
洛祈终于肯敛起几分嬉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若不想,也没有任何人能逼你·你能答应与我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他就真的只有这么点追求么还是之前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过了,让他不敢再奢求更多墨枫颇为头疼地自省。
好像是该做点什么表示一下了··---TBC---·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又间隔了那么久TVT·主要是上次更完严打就开始了,考虑到后面情节的那啥性质,不得已略改了一下大纲,再加上最近事多太累,一直拖到五一才有时间接着码。
往后更新时间依旧不固定,这种状况估计要持续到作者期末考完·后面几章中会不方便放在这里的情节【大家都懂】我会扔到废柴兔上去,届时会给出链接~鞠躬。
 ·☆、第 18 章· ·晚饭时叶清影没有出现,听说是叶晖那边有事要忙·洛祈和墨枫也乐得清闲,反正叶清影关照过,就算他不在也要把人招待好,客居配送准备依然是一等一的大厨和美食,一桌佳肴一点不比中午逊色。
晚饭后洛祈接到了李潇的传书,说即刻到杭州··没进城就传书过来,洛祈觉得有猫腻,决定亲自去杭州城接他们过来,和客居总管说了几句就借到了船·墨枫感觉到最近关于李潇的事处处透着蹊跷,如今洛祈要大动干戈亲自去接,也就不觉得有多奇怪了。
动身前却逢叶清影着人来请,洛祈便让墨枫留下来,反正进一趟杭州城也没有多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一两个时辰肯定能回来了··墨枫跟着前来相请的弟子来到叶清影的住所。
是最普通不过的藏剑弟子居住的小院,因是私下相邀,叶清影身边并无护卫弟子跟随·他已在院中备了茶,灯火摇曳,树影婆娑,看来雅兴不浅·墨枫解释了一下洛祈进城接人的事,叶清影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夜色渐渐浓了,两人静静地喝了一会儿茶,叶清影才开口··“你知道洛道长为何这般慎重,亲自去接他们吗”他静静地说··墨枫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洛祈不说的事,他一般不会多问,洛祈信任他,他也报以同样的信任··“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他放心不下吧·”他淡淡道··叶清影笑了一笑,俊秀的侧影被摇曳的烛火渲染出一种莫名的哀伤。
他靠回轮椅背上,轻缓地叹了一口气··“真好啊,你们·”他轻笑道,“有能彼此信任依靠的人·”·“我其实挺羡慕你们的。”
他垂眸端起茶,“那时候你出事,我觉得蹊跷却鞭长莫及,无能为力,心里一直挂着·后来你出现在了洛阳,虽说和恶人谷的人在一起,但至少安然无恙,这才稍松一口气,没想到——”他看向墨枫,笑容中带着几分调侃,“被人昭告天下表白的感觉如何啊”·见叶清影摆明了要打趣他,墨枫有些无奈,“还说呢,当时完全是赶鸭子上架,我根本没反应过来,烟花已经放了一地。
结果全城的人都出来围观了,差点收不了场·”·“身在福中不知福·真橙之心万金难求,且不论洛道长那份心意,你们那晚上在洛阳炸了一地烟花,全城轰动,都不知多少金子就这样炸没了。”
叶清影道,“现在回想一下,还是会偷着乐的吧”·偷着乐——倒真没有,不过确实震撼感动·那一瞬间决定加入恶人谷,也有些气氛推动的因素。
叶清影看他神情,笑着摇头,让他回忆了一会儿,才接着道:“当时我听说了这事也很震惊,不过后来想想,你们之前虽然针锋相对,但抛去阵营恩怨,恐怕也没有人比你们彼此更般配。
你们最后能坚持走到一起,恐怕是多少人都不敢想象的结局·”·墨枫笑看着他:“你邀我过来就是为了恭维我的”·叶清影也笑了:“怎么,恭维你还不爱听”他放下茶杯,看向杭州城的方向,声音低了下来,“我不知道洛道长不告诉你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图。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墨枫见他认真了,也敛了笑道:“或许他有他的目的·反正,他不会害我·”·“害你倒肯定不会。
他哪里舍得·”叶清影道,“消息我也是今日才听说的,之后又看到他在名剑堂对玄象古剑取舍不定,这才肯定了几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你应该清楚,全天下最好的最适宜气宗纯阳的武器,现下确实在藏剑山庄,而且,暂时无主。”
“玉清玄明”墨枫一震,“他……难道……不对,求神剑冢中的神兵需要陨铁和玄晶,金钱是买不到的……”·“不错。”
叶清影轻声说,“不过,乌金陨铁虽然珍奇,但以洛道长那么大的势力,要收集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最为稀贵难得可遇不可求的化玉玄晶,现在我妹妹身上就有一块。
洛道长就是去接她的·”·游戏网游·“……小玄子是你妹妹”墨枫讶然·怎么会——他一直以为叶清玄该是孤苦无依的孤儿,不然怎会小小年纪就入了恶人谷·叶清影知道他在想什么,苦笑着点头:“这事说来话长。
先不说这个·”他垂下眼眸,“到时候,若洛道长真拿陨铁和玄晶来换,神剑冢里面的神兵,他想要哪一个都由得他挑,没有人能阻拦·这是藏剑的规矩。”
“我知道……”墨枫喃喃道·洛祈,想要玉清玄明不,这并不奇怪·但凡纯阳气宗弟子,有谁不觊觎着神兵玉清玄明神剑冢里面的神兵相当于是明码标价,凑齐了乌金陨铁和化玉玄晶,就有资格换取神兵,公平竞争,谁有实力,神兵就归谁。
这是公认的规矩··可是,那曾经是华言的武器··华言毁了洛祈的留情,到头来却促使洛祈求得了他曾用过的神兵·该说机缘巧合,还是因果报应下次再见,眼看着最大的对头手持自己曾经用过的兵器与自己生死相搏,华言又会是个怎样的心情·叶清影把他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微微苦笑道:“所以洛道长才不敢告诉你吧,这事儿太敏感了。
或许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或许是想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只是我看来,与其等到时候他已经拿着玉清玄明站在你面前摊牌了,不如提早先说与你知晓,无论你意下如何,至少——有个缓冲的时间。”
墨枫有些怔愣,半晌,才低声道:“就算他想要那把剑,也是他自己用玄晶陨铁换来的,堂堂正正,我有什么权力置喙·”·叶清影叹了一声,“我也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他带了玄晶过来,到底换不换还不一定,或许还有别的意图·就算他真的要了玉清玄明——那毕竟也只是一把剑,人到底比剑重要得多,只望你们不要因此生了间隙。
玉清玄明是绝世神兵,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拥有它可以将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改造成一流高手,那是任何一位纯阳气宗弟子都梦寐以求的宝剑·若洛道长真的集齐了陨铁和玄晶,想要玉清玄明也是情理之中,并没有什么错。
如果他能坦言求你理解,你也别太介怀了·”·“嗯……”墨枫含糊地应了一声·叶清影的好意他懂,若洛祈确实想要玉清玄明,他其实也并不是如他们所想的那么介意,只是,这种被瞒了这样大的一件事的感觉,让他头一次体会到莫名的惶恐不安。
他终于知道当时他瞒着洛祈去见华言时洛祈是什么感觉,也完全能理解为何洛祈一直没和他说玄晶的事·一旦事关华言,他在洛祈那里的信誉度就一再刷低,洛祈没把握,想瞒着他也属情理之中。
是他不坦率,才让洛祈束手束脚,惶然不敢冒险··“我知道了·也多谢你告诉我这事·”他抬头看叶清影·叶清影温和一笑,举起茶杯当酒敬了敬,“虽说好事多磨,但你们也别太折腾了。
真心难得,祝有情人终成眷属·”·又聊了不少时候·叶清影当年受伤后身体就一直虚着不见好,并不比他们这些常年在战场上打滚的体魄·虽然两人聊得兴起,但渐浓的夜色下,墨枫还是看出叶清影逐渐有了些掩不去的倦色,也不拐弯抹角,看了看天色就起身告辞。
叶清影客气了一句也不再硬撑,把人送到了小院门口便回去休息了··回到客居,亥时已过,洛祈还没有回来·心中多少还是挂念着,墨枫也不想先去歇息,眼见半轮弯月当头,月华如水,清辉奕奕,索性去厨房寻了一坛烧酒抱着,纵身跃上屋顶,躺下,赏月喝酒。
独酌最是醉人,辛辣香醇的滋味在口舌间绵延不散,越喝越馋,没一会儿便喝空了酒坛子,他把空坛揽在怀中,望着朗空中幽沉的星月,渐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回忆··以前,回忆是他精神的慰藉,每一幕往事都支撑着他在阵营高层的倾轧暗斗中坚持走下去;自从出事后却再也不愿回忆,非但不愿忆及从前,便是昨日也不想去想。
没什么可想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有人会留在原地等你,所有的事都在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想得越多,只会越失望··但今日与叶清影聊了许多,终让他又不由自主忆起那些过往。
但见眼前一幕幕剪影掠过,担忧的开怀的,正经的不正经的,嬉笑怒骂一举一动,尽数是那位列极道魔尊、手掌恶人谷千万大军兵符的道士,正脸,背影,无不深深烙在心底。
平时从不往回看,竟不知心底里已把他记得那么深,就像不知不觉中了蛊,待惊觉时已深陷其中,无法抽身··——别的都随它去吧,他只想抓牢现在所拥有的。
墨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了些什么,只觉得思绪飘然,忆起越多,意识也越混沌,几乎就要睡去,却在飘离恍惚间蓦然惊醒,睁眼恰好看到那道士披着一身幽雅的月色俯身过来,还以为尚在梦忆之中。
(中间略,请戳作者有话说的废柴兔链接查看)·跃下屋顶,目送着洛祈往隔壁院子去了,墨枫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月光在没有点灯的屋子中印出依稀奇怪的投影轮廓,明明刚才还迷迷糊糊,现在却一分睡意也没了,他在窗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喝,心里总觉得与其在这儿干等着,刚才自己其实应该跟着一起去的。
只是,和洛祈在一起后,他似乎有些过分依赖对方了,不想自行判断,懒得盘根究底,洛祈说是就是,洛祈不说,他也不问·他能感觉到洛祈并不想他过多牵扯进李潇的事里,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既然洛祈是这样决定的,他照做即可,不多管不多问,不去添乱就行。
并不是他漠不关心,只是他清楚自己的心理和状态一直没调整过来,如今终于能有所依靠,突然就想彻底放松——不用想,不用操心,推脱掉一切责任,每行一步都已有人替他谋划好,只需照章去做,无需担心结果,这样变相地放纵自己。
但,偶尔独自静下心来想一想,日子还要往前过,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么·虽然洛祈说过不介意白养他一辈子,但是,他想要的既不是站在身后仰视,也不是挡在身前保护,而是,携手并肩,共同进退。
所以是该振作一点了·自从离开浩气盟后他一直没费心找过合适的新武器,唯一趁手的雪凤冰王笛又一直被洛祈私下收着不还,老是随便搞支笔就凑合着用了·这种除了报仇毫无斗志的颓废日子该了结了,如今既来到了兵甲大家藏剑山庄,不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兵器能求,也说不过去。
往后的日子里,要打的仗还多··正思索着换支什么样的笔比较合适,突然有敲门声响起,把墨枫从飘远了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墨先生先生休息了吗”·那压低了的犹疑声音里夹着掩不去的焦急。
墨枫听出是李潇的一个亲信小兵,马上起身开门:“没呢,怎么了”·“啊,太好了·”小兵明显松了一口气,“大帅还担心您已经睡下了,怕打扰到您呢。”
“他那边什么情况”墨枫问··“大帅正是差我过来请您去一趟的·具体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您去了就知道了。”
小兵道··“好·带路·”墨枫果断地说··---TBC---                    ·作者有话要说:废柴兔链接·虽然只是小小的擦边球一发,但是以防万一还是丢去那边稍微安全点(*゜ロ゜)ノ· ·☆、第 19 章· ·李潇等人的住得并不远,只因庭院中处处曲水亭台雕梁画栋,走起来有一段不近的脚程。
想是事情紧急,小兵不及绕路,直接纵身跃上琉璃瓦檐,飞檐走壁地过去了·墨枫跟着他,几个起落间已来到出事的小院,方才漆黑的庭院角落里已挂起了一盏小小的风灯照路,正中间的主居室里亮着灯,门紧闭着。
·小兵上前敲了敲门,“大帅,墨先生过来了·”·房门很快被打开,洛祈的脸色很不好,给小兵使了个眼色,小兵便退下了·墨枫问:“出什么事了”洛祈无奈地叹了口气,“清影受伤了,你先给他看看吧,这事儿张扬开了不好收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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