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闻香识萧郎 by 温家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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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闻香识萧郎 by 温家九公子
 ·书名:[综武侠]闻香识萧郎·作者:温家九公子· ·文案 · ·欢脱版:·盗帅PK侠盗·多情VS深情·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深聊·于是聊着聊着·就聊出了事儿.........· ·文艺版:·他是古龙笔下多情的盗帅,他是古龙笔下痴情的侠盗。
当楚留香遇上萧十一郎,是他的温柔俘获他的陪伴,还是他的痴情换来他的停留· ·完结撒花~~~~~~~~~~~~之后会陆续出一些番外,将正文里没交代清楚的事交代清楚。
 ·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楚留香萧十一郎 ┃ 配角:萧十一郎众人 ┃ 其它:强强· · ·☆、沙漠里的女人· ·话说楚留香与姬冰雁见到一点红后,继续向沙漠深处迈进。
却不料突然遭受了沙尘暴,纵使三人武艺高强,但在自然的力量面前却还是不得不屈服··楚留香脑袋里停留的最后一幕,是他把姬冰雁推出风暴眼时的场景,再然后他就没了意识。
楚留香是被人用脚轻轻踢醒的,踢他的是个眼波风流的美丽女人·她肌肤娇嫩,有着少女的脸和少妇的气质··她见楚留香醒了,丝毫没有干坏事被人抓着的不好意思。
她道:“你这人倒是奇怪,大白天的在沙漠里睡觉,也不怕一觉醒来成了肉干·”·楚留香从沙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苦笑道:“姑娘从何处看出我是在睡觉了。”
女人道:“你若不是在睡觉,躺着地上做什么”·楚留香摸着鼻子道:“若我说我是遭遇了沙尘暴,再睁开眼,就躺在这儿了。
姑娘信不信”·女人道:“那就算你命大了,在沙漠里遇见‘死神’,也能捡回一条命·”·楚留香笑道:“我运气一向不错。”
女人大笑道:“你可真是不客气·”·楚留香跟着笑道:“在姑娘这样出色的女子面前,我若再不为我自己说些好话,只怕姑娘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女人笑弯了腰,她道:“一口一个姑娘,你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男人,也不知骗走了多少天真少女的心·听好了,我可不是什么小姑娘,我是女妖怪‘风四娘’。”
风四娘说完,叉腰站在一旁,等着看楚留香变色··楚留香心里来回转了几圈,却脸色如常,道:“ 恕在下孤陋寡闻,竟没听过姑娘的大名·”·风四娘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丝毫的吃惊表现。
心道:这人看起来不像是个无名人士,但他的表情确实不像作假·若不是他真的没听过自己,就是他在演戏·那么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风四娘思绪一转,笑吟吟的道:“你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道你是谁,这可不公平。”
楚留香也不瞒她,笑道:“我是楚留香·”·岂知他此话一出,风四娘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古怪,她挑起柳眉,鄙夷的道:“就算你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至少也该编个靠谱的吧” ·楚留香苦笑道:“为何你们女人总是觉得男人在说谎呢”·风四娘这下真的吃惊了,她道:“你真的是那个楚留香”·楚留香道:“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个楚留香不成”·风四娘喃喃道:“如果不是你在骗我,就是我被太阳晒得太久,出了幻觉。
怎么会有人说自己是楚留香呢楚留香不是早死了一百多年了吗”·这下轮到楚留香吃惊了,他不可思议的道:“楚留香死了一百多年了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话”一觉醒来,他竟然成了一百多年前的古人了,即使是楚留香这般心智坚毅的人,听得这话,也不由惊讶起来。
风四娘道:“你难不成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不成没听过我风四娘也就算了,连当年名满江湖的盗帅楚留香的传说也没听过”·楚留香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前一刻他还和姬冰雁、一点红一起在沙漠里赶路,下一刻,一个自称风四娘的女人告诉他,楚留香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
楚留香若是死了,那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谁楚留香若不是他,他又是谁·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楚留香头疼的想·若不是阳光照在他身上,刺得人肌肤生疼,他还真以为自己正在做一个荒诞的梦。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走原著,后面走原创· ·☆、乱石山的男人· ·风四娘在洗澡,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后,再没有比洗个热水澡更让人解乏,更让人放松的事了。
阳光从木板的缝隙里照进屋子里来,照在她优美的脖颈上·风四娘从水里抬起一只手臂,纤细的手指夹起一片玫瑰花瓣,放在玲珑小巧的鼻子前,轻轻嗅着花香·她脸上满是享受的神情,白皙的脸蛋被热气蒸的微微泛红,更显得妩媚多情。
她是个懂得享受,也是个有资本享受的女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她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温暖的热水包裹着她的身体,轻柔的像是情人的手,让风四娘几乎要睡着了。
但却是几乎,因为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让她立刻清醒了过来··“谁”风四娘警惕的问道··她话音刚落,门外的打斗声已经停了下来。
“四娘,你继续洗吧”楚留香醇厚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进来··风四娘眯起眼道:“楚流,你在外面做什么”·楚留香笑道:“陪几位兄弟活动一下筋骨,四娘要出来看看吗”·风四娘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她一边拿过干净的毛巾擦着身上的水,一边道:“你等一下。”
风四娘推开门,朝院子里看去··院子里一群男人,两个坐着,其余的站着·坐着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她三天前认识的楚留香,他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蓝色的衣服,更显得风流倜傥,芝兰玉树。
另一个男人穿着一件很长的的黑披风,红色的刀柄从披风里露了出来·这个人,风四娘也认识,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是为这个男人而来·男人叫花平,是乱石山十三帮强盗的总瓢把,江湖人称‘左手神刀’。
站着的七八个人,僵硬着脸,像是雕塑般的一动不动,行家一看就知道是被点了穴··楚留香还是一副笑吟吟的风流样子,见她出来了,招呼道:“四娘·”·风四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道:“这是什么阵势”·楚留香眼睛一转,便清楚刚才跟他交手的男人就是风四娘要找的人了。
他笑道:“却是不知原来是四娘的朋友·”又向对面坐着的花平道:“刚才多有得罪,兄台莫怪·”·他起身围着站在的人走了一圈,出手随意,解了几人穴道。
却是绝口不提,行为诡异的店小二和站着的七八个男人暗地里接触,带着武器闯进院子的事··楚留香刚才一招就制服了花平的一群手下·又单手接住了他袭来的刀,且姿态优雅,不见半分狼狈。
他就知道眼前更像个公子哥的男人,实力绝对是深不可测·况且楚留香本就没有敌意,只是点了穴道,并不曾伤及几人根本··花平一见风四娘出来,便料想到若非楚留香出手,按照风四娘的性格,若是这几个属下莽撞,只怕他们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因此,花平也乐得把此事揭去,他对风四娘道:“你出关六七年,大家都觉得很太平,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呢”·风四娘笑道:“因为我想你。”
花平又在叹气··风四娘道:“你为什么要叹气你以为我来找你一定没有好事一个人发达了,连老朋友的面都不想见了么”·花平道:“你来,到底有何事”·风四娘不答反问道:“听说你前些年杀了‘太原一剑’商飞,是吗”·花平道:“嗯。”
风四娘道:“听说‘太行双刀’丁家兄弟也是败在你刀下的,是吗”·花平道:“嗯·”·风四娘的眼睛已经开始发亮了,笑道:“高飞和丁家兄弟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你居然能将他们杀了,可见你的刀法已越来越快了。”
花平这次连一个字都不说了,脸色已经有些冷了··风四娘道:“我这次入关,为的就是要看看你的快刀”·花平听见这句话,身体有一阵的僵硬。
但显然风四娘并没有注意到花平的异样,倒是一旁的楚留香注意到了·他想起刚才交手时,花平一刀过后,连退几步才平衡住身体·然而根据风四娘所说,花平当是一代用刀高手,断不至如此。
他刚才刀式虽快,却总让他感觉有几分别扭·如此一来,他已是猜到了几分原因··风四娘嫣然道:“你也用不着紧张,我不是来找你比剑的,因为我既不愿死在你的刀下,也舍不得杀你。”
花平的脸色过了很久才复原,冷冷道:“那你就不必看了·”·风四娘奇道:“为什么”·花平道:“因为我的刀只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给人看的”·风四娘眼波流动,带着笑道:“我若偏偏要看呢”·花平沉默了很久,突然道:“好,你就看吧”·花平的话虽说得很慢,但一共才不过说了五个字。
无论谁说五个字,都用不了很久·可是等他这五个字说完,他的刀已出鞘,又入鞘·刀光一闪间,摆在门口的一张木板凳已被劈成两半了··花平的快刀果然惊人。
风四娘却又吃吃地笑了起来,摇着头笑道:“我想着的是你杀人的刀法,不是劈柴的刀法·在老朋友面前,你又何苦还要藏私呢”·花平道:“藏私”·风四娘道“你的刀法虽然是左右开弓,出手双飞,但江湖中谁不知道你用的是左手刀你的左手至少比右手快一倍。”
楚留香此时已经完全明白缘由了,他叹道:“四娘,你就不要再为难他了·”·他一开口,不光风四娘,连花平都眼光灼灼的向他看了··楚留香解释道:“因为他只怕是再也使不了左手刀了。”
花平脸色一痛,黯然不语··风四娘瞪大眼睛道:“这是为何”·她的话虽然是对楚留香说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看向花平。
花平突然用力扯下了身上的披风··风四娘先是不解,然后僵硬着身子问道:“是谁”·原来以“左手神刀”名动江湖,号称中原第一快刀的花平,他一条灰臂竟已被人齐肩砍断了。
楚留香道:“对方用的刀”·花平诧异的看了楚留香一看,道:“是·”·楚留香又道:“你认识他”·花平像是见着鬼般,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慢慢道:“你虽然失了左臂,却并不怨恨,可见你是心甘情愿的·若叫一个刀客心甘情愿的如此,只可能是对方的刀法比你更好·但若叫一个江湖人不怨恨,对方只能是你十二分敬佩的人。”
风四娘不再问了·这世上比花平刀法更快,还让他敬佩的人,风四娘只知道一个:萧十一郎··风四娘面上起了一种极奇异的变化,也分不出究竟是愤怒是欢喜还是悲伤她道:“是萧十一郎”··她虽然是问话,语气却已经十分肯定。
花平喃喃道:“萧十一郎,萧十一郎……你还该认得他的·”·风四娘慢慢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我认得他……我当然认得他”·花平的目光自远方收回,凝注着她的眼睛,道:“你想不想找他”·风四娘瞪着花平道:“我不想,我一点都不想。”
楚留香摸着鼻子道:“恐怕你最后,还是不得不找他·”·风四娘怒道:“谁说的”·楚留香摊开手道:“你从沙漠一路奔波,是想找个帮手帮你干一件大事。”
花平很凄凉地笑了,接道:“所以你才会来找我,只可惜你找错人了·”·风四娘冷笑道:“就算你们猜得不错,我还是可以去找别人,为什么一定要找萧十一郎武林中的高手难道都死光了吗”·楚留香叹道:“你们女人总是喜欢嘴硬。”
风四娘恨声道:“我偏不去找他·”·花平道:“但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帮你的忙”他说这话的时候,扫了楚留香一眼·显然,在他眼里,楚留香绝对有这个实力。
楚留香看见花平的目光,搓着下巴苦笑··三天前,他从风四娘口中知道的消息让他不得不接受他从两百多年前来到了这儿··这事儿处处透着玄妙,他心想待在沙漠只怕也无济于事。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不能回去了,他就必须适应这里的生活,适应‘楚留香’已经死了的事实··他自称是楚留香的后人,名楚流,对楚留香很是仰慕,所以一时口误。
算是搪塞了他一开始自称是楚留香的话·当然,他的话前后矛盾,不合逻辑·但江湖中人,谁没有秘密,四娘也没有深究··楚留香想闲着也是闲着,何况他现在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便跟着风四娘一起来了乱石山。
但显然,风四娘并不十分信任他,他一开始就不在风四娘的考虑范围之内··果然,风四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道:“我可以去找飞大夫·他不但轻功绝高,指上的那份功夫,十个萧十一郎加起来只怕也比不上。”
楚留香和花平相互看了一眼,都苦笑起来··有些女人一旦认定了某些事,特别是这些事跟某个特殊的人有关,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不巧的是,风四娘就是这样的女人。
她不光是,还是个中翘首·                    ·作者有话要说:撒娇打滚求收藏· ·☆、金风玉露一相逢· ·“闻君有和田美玉,得天灵地秀,化为纹络,不胜心向往之。
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一张淡蓝色、带着郁金花香的短笺在平安镇引起了一阵风波·只因这盗贼的作案手法与两百年前名动江湖的盗帅楚留香几乎一模一样。
有人猜测是贼人调虎离山的伎俩,还有人猜测是当今武林要面临一场空前的浩劫前的预警·当然,更多的人认为这不过是初出江湖的小毛贼想要成名的噱头·毕竟楚留香的名气太大了,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成了一种符号,一种象征。
但这些仿佛与一个坐在破旧酒馆里喝酒的男人无关·与外面边唾沫横飞,边大口喝着酒的大汉们不同,男人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昏暗角落里,一只手抱着酒坛子,一只手拿着缺了口的大碗。
他先是一碗一碗的喝,待喝了三大碗后,像是不过瘾般,把碗丢到一边,直接用酒坛子灌了起来··他喝酒的姿势既不像外面的汉子般粗野,也不像大家公子般文雅,却有种说不出的潇洒和孤寂。
夜渐渐深了起来,酒馆里喝酒的汉子们也都散了,只这个男人还在一坛一坛的喝着·最后,酒馆的小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道:“客官,这都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回家,明天再来喝吧”·男人顿了一下,像是在问小二,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般道:“天地为大,何处是家”·男人说完后,也不为难小二,丢下钱,拿起最后一坛酒,摇摇晃晃的出了酒馆。
一家家的屋顶,就好像是飘浮着的灰云似的,一片片自楚留香的脚下飞过去,他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在黑夜里,他快速飞行着,街边的树急速的往后倒退,他就像风一样,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其实,他本就是个来去如风的男子,让人琢磨不透··晚风中突然飘来一阵凄凉而又悲壮歌声,这歌声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响起,无端让人伤感起来· ·楚留香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当初他因为被琴音吸引,而结识了无花。
现在,他同样无可避免的想要瞧上一瞧这唱歌的人··很久以后,萧十一郎问楚留香,他为何总是有着消耗不尽的好奇心·楚留香笑着说:若非如此,他又怎么见到他。
事实上,他与他总会相逢,因为风四娘,因为割鹿刀·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总是很奇怪的·或许他们之后还是会相遇,但,如果没有这一夜,他们或许会成为生死相交的朋友、知己,却绝不会成为情人。
楚留香的视力一向很好,即使是在黑夜中,他也能借助零星的月光看清唱歌的是一个斜倚在树枝上的男人··那是很好看的男人,他的眼睛很亮,就算是天亮之前的启明星也不如他的眼睛亮。
眉宇坚毅,鼻子却很秀气·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衣,长发披散在腰间,只将过长的额发扎在脑后,束不住的发成了留海儿,搭在他饱满的额前,看起来既帅气又调皮。
这个男人叫萧十一郎,江湖上人人不齿的大盗,萧十一郎··楚留香远远的站在屋顶,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静静听萧十一郎又把这首歌唱了一遍,这次,他完整的听完了这首在他过去的,可以称为传奇的经历里都从未听过的歌。
“暮春三月,羊欢草长,天寒地冻,问谁饲狼·人心怜羊,狼心独怆,天心难测,世情如霜…·”·歌声仍是那么苍凉、那么萧索。
在那一刻,就像世界的另一扇大门,在楚留香的面前打开了·他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唱歌者不为人知的痛苦,而这种痛苦又不同于他以前感受到的痛苦··这样的震撼,几乎让他的心加速跳动了起来。
这是个不太公平的世界,穷人总比富人多,痛苦总比快乐多,混混噩噩的人总比清醒的人多··往往,清醒的人总是很痛苦··他却是个异数,他是个比世上大多数人都要清醒的人,但他却很快乐。
这种快乐来自阳光,来自雨露,来自大海,来自冒险,来自自由,更来自他对于生命的热爱··楚留香是个真正慈悲的人·所以,他总能感受到别人的痛苦。
所以,他总是在努力着把一些人多余的快乐,分给那些痛苦的人··萧十一郎也是个清醒的人,他看透了这世上所谓的规则,所以他很痛苦·他的痛苦无人能说,所以他把它唱了出来。
恰巧,楚留香听见了他的歌,更巧的是,楚留香也是这世上少有的清醒的人··所以,他能懂他的痛苦··这种孤独的,不为人知的,强者的痛苦··温柔的夜风拂过,吹过楚留香,带起一阵神秘的郁金花香。
萧十一郎察觉了,他朝楚留香望去··隔着夜空,他看见了楚留香露出的白牙··随后,楚留香那独特的,低沉而迷人的嗓音响起,他唱的正是萧十一郎刚才唱的歌。
只是少了几分悲壮,多了几分洒脱··这其实并不是一首好唱的歌,甚至曲调有些晦涩·楚留香唱的并不流畅,但萧十一郎却感受到了他想要表达的感情··欣赏、懂得、放下。
那一刻,无人能理解萧十一郎的感受··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幼年,他坐在悬崖上,看着一点一点慢慢沉下去的夕阳,看着放牧人骑着马远去··然后,黑暗将他包围了。
就在他以为他就要被孤独溺死时,一匹银狼站在对面的崖顶上嗥叫··对于年幼的他来说,这声音是如此的亲切,一下子就将他从无边的孤独中解放出来了··萧十一郎从回忆里转醒时,楚留香的歌已经快要唱完了。
萧十一郎突然感到一阵害怕,就像不想让回忆离去一样·他又开始唱了起来,而对面的楚留香仿佛明白他的心意一样,跟着他一起唱了起来··这首孤独的、悲凉的、难懂的歌一遍又一遍的在暗夜里响起。
萧十一郎是被清晨叽叽喳喳的鸟叫吵醒的,他一动,身上盖着的衣服像一只蝴蝶般滑了下来·他伸手一捞,抓着了那件就要掉落的蓝色锦衣··萧十一郎站在树上伸了个懒腰,轻轻一跃,跳回了地面。
他把那件明显不便宜的衣服举到眼前,眯了眯眼,然后把衣服丢到地上,泄气般的蹂躏起来··一阵好闻的香气扑鼻而来,提醒着他昨天并没有做梦·他脑中闪过月光下男人俊美无双的脸和低沉好听的声音,放弃般的又把衣服捡了下来。
他看着被他弄得皱皱巴巴、脏脏兮兮的衣服,终于放声大笑起来··楚留香推开了客栈的窗户,然后本来微笑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四娘,这里好像是我的房间。”
楚留香无奈道··风四娘风情无限的斜了他一眼,笑道:“我知道·”·“现在是深夜·”楚留香更加无奈道··风四娘点了点头,笑道:“这我也知道。”
楚留香摊开手,认输道:“好吧”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三寸大小的锦盒,递给风四娘··风四娘打开锦盒,立即就被锦盒里的东西吸引了。
这是一块通体透亮的和田美玉,呈青色,椭圆型,并没有被雕琢的痕迹··风四娘小心翼翼的把玉拿了起来,对准灯光,细细看了起来·橘黄的灯光很暖,但玉却没有被灯光变得柔和起来,仍旧清清冷冷的,像是一汪清泉。
它纹脉清晰,无杂色,从色泽到形状,皆是完美无缺··风四娘叹息道:“真是一件宝贝·”·楚留香摸摸鼻子道:“四娘若是喜欢,就当做礼物拿去吧”·风四娘呸了一声,道:“老娘才不稀罕。”
她话虽是如此,放玉石的动作却带着几分恋恋不舍··楚留香瞧在眼里,也不点破,所谓来日方长嘛,他要送的东西,总会送出去的··风四娘把玉石放回锦盒后,突然定定的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疑惑道:“怎么”·风四娘痴痴的笑起来,她一边笑一边指着楚留香道:“原来,你这是做了一会儿偷香窃玉的贼·”·楚留香看着身上白色的中衣,这才想起刚才把衣服给了唱歌的男人。
他想起男人睡着时猫一样的样子,勾起了嘴角··风四娘这下笑的更大声了,她简直笑得直不起腰了··楚留香也不解释,只想着下次再见时,一定要问一问男人的名字。
这样有趣的朋友,他怎么会放过呢·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撒娇打滚求收藏· ·☆、他是萧十一郎· ·飞大夫名公孙玲,江湖人称公孙三绝。
他可以用一只手挽奔马;他那一手“燕子三抄水”更是冠绝天下;同时,他还是个妙手回春的医道高手··这样的人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不平凡的人住的地方往往也不平凡。
而飞大夫住的地方岂止是不平凡,简直就是个活人都不会住的地方··他住的屋子用石块砌成的坟墓,睡的床就是口棺材·他觉得这样子最方便,死活都不必再换地方。
这样的一个人简直就绝到家了··至少楚留香听完风四娘的介绍后,就恨不得马上见到飞大夫···但他却注定得失望了,因为飞大夫没有在家,只有他那个长相奇特的童子在。
风四娘连问了三个问题,她问:“公孙先生在不在”又问他:“公孙先生哪里去了”再问他:“公孙先生今天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那童子目不斜视,简直看也不看风四娘一眼,他只回了两个字“不在。”
风四娘简直要气个仰倒,恨不得给他两巴掌··但她没有那样做,因为飞大夫是她的朋友·她知道飞大夫出门只有一件事:替人看病··飞大夫的脾气虽然怪,但心肠却不坏。
楚留香问道:“咱们在这里等”·风四娘道:“这是当然了·” ·她知道飞大夫晚上也绝不会睡在别的地方,一定要睡在棺材里,那么就算这一觉睡着不再醒,也不必费事再搬别的地方了。
楚留香对这个决定并无异议·因为他突然发现这里的风景很美·他一向喜欢美丽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他看着这些美丽的东西时,总会心情愉悦。
况且他认为人若是多看看大自然的风景,心胸就会开阔很多··所以他沿着山路一边走一边看··天上白云悠悠,远处山峰连绵·几只灰色的鸟雀划过天空,藏进了山林。
楚留香深吸了一口气,他几乎可以闻到到风里带来的泥土的味道··楚留香惬意的伸展了下身体,然后找了个观赏角度最佳的地方,躺了下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里已经有了凉意。
楚留香虽然恋恋不舍,却还是站了起来,打算原路返回··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个扛着棺材的人出现在离他几十步的地方··那人显然也看见他了,却没有停下脚步,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过来一会儿,又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后来出现的人,显然轻功不错,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楚留香面前··楚留香挑了下眉,脚下轻点,如飞燕般朝着先前两人离去的方向奔去。
楚留香的轻功无疑要比黑衣人更高,所以他没用多少时间就追上了黑衣人·待看清黑衣人的面貌,楚留香不禁笑了起来·原来,这黑衣人正是昨日唱歌的人。
他笑道:“兄台咱们还真有缘·”·萧十一郎显然也认出了楚留香,但他现在却没有时间搭理楚留香·他正在追那个以他的名义,杀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并且盗走了飞大夫棺材的人。
萧十一郎虽然没有搭理楚留香,但楚留香的热情却分毫不减,他赞道:“你轻功很不错·”·萧十一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道:若是真不错,怎么会被你追上。
楚留香见他眼角动了下,慢悠悠的道:“你刚才一定想说‘若是轻功不错,怎么会被我追上·’对不对”·萧十一郎脚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楚留香笑眯眯的道:“你别不相信我的话,你的轻功绝对可以在江湖上排进前五·”当然,是在他所在的那个江湖·楚留香在心里补充道··萧十一郎突然侧过头,看了楚留香一眼,眯着眼道:“我有一样功夫比我的轻快更好,你想不想看一看。”
楚留香莫名的感到后背一凉,他摸着鼻子识相的道:“还是算了吧”·萧十一郎满意的转过头,不再理他了··他们说话间,脚步不停,那个扛着棺材的人已经在眼前不远了。
萧十一郎右脚猛然发力,将地上的一颗石头踢起数丈高,然后左脚蹬地,一跃而起·他后发先至,右脚踩在飞起的石头上借力,在半空中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了那人前面,端的干净利落。
楚留香在后面喝了一声彩,也跟着腾空跃起·只他呼吸方式与旁人不同,并不需要在半空借力·衣袂翩飞间,竟真如一只大鸟似得乍然而起,飘然而落,姿态优雅。
萧十一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心道:只怕飞大夫腿尚好之前使出“燕子三抄水”,也不见得比他精妙··那扛棺之人年纪并不大,脸上长满了青渗渗的胡碴子,身上穿的衣服虽很华丽,但看起来还是满脸凶相。
他见萧十一郎追了上来,使力把肩上扛着的棺材丢在一旁,脸上也不见惊恐··楚留香看见他一只脚只穿着布袜,没有穿靴子,上面还染着斑斑血迹·另一只脚,却穿着镀着精致珠花的小牛皮靴子。
心里闪过一丝诧异··男人恶狠狠的瞪着萧十一郎道:“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萧十一郎无所谓道:“我本来就不打算从你这儿知道什么。”
他说话间,突然欺身靠近男人,在男人尚未反应过来前,横腿一扫,将男人绊倒在地·双手犹如鹰爪,抓住男人双肩往后一扳,然后用一只手紧紧按住·同时右膝顶在男人的肚子上,如一块巨石般压得男人无还手之力。
他从怀里拿出一根粗绳子,将男人绑了个结实·将多出来的一段绳子顺势抛上一旁大树的粗枝上,右腿发力,将男人踢起,右手借住落下来的绳子,围着树干缠了几圈,把男人吊在了树上。
他动作连贯,几下就将男人收拾了,就算是楚留香也不禁看呆了··萧十一郎做完一切后,毫不费力的扛起一旁的棺材,照着原路返回··楚留香跟吊在树上的男人互相瞪了下眼,啧啧了两声,转身跟上了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走的不快,他听见身后传来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和淡淡的郁金花香,嘴角愉快的勾了起来··本来以为萍水相逢,却不料这样快就再次相见·这样的缘分感,让萧十一郎从心底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奇特感。
楚留香几步追上萧十一郎,他笑着问道:“这是飞大夫的棺材”·萧十一郎点点头··楚留香又问:“你是萧十一郎”·萧十一郎也不瞒他,道:“是。”
楚留香近乎满足的叹息道:“你合该就是萧十一郎,我也早该猜到你是萧十一郎·”·萧十一郎疑惑的看向他··楚留香解释道:“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让‘女妖怪’风四娘倾心,才会让‘中原第一快刀’花平真心敬佩。”
萧十一郎道:“你为何不说,只有能让风四娘和花平当成朋友的人,才是萧十一郎·”·楚留香抚掌笑道:“原本不就是一个意思吗”·萧十一郎也笑起来,道:“确实。”
楚留香是个让人愉快的人,虽然萧十一郎跟他认识不到一天,他甚至不知道楚留香的名字,但他不得不承认楚留香是个很特别的人·这样的人,他从前也只遇见楚留香一个,之后恐怕也只有他一个。
楚留香和萧十一郎回到飞大夫的墓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而飞大夫的墓室更是暗的伸手不见五指··萧十一郎走在前面,楚留香走在后面·寂静的通道上只用两个人的脚步声。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萧十一郎”·萧十一郎回道:“是我·”·这人正是飞大夫··随后,墓室里亮起了灯光。
飞大夫一眼就看见了萧十一郎扛着的棺材,他欣喜道:“你把它带回来了·”·萧十一郎笑道:“物归原主·”·飞大夫又问:“你把那个人杀了”·萧十一郎摇了摇头。
飞大夫不再问了,他自言自语道:“留给四娘解气也好·”·然后,他又向楚留香道:“你是楚流是楚留香的传人”·楚留香不答反问道:“你岂非是飞大夫人称公孙三绝的公孙玲”·飞大夫了然,他道:“名字只是个代号。”
楚留香点头,笑道:“今天我可以叫张三,明天我可以叫王五·但无论我叫什么,我岂非一直还是我·”·萧十一郎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念头,他想起楚留香妙绝的轻功,想起他神秘的郁金花香,想起他开阔的胸襟和英俊迷人的外表。
他在心里喃喃自语道:这可真是让人无法相信··楚留香见萧十一郎眼神微闪,心知他恐怕已经猜到了不少·但究竟多少,楚留香也不清楚,他心想,萧十一郎可真是个敏感的人,或者说,他有一种狼一般的直觉。
飞大夫可没有察觉他两人微妙的心思,他提醒萧十一郎道:“四娘要回来了·”·萧十一郎像是被开水烫着了一样跳了起来,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楚留香在他身后笑道:“她总是要去找你的。”
萧十一郎头也不回的道:“可她现在并不想见我·”·飞大夫对楚留香道:“其实,四娘可以找你帮忙·”·楚留香无奈的笑道:“女人心,海底针。”
说完,他也起身走了出去·他边走边道:“替我跟四娘告声别”·作者有话要说:撒娇打滚求评求收藏· ·☆、付不起酒钱的人· ·萧十一郎走的很快,但楚留香是何人若要比轻功,这世上比得过他的人,大概还没出生。
所以当萧十一郎以为自己已经走了很远,抬起头,在看见悠闲的站在树梢耍酷的某人时,真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了··“萧兄·”楚留香笑吟吟的道,他一副俊俏风流的样子,举止又优雅,当真算得上是翩翩浊世佳公子。
萧十一郎见过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大侠,也见过年少风流的世家公子·但楚留香却与他们都不相同,他比寻常江湖人多份雅致,比大家公子多份洒脱,这样的人天生就该站在高处让人敬仰。
萧十一郎在心里暗自嘀咕道:难怪那么多的女人为他要死要活的,那么多男人为他撒血卖命的··楚留香不知道萧十一郎心里所想,见他眼神诡异的看着自己,心里顿时发毛。
他岔开萧十一郎的视线,摸着鼻子道:“萧兄如何这幅表情我还没让萧兄如此讨厌吧”·萧十一郎突然高深莫测的道:“这世上,只有一种人我不讨厌。”
他说的颇有几分慎重,顿时让楚留香升起了好奇感··楚留香刚打算开口询问,却被萧十一郎止住了··萧十一郎转过身,意示楚留香跟他来··夜凉如水,明月高悬。
长街的尽头,有个小小的面摊子·据说这面摊子十几年前就在这里,而且不论刮风下雨,不论过年过节,这面摊从未休息过一天·所以城里的夜游神都放心得很,因为就算回家老婆不开门,至少还可在老张的面摊子上吃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老张的确已很老了,须发都已斑白,此刻正坐在那里,低着头喝面汤,挂在摊头的纸灯笼已被油烟熏得又黑又黄,就像是他的脸··到这里来的老主顾都知道他脸上永远全无表情,除了要帐外,也很少有人听到他说一句别的话。
楚留香半蹲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老张,就好像老张又老又丑的脸上突然开出一朵花一样··饶是在楚留香如此‘深情’的注目下,老张仍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楚留香不禁啧啧称奇··一旁的萧十一郎实在是无法仍受楚留香对老张的‘调戏’了,他拽着楚留香,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长凳上坐下··当然,这个比较干净是相对而言。
在萧十一郎眼里,它至少四只腿高度相同,虽然表面有点黄色的污渍,但好歹还没成黑色··萧十一郎心想,要不是跟这么个有些微洁癖的人在一起,他还真不用这么讲究。
于是,他选择性的忽略了楚留香有些扭曲的俊脸,把楚留香按在凳子上,自己也坐在那张缺了个角的桌子的另一旁···“老张,今天我有贵客,来些好吃的。”
萧十一郎道··老张朝他翻了个白眼,一口气把面汤喝完了,才摇摇摆摆的站起身来,去给他们准备菜··萧十一郎摇了摇头,悄声道:“这老头子是个怪物,咱们别惹他。”
名震天下的萧十一郎,竟不敢惹一个卖面的老头子,这话说出来有谁相信但楚留香偏偏就信了··就如同楚留香的弱点是女人一样,这世上看起来最不可思议的事,有很多时候就是事实。
过了很久,老张才端了两盘菜、一壶酒过来,“砰”的摆在桌子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楚留香喝酒很雅致,他穿的像个公子哥,行为也像个公子哥。
但他偏偏只是像,他不是个真正的公子哥,所以他的雅致里带着江湖的豪气··萧十一郎则不同,他穿的像个江湖人,他更是个真正的、颇有名气的江湖人·所以他喝酒不像楚留香,带着几分贵气,他喝酒喝的很快,一种快意恩仇的快。
楚留香跟过很多人喝酒,他跟过他最好的朋友胡铁花一起大醉过三天三夜,也跟过他数不尽的红颜知己一起喝过旖旎的‘情人酒’··而现在,他跟一个认识了一天的男人一起喝酒。
这酒虽不是好酒,喝酒的地方也称不上好地方·但他却感受到了一种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感觉··跟朋友一起喝酒时追求一个尽兴痛快,一醉方休;跟情人一起喝酒时追求一个缠绵悱恻,欲语还休。
但跟萧十一郎一起喝酒,不为别的什么,就单单只是喝酒·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会··然后,楚留香后知后觉的发现,萧十一郎实在是一个一直在给他新奇感受的人。
初次见面时苍茫的、震撼的歌声,到再次见面时简单粗暴的行为,再到知晓对方姓名时的了然··能让花平失了左臂,却不怨恨,并且真心敬仰的萧十一郎;能让飞大夫断了双腿,还倾心以待,当做朋友的萧十一郎;能让人称‘女妖怪’、我行我素的风四娘又爱又恨的萧十一郎;江湖人声名狼藉、人人痛恨的萧十一郎。
这个男人实在是让楚留香好奇,他就像一本楚留香看不透的书·开始他以为他是悲壮的,后来他以为他是豪迈的,再接着他以为他是淡泊的··不得不说,萧十一郎勾起了楚留香很大的兴趣。
菜虽不精致,但胜在味道好;酒虽是劣酒,但还好够烈这·一餐下来也算是宾主尽欢··萧十一郎顶在老张越来越冷的脸,连着点了三壶酒,两人总算是有了几分醉意。
萧十一郎转过头来,正好对上楚留香因为喝酒而晶亮的眼光,顿时升起鸡皮疙瘩··“楚兄·”萧十一郎无奈的道··“萧兄·”楚留香笑眯眯的回道。
“您老想说什么,不用客气·”萧十一郎挫败的道··“萧兄太见外了·”楚留香继续笑眯眯的道,直到他估计着萧十一郎的耐心快要因为他的眼神而殆尽时,楚留香才及时的开口道:·“ 原来萧兄不讨厌会喝酒的人啊”最后一个‘啊’字被楚留香念的百转千折,缠绵之极。
萧十一郎不入他的话套,慢悠悠的道:“楚兄这次可猜错了,我不讨厌的,是请我喝酒的人·”·楚留香假装惋惜道:“看来,我楚某注定要做一个让萧兄讨厌的人了。”
萧十一郎挽留道:“楚兄太谦虚了,我一看楚兄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你一定是个不同凡响的人·”·“萧兄·”·“楚兄。”
一张突然出现的冷脸打断了二人堪比情人间生死别离的深情呼唤··“……”虽然老张还是没有吐露一个字,但楚留香和萧十一郎已经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楚留香眼珠子对着萧十一郎转了一下,意思是:你是主人,快买账··萧十一郎斜了他一眼,意思是:谁说是我请客了·楚留香挑眉:你上。
萧十一郎瞪眼:你上··老张:……·楚留香摸了下鼻子,暗叹这辈子还没做过这种事呢还好胡铁花不在这儿,不然他这辈子就要被那只花蝴蝶嘲笑死了。
萧十一郎在心里默数:一,二,三··楚留香突然大叫道:“老张,看后面·”·老张面无表情的偏了一下头,那张案板一样的脸和死鱼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楚留香。
“咳”楚留香咳了一声,摊开手道:“好像是我看错了·”·老张面无表情的道:“……”·“好吧”楚留香端正的认错道:“我错了。”
他瞪着一面空地,心里正在磨刀霍霍向猪羊··萧十一郎原本在站在老张的另一面,却乘着老张把头偏向他这边时,毫无义气的偷跑了··老张终于开口了,但楚留香听见他说话后,觉得他还是不开口更好些。
因为老张说了一个词“衣服·”·这当然不可能是指老张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所以楚留香很识时务的脱掉了那件今天早上才穿的新衣服··萧十一郎站在树梢,看着一个时辰前,风度翩翩,恍若仙人的楚大公子在一个时辰后大变模样,心想,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接着就毫不客气的捧腹大笑起来··楚留香哀怨的看着树上笑的直不起腰来的萧十一郎,心道:笑死你,小心从树上掉下来··所以说,这世上最要不得的就是乐极生悲。
这是萧十一郎听着耳边呼呼刮过的风时,脑海里唯一闪过的话··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而是一阵郁金花香包围了他·萧十一郎睁开眼,不出意料的看见了楚留香那张俊脸。
怀里的身体,体态修长,肌理分明,搂着的腰身精瘦有力·萧十一郎的额发飘到楚留香脸上,让他心里痒痒的··“萧兄,我可是为你损失了两件衣服了。”
楚留香戏谑道··萧十一郎因为他的话,想起来那件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衣服,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楚留香一见萧十一郎的样子,就知道他昨日好心留下了的衣服大概已惨遭毒手,不禁好笑的摇了摇头。
萧十一郎笑够了,才慢慢道:“若不是你刚才使坏,怎么会落个如此下场·”·他‘场’字刚落,忽然伸出双臂反绞上楚留香搂着他的腰的胳膊,迫他松开手。
楚留香顺着他的力道松开双臂,却抬脚回扣··萧十一郎猝不及防之下,往后倒去·但他手却不忘抓紧楚留香的肩膀,于是两人顿时交叠着倒地,滚作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来嘛收藏一下· ·☆、风四娘的心事· ·萧十一郎忿忿不平的望着上面的楚留香,他对于自己做了一回人型肉垫这件事非常不满,更何况某人还一副笑眯眯的风流样子。
即使这人是‘武林前辈’,也不能消除萧十一郎想把他按在地上狂揍一番的情绪··楚留香调笑道:“萧兄还真是善解人意,知道楚某想要休息了,舍己为人的当回‘床’。”
他说完后,不出意料的看见萧十一郎要笑不笑的表情··萧十一郎猛然绞上楚留香的双腿,肘关节在地上借力,来了个大翻身,将楚留香压在了底下·手肘抵在楚留香的喉咙处,微微眯起了眼。
楚留香像是早料到他有这手,也不反抗,懒洋洋的放松身体,瘫软在地上,任由萧十一郎压在他上面··他这样一来,倒像是萧十一郎趴在他身上了··萧十一郎束起的发在几次三番的你来我往中已经散了,他的长发垂在两颊,挡住了大半的脸。
从楚留香的角度只能看见他越发显得明亮的双眸··萧十一郎见楚留香真的不想抵抗的,自己也觉得好像没什么意思,就慢慢收回了手,打算站起身来··事实证明对付楚留香是一刻也不能放松。
当然,这个想法是过去的、未来的,楚留香的敌人们失败后的共同想法··萧十一郎不是楚留香的敌人,他甚至算得上楚留香的朋友·当很可惜,他所清楚的楚留香是传奇故事里的楚留香。
至少萧十一郎从来不知道名满天下的楚香帅也会耍赖··楚留香看似放松的样子,其实是在蓄力,所以萧十一郎毫无悬念的又被他压在了底下··萧十一郎看见楚留香得意洋洋的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顿时想喷出一口血。
他果然不该对这人手下留情··身下的躯体温热有力,且富有弹性,当然更让楚留香享受的是萧十一郎瞪圆的明亮眼睛·楚留香啊楚留香,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恶趣味了。
楚留香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努力满足着自己的奇怪癖好··楚留香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刚数到三如竹竿般直直的向一边倒去,堪堪躲过了萧十一郎猛地弯起侧踢而来的右腿。
萧十一郎一击未中,也不起身,收回修长的右腿,架在曲起的左膝上,双手交叠着垫在脑后,侧头瞥了一眼楚留香令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洋洋笑脸,干脆闭上双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楚留香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逗弄萧十一郎于他而言,就像品一道好菜、喝一壶好酒,偶尔来点还行,要是多了,只怕他还没腻,菜就吃完了,酒就喝尽了··于是楚留香调转了个角度,惬意的躺着地上,看着明月繁星,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清晨,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在树上跳来跳去,好奇的望着树下坐着的男人··男人穿着寻常的黑衣,手臂从挽起的袖口露出,他的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光滑的皮肤下隐藏着惊人的爆发力,整个手臂显得修长有力。
初起的太阳光透过男人额前的发,照着他英俊的脸上,一瞬间竟让人目眩神迷··楚留香一睁开眼,就看见了坐在树下的萧十一郎··他一手拿着三寸长短,手腕粗细的一块木头,另一只手握住一把手掌般长短的刻刀,正在雕刻。
萧十一郎的神情很专注,嘴角微微抿着,细碎的额发搭在他秀挺的鼻梁上,更显得这人五官生的好看··不一会儿,他的脚边已经堆起了一小堆的木屑,手里边的木头已经初具雏形。
楚留香定眼看去,像是一个少妇的模样·他站起身,走进几步再看·那少妇眼睛看起来又凌厉又妩媚,嘴角含笑,看起来很是美丽··楚留香搓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恍然道:“风四娘。”
萧十一郎听见他讲话,提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边继续着手里的动作,边笑着道:“今天是四娘的生辰·”·楚留香想起那个融豪爽骄傲漂亮于一身的女子,也跟着笑着道:“我猜她肯定不想过这个生日。”
萧十一郎好笑的道:“你好像很了解四娘·”·楚留香把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道:“即使我不了解四娘,也知道这么一个事实·”·萧十一郎捧场的接道:“什么事实”·楚留香买够了圈子,笑着道:“一个年过三十的女人一点都不想再老了。”
萧十一郎笑着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他说完又疑惑的道:“四娘看起来很年轻·”他用的是肯定句··楚留香点头,道:“何止年轻,简直就像个不老的‘女妖怪’。
但她的眼睛,”他指着自己的眼睛示意道:“一个人的外貌再年轻,她眼底的风霜却骗不了人·”·萧十一郎愣了一下,想起了上一次见面时风四娘眼里的寂寞和沧桑,沉默了起来。
他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风四娘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大孩子,正精光赤着上身,想迎着势如雷霆的急流,冲上龙秋瀑布···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有次他几乎已成功,却又被瀑布打了下来,撞在石头上,撞得头破血流。
他连伤口都没有包扎,咬着牙又往上冲;这一次他终于爬上了巅蜂,站在峰头拍手大笑··这时,他看见了瀑布旁站着的风四娘··他喜欢冒险和挑战,一般的男人都喜欢,但他却比一般的男人更喜欢这种感觉。
这点和楚留香很像,所以他们一次又一次有意或无意的把自己置于那种险恶的环境里,只为感受哪一刻的心跳加速,血液沸腾·所以他是大盗萧十一郎,他是盗帅楚留香。
他们有的时候,惊人的相似··竹叶青盛在绿瓷杯里,看来就像是一大块透明的翡翠··明月冰盘般高挂在天上,月已圆,人呢·风四娘脸红红的,似已有了酒意,月光自窗外照进来,她拾起头望见了明月,心里骤然一惊。
“今天莫非已是十五了”·七月十五,是她的生日·过了今天,她可就要加一岁··“三十四”这是个多么可怕的数字。
她十五大岁的时候,曾经想:一个女人若是活到三十多,再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如十一月里的残菊,只有等着凋零··可是她自己现在也不知觉到了三十四了,她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岁月为何如此无情·墙角有面铜镜,她痴痴的望着镜中的人影。
镜中的人看来还是那么年轻,甚至笑起来眼角都没有皱纹,谁也不相信这已是三十四岁的女人··可是,她虽能骗过别人的眼睛,却骗不过自己··她扭转身,满满地倒了一杯酒,月光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她心里忽然想起了两句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她以前从来也末感觉到这句诗意境的凄凉··门外隐隐传来孩子的哭声··以前她最讨厌孩子的哭声,可是现在她多么想要一个孩子她多么希望听到自己孩子的哭声。
月光照着她的脸,她脸上哪里来的泪光·最近这些年来她曾经有几次想随随便便找个男人嫁了,可是她不能,她看到大多数男人都会觉得很恶心··除了一个人,萧十一郎。
她想起了他明亮的双眼,想起了他爽朗的笑声··然后恍惚的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明月,黑夜不会显得深沉;如果不是流星,明月不会显得永恒;如果不是萧十一郎,风四娘不会……·不会怎样·她自嘲的想道:不会越来越感觉寂寞吗·从第一次见到那个狼一样的孩子起,风四娘心头就有了萧十一郎的影子。
无论多么急的风,也吹不散这影子··风四娘咬着嘴唇,咬得很疼;她从不愿想到他,但人类的悲哀就是每个人都会常常想到自己最不愿想到的事··然后她又想起了那个叫楚流的年轻男人,她想到飞大夫告诉她,楚流和萧十一郎一起走了时,她心底涌起的悲哀。
那个男人和萧十一郎如此的相似,他们都是风,她永远也不可能把风握在掌心··她已经三十四岁,青春就这样消逝了,再过几年,以前她觉得恶心的男人只怕也不会要她了,唉,三十四岁的女人。
即使她是‘女妖怪’,但她首先是女人,其次才是妖怪·一个女人,总是会渴望一个家的·但她喜欢的那个人,却不能给她一个温馨的、平静的家。
门外又传来一阵男人的大笑声·笑声很粗豪,还带着醉意··“这会是个怎么样的男人”·这男人一定很粗鲁、很丑、满身都是酒臭··但现在,这男人若是闯进来求她嫁给他,她说不定都会答应--一个女人到了三十四,对男人的选择是不是就不会像二十岁时那么苛刻了只要这个男人可以给她一个家风四娘在心里问着自己,嘴角不禁露出凄凉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走剧情,大概在十几章后走原创··继续撒娇打滚求评求收藏· ·☆、一把名动天下的刀· ·夜渐渐深了,各种声音也都消寂了。
于是寂寞的人,更寂寞了··零落的更鼓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敲在人的心尖上,让听见的人说不出的惶恐··这不是鼓声,这是时间啊!·这样单调的、重复的动作,不就是循环往复着每一天的,你、我、他的时间吗·“唉”·风四娘轻轻地、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想要把窗户关上,隔绝掉那叫人心烦意乱的声音··“唉”晚风吹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风四娘突然瞪大了眼睛,因为她虽然听见了声音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七月十五日··七月十五不正是俗称的鬼节·阎王开大门,万鬼齐欢腾··难不成竟是游荡的鬼魂不成·当然不是鬼魂了,非但不是,还是一个风四娘认识的人。
楚留香·他在哪他在风四娘的身后··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风四娘简直觉得他比鬼还鬼·她插着腰瞪着楚留香道:“你怎么进来的”·楚留香摸着鼻子笑道:“四娘呀四娘一日不见,你越发豪爽起来了。”
说这话时,他的眼打趣的看着风四娘不雅观的动作··风四娘上下看他一圈,见他前日才换的衣服又不见了·回敬他道:“一日不见,你越发风流起来了。”
楚留香伸出食指摆了摆道:“非也非也”他神秘的道:“古有周幽王求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今有楚留香为朋友一乐,锦衣换美酒。”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窗外传来的毫不客气的大笑声··“楚流呀楚流,这世上还有比你脸皮更厚的人吗第一、人家周幽王是心甘情愿的,哪里像你这么不情不愿;第二、这酒,虽是烈酒,可真称不上美酒”那声音戏谑的道。
楚留香笑道:“萧兄呀萧兄,你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风四娘乍一听这声音,心里涌起一股热意,竟似痴了般,愣愣的望着身穿黑衣的颀长男子脚踏窗沿,轻飘飘的落在她面前。
英气的眉,明亮的眼,秀挺的笔挺·正是萧十一郎··“你,你终于露面了”风四娘痴痴的道,她话一说出口,就立刻清醒了过来,板着脸道:“谁稀罕你,我就算要找人帮忙,也绝对不会找你的。”
楚留香打趣的道:“你要是不稀罕他,就稀罕我吧这样一来,你一见到我,就会看不见他了·”·风四娘一跺脚,羞恼道:“谁一见到他就见不到别人了。”
她话刚落,就知道掉进了楚留香的话套,于是更加羞恼了··萧十一郎怕风四娘真恼了楚留香,接过话题道:“四娘,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今天你生辰,我把礼物送给你就走。”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雕像,递给风四娘··风四娘咬着下唇道:“难为你还记得·”她说完,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我何时说过,要你走了。”
一个女人在她喜欢的男人面前,一颗心总会被他牵动着,显得喜怒无常··那雕像上的女子三分豪气,三分明丽,三分泼辣,外加一份狡黠·身穿一件貂皮大衣,身姿妩媚动人。
风四娘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她道:“这件事,你要记到几时呀”·楚留香在一旁好奇的道:“何事”·萧十一郎憋着笑道:“有一年十月,我遇见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可真是奇怪。
那时天气还热得很,她却穿了件貂袭·我问她,你不热吗那女人虽然热得直冒汗,却还要硬说自已着了凉,要穿暖些……”·楚留香笑道:“我猜她是想向你显摆一下她名贵的大衣。”
风四娘啐道:“放你的屁,谁说我是在献宝了”·楚留香笑道:“有宝可献,总是好的,像我这样无宝可献,就只好把块破石头当宝,献给四娘你了。
还望四娘你,不要嫌弃·”·他把那块穿了红线的和田玉石挂到风四娘的脖子上·并且一本正经的道:“这是我非要送给你风四娘的,不是四娘你稀罕我这块破石头。”
风四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显然也想起了前天她说过的话·她看着两个男人,一手摸着温润的玉石,一手拿着雕像,笑的十分好看··一灯如豆,三人围坐在桌前。
桌上放着一把短剑,那是柄一尺多长的小短剑,剑锋奇薄,发着青中带蓝的光,这种剑最适女子使用,唐代最负盛名的女剑客公孙大娘,用的就是这种剑,连大诗人杜甫都曾有一首长歌赞美她的剑法:“昔日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成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公孙大娘虽然身在教坊,其剑术之高妙,看了这几句诗也可见一斑了·但她身子却很单薄,用的若非这种短剑,也难如此轻捷。
风四娘把剑拿了起来,突然向桌上的酒杯削了过去··只听“呛”的一声·那只绿瓷杯竟被削成两半··楚留香叹道:“真是好剑。”
萧十一郎跟着点了点头··风四娘似笑非笑,淡淡道:“这柄剑虽然不能真的削铁如泥,却也差不多了,逍遥侯一向将它珍如拱璧,连看都舍不得给别人看一眼。”
楚留香眨了眨眼晴,笑问道:“但他却舍得将这柄剑送给了你,是么”·风四娘昂起了头,道:“一点也不错·”·萧十一郎接着道:“如此说来,他是看上了你了。”
风四损冷冷地看着他笑道:“难道他就不能看上我我难道就真的那么老”·萧十一郎望了风四娘一眼,叹了口气,道:“能被逍遥侯那样的人看上,可真不容易,却不知他要收你做他的第几房小老婆”·风四娘怒道:“放你的屁……”她说着,就要扬起手中的剑。
楚留香两根手指轻点着剑尖上,笑道:“想来那逍遥侯送此名剑,也不过是想叫四娘你看着这剑时,想起他一二·”·风四娘虽然还是板着脸,眼角却已有了笑意,她道:“照你这样说来,他还是我的暗恋者喽。”
楚留香正色道:“明明就是明恋,哪里是暗恋了·”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像是亲耳听见逍遥侯这样说一样··风四娘被他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道:“你既然这么能干,总该知道这柄剑的来历吧”·楚留香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四娘,你该知道我是个才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人。”
风四娘用眼角瞅着他道:“所以”·楚留香老老实实的道:“所以这种事情还是让萧兄来解答吧”·萧十一郎好笑的看了楚留香一眼,道:“看来这好像是公孙大娘首徒申若关所用的‘蓝玉’。”
风四娘点了点头道:“总算你还有些眼力·”·萧十一郎又道:“但这‘蓝玉’却是柄雌剑,你既有了‘蓝玉’,便该有‘赤·霞’才是。”
风四娘取出了另一柄剑,剑鞘上镶着淡红的宝玉··萧十一郎接了过来,摇头笑道:“女人用的东西果然都摆脱不了脂粉气·”他嘴里说着话,手已在拔剑。
·这柄“赤霞”竟是柄断剑·楚留香从萧十一郎手中接过断剑,接着灯光细细的查看断口处·只见这玄铁铸成的名剑,寒气泠泠,灯光照在上面能够倒映出他的脸。
断口处光滑齐整,像是用外力在极短的瞬间骤然截断的··楚留香慎重道:“剑是被什么截断的”·风四娘看着两人的样子,慢慢道:“一把刀。”
萧十一郎动容道:“是什么刀天下竟有如此锋利的刀”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是见到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直看得一旁的楚留香花了眼··风四娘嗤道:“我就知道你一听到刀,就会是这副德行·你越是如此,我越是不想告诉你了·”·萧十一郎不好意识的摸摸鼻子,他做完了这个动作,才意识到这好像是某人的招牌动作。
萧十一郎转过头去,不出意外的看见了某人遮掩不住的笑意··楚留香笑着对风四娘道:“四娘你就不卖关子了,我实在是好奇的很·”·风四娘斜了萧十一郎一眼,道:“我可不是想讲给你听。”
萧十一郎简直想翻白眼了,当然,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这个时候得罪风四娘可不明智··显然某人已经完全忘记他之前已经得罪风四娘很多次了··楚留香忍着笑,道:“是,是。
四娘你就快讲吧”·风四娘这才继续道:“那柄刀,叫‘割鹿刀’”·楚留香道:“割鹿刀”·风四娘道:“不错,‘割鹿刀’”·楚留香道:“古有云‘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唯胜者得鹿而割之’。
这名字倒是很有深意·”·萧十一郎突然道:“以前从未听说过这把刀·”·风四娘道:“你当然不曾听说过,因为这柄刀出炉还不到半年。”
楚留香讶异道:“一把新出炉的刀竟然可以砍断古时的名剑”·萧十一郎道:“自然可以,只要那个铸刀的人不输给那些铸剑的名匠大师。”
风四娘道:“铸剑的人是徐夫人的嫡系徐鲁子·”·楚留香道:“铸那把荆轲刺秦王所用之剑的徐夫人·”·风四娘点头道:“你知道的还不少么”·楚留香笑笑没有说话。
风四娘叹道:“为了这把刀,徐鲁子可以算是用尽了一生的心血·所以,他把刀取名‘割鹿·’他认为只有天下第一的英雄才配得起这把刀。
可想而知,他对这把刀的自豪了·”·萧十一郎眼睛亮晶晶的,他简直迫不急待的想要见一见这把割鹿刀了·这就像酒鬼见到美酒,色鬼见到绝色美女,赌徒见到筛子。
一个用刀的人突然听说了一把绝世好刀,他想要一窥宝刀真容的心思,也就可想而知了··楚留香神色莫名的想道:割鹿一出,必将是天下群雄逐之·就是不知,这天下英雄,逐的是名,还是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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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定镇虽然既不在黄河长江流域,也不在中原内地,但它是自关外入中原的必经之路·由长白关东那边来的参商、皮货商、马贩子,由大漠塞北那边来的淘金客、胡贾……经过这地方时,差不多都会歇上一两个晚上。
而正是由于这些人的豪侈,才造成北定镇畸形的繁荣··人说北定有两好··一曰美食,二曰美人··这天下少有不好吃的男人,更少有不好色的男人。
所以只这两样,就足以让天下大多数男人挪不动脚了··说到北定的美食,则不得不提一提‘恩德元’··‘恩德元’是一家清真馆,主家叫马回回。
他的绝技是将一条牛做出一百零八种不同的菜,除此之外,他还是关外数一数二的摔跤高手··‘恩德元’的门面并不大,装潢也不考究,但腰上扎着宽皮带、秃着脑袋、挺着胸站在门口的马回回,就是块活招牌。
经过这里的江湖豪杰若没有到“恩德元”来跟马回回喝两杯,就好像觉得有点不大够意思··平常的日子,马回回虽然也总是满面红光,精神抖擞,但今天马回回看来却特别的高兴。
还不到黄昏,马回回就不时走出门外来,瞪着眼睛向来路观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贵客光临似的··小二常六看着自己老板转来转去,走进走出的,把毛巾甩到肩上,嘀咕道:“难不成掌柜的要娶个小老板娘。”
也莫怪他这样想,上一次他见到自家掌柜这样坐立难安,还是老板娘的娘家人来相看女婿的时候··好死不死的,这话被出了后堂的尤大娘听见了··尤大娘叉着腰,放开了嗓子吼道:“马回回,你给老娘说清楚,你是不是又偷偷上柳翠楼找那小蹄子去了。”
马回回先是身体一僵,反应过来后,自我唾弃道:没有的孬种·然后扯开嘴角转过身,堆笑道:“大娘,我可真是冤枉呀”·说了也怪,这马回回长得五大三粗,却偏偏是个怕老婆的。
但他又改不了偷腥的毛病,隔个几天就忍不住偷溜上柳翠楼找姑娘··尤大娘不吃他这一套,快走几步,伸手揪住马回回的耳朵道:“好呀你还想把那浪蹄子领回家里不成”·马回回也不敢躲,一边哎呦哎呦的叫着疼,一边大呼冤枉道:“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了”·尤大娘冷笑道:“要不是等着老鸨把人送来,你天不亮就在门口晃悠什么我可不知道你马回回有这般勤快,你这司马昭之心,连小六子都看出来。
还想糊弄老娘,你当老娘是每顿吃半碗饭长大的深闺小姐不成”·马回回瞪了一旁偷笑的常六一眼,心道:看我不扣你小子的工钱··常六也不怕他,拇指和中指合在一起搓了搓,又扬起下巴点了点尤大娘,意思是:工资归老板娘发。
马回回气的咬牙,苦着脸道:“大娘你一顿三大碗,力气堪比男人,我哪里敢把你当深闺小姐呦”·他见尤大娘又瞪圆了眼,忙解释道“这是赵大侠要来了。”
尤大娘道:“哪家的赵大侠值得你马回回自掉身价,天不亮就蹲在门口等着”·马回回自豪道:““先天无极”的掌门人,以一手“先天无极”真功、八十一路无极剑”名震天下的赵无极,赵大侠。”
“啊”尤大娘惊呼一声,道:“竟是他他怎么这时候入关”·马回回左右看了一眼,把她拉到一边。
尤大娘从鼻子里嗤道:“用得着这么神神秘秘的”·马回回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我听说,是为了护送‘割鹿刀’·”·“割鹿刀这是个什么东西”尤大娘疑惑。
马回回却不在讲了,因为他看见了一辆黑漆马车出现在路的尽头··这马车四马并驰,来势极快,到了这条行人极多的路上,也并未缓下来·幸好赶车的身手十分了得,四匹马也都是久经训练的良驹,所以马车虽然奔驰甚急,却没有出乱子。
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车马虽多,但像这种气派的巨型马车还是少见得很,过往的路人一面往路旁躲闪,一面又不禁要去多瞧几眼··只听健马一声长啸,赶拿的丝缰一提,马车刚停在“恩德元”的门口,马回回·已抢步迎了出来,陪着笑开了车门。
从马车上第一个走下来的是个白面微须的中年人,圆圆的脸上常带着笑容,已渐发福的身上穿着件剪裁极合身的青缎圆花长袍,态度温文和气,看来就像是个服出游的王孙公子。
马回回双手抱拳,含笑道:“赵大侠远来辛苦了,请里面坐·”·那中年人也含笑抱拳道:“马掌柜的太客气了,请,请·”又对站在一旁的尤大娘道:“一年不见,老板娘还是风采依旧呀”·尤大娘笑道:“您赵大侠才是真正的风采照人。”
赵无极嘴上说着客气,脸上却无半点谦虚·可见他对自身极为满意··马回回先前只知道赵无极要带着朋友来,却不知来的是何人··那么第二个下车来的人会是谁呢·第二个下车来的是个白发老人,穿得很朴素,只不过是件灰布棉袄,高腰白袜系在灰市棉裤之外,手里还拿着根旱烟袋。
看来就像是个土头土脑的乡下老头子,但双目神光闪动,顾盼之间,威凌逼人··马回回看了一眼,忙弯腰陪奖道:“屠老爷子,几年不见,你老人家身子越发的健朗了。
这老头子打了个哈哈笑道:“这还不都是托朋友的福·”·这人竟是坐镇关东垂四十年,手里的旱烟袋专打人身上三十六大穴、七十二小穴,人称“天下第一打穴名家”的关东大侠屠啸天。
那么接下来的,又会是谁呢·路旁窃窃私语兴趣更浓了··第三个走下车的是个枯瘦颀长、鹰鼻高额的道人··他虽是个出家人,衣着却十分华丽,酱紫色的道袍上都缕着金线,背后背着柄绿鳖鱼皮鞘,黄金吞口上还镶着颗猫儿眼的奇形长剑。
一双三角眼微微上翻,像是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马回回的笑容更恭敬,躬身道:“晚辈久慕海道长声名,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那老头连瞧都没有瞧他一眼,只点了点头,道:“好说,好说。”
人群里稍微有见识的人低呼道:“海道长难道是海灵子”·这人旁边站了一个身材高挑,五官平凡的年轻人。
年轻人笑道:“老哥知道的可真多”·说话的大汉被年轻人一恭维,挺直了胸膛,道:“也不看看,我张五是什么人·”·年轻人表情越发崇拜起来,道:“小弟刚出江湖,知道的少,还望老哥指点一二。”
张五一个市井小混混,何曾被人这般恭维过,他一开口,话就像豆子般哗啦啦全抖出来了··“我听说,这海南派的剑法以迅急诡秘见长,海南派的剑客们也都有些怪里怪气,索来不肯和别的门派打交道。
那个牛气哄哄哟·七年前“铜椰之战”,你小子听说过没那可叫一个震动武林··我听我大哥的大哥的表叔说‘打的可惨烈了,铜椰岛主和他门下的十三弟子全死在海南·派剑下。
海南派也没得了好处,九大高手除了海灵子,也全死了·”·他二人在人群里说着话,那边马车里又出来了一人··这最后一人简直比先前的海灵子还要奇怪的百倍千倍。
这人的长相实在太古怪·他身长不满五尺,—颗脑袋却大如笆斗,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两条浓眉几乎连成一条·左眼精光闪动,亮如明星;右眼却是死灰色的,就像是死鱼的眼睛。
乱草以的胡子里露出一张嘴来,却是鲜红如血··他右臂已齐肩断去,剩下来的一条左臂长得更可怕,垂下来几乎可以摸着自己的脚趾··他手里还提着个长方形的黄布包袱。
这次马回回瞥了一眼后,连头都不敢抬起,陪着笑道:“听说老前辈要来,弟子特地选了条公牛……” ··独臂人懒洋洋地点了点头,道:“公牛比母牛好,却不知是死的还是活的”·马回回赔笑道:“当然是活的,正留着给老前辈尝鲜哩。”
独臂人大笑道:“很好,很好!你这孙子总算还懂得孝敬我·”·尤大娘见着独臂人竟将马回回称为孙子,顿时气得七窍生烟··马回回一见自己婆娘的表情,简直吓得魂不附体。
伸手死命拽住她,生怕她不知死活的冲撞了独臂人··那独臂人见尤大娘虽是怒容满面,却更显得艳色十足,又瞥了一眼尤大娘高挺的胸部,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赵无极不动声色的把一切看着眼里,颇为恭敬的向独臂人道:“鹰王先请。”
这独臂人竟是昔年独臂扫天山,单掌诛八寇的‘独臂鹰王’司交曙·司交曙对赵无极的态度颇为受用,又看了一眼笑着点头的屠啸天和哼了一声的海灵子,大跨步先行进了里面。
·马回回在尤大娘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忙跟了上去··尤大娘虽是满脸不愿意,却还是招手让常六过来,粗声道:“去柳翠楼把那儿最漂亮的姑娘请过来。”
常六瞪大了眼晴看着尤大娘,直到尤大娘踹了他一脚,才摸着屁股,赶紧跑去柳翠楼··人群里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搓着下巴,抬脚朝常六的方向追去·。
张五正说得起劲,一转头,刚在还在他旁边的年轻人竟像个鬼魅般从人群中一晃而过,凭空消失了·直吓得张五瘫坐在地上··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节·继续撒娇打滚求收藏·亲,不介意,就给作者来个评吧· ·☆、你来我往,割鹿落谁手(二)· ·常六一溜烟儿的跑到了柳翠楼。
柳翠楼的妈妈笑着道:“这不是恩德元的小六哥吗今儿怎么有空来柳翠楼,莫不是想尝尝鲜儿”·那妈妈年纪不小了,满是脂粉的脸上一笑,白粉就刷刷地落下一片。
常六尴尬的往旁边移了移,咳了一声,道:“把你们楼里最漂亮的花娘叫出来,今儿咱们‘恩德元’来了贵客,指名要柳翠楼的姑娘去陪酒·”·妈妈眼睛转了转,谄笑着开口道:“这可真是不凑巧,思娘今天有恩客。”
常六一见那妈妈的眼神,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从怀里慢悠悠的拿出老板娘给他的银子,举到妈妈面前,道:“思娘有客”·妈妈一见他手里的银子立马改口道:“谁是思娘有客了,小哥儿稍等,我马上叫她下来。”
肥肥的手说着就要去拿常六手里的银子··常六立刻拿手缩了回来,瞥了那妈妈一眼··那妈妈讪笑,扭着腰转身上了楼··柳翠楼里的装饰富贵,来往的花娘年轻漂亮,可以说是燕瘦环肥应有尽有了。
正是华灯初上,朦胧的灯光,醉人的花香,风光旖旎,梦生醉死··常六看得花了眼,他正有些口干舌燥时,一个低着头的小厮端着一杯茶从他旁边经过··常六心想,这可真是巧了。
他喊道:“那边的兄弟,给我上杯茶·”·小厮忙转过身,道:“这就来·”·灯光下,那小厮的眼睛好像闪过一丝精光,待细看,却又没了踪迹,常六不禁暗笑自己被柳翠楼的奢华迷了眼。
常六喝了茶,却还不见妈妈下来,不由得有些急躁了起来··谁知他这一急,肚子竟开始疼·横竖那妈妈还没下来,他左右看了一眼,找了个人问清方向,就急匆匆的方便去了。
却说那妈妈上了楼,一步三扭的进了思娘的屋子··从珠帘的缝隙里望去,一个青衣女子端坐在梳妆台前,光滑的铜镜映出了一张美丽的脸·眼波风流,红唇妩媚,脸蛋娇嫩的就像初绽的玫瑰花。
这张脸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但那妈妈却一下子苍白了脸··因为这张脸虽然漂亮,却不是思娘的脸··她颤抖着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思娘的房间里”·青衣女子站了起来,她一步一步的走进妈妈。
她的步子很快,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走起路来不是弱柳依依,却是豪侠般的爽利,难道不让人感觉别扭吗·事实恰恰相反,女子独特的走路方式非得不让人奇怪,反而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你若是知道这女子是谁,你就会明白这种魅力从何而来··青衣女子笑道:“我是风四娘,至于为何我会出现在这里,你就不必知道了·”·原来这青衣女子竟是风四娘,她为何出现在柳翠楼·那妈妈满是胭脂的脸,很快因为冷汗变得红一道、白一道、黄一道,她简直来一个字都说不出了,只一个劲儿的点着头。
蓝光一闪而过,风四娘抵在妈妈脖子上收回‘蓝玉’剑,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子,丢给那·妈妈道:“待会,我怎么说,你怎么做,这银子就是你的了·”·那妈妈刚才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现在又见到银子,自然忙不迭的点头。
常六在地下等了又等,终于看见妈妈领着个漂亮女子下了楼··常六不满的道:“怎么这么慢”·妈妈擦着汗,赔笑道:“您多担待一些。”
常六挥着手道:“好了好了,就是她吗快跟我走·”·风四娘冷着一张俏脸,跟在常六后面出了柳翠楼··“恩德元”的后面有个小院子,是专门留着招待贵客的院子里有座假山,假山旁有几棵大树。
树上系着条公牛··这条牛实在大得出奇,牛角又尖又锐,仿佛是两把刀··一个黑衣男子双臂交叠着放在胸前,颇有兴趣的看着这头牛··“也不知四娘和那楚风流现在在何处。”
男子自言自语道··牛哼哼了两声,继续吃着地上的草··男子刚想笑出声,却戛然而止了,他摇摇头,突然腾空而起,飞身躲在了旁边的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
不一会儿,赵无极、屠啸天、海灵子、司交曙、马回回五人出现在院子里··“独臂鹰王”手里的黄布包袱已不知藏到哪里去了,他此刻正围着那条牛打转,嘴里啧啧有声,不停地说道:“很好,很好……”·马回回忙笑道:“这是特意为您老......”·他的话还没说完,却已经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头看起来十分健壮的牛已经死了,它死时甚至来不及哀嚎一声··司交曙收回呈鹰爪状的手,把似乎还在跳动着的暗红色牛心丢到一旁·鲜红的血一滴滴的顺着他的手,滴在草地上,不一会儿就把一块草地染成暗色了。
马回回突然泛起一阵恶心,纵然他已经杀过很多头的牛,见过很多颗的牛心了·司交曙这样血腥残暴的手段让他一阵阵的心寒··躲在树上的黑衣男子见到这一幕,也是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司交曙手段是在毒辣男子暗道··海灵子不知是赞是嘲的道:“鹰王的功夫真是我辈典范呀”·司交曙看了他一眼,慢慢道:“你若是羡慕,我老爷子可以不吝啬的教给你”·海灵子青渗渗的脸上现出了怒容,冷冷道:“我用不着练什么鹰爪力。”
司交曙眼睛一瞪,道:“你用不着练,难道你瞧不起我老爷子的鹰爪力”他一双鲜血淋漓的手已向海灵子抓了过去··海灵子一个翻身,后退八尺,脸都吓白了。
司交曙仰面大笑道:“小杂毛,你用不着害怕,我老爷子只不过吓着你好玩的,我跟你那老杂毛师父是朋友,怎么能欺负你这小孩子·”·海灵子活到五十多了,想不到还有人叫他“小孩子”,他两只手气得发抖,却偏偏没有拔剑的勇气。
司交曙那手力穿牛腹、巧取中心的鹰爪力,那份狠、那份准、那份快,的确令人提不起勇气··赵无极无视司交曙血淋淋的手,上前笑道:“咱们来这儿本就是吃饭的,可别为旁的事伤了和气马老板,还不快向鹰王展示下你的手艺”·马回回擦着冷汗,弯腰道:“老前辈先里面请晚辈立马就上菜。”
司交曙望了赵无极一眼,又冷笑着瞥了海灵子一眼,跟着马回回先行出了院子··赵无极见司交曙走远了,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海灵子,不满的道:“咱们之前怎么商量的,难不成你全忘了”·海灵子恨恨的道:“那狗娘养的竟敢叫我‘小杂毛’,真当自己是天下第一不成我呸”·赵无极语重心长的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海灵子深深吸了口气,压下怒火,勉强道:“我知道。”
赵无极看着他这样子,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三人也出了院子··黑衣男子见人都走了,轻飘飘的从树上落了下来,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忍什么为什么要忍”·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垂下眼慢慢道:“难不成,竟是这样”·“若是这样,可就真好玩了”男子忽然笑了起来。
已经上到第七道菜了··马回回的手艺的确不错,能将牛肉烹调得像嫩鸡、像肥鸭、像野味,有时甚至嫩得像豆腐··他能将牛肉烧得像各种东西,就是不像牛肉。
到第八道菜时,马回回亲自捧上来,笑道:菜虽不好,酒还不错,各位前辈请多喝两杯·”·司交曙突然一拍桌子,大声道:“酒也不好·”·马回回楞住了。
幸好赵无极巳接着笑道:“酒虽是好酒,但若无红袖添酒,酒味也就淡了·”·司交曙展颜大笑道:“不错不错,到底还是你念过几天书,知道这‘酒’宇,和那色字是万万不能分开的。”
马回回也笑了,道:“晚辈其实已想到这一着,只怕此间的庸俗脂粉,入不了各位前辈的眼·”·司空曙皱眉道:“听说这里的女人很有名,难道连一个出色的都没有”·马回回沉吟着道:“出色的倒是有一个,但只有一个……。”
司空曙又一拍桌子,道:“一个就已够了,这小杂毛是出家人,赵无极名的怕老婆,屠老头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用不着替他们担心·”·屠啸天笑道:“不错,你只要替司空前辈找到一个就成了,我这糟老头子只想在旁边瞧瞧。
年纪大的人,只要瞧瞧就已经很过瘾了·”·赵无极笑道:“怕老婆的人,还是连瞧都不要瞧的好·但若不瞧一眼,我还是舍不得走,马掌柜的,就麻烦你去走一趟吧”·马回回笑道:“那就请各位前辈稍等了。”
他说着退出了厢房··“六子还没回来吗”马回回问道··尤大娘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才斜着眼道:“你急什么”·马回回擦擦鬓角的汗,苦着脸道:“我能不急吗里面的煞星正等着呢”遂把之前院子里发生的事简略地给尤大娘讲了。
尤大娘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道:“这司交曙果真如此残暴”·马回回急道:“我骗你干嘛”·他们正说着,常六领着风四娘进了门。
马回回松了口气,道:“可算是来了·”他话才落地,诧异的看了风四娘一眼,又想到大概是柳翠楼的新花娘,便也没多想,就带着风四娘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剧情ing·求评求收藏· ·☆、你来我往,割鹿落谁手(三)· ·夜已经深了,司空曙好像也已经醉了,大概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风四娘扶着司空曙来到马回回准备的房间里。
没过一会儿,一个人穿过走廊,靠着墙,默默地站在门外··房间里先是传来司空曙和女子的交谈声,然后是女子止不住的笑声,最后这原本欢快的笑声中竟仿佛夹杂着哭腔。
男人垂下眼,开始猛力敲门··“谁”房间里的笑声忽停,随后司空曙不满的声音传来··“老前辈,赵大侠让小的来找您有要事相商。”
男人急切的道··刷一声,房门被大力打开了·司空曙那张丑陋的脸从房间里露了出来··“葛晓子的,大晚上能有什么事”司空曙怒气冲冲的道,他的五官因为怒火变得扭曲起来,透着夜灯看去,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
门一开,漆黑的走廊有了灯光,男人的面容才叫人看得清楚,他竟是伙计常六··常六被他一吓,说起话来就有些结结巴巴得··“好像...好像是......”·“是什么”司空曙怒气更甚了。
常六咽了口唾液,道:“是有人在赵大侠房间里丢了一张纸签·”·“纸签”·这才不等司空曙发火,常六主动补充道:“好像,是淡蓝色的纸签。”
司空曙神色先是变得凝重起来,又轻蔑地道:“敢来盗刀,老子叫他有去无回”·说完转过身,关上门,警告似得看了常六一眼。
常六低下头去··司空曙粗声道:“前面带路·”·常六忙应了··大概是为了让司空曙‘尽兴’,其余三人的房间与司空曙的房间隔了不短的距离。
夜很深了,今夜无月··走廊里每隔上一段距离,才有一盏油灯,两个人的影子被昏黄的灯光照在走廊的墙壁上,从清晰到模糊,再从模糊道清晰··一盏灯,两盏灯,三盏灯。
·路过拐角处时,一阵风吹来,摇曳的灯光突然熄灭了··“还没到”司空曙伸出手抓住前面的常六,把他拖到眼前怒声道。
常六颤颤巍巍的道:“就...就在前面·”·司空曙看他老鼠见猫一般的熊样,嗤笑一声松开手··他一松手,常六像是被他吓软了腿一样,跌坐在地上。
“没用的东......”司空曙的嘲笑还没说完,就开不了口了·只因他突然被人点了穴道,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二次被点了穴道了·第一次,是中了美人计,着了风四娘的道。
但这一次显然与前一次不同,司空曙竟是无法挣开穴道·这点穴手法他从不曾见过··常六从地上站了起来,笑道:“多谢阁下的刀了·”说着,从司空曙的身上拿出一个黄布包,顺着原路走回。
常六身后,司空曙凶狠的瞪着他离去的方向,却苦于不能动,也不能开口··常六拎着黄布包走了几步,突然脚步慢下来·他右腿微夸一步,左手反手将黄布包背在身后,右手变掌朝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挥去。
砰地一声,常六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对接了一掌,双方各自后退半步··那人变掌成爪,朝常六的右手抓来·常六右手一推一摆,躲开了袭来的攻击。
那人一招不成,出腿横扫常六下盘·常六轻巧的一跃而起,避开扫来的腿·那人跟着翻身跳上横梁,两人又在横梁上过了数招··常六左手抵住对方打来的拳,右手变拳,直击对方脸而去。
眼看皮肉相接时,他的拳突然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常六的动作虽然停了下来,对方踢来的腿却没停··常六挨了对方一脚,巨大的力道让他重心不稳,从横梁上跌了下来。
常六在摔倒时,不忘紧紧握住对方想要抽出的手·对方显然没料到常六拼着自己受更多的伤,也要把他拉下来,一时不查,也跟着从横梁上跌倒··于是,两个人一起跌了下来。
当然,常六垫在底下··巨响过后,两人一起倒在地上··那人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到黄布包,本以为要用很大的力才能从常六手中抽出,却不想常六竟似放弃抵抗一般,让他很轻易的就拿出来了。
那人一愣,被常六突然抱个满怀··那人先是一惊,随后挣扎起来··那人的手眼看就要袭上常六的脖子,却愣在了当场··因为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句“萧兄。”
这声音听起来磁性悦耳,却绝不是常六的声音··萧十一郎借助些微的光线,看清了眼前一双带着笑意的秀逸的眼·他试探着开口道:“楚风流”·黑暗中楚留香被他的称呼噎了一下。
萧十一郎没有听见回答,却反而更加确定了,笑道:“竟然是你·”·说话间,他好奇的伸手去摸楚留香的脸·果然在耳根处,摸到了一丝缝隙。
修长干燥的手指在楚留香脸上摸了摸的,让楚留香感到一阵心悸·怀里的身体富有弹性,相触的地方透过衣服,传来一阵阵温热·楚留香的鼻子不好用,但他此刻竟然从萧十一郎身上闻到了青草的气息。
但他来不及好奇自己的鼻子怎么突然变好了,只因怀里的人不停的动来动去,让他觉得体内的火正在朝某处涌起·楚留香直觉到,此时再不阻止起了好奇心的某人,后果将不堪设想。
“萧兄·”于是楚留香开口道,他的声音因为某种原因,变得低沉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诱惑感··楚留香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拂过萧十一郎的手指,让萧十一郎感觉痒痒得,再加上他变得低沉的声音,一瞬间竟让萧十一郎有一种脸红的冲动。
楚留香继续笑道:“虽然我不介意抱着你,但相必你很介意跟我一起被抓到吧”·他话刚落,脚步声就传来了··萧十一郎迅速的站起身来,拉起还在地上的楚留香,两人紧贴墙角,静息以待。
脚步声先是很快,越是靠近越是缓慢了起来·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但紧绷着神经的两人却放松了下来··楚留香笑着出声道:“四娘。”
一个青衣的俏丽女人出现在两人视线里,不是风四娘却是谁·风四娘听见熟悉的声音,喜道:“你怎么在这儿”·楚留香和萧十一郎从角落里踱步走过来。
风四娘一见萧十一郎就板起脸道:“你怎么来了”·萧十一郎苦笑道:“四娘你怎么对我的意见怎么这样大见到楚兄就是笑脸,见到我就是怒容。
难不成和你一块长大的人是楚流不成”·风四娘道:“谁叫我昨日让你帮忙,你一口回绝的·”·原来昨日风四娘出口要两人替她夺刀,却被萧十一郎拒绝了。
风四娘一怒之下,也不听楚留香在一旁的劝说,直道不稀罕两人的帮忙,她自己去夺刀·可怜楚留香一句话没说,就被牵连了·还因为怕风四娘出事,眼巴巴的赶来帮忙。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楚留香三人··从“恩德元”出来后,风四娘惊讶的望着楚留香的脸,道:“你的脸”又迅速反应过来,道:“是易容”·楚留香摸着鼻子点点头。
难怪她被司空曙那老贼作弄欺辱时,会恰好有人来敲门··风四娘继续问道:“你是何时化成常六的样子”·楚留香坦白道:“在柳翠楼里。”
风四娘气道:“原来那时起,常六就不是真正的‘常六’了,亏我还怕被发现了身份·”又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楚留香无奈道:“我若是早告诉你,你先前也不会那样卖力的去夺刀。
司空曙后来也就不会放下戒心了·”·风四娘喜道:“这样说来,割鹿刀到手了”·楚留香看看萧十一郎,意示她刀在萧十一郎手里。
风四娘这才注意到萧十一郎手中提着的黄布包··她急忙从萧十一郎手中拿过黄布包,打开包裹·里面是个刀匣,匣中刀光如雪·风四娘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她高兴的拿起刀,举到眼前,细细的看着。
楚留香转身对萧十一郎道:“你不看吗”萧十一郎淡定的表情实在不像昨天听说宝刀后,双眼亮如晨星的那个人··萧十一郎摇摇头,道:“不需要看。”
·楚留香奇怪道:“为何不需要看”·萧十一郎秀挺的鼻子吸吸气,道:“假的割鹿刀,有什么好看的·”·风四娘瞪着他道:“谁说这是假的”·萧十一郎笑道:“你若不行,可以试一试。”
风四娘道:“怎么试”·萧十一郎道:“用你的‘蓝玉’试试·”·风四娘半信半疑的拿出蓝玉,一手持剑,一手持刀。
她看向萧十一郎道:“若这是真的割鹿刀,我的剑不就白白浪费了吗”·楚留香搓着下巴道:“四娘,我保证你的‘蓝玉’一定会安然无恙。”
风四娘看向他道:“你也认为这是假的”·楚留香点点头··风四娘奇道:“难不成他说是假的,你就一定相信这是假的”·楚留香毫不迟疑的应道:“是,我相信他的判定力。”
“为何”这下,连萧十一郎都忍不住问道··楚留香淡淡的笑道:“萧兄竟需要问我吗”·萧十一郎不问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君不闻,这世上有种初遇,叫一见如故                    ·作者有话要说:君不知,有种感情叫一见钟情·继续撒娇卖萌求评求收藏· ·☆、你来我往,割鹿落谁手(四)· ·风四娘放下手里的刀和剑,问向萧十一郎:“你凭什么说这割鹿刀是假得”·萧十一郎道:“如果这刀是真得,为何明明是四人送刀,这割鹿刀却偏偏在司空曙手中”·风四娘反驳道:“难道不是因为司空曙的武功最高吗”·萧十一郎摇摇头,道:“不见得。”
风四娘不信道:“难道你和他交过手”·萧十一郎笑道:“我虽没和他交过手,但却有人刚刚和他交手了·”·风四娘怒道:“你竟是想要笑话我不成”她想起了刚才一时大意,被司空曙擒住的事。
楚留香摸着鼻子苦笑道:“他哪里敢看你的笑话,明明是在挤兑我·”·风四娘转怒为喜,笑道:“那你觉得司空曙的武功怎么样”·楚留香笑眯眯的道:“这就要看四娘你是想听假话,还是真话了。”
风四娘看着他,道:“何为假话何为真话”·楚留香笑道:“假话就是司空曙的武功不错,所以四娘你失手被擒也只是老贼太狡猾。”
风四娘笑了起来,道:“那真话呢”··楚留香继续笑道:“假话就是司空曙武功不怎么样,人品更不怎么样·所以四娘你才会着了小人的道。”
风四娘已经不是笑了,她简直就是大笑·她一边大笑一边道:“你还真是会说话”·萧十一郎在一旁自语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叫你楚风流还真是没叫错·”·谁知楚留香突然转过头,笑嘻嘻的看着他,眨了眨眼,嘴里一张一合的做着口型··萧十一郎按照他的口型,把他要说的话用嘴过了一遍。
然后愣了一下,抿嘴笑了起来··楚留香要说得是:我见你,说的一定是真话··明明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为什么他感觉到心跳加速呢·风四娘笑够了,这才道:“好了,你就别逗我了。
快说说理由吧”·楚留香道:“四娘你想想,如果这刀不是假的,为何咱们三人弄出那么大的声响,也不见赵无极等人出来帮忙·”·萧十一郎接着他的话道:“更何况赵无极三人与司空曙的住处隔得那么远。
如果不是他们不在意割鹿刀,就只可能是因为这刀,不是真正的割鹿刀·”·楚留香又道:“即使他们不在意宝刀,会不在意‘天下第一’这个名号吗”·是呀江湖中凡是有几分名气的人,那个不想当天下第一·风四娘已经有几分相信了,但她不想承认辛辛苦苦盗回来的刀竟是个假货,因此嘴硬道:“还有呢就只有这些理由”·萧十一郎道:“我在“恩德元”后面看见司空曙和海灵子动手。”
风四娘奇道:“这算什么理由”·即使是情人之前也会有闹矛盾的时候,两个江湖中人动起手来,又有什么奇怪的··萧十一郎眯起眼,道:“他们动手不奇怪,奇怪的是,赵无极事后劝说海灵子要忍耐。”
风四娘不解道:“为何要忍”·楚留香接着道:“对呀,为何要忍只可能是他们要让司空曙做个吸引所以人注意的箭靶子,好把真正的割鹿刀运回地头。”
风四娘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她恨恨的拿起‘蓝玉’,将那把看起来光亮如雪的刀,砍成了两段··客栈里·萧十一郎拿着药酒,推开了楚留香的房门。
楚留香只穿着中衣,坐在桌前饮茶,听见声音,转头笑道:“萧兄·”·萧十一郎坐下,眯眼道:“你知道我会来”·楚留香随手拿起一个茶杯,倒了杯茶放在萧十一郎面前,笑道:“我不知道你要来,却希望你来。”
萧十一郎摇摇手里的药酒,道:“我可不是来找你喝酒的·”·楚留香笑道:“来找我干什么都行·”·萧十一郎笑了,打趣道:“楚风流呀楚风流你果然很风流,连对着男人都不忘甜言蜜语。”
楚留香哀怨道:“我不过说了句实话,萧兄怎能将我的心无视”·萧十一郎坐直身体,慢慢道:“楚兄·”·楚留香也跟着坐直了身体,道:“嗯”·萧十一郎看着他,慎重道:“我想知道......”·楚留香认真的看向他。
萧十一郎严肃道:“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楚留香噗一声,喷出了一口茶水·他边咳边道:“萧兄,你...咳咳...你...可以...可以亲自试一试。”
·萧十一郎眯眼笑道:“不,用,了·”·楚留香好半天才停下,他看向萧十一郎的眼睛,嘴角的笑简直就像三月的春风,既温暖又舒服,带着楚留香式的温柔。
萧十一郎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眼神,道:“脱掉衣服,给你上药·”·楚留香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内心一瞬间有种以前从未感受到的宁静··楚留香的肤色与萧十一郎相近,都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赤裸着上身趴在床上,光滑的背部一大片乌青··果然,萧十一郎暗道·从横梁上掉下来,怎么可能不受伤呢·萧十一郎将药酒倒在乌青处,挽起袖子,左手按在楚留香的肩膀上,右手就着乌青处的药酒开始揉起来。
动作开始很缓,力道很轻,然后逐步开始变快,力道也变得重起来··楚留香先是感觉到液体倒在背部火辣辣的地方,随后那双不久前在他脸上‘摸来摸去’的,修长的手按到了他的背后。
受伤的地方因为那只手的推拿,变得越来越热·没有受伤的肩膀,能感受到从指尖传来的,萧十一郎的温度·就像这个人一样,你远望的时候,只能感受到他坚硬的外壳,只有慢慢的接近,才能感受到他坚硬外壳下包裹着的,那颗柔软的、孤独的那颗心。
正在楚留香出神时,萧十一郎已经收回手,站了起来··“好了·”萧十一郎道··楚留香站起身,拿起衣服披上,笑道:“我也不跟萧兄客气了。”
萧十一郎接口道:“除非你不把我当朋友·”·楚留香故意道:“我好像真的没把你当朋友·”·萧十一郎转头,不解的看向他。
楚留香笑嘻嘻的继续道:“我拿你当好朋友·”·萧十一郎对他无奈一笑,这人,有时简直无聊到极点··济南虽是个五方杂处、卧虎藏龙的名城,但要找个比茶馆人更杂、话更多的地方,只怕也很少。
风四娘坐茶馆的机会真不多,但每次坐在茶馆里,她都觉得很开心,她喜欢男人们盯着她看··一个女人能今男人们的眼睛发直,总是件开心的事··这茶馆里大多数男人的眼睛的确都在盯着她,坐茶馆的女人本不多,这么美的女人更少见。
更何况,这女人身边还跟了两个看起来气度非凡的男人··三个人点了一壶碧螺春··风四娘用一只小茶碗慢慢地吸着茶,她其实并不太喜欢喝茶,但她总不能在茶馆里点上一壶烈酒,大口大口的喝酒。
虽然平时按照她的个性,说不定真的会这样干··但现在,她却不想这样干,尤其是看着萧十一郎简直像是喝药一样的咽下碗里的茶水后··如果说风四娘是不太喜欢喝茶,那萧十一郎就是非常不喜欢喝茶了。
他一点都感觉不到这没什么味道的茶水,和白开水的区别在哪里··于是,虽然看样子有三个人在喝茶,但真正喝茶的人,只有楚留香一个··楚留香虽然不是真正的世家贵公子,但他无论是外表还是行为,有时给人的感觉比真正的贵公子还像贵公子。
所以他喝茶的姿势很优雅,带着欣赏和享受,是在真正的喝茶·当然,更让他享受的是对面人皱着眉头,把茶水当苦药一口吞下的样子··在茶馆的正中间,有一个临时搭起的台子。
台子上摆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放在一块惊堂木·一个小老头顺着台子旁的台阶走上台子··小老头坐在椅子上,敲起惊堂木,道:“各位安静。”
底下立刻有人起哄道:“李老头,你那故事都讲了几百遍了,大家都会背了·”·随后立马有人接道:“话说那北京城的豪富世家公子金伴花接到短笺,简直想收到是阎王的拘票一样,又惊又惧。
......”·又有人道:“换一个吧”·啪啪,小老头把惊堂木拍的直响,他捋着花白的胡子瞪圆眼,道:“换就换”·底下的人大声喊道:“那就快讲”·小老头摸摸他的美须,道:“前几日平安镇和田玉失窃的事,大家听说没有”·有人在底下笑道:“这年岁,丢东西的人多了去了。”
小老头不屑的看着说话的人道:“丢东西的人常见,那丢的东西可不常见,偷走那东西的人更不常见·”·有人疑惑道:“难不成丢的,是什么绝世宝物,还是那小偷,有两个脑袋,三只眼睛”·靠窗户坐在的萧十一郎听见这句话,噗一声,将满口的茶水喷出。
于是坐在他对面的楚留香,牺牲掉了他的第三件新衣服··萧十一郎擦掉嘴角的茶渍,抬起头,看见的是据说有两个脑袋,三只眼睛的某人·某人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咳咳”萧十一郎干咳两声,笑道:“楚兄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济南的天气还是慢凉爽得·”·楚留香看看对面睁眼说瞎话的萧十一郎,再看看身上还粘在茶叶的衣服,又好气又好笑。
 ·他秀逸的眼睛转了下,笑道:“俗话说的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萧十一郎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慢慢道:“所以,作为你的兄弟,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要跟我计较那么多了。”
楚留香的眼睛亮了起来,笑眯眯的道:“应该是你弄坏我三件衣服,该赔我三个女人·”·萧十一郎看了一眼一旁看笑话的风四娘,眯眼道:“我可没有女人。”
楚留香简直想大笑,他笑道:“那就把你自己赔给我吧”·作者有话要说:求评求收藏......·作者君已经有气无力了.................· ·☆、美人如玉· ·萧十一郎这才知道自己钻进了楚留香的话套,他学着某人摸着鼻子道:“你敢要”·楚留香笑着反问道:“我如何不敢要”·萧十一郎斜眼瞅着楚留香,楚留香笑脸回望。
萧十一郎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好好的楚风流,竟要变成楚断袖·唉,我实在罪恶深重·”·楚留香一副痴心不改的样子,道:“萧兄,为了你,我楚某心甘情愿。”
“楚兄,你不该呀”·“萧兄,我是情愿的·”·“楚兄·”·“萧兄。”
两人深情对望中,周围的人默默挪开了座位··“哎呦,笑死我了·”风四娘实在是忍不住了,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刚才还深情对望的两人,马上各自做出一副呕吐的样子。
“你们俩,哎呦实在...实在是...笑死我了·”风四娘抹掉眼睛笑出的眼泪,捂着肚子道··这边三人还在开玩笑,那边小老头讲的故事已经吸引住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那小偷没有两个脑袋,也没有三只眼·但他却有着绝佳的轻功,和震撼人的出场方式·”·小老头说道这儿,刻意停了一下,直到众人心痒难耐的催促他,他才慢悠悠的道:“那小偷去盗和田玉的前一天,给那家主人的卧房里,放了一张短签。”
有人试探的问道:“那短签难不成是淡蓝色的,上面还有着神秘的郁金花香”·“着”小老头拍了下惊堂木,喝道:“正是这样。”
霎时,茶馆里的人沸腾了起来··“真是淡蓝色的短签”“李老头,你可别编个故事出来骗人·”“这人轻功也像两百多年楚香帅一样高深莫测”“这人是不是楚香帅的传人”·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啪啪啪”小老头狠敲着惊堂木,放开嗓子道:“安静还没讲完了·”·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小老头继续讲着:“大家该听说了,赵无极赵大侠、屠啸天屠老爷子、海灵子海道长和独臂鹰王司空曙联合护送割鹿刀入关的事·”··有人应和道:“谁若是不知道,他就不配称作一个江湖人。”
小老头捋着胡子,点点头道:“那谁又知道,割鹿刀曾在北定镇被盗过”·有人惊呼道:“这怎么可能听说前一日赵大侠等人就要将割鹿刀送往沈家庄了。”
小老头摆摆手,道:“可在那之前,却有人将割鹿刀从这四个闻名江湖的人手中,盗出了割鹿刀·”·有人接话道:“难不成,这人竟是之前盗走和田玉的人”·小老头神秘一笑,道:“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晓。”
“切”底下的人不满起来··小老头收好东西,摇摇晃晃地下了台··一大部分人开始议论起来“难道有两把割鹿刀”“我看是一把真的,一把假的。”
“贼人盗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另一少部分人则开始了沉默·因为无论被盗走的割鹿刀是真是假,单单是这份能在四人手下盗走割鹿刀的武功,就足够叫人侧目了。
更何况,偷盗之人所用的手法,和百年前的传奇人物简直一模一样·这江湖的天,怕是要变了··“哎”风四娘捅捅旁边的人,问道:“你那日难道真的给赵无极留了短签”·楚留香笑着点了点头。
风四娘又问:“我看你不像是想要割鹿刀的样子·”·楚留香笑着没说话··萧十一郎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他不一定想要刀,却一定不想有人因为割鹿刀丧命”·风四娘奇道:“他把刀偷走,就不会有人丧命了吗”·萧十一郎笑了下,他的笑里有着钦佩和赞赏。
他道:“他把刀偷走了,所有人的目标都变成了从他这儿夺刀,割鹿刀不会从一个人手中转到另一个人手中,自然也就减少了江湖中人为了割鹿刀而自相残杀的几率·”·楚留香定定的看向萧十一郎,嘴角的笑意愈见浓烈,秀逸的眼中是三月桃花。
他想:他果然明白我的做法··萧十一郎也定定的回望楚留香,亮如晨星的眸中,带着天空般的包容和理解··他说完后,风四娘看向楚留香道:“你能保证别人不会从你这儿把刀夺走吗你难道不要命了”·楚留香淡然一笑,自信道:“不过是全力以赴罢了”·风四娘喃喃道:“我可真没见你这样傻的人。”
她想要割鹿刀,不过是因为她喜欢,而楚留香则是因为想要减少杀虐·身处江湖,却费力想着留人性命,这样的人风四娘以前可真没见过··正在三人出神时,茶馆外传来了惊呼声,茶馆里的人纷纷朝外面涌起。
三人起身跟着涌出人流,到了大街上··只见大街上人流如潮,却奇怪的围着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拉车的马虽不错,但并非什么千里驹·但大家偏偏都在盯着这辆马车瞧,有些人还亦窃窃私语,就像是这马车顶上忽然长出朵大喇叭花来了似的。
风四娘嗤笑道“这里的人难道都没有见过马车吗一辆马车有什么好看的”·旁边的人扭过头瞧了她一眼,目光却又立刻回到那辆马车上去了。
只有个驼背的老头子搭汕着笑道:“姑娘你这就不知道了,马车虽没有什么,但车里的人却是我们这地方的头一号人物·”·这里是济南,而济南最有名气的则是沈家庄。
楚留香望了一眼围着周围的人,这些人大多是男子··因此他笑道:“难道马车里面做着得是沈家庄的小姐”·驼背老头子笑道:“正是‘金针沈家’的大小姐沈璧君沈姑娘,也是武林中第一位大美人。”
他满脸堆着笑,仿佛也已分沾到一分光彩,接着又道:“我说错了沈妨娘其实已不该叫做沈姑娘,应该叫做连夫人才是·看你们也是见多识广的人,想必知道姑苏有个‘无瑕山庄’,是江南第一世家,沈姑娘的夫婿就是‘无瑕山庄’的主人连城璧连公子。”
风四娘淡淡道:“连城璧……这名字我好像听说过·”·其实她不但听说过,而且还听得多了··“连城璧”这名字近年在江湖中名头之响,简直如日中天就算他的对头仇人,也不能不对他挑大拇指。
那老头子越说兴趣越浓,又道,“沈站娘出嫁已有两三年,上个月才归宁,城里的父老兄弟都一心想看看她这两年来是否出落得更美了·只可惜这位姑娘从小知书识理,深居简出,我老头子等了二十年,也只不过遇见她一两次而已。”
风四娘冷笑道:“如此说来,这位沈姑娘倒真是你们济南人心中的宝贝了”·但凡女子,没有几个不重视自己容貌的,若是这女子再长上一副花容月貌,则更是在意自己的容貌。
因此聪明的男人通常不会在女子面前直接说另一个女子有多么漂亮··显然,这位驼背老头子在这一方面不太聪明·他甚至听不出风四娘讽刺的语气,点头笑道:“何止是宝贝,简直是绝世珍宝”·风四娘讥讽道:“再如何宝贝,你也看不见”·谁知老头子满不在意道:“能看见连夫人乘坐的马车,我老汉也无憾了。”
风四娘简直要被这老头子的话给气死了,她转眼看见楚留香和萧十一郎两人也朝马车望去,只觉得肚子都要气爆了,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跑了··哪知还没走两步,就被人给叫住了。
茶馆的斜对面,有家“源记”钱庄票号·当时的行商客旅,若觉得路上携带银两不便,就可以到这种钱庄去换“银票”·信用好的钱庄发出的银票,走遍天下都可通用;信用不好的钱庄就根本无法立足。
当时“银票”盛行,就因为所有钱庄的信用都很好·做这行生意的,大都是山西人,因为山西人的手紧,而且擅长于理财这家“源记”票号,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家。
叫住风四娘的这人,此刻刚从“源记”票号里走出来··这人年纪约莫三十左右,四四方方的脸,四四方方的嘴·穿着件规规矩矩的浅蓝缎袍,外面却罩着件青布衫,胸上穿着经久耐穿的白布袜、青布鞋。
全身上下干干净净,就像是块刚出炉的硬面饼··无论谁都可看出这是个规规矩矩、正正派派的人,无论将什么事交托给他都可以放心··风四娘一见叫住她的是这个人,简直就像赌徒遇见债主一样,用手捂着脸,反身就跑,恨不得当做没有见到这个人。
这人却不放弃,在她后面边追边大声喊道:“四娘四娘四娘”·这下,满大街的人都停下来看向风四娘和追着她的男人,指指点点得。
风四娘转身对身后的男人怒道:“叫魂呢喊什么喊·”·原本大大方方、老老实实的男人一见到她,马上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道:“我...我...我找了你好久。”
风四娘瞪着他道:“你找我干嘛我跟你又不熟·”·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都木有人包养作者君吗·· ·☆、各花入各眼· ·原来他一着急就变成了结巴,越结越说不出。
本来相貌堂堂的一个人,此刻就像变成了个呆头鹅··风四娘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就算你要找我,也不该在大街上乱喊·”她本就生的俏丽,这一笑,更显得十分漂亮,比寻常女子多了份洒脱。
这人一见风四娘的笑,愣愣的看着她,摸摸后脑勺,傻笑道:“四娘,你笑起来真好看·”·这人话音刚落,听得一个优雅磁性的男音道:“那还用说,四娘的笑自然是千金难求。”
这人向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两个身材高挑,体型匀称,面容英俊的男子朝这边走来·说话的男子着一身蓝色,粗犷的眉,秀逸的眼,挺拔的鼻梁·看起来像是个贵公子,却偏偏多了份江湖中人的潇洒。
他身边的男子着一身黑衣,眉宇坚毅,眸子亮如晨星,鼻梁秀挺·额发随意的垂落,平添几分调皮,更显得男子气度洒脱不凡··这二人自然是楚留香和萧十一郎了。
风四娘一见他们两人,就想起了刚才的事,板着脸道:“你们不去看天下第一美人,来找我干嘛”·楚留香笑道:“听说牡丹被称为人家富贵花,但我却偏偏喜欢桃花,难道还能有人不准不成岂不闻各花入各眼”·风四娘知道他是借花喻人,板起来的脸已经有了几分柔和,却故意道:“你当然喜欢桃花了,哪个男人不喜欢桃花。”
这次不等楚留香开口,那个叫住风四娘的男人急忙道:“我...我就不喜欢桃花,我...我只喜欢...只喜欢......”·只喜欢什么,男人却说不下去了。
楚留香笑道:“这位兄台,只喜欢玫瑰花吧”·风四娘性烈,貌美,又爽利,岂非像朵多刺的玫瑰花·男人忙道:“对,对,对。
我只喜欢玫瑰花”说完,感激的看了楚留香一眼··风四娘见男人痴痴的望着自己,脸一红,跺着脚道:“你看够没有”·她脸一红,更显得艳光照人,男人一时痴迷不已,口中无意识的道:“看一辈子也看不够”·“你”风四娘恼羞成怒的瞪着他。
男人这才醒过来,忙告罪道:“四娘,你...你...别恼,我...没有,我...不是......”他一急,又说不出话了··楚留香在一旁看够了热闹,这才转移话题道:“还没请教兄台大名呢”·男人忙抱拳道:“在下姓杨,草字开泰,以后还请多指教。”
萧十一郎道:“莫非尊驾就是‘源记’票号的少东主,江湖人称‘铁君子’的杨大侠么”·杨开泰笑道:“不敢,不敢……”·萧十一郎也笑道:“幸会,幸会……”他说完,靠近楚留香,悄声在他耳边道:“杨开泰是少林监寺“铁山大师”唯一的俗家弟子,一手“少林神拳”据说已有了九成火候,江湖中已公认他为少林俗家弟子中的第一高手。”
他说话间呼出的气息拂过楚留香的耳根,两人间的距离又近,楚留香恍惚又闻到了萧十一郎身上那股青草的味道··杨开泰介绍完毕后,问道:“不知两位是和四娘是何关系”·从刚才的对话来看,风四娘显然与眼前的两人关系匪浅。
这两人看起来又风度翩翩,杨开泰一想到某种可能,就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这杨开泰也是个怪人,他在风四娘面前几乎连话都说不完整,这会儿讲话倒是条理清晰。
楚留香摸着鼻子笑道:“在下楚流·”他说完后,‘顺便’帮萧十一郎也介绍了“这是我弟弟,楚十一·”·萧十一郎眯起眼,斜看了一眼脸皮显然越来越厚的某人,没有反驳。
“那两位,和四娘......”杨开泰继续不放过的问道··楚留香看看萧十一郎,意思是:这回,让你说··萧十一郎回看一眼楚留香,不吭声。
意思是:你不是喜欢编吗我就让你编个够··楚留香无奈,又看了萧十一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诈··萧十一郎直觉这人口中不会是什么好话,果然听见楚留香慢慢地笑着道:“四娘是我弟弟未过门的妻子。”
萧十一郎皱眉道:“别胡说八道”·杨开泰乍一听风四娘是萧十一郎的未婚妻,只觉得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现在听萧十一郎否认,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急道:“你到底是不是四娘的未婚夫”··“他是我义弟。”
却是风四娘开了口··“那...那...为何,楚流说...说......”杨开泰结结巴巴的最后确认道··风四娘笑道:“那是开玩笑,懂不懂你个傻子。”
她虽然是笑着,眼中却一片悲伤··明明早就知道他把你当姐姐,你又何苦一直逃避风四娘呀风四娘,这可真不像个‘女妖怪’了。
她在心里自嘲道··她说完,突然不想再留在萧十一郎面前了,默然道:“我想安静一会儿·”转身离开了··杨开泰见风四娘离开了,想也没多想的追上了去。
楚留香见那俩人一眨眼就不见了踪迹,又看看垂着头的某人,一时也不知该去那边··风四娘也不知低着头走了多久,再一抬眼,看见的是一汪如碧的大明湖··七月下旬,柳树已长得十分茂盛,柳枝依依随风动,像是女子柔软的腰肢。
近处的淡粉色的荷花已经凋谢了,连荷叶也变得死气沉沉·远处的荷花却正在开的正盛,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清香··风四娘看见眼前的美景,不知怎的,想起有一年,她和萧十一郎两个在深山里迷了路。
两人走啊走,也不知走了多久 ·突然见到一片小小的湖泊,湖里面也是这样,有些荷花已经败了,有些花却还在盛开··那时,一向性格开朗的她突然变得惆怅起来,她看着萧十一郎道:“人是不是也是这样有人出生,就有人死亡。
有一天,你我也会像这荷花一样,无法避免的败落·”·萧十一郎看她情绪低落,故意笑着道:“我们俩可不一样”·她想起自己比他大上几岁,怒道:“是不一样,你是后开的花,我是先谢的花。”
萧十一郎哭笑不得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说你是好看的花,我是底下的淤泥”·风四娘这才笑道:“浑身臭烘烘的,可不是河底的泥巴”·她还记得,那时萧十一郎站在湖旁边,一阵风吹过,他额前的发调皮地在眼前晃了晃去。
他的眉眼间还带着少年的稚气,远没有现在这般棱角分明··“四娘,你...你要是不想笑,就...就...就别笑...笑了”杨开泰看着风四娘认真道。
风四娘被杨开泰叫醒从回忆里,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在她面前又呆又傻的大笨鹅竟然可以看出她眼中深藏的悲伤··她却不知,情之一字是这世上最神奇的东西。
它可叫死者生,可叫生者死;能叫聪明的人变得蠢笨,能叫蠢笨的人变得聪明··她看着远比那个山间小湖大得多,也美得多的大明湖·突然觉得,纵使天下景色优美的湖再多,也比不上她心里面的那个小湖泊。
这样一想,她眼睛里的泪,再也忍不住的滚落了下来·直急的一旁的杨开泰手足无措··楚留香本是好意,他能看出风四娘喜欢萧十一郎,此事也不过是试探一下萧十一郎而已,却不想弄成这样了。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一丝放松的感觉··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看着萧十一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楚风流,陪我去喝酒”还是萧十一郎先开了口。
蓝天白云草地,两个人,一大坛酒··萧十一郎仰起头,灌了一大口酒,把酒坛递给楚留香··楚留香接过,也学着萧十一郎,灌了一大口酒··萧十一郎就笑了,他道:“楚兄也不讲究风度了”·楚留香擦掉嘴边的酒,笑道:“我这是舍命陪君子”·萧十一郎接过楚留香递回来的酒坛,又猛喝了一口后,大笑道:“好一个舍命陪君子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他喝的太猛了,溢出的酒顺着他的脖子,从衣领处滑进了胸前··从楚留香的角度,可以看清他微微露出的优美锁骨·不知怎的,楚留香忽然感觉到很渴。
他接过萧十一郎再次递来的酒坛,侧过脸,顺着萧十一郎刚才喝酒时,嘴唇所对准的位置,慢慢的又喝了一口酒··两人就这样也不知喝了多久,待楚留香反应过来,天色已经黑了起来。
他接过萧十一郎手中的酒坛,摇了摇,没声响·却是两人将整整一坛酒都喝光了··夜幕下,萧十一郎躺着草地上,望向他的双眼因为酒气的缘故,不像往日里明亮,带着些许醉意的朦胧,看得楚留香一阵心悸。
等楚留香回醒过来,他已经蹲下身,抱住了萧十一郎··怀里地人安安静静的任他抱着,楚留香把头放在萧十一郎的肩膀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想要证实自己能闻到那股独属于萧十一郎的特别气息一样。
果然是这样,他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青草的气息·这是为什么呢他明明应该很难闻到气味·楚留香心想,大概是因为,他是用心,而不是用鼻子去闻他的气息得吧·“很痒,好不好”萧十一郎在他怀里笑道,他轻轻地推着楚留香。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今天站短成功了,来个二更·请大家继续支持我哟· ·☆、徐大师的两件事(一)· ·楚留香顺着他的力道松开手,笑道:“又是陪你喝酒,又是给你安慰,怎么样,心情好点没”·萧十一郎从草地上坐起身,左腿微微屈起,双手撑在两侧。
星光点点,他的眼亮如晨星,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英俊的脸上投下两道优美的弧度··他失笑道:“你这酒喝到最后,醉着往我身上倒,还给我安慰呢楚风流,你的脸皮还能更厚点吗”·楚留香想了想,煞有其事的点头道:“下次可以试试看。”
萧十一郎大笑道:“只怕是割鹿刀都割不穿”·他二人这样一调侃,便把刚才颇为暧昧的情形揭过去了··清风,明月。
楚留香的眼睛很秀逸,很好看,很明亮·虽然平时他的眼睛同样秀逸好看,却没有这样亮·很少有人知道他是那种酒喝的越多,眼睛越亮的人··但他真的喝醉了吗·或者说,萧十一郎真的认为他喝醉了吗·而楚留香呢·他突然抱住萧十一郎,真的是为了安慰他吗还是像萧十一郎说的那样,他是喝醉了·他们俩都是聪明人,却不约而同地装起了傻。
济南大明湖畔的一家牛肉面馆里··老刘在这大明湖畔几乎买了一辈子的面了,却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人··穿着整齐,长相规矩,怎么看都不像是买不起一碗面的人。
但这人却偏偏这样跟他说··“老板,你看,能不能给我上两碗面,一碗加牛肉,一碗要不加牛肉·”规矩人说道··老刘掏掏耳朵,几乎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他疑惑的看向规矩人,道:“您是出家人,不沾荤腥”·规矩人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虽然是少林的俗家弟子,但是却不戒口。”
老刘更疑惑了,问道:“那您干吗要碗白面”·规矩人更不好意思了,道:“这样,结算时,不是能便宜点吗”·老刘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地瞅着这位规矩人。
“杨开泰,你还没好呀”跟着规矩人一起的漂亮女子大声道··“就...就...就好了·”刚才还说话流利的规矩人变得结巴起来。
规矩人像是被割掉一块肉一样,下定决心,对老刘道:“不然,您把两份的牛肉都放到一碗面里面,给跟我一起来的哪位姑娘端去·”·老刘两眼一黑,几乎要这位规矩人气晕过去。
“你怎么这么慢,难道你连一碗面都舍不得请我吃”风四娘看着杨开泰道··杨开泰急忙道:“怎么会呢”·风四娘睨着他道:“那我怎么看那老板脸色那么奇怪呢”·杨开泰摸着后脑勺,尴尬地道:“他...他......”·他的话还没说完,风四娘已经没有兴趣听下去了。
因为她看见了两个人,两个身材高挑,长得很英俊的男人··楚留香和萧十一郎··风四娘看着他们俩不客气的道:“你们两个又是从哪里钻出来得”·楚留香摸着鼻子笑道:“四娘呀我们是不想煞风景,怎么到你嘴里,倒是好心变成驴肝肺了呢”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杨开泰。
风四娘反驳道:“还不知是谁碍着谁了呢你个风流浪荡子,昨晚又去找哪家佳人幽会去了”·楚留香点头笑道:“虽不是佳人,却是个十足的妙人”·“你还真去找哪家姑娘了不成”风四娘也不过是笑话他一句,却不想他竟是真的去找情人了。
楚留香但笑不语,萧十一郎在一旁眯起了眼睛··事实上,昨天他们两人在野外喂了一晚上的蚊子··他们正说着话,老刘把面送了上来··楚留香眼光扫去,惊讶的道:“店家,你这面怎得一碗满是牛肉,一碗却连葱花都没有”·老刘忙解释道:“是这位客官特意要求得。”
手指直直的指向杨开泰··杨开泰一见风四娘直直的盯着他,就不由的抬手擦着鬓角的汗,道:“我...我......”·楚留香笑着替他解释道:“杨兄最近肠胃不好吧”·杨开泰忙点头道:“就是,就是”·风四娘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心道:也难为这傻子了,连谎话都不会说。
嘴里却道:“你先前说要请我吃饭,我也不计较你把我请到这小地方·”她说到这儿,见杨开泰放松了下来,话锋一转,接着道:“现在我兄弟来了,难不成让他们俩在一旁看着,咱们却坐这儿吃”·杨开泰急道:“这...这......”·楚留香已笑道:“多谢杨兄请客了。”
杨开泰摸摸钱袋,一咬牙,道:“老板,再上两碗面”·楚留香和萧十一郎看着杨开泰一副肉疼的样子,简直在心里笑得直打滚,面上却还死死的憋着。
风四娘却是毫不顾忌的笑了出来,她见杨开泰又开始急着擦汗,笑道:“你这人虽然小气,却还是满讲信用得·”·杨开泰看她笑得笑靥如花,痴痴道:“那是,那是。”
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改口道:“不是...不是......”·楚留香故意逗他道:“杨兄,到底是还是不是”·杨开泰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急的满头大汗。
其他三人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四人吃过早饭,沿着大明湖畔走着··日头渐高,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楚留香四处随意看了一眼,街上行走的竟大多是佩戴武器的江湖中人。
他身边的萧十一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大概··正走着,面带微须,腰畔系着的一柄乌鞘剑的中年人迎面走来··杨开泰一见这人,忙迎了上去,拱手道:“柳兄。”
中年人也跟着寒暄道:“杨兄·”·两人客客气气的打了声招呼,那中年人又走了··楚留香见他中年人虽然穿着普通,但通身气度非凡,隐约之间透露着上位者的威严。
与众人擦身而过时,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正与楚留香对上,双方对视一眼,各自移开了视线··萧十一郎在一旁轻声道:“姓柳使剑估计是柳色青。”
楚留香笑道:“这儿不是有现成的人解惑吗”··风四娘已不耐烦的开口问道:“这人是谁让你杨开泰这样客气。”
杨开泰吃惊道:“你不认识他”·风四娘斜眼看去,道:“我为何要认识他难道他很有名”·杨开泰压低声音道:“他就是当年巴山顾道人的衣体弟子柳色青,若论剑法之高远清灵,江湖间只怕已很少有人比得上他了”·风四娘吃惊道:“听说他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已尽得顾道人的神髓,而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杨开泰道:‘这人生性恬淡,从来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所以江湖中认得他的人很少,但却和嵩山的镜湖师兄是方外至交,所以我才认得他。”
·他这会儿和风四娘说话倒是条理清楚,不结巴了·可见他的结巴只局限于那些关于他和风四娘之间的事··楚留香和萧十一郎交换一个眼神,笑问道:“杨兄和那位柳兄怎么都在这两天来了济南,是有什么大事”·杨开泰道:“不光我和柳兄,厉刚、徐青藤、朱白水和连城璧公子大概也都来了。”
萧十一郎眼神微敛,在楚留香耳边轻声补充道:“连城璧、柳色青、杨开泰、朱白水、徐青藤、厉刚是近十年来的江湖成名人物中名头最响的六人,这六人不但武功很高,且年纪不大,最大的厉刚也不过只有四十多岁。
江湖中最难惹的老怪物“木尊者”将六人称为‘六君子’·”·楚留香笑着回道:“不知杨兄是否愿意告知,几位来此为了何事”·杨开泰道:“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之事,说出来也无妨。
司空曙、赵无极、‘海灵子’、屠啸天和徐大师联合给我们六人发了请柬,说要我们到大明湖畔的沈家庄来看一把刀·”·一把刀风四娘眼睛亮了起来,追问道:“要你们看什么刀”·杨开泰道:“割鹿刀。”
楚留香搓着下巴,疑惑地问道:“只为让你们看刀”·风四娘也跟着道:“为了看一把刀,就将你们六位都请来,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吧”·杨开泰道:“不光是看刀,徐大师想把这把耗费了他一生的心血的割鹿刀送给我们六人中的其中一人。”
风四娘道:“所以他就将你们六人都请来,看看谁的本事大,就将刀送给谁,是吗”·杨开泰道:“只怕是的......”·风四娘冷笑道:“为了一把刀,你们居然就不惜老远地跑到这里来拼命,你们这六位‘少年君子’也未免太不值钱了吧” ·杨开泰涨红了脸,道:“其实我...我并不想要这把刀,只不过...只不过......”·楚留香笑道:“杨兄想要的,不是这把刀,而是这份荣誉对吗毕竟大家都是‘六君子’,杨兄不来,倒是对不住这称呼了。”
杨开泰展颜笑道:“对对对,对极了,就是这样”·萧十一郎突然开口道:“徐大师的刀,只怕不是白送你们吧”·杨开泰道:“徐大师说,谁得到割鹿刀,就要为他做两件事。”
风四娘问:“两件拿走人家的宝刀,只用做两件事”·杨开泰道:“虽然是两件,却胜过别的百件千件事。”
“是何事”楚留香问道,他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无聊走剧情中·撒娇打滚求收藏,各位亲快来收藏我吧· ·☆、徐大师的两件事(二)· ·杨开泰苦笑道:“第一件事他要我们答应他,终生佩带此刀.绝不让它落入第二人手中。
这件事说来容易,做来却简直难如登天·就像前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楚少帅一样,大家都知道,谁要是夺得割鹿刀,立刻就能闻名江湖·所以带着这把割鹿刀,简直就像带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包一样,谁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风四娘疑惑的道:“楚少帅”·杨开泰解释道:“前几日从赵无极等人手中夺走割鹿刀的人,因为他作案手法十分像百年前的楚香帅,又自称名楚流。
所以就有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楚少帅·”·风四娘瞟了楚留香一眼,暗自笑了起来··倒是萧十一郎,眯着眼,意味深长的看向楚留香,一字一顿的笑道:“楚、少、帅”·楚留香低头咳嗽一声,摸着鼻子掩饰道:“另一件事呢”·杨开泰奇怪的看了三人一眼,接着道:“第一件事虽然很难,但若比起另一件就算是简单了。
他让我们做的另一件事,就是谁若得到割鹿刀,谁就得帮他除掉当今最声名狼藉的大盗萧十一郎”·楚留香心里一动,默不作声的看向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明亮的眼睛,脸上神色莫名··楚留香收回视线,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风四娘大声问道:“你说谁萧十一郎”·杨开泰点头道:“就是萧十一郎。”
楚留香笑问道:“杨兄可见过萧十一郎”·杨开泰摇头··楚留香又问:“萧十一郎与杨兄可有过仇怨”·杨开泰又摇头。
楚留香再追问:“杨兄既然与萧十一郎宿无仇怨,对一个无辜人,杨兄如何下得去手”·杨开泰道:“他——是江湖上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哪里无辜了”·楚留香慢慢道:“杨兄亲眼见过萧十一郎杀人”·杨开泰道:“见倒是没见过,不过我——时常听说。”
楚留香淡淡道:“既不曾亲眼见过,如何能当真杨兄莫不是也跟那些没有见识的小人一样,人云亦云”话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几分严厉。
他一向说话和气,这样咄咄逼人的语气,连风四娘也是第一次看见··杨开泰红着脸,结巴道:“我...我......”·风四娘冷哼道:“你什么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去杀萧十一郎你还真看得起你自己”·杨开泰脸更红了,他越急越是说不出话来。
萧十一郎开口道:“亲眼所见,也未必是事实·更何况是道听途说”·他说完后,又低声道:“但也许,萧十一郎是不大介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得”·他最后一句却是对着楚留香说得。
是呀萧十一郎本就是个不在意别人目光的人·不然为何江湖中那么多作恶事的人,事后把罪名推到萧十一郎头上,他却从不曾解释过一星半点呢·楚留香晒然一笑,心道:自己却是关心则乱了。
又觉得自己虽然知道他不介意,但听见别人这般诋毁他,却还是开口忍不住分辨一二··杨开泰沉默半响,笑道:“四娘说得对,即使我想去杀他,也不见得能杀得了他。
江湖中想杀他的人那么多,他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风四娘这才笑道:“你还算有自知之明·”·楚留香再次开口道:“照杨兄所看,你们六人中,谁胜出的可能性最大”·杨开泰沉吟半晌,道:“厉刚成名最久,他的‘大开碑手’火候也很老到,只不过他为人太方正,事法也不免呆板了些,缺少变化。”
风四娘问:“与你比呢”·杨开泰道:“不如我·”·风四娘又问:“别人呢比如徐青藤”·杨开泰道:“徐青藤是武当掌门人最心爱的弟子,拳剑双绝,轻功也好,据说他的剑法施展出来,已全无人间烟火气,只可惜……”·风四娘道:“只可惜怎样”·杨开泰道:“他是世袭的杭州将军,钟鸣鼎食,席丰履厚。”
他接下来的话不说,在场的人也明白了·一个人生活过得若是太舒适了,就会缺乏危机感·古人说居安思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一个真正的高手,总是在不断的使自己处于困境之中,以此来让武功不断的精进。
风四娘道:“所以,你觉得他也没什么希望,是吗”·杨开泰没有说话,无疑已默认了··风四娘道:“那朱白水和柳色青呢”·杨开泰道:“朱白水身兼峨嵋、点苍两家之长,又是昔年暗器名家‘千手观音’朱夫人的独生子。
收发暗器的功夫,一时无二·他虽然惊才绝技,聪明绝顶,但他太聪明了,据说已看破红尘,准备剃度出家,所以他这次来不来都很成问题·即使他来了,只怕也不会全力以赴。
柳色青的剑法虽高,但他为人狂妄·与人对敌时最不可大意,但他的狂妄性格会让他沉不住气,虽然他胜得可能也不大·”·萧十一郎赞道:“杨兄的分析十分精辟。”
风四娘道:“这样一来,就剩下两人了,你觉得你自己比之连城璧如何”·杨开泰正色道:“我自十岁时投入恩师门下,至今已有二十一年;这二十一年来无论风雨寒暑,我早晚两课从未间断,我也不敢妄自菲薄。
若论掌力之强、内劲之长,只怕已很少有人能比得上我·但......”·风四娘接口道:“但你为人小气,所以对敌时只求一个稳·内力虽厚,但掌法却总是放不开。
我说的是也不是”·杨开泰脸红道:“是...是.....”随后又叹道:“四娘你真可谓是我杨开泰的知己·”·风四娘嗤笑一声,道:“你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转过头去不再理他··楚留香笑道:“杨兄对人对己皆能看出其长短来,实为难得·”又道:“这样说来,胜算最大的是连城璧了”·杨开泰一脸佩服的道:“我确实比他不过,因为他的武功从不轻易炫露,所以才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萧十一郎道:“据说此人是个君子,六岁时便已有‘神童’之誉·十岁时剑法已登堂奥,十一岁时就能与自东瀛渡海而来的‘一刀流’掌门人太玄信机交手论剑,历三百招而不败。
自此之后,连扶桑三岛都知道中土出了位武林神童·”·楚留香摸着鼻子笑道:“不过我也听说萧十一郎也是位不世出的武林奇才,刀法自成一格,出道后从未遇过敌手。
却不知道这位连公子比不比得上他”·他说完,特意看了萧十一郎一眼,眼里的笑意十分明显··萧十一郎好笑的看向某人得意洋洋的笑容,真不知他在得意什么。
这边杨开泰又道:“萧十一郎的刀法如风雷闪电,连城璧的剑法却如暖月春风,两人一刚一柔,都已登蜂造极·但自古‘柔能克刚’,放眼当今天下,若说还有人能胜过萧十一郎的,只怕就是这位连城璧了。”
楚留香笑着反驳道:“虽说是有‘柔能克刚’这种说法,但夏季的雷霆暴雨往往比春日里的细雨中蕴含的力量更大·所以没有看过两人比试,这样的结论未免太过武断。”
杨开泰噎了一下,又道:“但连城璧有几点,却是十个萧十一郎也比不上得·”·楚留香好奇道:“那几点”·杨开泰道:“连城璧是武林世家子弟,出生高贵,为人谦和,有名声有威望。
若是连城璧有难,江湖中人都会前去相助·相反,萧十一郎是个人人不齿的大盗·他若有难,只怕人人都会去踩上一脚·”··萧十一郎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里满是自嘲,他道:“说的好,连城璧是世家子弟,萧十一郎是马夫的儿子。
一个名满江湖,一个恶贯满盈,确实是比不上·”·楚留香突然正色道:“杨兄有一点说错了·”·杨开泰不解道:“我哪里说错了”·楚留香悠然道:“你说萧十一郎若有难,绝不会有人去帮他。
这点却是错的离谱·”·杨开泰更不解了,他道:“难道还会有人去帮一个江洋大盗吗”·楚留香笑着点了点头,他傲然道:“别人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去”他话虽然是对着杨开泰说的,眼睛却直直的看向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心里一暖,抿嘴摇摇头,轻轻笑了起来··杨开泰愕然道:“为何”·楚留香笑道:“因为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不是外面的传言。”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不是说明他认识萧十一郎杨开泰心里满是疑惑··但楚留香显然并没有要为他解惑的意思。
他正笑着看向一旁的萧十一郎,嘴角的笑容,好似三月春风般温柔··这人,真是......唉萧十一郎回看他一眼,又是无奈又是感动··风四娘也看见了楚留香的笑容,不知为何,她的心里一声咯噔。
她觉得楚留香的笑太过于温柔了,温柔到简直不像是看向一个好朋友·而萧十一郎眼里的包容也太过于明显·她直觉好像有什么变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然在两人之间出现了。
一时间,三人心思各异··作者有话要说:加油努力更文中·不要大意滴收藏我吧· ·☆、沈家庄· ·沈家庄就坐落在大明湖畔。
庄严的大门,威武的石狮子,沉淀着逝去的悠久历史,展示着百年的辉煌气派··四人来到沈家庄时,已是傍晚,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他们先前拜见沈老太君,沈老太君年纪已经很大了,杨开泰给她敬礼时,她睁着眼睛看了好久,才慈爱的笑道:“原来是杨家小子·”·杨开泰的身体弯得更低了,他恭敬道:“老太君近来身体还好吗”·沈老太君挥手让他们起身,笑道:“一切如旧,劳你挂心了。”
杨开泰又道:“这是晚辈应该做得·”然后才站直了身体··沈老太君看向楚留香三人道:“这三位是”·杨开泰道:“是晚辈的朋友。”
沈老太君特意看了风四娘一眼,满脸笑容的道:“朋友,朋友”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杨开泰看了风四娘一眼,见她眉头轻轻皱起,忙解释道:“真是,真是朋友。”
沈老太君笑道:“我又没说她不是你朋友,你着什么急”·杨开泰脸红了··他们正说着话,赵无极、见过一面的柳色青和另外三个人走了进来。
赵无极是个很出色的人,柳色青也是个很出色的人,但他们俩的光芒都被赵无极身边的年轻人遮住了··那是个看起来很秀气,很文雅的年轻人,他的文雅中却又带着种令人觉得高不可攀的清华之气。
他的穿着或许乍一看不如赵无极的华丽,但却有一种低调的奢华·他是个真正的世家公子,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范··楚留香虽然看起来像个世家公子,但他仅仅是看起来像。
他的动作虽然同样很优雅,但他的骨子内却有着浪子的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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