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化青锋仗江湖 by 含烟万重(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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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化青锋仗江湖 by 含烟万重(上)(2)
·杨戬带着几分慵懒弹了弹衣袖,道:“娘娘终是不肯将其间原委明说,杨戬也只好陪着喝几杯茶润润嗓子,等娘娘说明原因了杨戬好费些口水分说·”·王母还要说什么,却听瑶池外一阵喧哗,还没来得及喝问,一个白衫的仙娥急匆匆的飞驰而来匍匐在地,颤声道:“娘娘,那个斗战胜佛孙悟空不知为何跑到咱们瑶池大叫,说什么……”说着偷偷抬眼看看杨戬,暗中吞了口口水,声音渐渐淡下去。
王母扫了面不改色的杨戬一眼,冷冷喝问:“什么什么我天庭给佛祖面子不愿意与他起冲突,这死猴子难道还真个翻了天不成”·说着,转过头看看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杨戬,恨道:“是不是你的花样”·杨戬一脸无辜的摇摇头,带着一分苦笑道:“娘娘,这事可真的怨不到我的头上,我先前就和您说过的,我和这猴子相约一战的,眼下早已经过了我和他相约的期限,是您说那不算什么事儿的,我也就没有特意关照,倒是没想到这死猴子还真的又跑到天庭上来了。”
王母想想杨戬是提过这一茬的,当下也无法发作,刚想说句什么门口的喧哗声一下子扑进来,孙悟空已经一边窜进来,一边叫嚣着:“杨戬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你以为躲到瑶池里来俺老孙就不敢来找你了吗先头说的好好的怎么你就会睁眼说瞎话唬俺,这次你便是说出个天花乱坠来也要先和俺老孙打完了再走”·王母皱着眉,狠狠盯着杨戬不言语,杨戬轻咳一声,故作无奈站起身来喝道:“好了,每次来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不成你真以为天庭就这样随你进出的吗”·话间,孙悟空已经来到眼前,王母看看在他身边周围那些满脸无奈苦笑的护卫星官,随手一挥打发了下去,瞧着孙悟空满脸的愤恨不平,眼珠子盯着杨戬不错眼,知道这猴子最是直心肠不会作假,看来杨戬的失约确实让他火大了。
当下,王母冷笑道:“孙悟空,我这瑶池禁地怎么到了你眼下就成了可以随意出入的无人之地了许是最近陛下往佛祖那里走动少了,佛祖有意见了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传奇七五·听到王母发作,孙悟空也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对,立刻换成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往前凑凑,笑嘻嘻道:“娘娘莫气,这和佛祖摊不上半点儿关系,俺老孙只是心急有些不着套路,并不是对娘娘有任何不敬,实在是这杨戬可恶,他诳俺说是只要俺老孙老老实实地等他一个月时间他就前来和俺痛快一战切磋武艺,说知道俺老孙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他来,气得俺去华山打听才知道他竟然已经回了天庭,俺是个实心肠的主儿可没有他那些花花样,您说俺是不是该气”说着,毛爪子还讨好般的去拽拽王母的衣襟袖袍。
王母气呼呼将袍袖一把扯过,不甘愿的看看杨戬,道:“这猴子既是来找你的,那你就和他去应对一下吧,本宫吩咐天河那边空出场地来就是了……”·话音未落,孙悟空却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这次一定要到俺老孙的峨眉山去,别到时候起了性这金箍棒扫坏了你天庭的什么物件都算到俺老孙头上,俺老孙穷光蛋一个可赔不起”·这话说的其实有来头的,前一次孙悟空到天庭玩耍非缠着杨戬比试,杨戬不肯,两人纠缠间孙悟空掏出金箍棒示威,谁知道一棒子扫塌了真君神殿殿前的白玉兽首,被杨戬逮着机会狠狠的讹诈了一笔,吓得孙悟空再不敢随便在天庭乱动金箍棒了。
此刻提起这个话题,王母倒是想不出什么推辞,总不能随他乱打一气砸烂什么紧要的物件吧··杨戬却仿佛此事与自己无关一般,立在一侧一句话也不说··展昭拍拍哮天犬的头翻身上马,原想要把它也放到马背上,谁知那马却嘶鸣着直躲闪,看看哮天犬足有半人高的体形展昭也有些无奈,哮天犬似乎明白什么一翻身落在地上,伸展了一下抬起狗爪子照着马屁股上一爪子拍过去,那马儿吃痛的嘶鸣一声撒开四蹄飞奔起来,展昭吓了一跳,怕哮天犬跟不上马的步子,谁知道猛然听到犬吠,才发现哮天犬不紧不慢的在马的身侧轻飘飘的跟着,还有闲情抬头看看展昭,得意的甩甩头。
展昭一下子笑了,也是,杨戬身边怎么会跟着平庸之物··· ·☆、第十二章、天意(上)· ·十二、·天庭瑶池气氛有些诡异的僵持了片刻,王母无奈,正想说些强硬的话语将孙悟空打发出去,便听到瑶池外星官高唱道:“陛下驾到”·王母无声息的偷偷透了口气,看来玉帝也终于忍不住现身出来了,自己可以退居二线不用这么为难了。
听到玉帝驾临的声讯,杨戬的眉梢微微挑动,心里越发好奇究竟为自己哪样好连一向稳坐钓鱼台的玉帝也沉不住气了··孙悟空倒是一脸无所谓,他就算是认真起来也是一脸的猴精气,当下转身笑眯眯的迎上去,果然玉帝一身便服在几个星奴的簇拥下慢慢踱步进来,神情轻松随意,见到孙悟空迎上来只是微皱眉头指点着道:“你这猴子又来朕这里做什么莫不是又打朕瑶池美酒的主意”·孙悟空笑着拦着玉帝的肩,道:“你这老倌最是小气,怎么我堂堂一个斗战胜佛在你眼里就是一副小偷小摸的形象再也改不了了俺老孙现在不缺酒吃,就是手痒痒缺一通好打。”
玉帝不满的将他的爪子一把扯开,道:“朕这里可没有什么高手能和你过招的·”·孙悟空笑道:“老倌就不要藏私了,眼前不就是有一位嘛,老孙知道他现在可是得了假期正在闲休,老孙找他可没有耽误你天庭什么公事啊。”
见玉帝的眼神瞥了过来,孙悟空忙解释道:“可不是俺老孙故意到你这里来捣乱,是他先失约在前的”·杨戬微微躬身让过玉帝,看着他风轻云淡的坐到了王母身侧,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也假意没有听到孙悟空的那些闲言碎语,认真的撩起袍角准备行个跪拜大礼,才弯了弯膝盖,玉帝已经一挥衣袖,道:“得了,又不是在凌霄宝殿不用摆那些虚礼给朕看,朕知道这孙猴子不是来捣乱的,只怕是你想捣乱罢了。”
杨戬放低声音,略带上一丝委屈道:“小神何时有那个捣乱的本事……”·玉帝冷哼道:“你这没本事的差点掀翻了朕的天庭,要是换个有本事的朕还活不活了”·孙悟空闻言偷偷掩口暗乐,见杨戬狠狠扫过来一记眼风忙咳嗽两声装模作样的闪开,杨戬也无可奈何,听玉帝又要岔开话题,杨戬顺口将话茬又接过来:“陛下若是要跟小神算旧账那么小神是一点儿由头也找不出来,只好听凭陛下发落好了——只是,我和这猴子还有一场打斗约会,要不您先放我下去把这事解决了再来”·玉帝盯着他看看,道:“你也不用在朕面前装,朕知道眼下你最着忙的不是和这猴子打上一架,怕是心里还有别的事情放不下吧”·杨戬心头一跳,轻轻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玉帝叹道:“朕也知道要是不跟你说清楚原委,依着你的性子发作起来只怕眼里也没有朕这个舅舅在”·杨戬勉强笑道:“不敢。”
玉帝冷哼:“你不敢的事情多了,还少做了吗”·杨戬不再答话,但是表情却显得有些倔强,玉帝看的分明,弹弹衣袖道:“好了,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朕故作委屈了,朕放你下去——”话音未落,王母忍不住嗔怪道:“陛下”玉帝抬手制止住王母,看着杨戬脸上微微一喜却又很快风平浪静,心底下轻叹,口中却不带感情道:“有些事情朕跟你交代一下,你过来”·杨戬看玉帝起身往瑶池内庭走去,迟疑了一下看看王母似乎还有些气愤,稍一犹豫也就跟过去了。
孙悟空着急也想跟过去,却被王母一把拦住,王母冷着脸干笑道:“那地方小的很,圣佛还是留在这里喝杯茶稍等等吧,定然不会误了你的武约会·”·孙悟空被王母笑的心里发虚,也陪着笑道:“是是是,有娘娘和陛下在,想必他杨戬也跑不出去甩不了俺的。”
瑶池仙庭远不似外面看起来那样窄小,却是很广大的一片开阔,仙雾缭绕暗香流动,隐约着亭台楼阁翠峰清溪,各色奇花异草不受季节限制竞相开放,行走其间不自觉的便心神安宁气息祥和。
这地方杨戬不是头一次来了,但是也确实没有常来,这里算是玉帝王母私下休闲的场所,到处都是玉帝亲手布下的结界,很少有哪位神仙闯到这里来,在这里谈话说笑或者做些什么事情都不会传出一丝半缕的讯息。
杨戬心底下暗暗捏着劲儿,不知道玉帝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玉帝看起来倒是闲庭信步,手指轻点淡淡的流金散落清溪,几条锦鲤跃出水面,杨戬看得出那都是已经修行几百年带了仙灵之气的。
杨戬在等··玉帝并没有让他等得太久,已然淡淡道:“天定的劫数,朕和娘娘偏要逆天而为想要化解,可惜看来你并不领情·”·杨戬微微诧异,道:“劫数我的什么劫”杨戬心底好奇,还有什么劫数是自己看不透窥不破的需要惊动玉帝王母。
玉帝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的暧昧,微笑道:“还有什么劫是你看不透参不破的你也在好奇吧”·杨戬没有反驳,在这位三界之主面前杨戬知道自己的任何心思灵动都瞒不过去,但是玉帝的笑颜却让杨戬隐隐有些不安。
玉帝神色不变,道:“千百年来的修行,虽然你是肉身成圣却也把这一副肉身修为的百战无损,只是你那一颗心却永远深藏悸动,你一身的热血还在隐隐澎湃,只等一个契机你就会再次奋不顾身做出些令人震惊的事情来。”
杨戬却冷笑不肯苟同,平静道:“便是还有沸腾的心血也已被天庭之上千年的玄冰冷却,莫不是陛下还以为杨戬是那初出茅庐的小子看不清是非辨不明得失吗”·玉帝轻轻摇头,手掌缓缓抚上杨戬的胸膛,道:“只要这里还在跳动,你就永远过不了这一劫。”
杨戬微微让后半分避开玉帝的手掌,抿紧了唇不言语··玉帝笑道:“怎么你不服气那么朕就直接告诉你,只一个情字你就永远也看不破——不要忙着分辩,你慢慢想想,你自出生直到现在所有让你痛苦纠结难以释怀的岂不都是这个情字。”
杨戬面色微变,玉帝接着道:“一个恩情你就情愿将自己束缚在无爱的婚姻里忍受千百年的时光;一个亲情你就敢单身挑战朕无上的威严,就敢豁出身家性命不计名誉改写天庭律法;如今只怕一个爱字你也会甘愿赴汤蹈火蔑视神的身份再次做出亲痛仇快的事情来。”
杨戬笑了,笑容里说不出的讥讽,淡淡道:“陛下以为我还会爱上谁不成”·玉帝半合了眼帘,眼底精芒闪动,口中却无奈道:“知道你早已冰封了自己的情欲,妄想做一个真正绝情无爱的司法天神,可惜情爱之事本就不是哪个可以自控,便是朕这样万年修为的也不能避免,当它来临的时候宛如狂风暴雨一般令人无法设防,情爱也会激发人深埋的潜能,当初天庭曾经严令封杀,但是当情爱汹涌起来后却不是一纸封杀令就可以抵挡的,所以你才会以一身血肉身后清誉为赌注换取天庭律法的改写,现在天庭虽然不再封杀情爱,可是每一个被情爱击中的神仙好像还没有一个结了善果的吧,这点儿你这个司法天神应该是最清楚的。”
杨戬轻轻吐出一口气,道:“既是我的劫数,那就让我看看是怎样的情劫会让陛下动了逆天的心思·”·玉帝慢慢转身,道:“知道拦你不住,只是朕和娘娘不舍得让你受苦。”
杨戬心底微微起了一丝波动,玉帝那水波不兴的言语之下也带出了几分感情,这让杨戬有些感动,不管会遇到怎样的事情,能知道自己是被人惦念的总是一件很温馨的事情。
杨戬望着玉帝的背影慢慢躬身施礼,道:“杨戬谢过陛下·”·玉帝似乎没有感觉,道:“去吧,你的假期已经过半了,等回来只怕事物缠身就不得空闲了,下一次你要下凡就要请得朕的谕旨许可成行了。”
杨戬没有答话,对于玉帝的后半句他也没有在意,司法天神是有着可以随时下凡的权力的,他以往常常隔不了几日就会抽出一时半刻的空闲下凡去走走的,他以为那只是玉帝顺口说说而已,却不知道所有的话里那一句才是玉帝最想告诉他的。
                   ·· ·☆、第十二章、天意(下)· ·远远看到百花岭起伏的山势,展昭心底忽然生出几分紧张,不由得暗自好笑,这算是近乡情怯吗今年回来的比往年都要早些,那么是先回家还是像往年那样呢·展昭微微皱皱眉,脸上有些为难,迟疑了片刻轻轻舒了口气,刚想催马快行,却听到哮天犬忽然一阵狂吠,展昭诧异的回身张望便看到不远处那一袭白影带着几分气恼立在身后,忍不住轻笑道:“白玉堂”·白玉堂无奈的足下轻点几个起落来到展昭面前,冲着哮天犬上去就是一脚,展昭一惊刚要唤住白玉堂,却见哮天犬灵巧的一闪便到了白玉堂身后,呲牙咧嘴的上去就咬,这下把展昭吓了一跳,忙翻身下马急急的抱住哮天犬,安抚道:“好了好了,这是我的朋友,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白玉堂气呼呼道:“展昭,你是不是发疯了竟然和狗说起话来了我本来想偷偷过来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叫这个狗东西给破坏了——哎,你什么时候养起狗来了”·展昭被白玉堂连珠炮一般的数落一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道:“给我惊喜只怕白五爷没那么好心,是要给我一个惊吓还差不多这不是一般的狗,这也是我的朋友,你不要乱说话,它听得懂人言。”
白玉堂好奇的上前看看,道:“能听懂人话的狗谁的肯定不是你的,你哪有功夫养这麻烦·”·展昭轻轻抚摸着哮天犬的脊背,叹道:“是二哥的。”
白玉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道:“是谁”·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传奇七五·展昭白了他一眼,道:“杨戬”·白玉堂有些震惊,叫道:“什么他来了”·展昭没声好气道:“没有,二哥要是来了你怎么还能踹他的狗呢。”
白玉堂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怏怏道:“我还以为你念念不忘的那个鬼影子又出现了呢,还说会到开封府去找你,言而无信的家伙,让你白等了多久,现在弄条狗过来算是怎么会儿事嘛。”
展昭知道白玉堂一直为这事心有不平,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二哥本来也没有说到底何时会来的,是我自己妄自猜测罢了,我们也不知道二哥会有什么事情要办怎么知道他需要多久才能解决,现在二哥先让他身边的狗过来想必很快就会来了吧。”
白玉堂撇撇嘴,道:“我都跟你说过好多遍了,你那个二哥其实就是个鬼影子,你偏就不相信狗来了狗怎么找到你的他很快就会来他又怎么能找到狗的你留了记号给他吗你知道他家住哪里吗你知道他会从东西南北哪个方向过来吗”·面对白玉堂一连串的质问,展昭唯有苦笑,他确实解释不清这究竟是怎么会儿事,可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却总是执意坚信杨戬必然会很快来到。
可是,说起来和杨戬相处的时间也不长,怎么就会如此信任与他呢·展昭看着白玉堂一脸愤愤不平,轻笑一声将这些统统放下,转移话题问道:“你怎么跑来了”·白玉堂垂头有些孩子气的将脚边一颗石子一下子踢出去老远,道:“我本来在陷空岛的,前些日子没事做想去开封府找你玩,半路遇到去办差的王朝说包大人准了你的假让你回乡探亲去了,我就折过来想提前赶到遇杰村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道路程不熟耽误了几日倒落到了你后面……”·听着白玉堂徐徐道来,展昭也感念他有心,但是展昭一向性情内敛不善于表达,只是在白玉堂肩头握了一把,白玉堂心知肚明也就没有什么好生气了,一笑了事。
哮天犬却对这个脾气说来就来说去就去的主儿没什么好感,但是主人不许自己惹事,只好哼哼几声作罢··展昭牵着马和白玉堂并肩而行,渐渐已到百花岭下··虽然已经到了深秋,但是南方温度适宜,百花岭下依旧青翠,说是一条山岭其实山势平缓海拔并不太高,宽敞的官道穿山而过,沿道的村落山寨城镇错落有致,人来人往的繁华程度居然一点儿也不亚于那些徐州之类的府镇。
白玉堂还是头一次来,满心新鲜四处张望,问道:“你的家乡遇杰村在哪里还要走多远我的肚子可有些饿了,要是还早的话不如咱们先找个地方吃上一顿怎样”·展昭的神情却不那么轻松,隐隐的还有一丝心不在焉,听到白玉堂问话,微微停顿了一下方才回道:“过了这个村就是我家了,说是村子,其实长久发展到现在规模也差不多顶的上一个城镇了,算是比较繁华的,展家又是村子里的大户,一多半人口都是展姓人家呢,到了那里可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你的性子直率不要把这里当成你的陷空岛,说话做事稍微注意收敛一点儿。”
白玉堂不在乎的扯了一下嘴角,道:“我有展家的小公子护身,难道还怕谁来惹我麻烦”·展昭轻叹道:“你太高看我了,和我一起恐怕还赶不上你打着锦毛鼠的招牌来这里的待遇好呢。”
白玉堂侧头笑问:“为什么难道你是小妈生的后娘养的”·展昭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道:“胡说什么”·白玉堂轻轻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笑道:“掌嘴,叫你胡说。”
展昭也忍不住笑起来,笑容里却隐隐有些沉重··国庆放假,含烟不能免俗,少不了出去玩玩,所以假期更文基本不定,看文的朋友请耐心~~· ·☆、第十三章、凡间· ·十三、·一身黑衣的杨戬静静立在华山的莲花峰顶,微凉的风带着几分萧瑟从杨戬身畔掠过,满山葱翠已然渲染上了枯黄,薄薄的雾气在杨戬脚边飘渺着。
这里人迹罕至,以凡人的力量想要攀上这陡峭的莲花峰还是很困难的··离开的时候还是盛夏,再回来却已经深秋··这就是所谓时光如梭吧,杨戬的唇角轻轻掀起一丝嘲讽。
孙悟空在杨戬身边坐着,满脸的无可奈何·一离开南天门孙悟空就忍不住攀着杨戬的肩头热切的等着杨戬和自己回到峨眉山去好好的打上一架了,只觉得满手心都痒痒了,谁知道杨戬面无表情的来到了华山。
到了华山却不去三圣母那里,只是这么静静的立在峰顶··使劲儿耐着性子,孙悟空终于忍无可忍一跃而起窜到杨戬面前发作道:“行了吧,可以动手了吧”·杨戬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什么动手做什么”·孙悟空又气又怒,叫道:“你你你,都说好的,你从天庭回来一定会好好和俺老孙打一架的,说好不藏私不放水的,这会儿你在装什么糊涂”·杨戬仿佛没有听到,淡淡道:“是么我不记得了。”
孙悟空几乎被他这淡然的语调气晕,急急的掰着手指道:“怎么会不记得你看半个月前你让哮天犬来找俺老孙,说是你在瑶池被王母娘娘绊住了不能来和俺较量,还说要是俺等不及可以到瑶池去直接找你的,你明知道俺老孙最是没有耐心等人,熊俺辛辛苦苦跑到天庭上去把你给拽下来你却在这里跟俺装傻啊,上个月俺和沉香在凡间找到你时你亲口许诺说最少一个月就会回来与俺交手的,还有还有大上个月俺老孙知道你休假特意上华山来找你切磋,你敷衍俺躲俺避而不见……”·杨戬伸手拦截住孙悟空的喋喋不休,笑道:“好了好了,我只是说笑而已,大圣何必当真,不过要让我与你切磋也不是不行,我有个条件。”
孙悟空咽了口唾沫,小心的打量着杨戬,他还真是看不透眼前这位尊神,杨戬的心机城府他可是领教过的,他的条件只怕也不是那么好答应的,想着,孙悟空眼珠子转了转,道:“那俺要先听听是什么条件才行。”
杨戬的语气里带出一丝戏谑,道:“怎么,大圣还怕我有什么诡计不成”·孙悟空冷哼道:“那可说不定·”·杨戬望望远方,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只要大圣答应我咱们只对决一局,要是杨戬侥幸赢得一招半式还请大圣放我一马让我好好享受一下自己这个难得到假期,可好”·孙悟空想想,这话里没有什么隐藏的潜台词,刚想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事,问道:“要是俺老孙赢了,那又怎样”·杨戬笑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萧索,道:“要是你赢了,我这个假期就你说了算,你想怎样杨戬都可以奉陪。”
孙悟空兴奋的直搓手,道:“太好了,俺老孙正愁没人做伴不好耍,你这个假期还剩下大半年的时光,足够咱们去东海龙王那里畅饮一番,再到三山五岳去游荡一场,还要到俺老孙的封地去和那些猴子猴孙们好好热闹一聚,还可以……”·杨戬皱着眉打断道:“这些,还是先等你赢了再说吧。”
孙悟空立刻掏出金箍棒迎风抖开,迫不及待道:“好吧,来吧”·杨戬见他浑身劲道陡然膨胀,一双眼珠子都开始发光,不禁暗自苦笑,这猴子心思单纯无欲无求倒是比自己过得舒心多了,也罢,就不要总是吊他胃口了,想想自己也有日子没有敞开来打上一架了,也许需要发泄一下了。
想着,袍袖一挥,周围百里之间的空间便无形的封印起来,在这布上结界的空间打斗便是山崩地裂也不会破坏凡间的事物了··指尖微动,那和自己心念相同的三尖两刃刀便已在握·华山之上雾气弥漫的深山林间仙家结界簇拥的竹楼茅屋之内,三圣母心思微动,熟悉的结界气息流动,唇角不禁浮现笑意。
沉香急急的推门而入,道:“母亲,好像是舅舅……”·三圣母不满道:“怎么修炼这么久还是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不止是你舅舅来了,连你那个师傅也来了。”
沉香道:“我就知道师傅肯定耐不住性子等待的,非要缠着舅舅打上一场不可·”·三圣母笑笑:“你师父就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他和二哥多次交手都是输多赢少还不服气。”
沉香摸摸头,陪着笑道:“可不是嘛·”沉默片刻,沉香小心的看看三圣母,嗫嚅道:“不知道……他们……”·三圣母白了他一眼,道:“不知道,二哥布了结界,他的法力远在我之上,我怎么能窥透他现在怎样”·沉香想想也是,笑道:“管他,舅舅打完了我还要跟他讨教几招呢,上次舅舅指点了我一下,我的修为一下子就赶到小玉前面去了,小玉还不服气呢……”·正说着,三圣母忽然抬手制止,道:“来了。”
沉香还没有反应过来,问道:“谁来了”·三圣母还没有答话,门外便想起一声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我·”·沉香惊喜的回首,便看见杨戬和孙悟空一前一后慢慢走了进来。
沉香不错眼的看着,杨戬面色平和水波不兴,唇角微带笑意眼底却依旧凝重,孙悟空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进来便窜上前摸着沉香的脑袋嬉笑道:“乖徒儿,师傅已经嗅到你藏的美酒了,快些拿出来给俺解解馋”·沉香刚想问问此番谁输谁赢,三圣母已经轻身上前挽住杨戬的手臂,含笑道:“二哥这次能待多久”·杨戬由着她依靠,浅笑道:“不待了,我还有点儿别的事情,哮天犬还在等我,过来给你打声招呼就先走了。”
三圣母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失望的撒开手,道:“知道拦不得二哥了,何时二哥得了闲再来三妹这里小聚好了·”·三圣母没有挽留,这让杨戬很满意,转过身来拍拍孙悟空的肩,杨戬难得的现出一丝轻松舒心:“你想要玩到什么时候都可以,请恕我不能奉陪了。”
孙悟空撇了撇嘴没有做声,直到杨戬走出门去,身形一闪消失在淡淡的雾气之中,才恨恨的啐了一口,道:“下次,老孙定不会让你赢得这么轻巧·”·沉香识趣的掩口偷笑,没有再问结果·杨戬踏云而行,口中吹出一声清亮的哨音。
正乖乖伏在展昭脚畔的哮天犬猛然抬起头来··展昭正在和白玉堂正坐在一间靠路边的茶铺子里谈笑没有注意到,哮天犬跑到外边张望着,展昭发现哮天犬往外边跑去,刚想叫住哮天犬,却忽见哮天犬转过头了望着自己笑了一下·展昭一下子愣住,这狗还会笑·怎么自己会觉得哮天犬是在冲自己笑呢·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哮天犬已经窜出铺子,等展昭反应过来一跃而至时,哮天犬已经不见了踪影。
展昭想叫唤一声,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哮天犬叫什么名号,这黑犬自从出现在自己身边好像根本不需要自己叫他什么名号就知道该干什么了··这种默契需要多久的相互扶持才可以获得·也许,这黑犬也是通灵的存在。
展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白玉堂一头雾水的跟着跑出来,看看展昭的神情,忍不住发问:“怎么了”·展昭的目光还停留在远方,低语道:“不知道,二哥的狗走了。”
白玉堂惊奇道:“一条狗怎么跑的这么快,都赶上你的燕子飞了·”·展昭似乎还有些怔忪,喃喃道:“他跟在我身边好几天了什么动静都没有,怎么忽然就跑了难道……”·白玉堂忽觉灵光一闪,失声道:“莫不是那个鬼影子要来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传奇七五·展昭心里也是隐隐这样觉得,却不喜欢白玉堂的语气,便横了他一眼,道:“兴许就是”·大概看出展昭的不满,白玉堂讪讪一笑,道:“嘻嘻,你这里心心念念就是不肯承认那个杨戬是个失信轻诺的人,这下子恐怕偷着乐了吧。”
·展昭却不理会他的打趣,轻叹道:“这些日子被你数落着,还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做了一场白日梦呢,现在忽然又有了二哥的消息倒是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否当真了,也许二哥那人真的不是凡夫俗子吧,他的为人行事也许我们本就不够资格参与分说的。”
白玉堂暗中撇嘴,口中却安慰展昭道:“好了好了,不用在这里发感慨了,那条黑犬既然是你二哥身边的宠物……”说道“宠物”的时候白玉堂忍不住眼皮子一跳,这宠物好像和自己有仇一样,总是跟自己过不去,一见面就差点被他咬上一口,自己有时候和展昭打闹稍微过火那该死的黑犬也像看透自己心事一般乱叫,搞得这一路居然没有捞着看展昭吃瘪。
想到这里白玉堂又咽了口气,接着道:“那黑犬无声息的来又忽然不见,也许真的你那个二哥已经做完事情亲自前来会你了,这不是很高兴的事吗你也不用想的太多了,到时候他自然就来了……”·展昭感念他的安慰,轻松一笑拍拍白玉堂的肩,道:“我知道你陪我走着一路心里有些憋气,趁着二哥没来你想耍什么花样可要尽早。”
白玉堂不经意点点头,忽然回过神来,忍不住笑着去打展昭,咬牙道:“原来你都知道,却偏偏装成一副无辜的模样来骗我同情·”·展昭笑着闪过,腰身一扭便擦着白玉堂的身子跃出了茶铺。
白玉堂刚想追过去,却忽见茶铺里的伙计警惕的盯着自己,不由暗恨展昭竟然没有付账就跑了,白玉堂恨恨的随手从怀里抓出一把铜子扔到桌子上,再抬头,展昭居然没有等他·白玉堂觉得脑门青筋开始跳动。
虚无的飘渺天际,淡淡的云雾缭绕间哮天犬温顺的伏在杨戬的脚下,一身黑衣的杨戬在云端微微垂首,手中折扇轻挥,那眼前的云雾便无声息的流动,慢慢凝成一面云镜,云镜之上蓝衣白带的展昭身影清晰浮现……·杨戬的心忽然轻轻一跳,胸膛上似乎还残留着玉帝手掌的温热,玉帝那淡然却又幽深的话语隐隐的在脑海想起。
这有些异样的感觉,让杨戬微微抿紧了唇··· ·☆、第十四章、遇杰村(上)· ·十四、·遇杰村已经就在眼前,白玉堂四下张望,咋舌道:“展昭,这里真的只是个村子吗”·展昭停住脚步,顺着白玉堂的视线望过去,神情中带着几分自豪却又隐约着一丝不安,低咳一声浅笑道:“怎么不像吗”·无怪白玉堂惊讶,白玉堂虽然少年便已经闯荡江湖,但是这个遇杰村还真是头一次来。
江湖上除了少林武当昆仑点苍崆峒这些个庞大而历史辉煌悠久的门派外,还有些声势显赫的武林世家··这些武林世家,有些虽然是因为他们的先人为了江湖道义而牺牲,才换来别人对他们的尊敬,大多却还是因为他们本身有某种特殊的才华和武功,才能够存在。
这其中有以医术传世的京城\"张简斋\",有水性精纯的\"天鱼塘\",有历史悠久富可敌国的\"南宫世家\",有以刀怯成名的\"五虎彭家\",也有以火器着称的\"霹雳堂\"在所有的武林世家中,还有那暗器毒药独步天下的蜀中唐门。
但是这些和遇杰村都不一样,遇杰村好像从来没有出过什么笑傲江湖的大人物,也没有什么独步天下的武功秘籍之类,在江湖上的名号虽然不如那些历史悠久的武林世家,却也一直不会让人小觑。
甚至遇杰村的名声隐隐还在陷空岛之上··白玉堂曾经很是不屑,一个江南的小小村落,就算有几个像展昭这样的侠客又怎样怎么会声名在陷空岛之上而且连自家的几位哥哥说起陷空岛来也是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样,凭什么呀·白玉堂只是隐约记得当时自己为了展昭之事发作遇杰村的时候,四哥曾经笑着拍着自己的头说道:“什么也不凭,就凭他遇杰村自从建成百年以来家族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屑小败类,那些个江湖世家武林泰斗哪家没有几个不成器的徒子徒孙,但就是展家没有出过,单是这一点就足够令江湖中人肃然起敬。”
如今,白玉堂真的到了这里,这个遇杰村其实就是展家村,据展昭说村里十之八九都是展姓人家,经过这麽多年的不断整修扩建,已由简单的几排平房,发展成个小小的城市了。
在这里,从衣食住行,到休娱乐,甚至包括死丧婚嫁,每一样东西都不必外求,每一样东西准备之充足,都令人吃惊·事实上,附近方圆几百里最考究的酒楼,最时新绸缎庄,花色最齐全的脂粉,就全都在遇杰村里。
展家的门人子弟全都有一技之长,以自己的才能赚钱,再花到这些店里去··遇杰村包括附所有的附近所附属的村落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全都在这个地区内流通。
甚至连催缴税收的官府师爷到了这里也会收起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陪上笑脸通融展家才可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遇杰村自然越来越繁荣,越来越壮大··白玉堂原本还带着前来挑衅的意味,可是一走进遇杰村,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初衷了,在这个九月初的晴朗天气里,青葱的百花岭,一层层鱼鳞般的屋脊上,排着暗绿色的瓦,从山麓下道路的尽头处,一直伸展到半山。
从展昭现在站着的地方看过去,无论谁都不可能不被这景象感动··它给人的感觉不仅是壮观,而且庄严雄伟沈厚、扎实、不花哨·白玉堂觉得这和展昭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质很相似,也许只有这样人杰地灵的地方才会有展昭这样隐忍大气的人物出现吧。
展昭静静的望着前方,淡淡道:\"这就是我的家·\"·他的口气中充满了一种深沉的感情:\"你看这地方怎麽样\"·白玉堂叹了口气,赞道:“真的很不错。”
这是他的真心话··沿着宽敞的大道慢慢走着,道路的尽头处,就是遇杰村的村口,沿着村子的边缘种植着成排的高高的竹子,形成一个不算很规范的围墙,这里没有高大的城楼,只有一座简单的二层竹楼,不算厚实的村门大开着,刚刷的油漆还没有干透,空气里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油漆味。
展昭解释道:\"每年重阳节前,我们都要把这扇大门重漆一次·\"·白玉堂一边四下看着一边问道:“为什么”·展昭语气似乎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因为重阳节也是我母亲的寿诞,每年到了那一天,全村的人都要为她老人家祝寿,这一天每个人都可以尽情享受,当然烟火戏曲美酒都是不会少的,有时候比过年都要热闹呢。
\"·白玉堂可以想像得到,那一天一定是个狂欢热闹的日子··展昭轻叹道:\"现在离重阳节已没有几天了,难得今年我回来得早,可以先带你四下去看看热闹,现在想必一些戏班子已经来了,开始搭台唱戏了吧各家铺子里都备足了货物,弄不好也有能进了你白五爷的法眼的稀罕物呢。
\"·白玉堂笑起来,毫不掩饰自己跃跃欲试的心情,却忽然话题一转道:\"好是好啊,可是你不要先去家里给你母亲拜寿吗\"·展昭的脸色似乎微微凝滞了一下,瞬间展颜道:“早几天我已经委托了人把我的寿礼送过来了,照往年的惯例大约家里也不知道我会来的这么早的,倒是可以偷些功夫陪你,不然,若是我回到家里去亲戚朋友都要打点,那可就不能陪你了。”
白玉堂本就是一阵子的脾性,很快笑道:“也好,我原本以为遇杰村就是个小村子的,没想到如此大气,要是没有个熟悉人领着只怕我还真的会迷了路呢·”·以走进村子,就是整条用青石板成的街道,整齐、乾净,每块青石板鄱洗得像镜子一样发亮。
街道两旁,有各式各样的店铺,门面光鲜,货物齐全··展昭微笑道:\"别人都以为所谓武林世家都是个龙潭虎穴,其实我们欢迎别人到这里来,任何人都可以来,任何人我们都欢迎。
\"·白玉堂已经看到几个在江湖上小有名声的侠客或是在酒铺子里饮酒,或是在街面上溜达,看起来都是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忍笑道:“那些人都来这里干什么”·展昭道:“就是来逛逛也好,反正每年母亲的寿诞总会有些江湖上的朋友前来捧场,我们展家虽然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但是这些世交好友还是有一些的。”
白玉堂站在一个摊子上正在询问手中物件的价格,见展昭跟过来,笑笑:“东西不错,可是价格也太高了,你是这里的人帮我还还价吧·”·展昭眯着眠笑道:\"你应该看得出,这里是个很容易花钱的地方,便是我这样的如果兜里没有几两银子也是不敢随便拿人家东西的,讨价还价这样的事情可不是我会做的。
\"看到白玉堂有些怏怏,他又笑道:\"这里每家店铺里东西都不便宜,有时侯连我都被他们狠狠敲一记的·\"白玉堂当然看得出这一点,每家店铺里的货物,都是精品。
犹豫了一下,白玉堂还是掏腰包付了账,展昭想要看他到底买了什么,白玉堂偏偏神秘兮兮的就是不肯拿出来,两人闹了一阵,展昭只好作罢··店里的伙计和掌柜的一个个全都笑脸迎人,看见有客走过来,远远的就招呼,显得说不出的热闹,说不出的高兴。
白玉堂轻叹道:\"看起来这里每个人好像都很热情啊,偏偏叫价那么狠·\"·展昭忍笑,道:\"你错了·\"他故意压低声音:\"他们不是喜欢哪个人,是喜欢那些人荷包里的银子,如果你想要一个人把荷包里的银子拿出来给你,你就一定要装出很喜欢他的样子。
\"无忌大笑起来了,两旁店铺的人也跟着大笑,展昭虽然压低了声音,却又偏偏说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得到··装溃最考究、门面最漂亮的一家店铺,是卖奇巧玩物和胭脂花粉的,气派简直比汴梁城里字号最老的\"宝石斋\"还大。
一排六开间的门面外,停着顶软轿,一个青衣小帽,长得非常俊的年轻后生静静的立在软轿前等候,展昭见到他时忍不住脸上微微一变,扯过白玉堂转身就走··白玉堂已经看到了那顶软轿,也觉察出展昭的异样,便不肯随展昭走,大声道:“怎么啦见鬼了你紧张什么呀“·展昭伸手掩住他的嘴,苦笑道:“回头再和你说,现在我先带你去个有美酒的地方消遣一下,我请客“·白玉堂笑道::“你这小气猫平日里穷得只能吃开封府里大伙房的饭,怎么到了你展家的地盘上忽然发了财连语气也强硬起来了你忘了你白五爷可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话没说清楚可别想要我随了你的心意。”
展昭哭笑不得,刚想说什么,只听店里一个人道:\"外面是谁说话,也不看看地方就充大爷·\"说话的声音又娇又脆,就好像新剥莲蓬,生拗嫩藕。
展昭脸色有些发白,苦笑着看看一脸无辜的白玉堂,低声道:\"这回你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在来的路上我怎么和你说的偏你就不听,一会儿可不要再乱说话·\"这次他真的压低了声音,因为他实在不想在这里起任何风波。
说话间一个穿着及地长裙,风姿绰约的妇人走了出来·她的身材不似江南女子那边娇小,很高很苗条,穿着极合身的百褶裙,走起路来婀娜生姿,却又在妩媚中带着刚健,温柔中带着英气。
白玉堂偷眼去看这妇人年纪比较大,颀长洁白,一张长长的清水鸭蛋脸,带着畿粒轻俏的麻子,一双凤眠里光芒流动,神采飞扬··白玉堂觉得这妇人哪里有些眼熟,却说不上来。
展昭看见她,神情已然变得恭敬起来,微微弯了一下腰,轻声唤了一句:“姑姑·”·白玉堂心头一跳,难怪会有眼熟的感觉,那妇人的一双凤眼眼波流动时分明有着几分展昭的影子。
见到展昭,那妇人的脸上忽然浮出一抹笑颜,略有些白皙的脸庞便带了一丝红晕,让人一下子便忘却了对方的年纪·那妇人几步上前轻轻摸了摸展昭的发际脸庞,轻声道:“又有一年没见到你了,好像个子又长高了,比去年可是又瘦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传奇七五·展昭由着她轻抚,一动未动,只是微笑着不言语,白玉堂又想要说什么,却被展昭偷偷捏了一把,只好忍了回去。
过了半晌,那妇人方才恢复原样,道:“今年回来的早,要是不着急回家就去我那里坐坐吧·”说完竟然直接弯腰坐到软轿里去,自始至终连看都没有看向白玉堂一眼,直到那顶软轿慢慢走远了,白玉堂方才长长出了口气,低声问道:“那是谁啊,好大的架子。”
展昭望着那软轿远去的方向,道:“你没听到我叫她姑姑吗”·白玉堂想想,道:“是亲姑姑吗”·展昭没声好气的“嗯”了一声,随后却又忍不住轻叹,白玉堂道:“她说让你去她家呢,去不去”·展昭道:“除了她家里,我也没处可去了。”
白玉堂没有听懂,追问道:“为什么”·展昭却没有回答,神情中却有些苦涩,白玉堂终于发现展昭神情中的异样,还想要问,展昭却抬手制止,轻声道:“以后再说吧。”
白玉堂不满的嘟囔着:“又是以后再说·”不满归不满,他也知道,如果展昭不愿意说也无法勉强··· ·☆、第十四章、遇杰村(下)· ·云端之上,杨戬静静看着云镜中的影像,展昭哪怕只是眉梢微微一皱也没有逃过杨戬的眼睛,展昭那双仿佛平静如水清澈如潭的眸子深处隐藏着个的抑郁也没有逃开杨戬的杨戬,杨戬轻轻挥动手中折扇,扇风所过云镜已然恢复成一片迷蒙。
哮天犬看不分明,问道:“主人怎么不看了”·杨戬轻拍了拍他的头,道:“想看的我已经看完了·”·哮天犬道:“那。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杨戬道:“现在,如何”·哮天犬高兴的叫了一声,道:“太好了”·杨戬斜着眼好笑得看着他,道:“好什么”·哮天犬道:“听说这几天就是展昭他母亲的生日呢,这时候的遇杰村一定有很多好吃的……”一眼看到杨戬似笑非笑的眼神,哮天犬忙停住嘴,嘿嘿傻笑着不敢再说话。
撤了云雾,杨戬便和哮天犬相携翩然而至,这里是百花岭深处的山谷,虽然已经是深秋但是山谷之中依然带着温暖的氤氲气息,四下里没有任何人迹,虽然百花岭算不得是崇山峻岭但是也很幽深,山岭里更是少不了一些暴虐的飞禽走兽,没有什么事一般也不会有人到这山岭深处游荡。
此刻树木还没有枯黄残败,杨戬落在上面时厚厚的枯叶居然没有发出声响··哮天犬化出人形紧跟在杨戬身后,小心的探问:“主人,我们不是去找展昭吗,为何到了这荒山深岭里来”·杨戬笑道:“去人家家里做客,还要拜寿,怎么好空着手去”·哮天犬不屑道:“嗨,这算什么,主人随便拿点儿东西出来都能吓死他们。”
杨戬拍拍他,道:“我们出来是寻乐子的,可不是吓人的·”·哮天犬自知失言,嘿嘿笑着不接话,反正不管主人要怎么做他全没意见··杨戬手指用力捏了一个法诀,衣袖轻挥之间身前已经出现几个匍匐的身影,哮天犬伸头去看,却是此处的山神土地。
那山神土地皆是一副老朽模样,此刻跪拜在地用极为恭敬的语气道:“小老儿恭迎真君大人·”·对于此番情景杨戬早已经习以为常,当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道:“山岭下遇杰村里最近挺热闹啊。”
那山神立刻陪着笑脸凑上前道:“是,每年重阳节是遇杰村展家老太太的寿诞,会热闹好一阵呢·”·杨戬仿佛事不关己般随意道:“我这段时间正好在凡间游玩,这热闹倒是可以去瞧一瞧的,不过……”·那土地正在遗憾方才被山神抢了话头,忙接口道:“真君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就是,小老儿尽量办到。”
哮天犬窜上前揪着土地的长胡子,喝道:“我主人需要什么你也办得到吗,好大的口气”·杨戬抬了抬折扇制止哮天犬,低头看看正在苦着脸摸胡子的土地,展颜道:“人家家里办寿宴我不好空着手去吧你帮我寻几样拿得出手的东西怎样”·土地微微有些变色,这司法天神是何等眼界,得什么级别的才算拿得出手·似乎看透了土地的心思,杨戬道:“我是说能让这些凡人满意的。”
山神长出了口气,笑道:“这个好办·”一旁的土地也偷偷松了口气,忙不迭的表示没有问题··白玉堂拉着展昭四处游逛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悦耳的铃声。
顺着铃声他抬起头,就看到了一群鸽子··湛蓝的天空,雪白的鸽子,耀眼的金铃·每只子都击着金铃,一大群鸽子在蓝天下飞来,飞上半山··街道上立刻起了阵骚动,人们都从店铺里奔出来,看着这群鸽子欢呼。
白玉堂好奇的问道:“他们在干什么”·每个人都在笑,展昭也在笑,他的笑容看起来欢愉而优雅,带着一种深刻的亲昵,这笑容几乎将他整个人融化,现出一种白玉堂很少见到的温柔。
白玉堂的好奇心几乎要膨胀炸开,他一把拉住展昭追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展昭抬头望着那些雪白的鸽子,那精灵一般的动物在遇杰村上空盘旋着兜了几个圈子然后向村子中心飞去,展昭知道,那里就是展家大院。
迎上白玉堂热切的目光,展昭微笑道:\"鸽子飞回来,表示我姐姐就要回来了,她也是每年都要出游江湖好几次的,回来之前一定会放飞鸽子,若是过得愉快便会带着金铃,若是不尽性就会带着铁铃铛了,看来这一次她一定过得很好,你看那成串的金铃那么她一定又在江湖上游戏的很过瘾吧。
\"·白玉堂笑道:“还有这样的讲究那么还有没有别的铃铛了”·展昭浅笑,神情带出一丝期待,道:“如果姐姐遇到了情投意合的人物,鸽子就会带着玉铃铛而来了,我母亲盼着那玉铃声响可是盼了好多年了。”
白玉堂想了想,道:“可是江湖上姓展的好像就你一个啊,你这个姐姐是什么来头这次她有什么花样我怎么没听说江湖上又有哪个女侠做了什么出彩的事情”·展昭轻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姐姐一向豪爽行事不让须眉,在江湖上从来不用真姓名的,这是我展家的规矩。”
白玉堂听得越发好奇,笑道:“什么规矩,你不就是用的真姓名吗难道展昭不是你的真名字”·展昭的笑容微微泛起一丝苦涩,叹道:“我是坏了规矩的人,是个例外。”
白玉堂似乎想到什么,又问道:“这是你姐姐,那么你还有哥哥了”·展昭道:“当然,展家长子是要坐镇遇杰村的,要不然哪里轮到我这么逍遥自在的。”
白玉堂还想问什么,展昭忽然换上一副笑咪咪的模样,道:“时辰已近午时,白五爷肚子没闹意见吗”·正说着白玉堂肚子不争气的“叽叽咕咕”响起来,他索性也不掩饰,摸摸肚皮笑道:“被你这个遇杰村惊到了,居然忘了打点五脏庙,这会儿都唱空城计了。”
·展昭抬手指着前方斜对过,道:“前面那家宁婆渔村是这里口味最好的酒铺子,老板做的一手西湖醋鱼连住在西湖边上的江老先生都赞不绝口呢,去尝尝”·白玉堂笑道:“好啊,走吧。”
· ·☆、第十五章、神游· ·十五、·夜色弥漫,天空之上星光闪动,经过白天的喧哗遇杰村已经沉寂在浓浓的夜色之中,除了零星的几点长明灯在闪烁着,整座村子已然一派睡意。
甚至,连鸡犬都已经陷入梦乡··隐约的只有几声猫头鹰的低鸣,使得夜色越发的浓厚··展昭躺在床上,偏偏毫无睡意·这是展家的一座外宅,独门独院的一座四合院里住着他姑姑,姑姑孀居已久,平日里也甚少有客留宿,这南厢客房里隐隐的有一种淡淡的潮湿气息,虽然已经经过香薰,但是久无人气的房间还是弥散着清淡的霉湿味。
但这清淡的味道,倒不是展昭失眠的原因··在展昭心底下这会儿却是乱作一团,一会儿想到久未见面的母亲,一会儿又念及家中兄长,思绪忽而飘到隔着院落的姑姑身上,忽而又飘到毫无消息的杨戬身上,于是越发的没有睡意了。
隔壁屋子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想必那没心没肺的白玉堂已经借着酒意去会周公了··展昭不禁苦笑··翻转身子,伸手把被子拉起将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
迷迷瞪瞪中终于沉睡过去··神识微微飘渺,展昭迷迷糊糊中仿佛又睡在了山岭野外,四周弥漫着芳草的清新··一声清晰的犬吠将展昭惊醒,展昭慢慢张开睡意朦胧的眼睛。
见展昭醒了,一只黑色的细腰犬抬起头来,望着展昭身侧唤了几声,展昭脑中灵光一闪马上想起华山那一片繁花似锦的山谷,惊喜的回头,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便开口唤道:“二哥”·淡淡的月光下,展昭身侧静静的立着一人,银色的衣衫被月光映得流光隐约。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却仿佛和这一片月光这一片虫鸣这微风完全融为一体了,他的呼吸轻柔笑容淡然,无形中掩饰去他眼角眉际的凌厉张扬··却是多日没有消息的杨戬。
展昭的欣喜如潮水般蔓延,高兴的翻身跃起,一把握住杨戬的手,一叠声的问道:“二哥什么时候来的二哥怎知道我在这里二哥这次来可以多玩些时日了吧二哥……”·杨戬似是不惯于和人这样亲密,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淡淡道:“你的问题这么多,我要先回答哪个才好”·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展昭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是我高兴昏了头,本该先问二哥一声好的才对。”
杨戬拍了拍他的肩,道:“我耽误了这许多时日,你没有着急吧偏巧今日来了却赶上了你母亲的好日子,咱们好歹结识一场白赚了一顿‘二哥’的名号,我总该表示一下吧。”
展昭的脸微红,道:“这是我的家事哪里还用劳动二哥来表示二哥能来已然使得展昭惊喜万分了怎敢还要二哥破费我只是因为……以为二哥事多,已经忘了与我相约之事了……”或许觉得自己这样想有些失礼,展昭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
杨戬却不介意的微笑道:“是我误了时候,怨不得你会这么想的,不过我从来没有失信于人,待到你母亲生辰那日我定然会来一贺,就怕会给你添麻烦啊··展昭的神情微微一滞,略有些不自然道:“二哥何出此言”·杨戬却没有解释,伸手慢慢摸摸伏在脚边哮天犬的头,淡淡转换话题道:“你就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份背景你从来不追问不探究,就没想过我这样神出鬼没的也许真的也不是个善类。”
展昭轻轻摇头,道:“我知道这世界上存在着一些与我所不同的人物,我以前也曾遇到过一个美丽的女子,她身旁的小侍女就有一对鸟儿的翅膀,但她却是一个纯真善良的好姑娘。
二哥给我的感觉和她有些相似,却又比她更……更……”展昭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来形容,不禁有些发窘··杨戬明了的点点头,道:“不用说了,我知道。”
迷糊间展昭觉得杨戬的身影似乎有些虚幻缥缈,忙伸手去拉,便扯住了杨戬的袖口,丝般柔滑的衣衫在展昭手中轻轻划出,杨戬的面庞也有了几分虚幻,却微笑着轻叹道:“左右不过两日了,等下我就来,到时候再陪你畅游……”·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传奇七五·声音听在展昭的耳中,也渐渐模糊起来,展昭心中一急想要抓紧杨戬的衣袖,刚喊了一声“二哥”便感到眼前忽然一片光亮。
展昭猛地睁开双眼,自己还是好端端的躺在床榻之上,淡淡的晨辉已经染红窗户··展昭回味片刻,唇角现出一丝浅笑,暗自轻叹:“原来只是一场梦罢了,却又那么清晰,竟然分不出来,二哥也是有神通的人,也许是梦亦是真吧……”·淡金色的晨光均匀的洒在杨戬的肩头,他一身银色的衣衫越发显得轻然起来,更是有些飘飘欲仙了。
杨戬轻轻挥着手中折扇,含笑无言··哮天犬察言观色半天不得要领,又无从问起··一眼瞥见哮天犬抓耳挠腮的囧样,杨戬不禁失笑,合了扇子轻轻在哮天犬头上一拍,道:“不要花费这般心思猜测了,明日里便跟我一同前去吧,只是这次你要以怎样的形态出现才好”·哮天犬憨憨的一笑,道:“主人想要怎样就怎样,我听主人安排就是了。”
杨戬想了一下,道:“要不你还是化为原型好了,展昭已经见惯了你那副样子,若是换做人貌出现我还要多费口水解释你的身份,只是有些委屈你了·”·哮天犬却毫不介怀,道:“主人怎样都好,我没有什么委屈可言,到时候只要主人许我放开肚皮吃吃喝喝就行了。”
杨戬心中微微感动,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轻抚摸着哮天犬乱蓬蓬的头发,低声道:“若是我身边都是你这样心思单纯的就好了……”·哮天犬没有听清,好奇问道:“主人说什么”·杨戬微微摇头,道:“没什么,我方才已经于那展昭梦中一会,看样子他倒是没有忘怀了我。”
哮天犬却是很喜欢展昭,忙不迭的接口道:“主人这般与众不同任是谁与主人有过交往也不会忘了主人的,何况那展昭一看就是懂得感恩的人物怎么就会不记得主人了我跟在他身边,却听他日日都对主人思念的紧呢”·杨戬心中一暖,口中却打趣哮天犬道:“我竟不知道你何时学会了洞察人心了,你才见过展昭几次,如何知道他思念我”·哮天犬嘻嘻一笑,道:“他一见到就知道是主人叫我来的,天下黑犬多了去了,他若是心里没有主人又如何记得我的模样我虽然一直没有什么长进,不过爱屋及乌的故事还是知道的,难道会不明白他抱着我的时候真的便是只是喜欢我而已我可没听说展昭还养过什么宠物的,还不是看主人的面子”·杨戬被他一顿说辞哄得高兴,面上却是水波不兴,只是淡淡道:“谁说你没有长进,我看你这些年倒是懂了不少人情世故呢。”
说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淡淡晨雾之中··哮天犬嘿嘿一笑,也随之隐身而去··隔日天色刚刚微亮展昭便已经醒来,穿戴好了衣服推门而出,刚迈出一步便见到那身材修长的妇人已经盛装立在院中。
展昭忙赶上前一步,微微弯了一下腰身,低唤道:“姑姑·”·那妇人面色含笑看着展昭,柔声道:“今日既是重阳又是嫂嫂的生辰,照往年惯例今日一早嫂嫂就要去展家祠堂上头香祈福的,你也来吧。”
展昭低着头,温顺的回道:“是·”·便与那妇人相携而出··遇杰村西南方偌大的展家大院已经焕然一新,几架灰棉布软轿已经停在门口静候,此刻大门轻响一声缓缓打开,几个中年仆妇陆续出来,紧跟着一个头发花白却神采奕奕的老妇人着一身深褐色绣着富贵牡丹的锦袍,慢慢走出来。
门口的轿夫便紧跟着压下轿杆,一个中年仆妇忙上前扶着那老妇人,道:“老夫人小心脚下,今年新换的门槛比原先那个稍高了半分呢,今儿时辰还早,不着急的·”·老妇人面色慈祥眼神却有几分锐利,颧骨稍高带着一丝韧劲,使得慈祥之中便有了一种无形的威严。
看看四周,老妇人显然很满意,轻轻点头道:“凡事赶早不赶晚,就走吧·”·那仆妇应了一声,小心扶着老妇人慢步走下台阶,忽然一阵轻微的喧嚣,一架青布软轿已经停在老妇人面前,老妇人笑道:“是他姑姑来了,每年总是她赶在老身前面的。”
正说着,轿子一低那盛装的妇人已经下来,上前几步拉过老妇人的手,笑道:“我还以为今年我定然会赶在嫂嫂出门前就到的,没想到嫂嫂起身这么早·”·老妇人温和的握着她的手,道:“这么大的展家也就是你年年赶在我前面,任谁也比不得你上心呢,即来了就一起去吧,昨夜里我就已经吩咐人祠堂里燃起了长明灯呢,今日咱姑嫂去上这头一柱香。”
盛装妇人一笑,道:“年年赶早的可是不止我一个呢·”说着话回头招手道:“还不过来·”·展昭垂着头慢慢上前,袍角一撩双膝跪地施了一个大礼,恭声道:“儿子展昭恭贺母亲寿诞。”
展老夫人的笑容却慢慢凝了,语气一转变得有了一色冷淡,道:“山野村妇可当不得展大人如此大礼,快快请起·”·展昭略有些尴尬无奈,抬眼望望展老夫人的脸色,暗中吞了口气放软了声音道:“母亲非要说这些让儿子难受的话不可吗儿子便是有错母亲只管责罚,难道母亲就是这么不能体谅儿子吗”说道最后,展昭已经有些委屈了,声音也低沉下来。
展老夫人却神情不变,道:“展大人可不要这样,老身早就已经把话说到了前头,是你自己不肯迁就的,怎的却又成了老身的不是”·展昭无言,膝行两步拉住展老夫人的手,道:“儿子已经跟母亲解释过无数遍了,儿子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便如此母亲也是不肯体谅。”
展老夫人由着展昭握着自己的手,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展昭手掌轻微的颤抖,心里头略略一软面色却是毫无变化,稍停了片刻慢慢抽回手来,淡淡道:“时辰不早了,走吧。”
说着便由仆妇搀扶着弯腰坐进来软轿,轿夫低喝一声齐齐的抬起,轿身一颤便稳稳的起步··望着软轿慢慢走过眼前,展昭嘴里微微发苦,正不知该怎样是好,那盛装妇人已经伸手扶着他的手肘,道:“起来吧,还不跟上”·展昭眼含委屈的望望姑姑,忍不住一撇嘴,道:“姑姑,母亲年年都如此不肯体谅我,长此下去必然会伤了我们的母子深情,可怎么才好”·盛装妇人浅笑道:“怎么会嫂嫂今年可没有把你撵出去啊,不是说了,走吧。”
展昭恍然道:“谢姑姑提点·”·盛装妇人却已经俯身上轿,道:“快一些跟上吧,我猜你哥哥已经到祠堂前去打点了,你也有一年没有见到昀儿了,他可是想你想得紧呢。”
想到兄长的模样,展昭也不禁莞尔,忙紧跟几步随上··淡淡的晨色薄雾间隐约着一个银色的身影闪动,随着微风瞬间飘渺而散不见踪影··· ·☆、第十六章、拜寿(上)· ·十六、·展家祠堂紧挨着山根底下,已经有些年头了,看起来有几分古朴的韵味,展家又一直不喜搀和江湖纷争,倒是更像一个传统的大家富户的做派。
展家虽然不掺和江湖纷争,但是明眼的人都知道现在展家当家作主的其实还是这位展老夫人,就算是展家长子展昀也只是出面露脸,拿主意的还是老夫人··所以年年这位展老夫人的寿诞,遇杰村都是很隆重对待。
以展家在江湖上的地位,一些门派宗室少不得要来意思一下,而展昭更是少年成名如今又是天子近臣,一些官场上的人物也会前来走个过场·但是到底官场与江湖有着朝野之分,为了维持之间的平衡,这几日展昀可是操劳的不轻。
昨夜里展昀便没有休息好,今日一早更是凌晨就到了祠堂安排母亲上香事宜了··远远看着灯盏软轿过来,展昀偷偷舒了口气,忙迎上前去··展昀已过而立之年,但是自小习武修身倒是精干利落,面庞上甚至连一丝皱纹也看不见,只是唇上短髭使得他看起来沉稳庄重许多。
软轿停下压轿掀帘,展老夫人便稳稳的探身出来··展昀忙迎上去扶住,笑道:“母亲来的这样早,孩儿已经都准备妥当,请母亲上头香呢·”·展老夫人稍停了停,打量了片刻,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道:“你这几日怕是也忙得不轻,一会儿好好给祖宗们上一柱香,祈求祖先护佑咱们展家才好。”
·展昀低头称是,一抬眼便看见展昭跟在轿子后面,目光闪动一下,道:“妹妹回来昨日又闹的晚了,这会儿恐怕还没有起来吧,要不要让人去叫一下”·展老夫人眉梢微动,眼中已是一派明了,轻笑了一声道:“你口中说着妹妹,眼里怕是只有一个弟弟了吧”·展昀也没有反驳,轻轻道:“母亲……”·展老夫人道:“甭打量着我年纪大了就糊涂了,你妹子是个女儿身,这祠堂上除了初一十五平日里她可是少来的。”
展昀笑着微微弯了弯腰,道:“母亲最是明白的·”随之又压低了声音道:“昭儿已经有三四年没有正式给祖先们上香了,母亲难道就不怕先父责他不孝,祖先们降罪与他吗·展老夫人脚下一顿,面色微变却又很快如常,冷笑道:“是怨我吗年年初一十五我都不会阻拦族人前来祠堂祭拜,他可曾回来敬香过”·展昀小心道:“昭儿也有不得已处……”·展老夫人却没有再说,只是冷哼一声径直向祠堂里去了。
看着展老夫人的背影,展昀无奈的叹了口气,回过头看看渐渐来到眼前的展昭,苦笑道:“你也看到了,我的话母亲从来都是不听的·”·展昭勉强笑笑,道:“大哥的心思昭儿都明白的,总叫大哥为难真是我的不是……”·展昀上前拉过展昭的手,道:“自家兄弟说这些做什么,母亲其实最是心疼你在乎你的,所以才会这样苛求你,你做了让她不能接受的事情她也就最无法释怀——不过咱们做儿子的也就自己委屈点儿由着她吧,等她自己想开了也就体谅你了。”
说着便挽着展昭的手跟在后面慢慢向祠堂走去··展昀轻叹道:“其实母亲心底下还是很关心你的,个把月前县上的师爷前来小坐说起你追凶受伤的事情,母亲偷偷在佛堂给菩萨烧香祈福我可是都知道的,只是母亲性子强,她不说我也只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我派了人去开封打听得知你早已经痊愈了,又假意说漏嘴了讲给母亲听,她才放心下来。”
展昭心中一暖,眼睛里便有了雾气,望着前方不远处母亲的背影,手下略略使劲握了一下展昀,道:“总是昭儿不孝,还要害大哥如此操心费神·”·展昀道:“展家的家主之位坐着,操心费神都是应该的,等下这些程序上的事情完了你与母亲私下里再好好说说话就是了——看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江湖闯荡官场历练的你倒是越发的孩子气了,竟然哭了”·展昭忙抬手擦拭,果然腮边有了泪痕,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嗫嚅着也说不出话来,展昀笑笑拉着他迈进祠堂。
杨戬隐在晨雾气息里,其实距离展昭近在咫尺,眼见他一滴清泪无声息的划过脸庞,不知为何心底下隐约冲动了一下,几乎忍不住想要抬手去帮他拭泪··指尖微动,却又忍下了。
杨戬手掌遮在衣袖里慢慢握紧,仿佛想要将自己的心也这样握紧,免得这颗心会逃脱了自己的摆布肆意妄为··肆意妄为·杨戬冷笑,这不是自己的拿手好戏吗那么为什么就不顺了自己的心呢·心头忽然猛跳,杨戬有些吃惊,自己想要顺了自己的心什么呢·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传奇七五·心神闪动,杨戬悄无声息的弥散在淡淡晨雾间。
· ·☆、第十六章、拜寿(下)· ·天光大亮时分,遇杰村显得非常热闹起来,来往的人明显多起来了,展老夫人的寿诞又正赶上重阳佳节,村子里便少了些的束缚多了几分放纵。
不过明白人都知道那些闲散都是眼前的景儿罢了,如果真有不长眼的敢来这里闹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展家大院更是人来人往,送礼贺寿的江湖朋友络绎不绝,家里的护院仆从亦是忙得脚不沾地。
展老夫人住的园子叫做万福园,名字虽然有些俗气但是很贴切,江湖上的人们都觉得展老夫人实在是个有福的人· ·虽然已经入秋,但是万福园里的秋天也许比世上其他任何地方的春天都美得多,因为万福园紧靠着山背,整座后花园依着山势次第而上,几乎整座百花岭都成了万福园的后花园了。
就算别的地方也有如此广大的庭园,也比不得万福园这般得天独厚··尤其是这天还是展老夫人的六十大寿· ·展老夫人也许可以说是最有福气的一位老太太了。
 ·最重要的是展老夫人的子女虽然不多,可是个个都是名声在外· ·展家的长子展昀虽然很少出现在江湖上,但是谁也不会怀疑展昀的武功,他虽然岁数还不算太大,但是行事侠义公允在江湖上口碑极好,虽说也占了一些祖上的光,但是如果他自己没有实力又如何能服众成为遇杰村的展家家主。
展老夫人还有一个女儿,据说妩媚动人,虽然很少露面但是在江湖上居然名声一点儿也不逊于兄长··然而最让人赞叹的却还是展家的小公子展昭··据说展昭天资聪慧,自小便获得江湖豪客的青睐,偏又是个习武奇才,少年便已有所成,十六岁初出茅庐十八岁便得到“南侠”的称号,与北侠欧阳春并肩,而欧阳春的年纪却几乎长他一倍了。
谁知正在此番如日中天的时候展昭却忽然投身官府,获得天子赏识官封四品,居然在那样尔虞我诈的官场也混的风生水起··不过江湖中人大多对朝庭都是敬而远之的,那些富贵荣华浮云而已,哪里抵得上江湖人快意恩仇来的潇洒。
对于展昭的行为江湖上不理解的人大有人在··据说因为此事展老夫人也是颇为生气,几乎要将展昭罢黜族谱··所以遇杰村平常的日子里几乎不见这位小公子的身影,也只有在此重阳日才会见到展昭的。
江湖人是一种想法,官场的上的人却不这么认为,展昭身为天子近臣,又在当朝一品阁老的身边尽职,这样的日子少不了要来凑凑热闹了··因为与展昭梦中一会,杨戬也随意的顺着人流溜达到了遇杰村。
虽然他在村中明显陌生,但是此刻村中的陌生人太多倒也不算显眼··所以杨戬还可以舒舒服服的到处逛逛,他简直已逛得有点头晕,这地方实在太大,人实在太多。
而自己一向安静惯了根本就不喜欢这样的喧嚣,又忍了片刻,杨戬终于耐不得,悄悄使了个障眼法躲到了百花岭上去··斜倚着一株百年老树,杨戬随手展开云镜,手指轻点间已经看到展昭的身影。
正午,所有的人都要到万福园去向展老夫人拜寿,然后吃寿面· ·万福园庭虽大,也容纳不了这麽多人一起吃面,所以只有比较有身份地位的客人才会留在万福园里吃寿面,别的人也就拜完寿后随意到村里玩耍罢了。
 ·展昭便在万福园的门口迎送,这样的场合展昭实在不喜欢,却又无法推诿,正有些无趣的时候一转眼看到白玉堂懒懒散散的溜达过来,忙迎上前唤了一声··白玉堂一早起来就不见了展昭的身影,知道今日是他母亲寿辰想必已经一早就去老夫人那里拜寿去了,倒也没有着急,算计着时辰缓缓来到展家大院。
人很多,居然也碰到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又交谈寒暄了一些时辰,听到展昭的呼唤,抬起头来满面含笑的上前,道:“我还以为今日如此繁忙怕是见不到你了,怎么你竟在这里做起门童的活计来了。”
展昭由着他打趣,苦笑道:“今年是母亲整寿,来的人格外多些,我大哥在里面已经忙得喘不上气来了,我在这里已经算是偷懒了·此刻陪笑陪得脸已经都麻木了。”
白玉堂好笑得端详了展昭一下,道:“精神还不错,我虽知道今日定然会很热闹,却不想会如此人多,早就猜到这寿面一时半会儿吃不上了,所以先到村口那家饭铺里安抚了一下我这肠胃——别说白五爷没心没肺的,我可没有空手来呢。”
说着手腕一翻递给展昭个小布包,接着道:“捎给你的,还热乎呢,估计打早你就没吃什么东西吧,一会儿找个僻静处先垫垫肚子,知道你忙不用管我,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去给老夫人拜个寿就去找耍子了,等闲下来我再和你玩。”
展昭接过布包,感到手中一热,已经嗅到一股子肉包子的味道,不由一笑,心里很是感念白玉堂细心,刚想说句什么,白玉堂却已经转身招呼着身后两个男子径直去了,当下微微摇头也转身离开。
杨戬轻笑一声,哮天犬不解的凑上去细看,却是展昭已经到了园子假山后面三下五除二的将那包肉包子解决了··瞧他的神情颇有几分孩子气的小心··杨戬心里微微一动,手指轻轻拂过云镜,沿着展昭的面颊划过,无声的轻叹。
· ·☆、第十七章、妖邪(上)· ·十七、·午后的遇杰村渐渐从那种鼎沸的喧哗中慢慢安静下来,陆续的已经有些前来拜寿的江湖人士告辞离开,展老夫人年纪大了精力难免有限,已经客气的回避了,展家的家主展昀代替展昭站在了大门口送客。
杨戬懒懒的挥手准备收起云镜前去会会展昭,刚刚抬手的瞬间忽然眼睛微微一跳,指尖流转视线已经到了遇杰村的村口··那里,新漆的村门口正慢慢进来三个黑衣人。
虽然是秋天,但是南方温度还带着湿热,可那三人却是一袭黑色的长袍带着斗篷,从头包到脚,行动时如同清风般轻飘飘的几乎看不出衣袍的摆动··杨戬的眼神落在这三人身上,唇角掀起一丝冷然。
哮天犬感觉到异样,忍不住也凑上来看,他却没有杨戬那般平静,顿时吸了口冷气,小心的看看杨戬的脸色,喃喃道:“他们,不是凡人……”·杨戬冷冷一笑,道:“我很好奇,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哮天犬似乎想说什么,可是看看杨戬渐渐凌厉起来的眼神,暗中咽了口气没有出声,却已经忍不住盯着云镜不错眼了··那三个黑衣人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展家大院,虽然人流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但是出出进进的还有不少的人物,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对这三人有些好奇,也都打量着,却看不出来路,怎么说这里也是展家的地方,所以那些客人倒也没有主动惹事前去询问的,大多看上几眼就离开了。
展昀有些诧异,虽然他很少在江湖上走到,但是展家的消息网一向很灵敏,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人物和自家有什么瓜葛··不过,展昀到底是家主,稍稍一愣神后很快换上客套的笑容迎上去拱手道:“不知尊下几位是何方人士,可是来我展家的”·展昀已经离得那三人很近了,却依然看不出三人的相貌,宽大的斗篷几乎遮住了他们的整个头脸,只隐约露出一点下巴而已。
虽然只是露出了一点下巴,却让展昀心底一下子泛出一股子凉气,那点下巴惨白扭曲几乎看不出应该是人该长有的器官··展昀稳住心神,微笑着又问了一遍,领头的一个人方才勉强抬了一下头,哑着嗓子问道:“是这里吧”·展昀不知就里,刚想说什么,却听旁边一个黑衣人接口道:“是,我已经探测了很长时间了,就在这里面。”
领头的黑衣人便不再说话,头一低便直往展家大院里走去··展昀微微变色,脚下一划便拦在了黑衣人面前,和蔼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干硬,沉声道:“今日家母寿辰,江湖上朋友抬爱,尊下眼看便是不速之客,还请自重。”
领头的黑衣人似乎笑了一下,笑声嘶哑仿佛是被踩着脖子的公鸡一般,他忽然抬手将头上的斗篷稍微掀起一角,甚至连他的手也包在宽大的衣袖里··展昀的瞳孔猛然收缩,刚刚看到一缕暗赤色的光芒闪动,便觉得胸腹间忽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击,力道之大出乎预料,展昀凝神敛气间一身的功力几乎在这一个瞬间被全然卸掉了,喉头微甜身形一晃竟然被这股力气推开十米之远·展昀不受控的向后倒去,忽觉肩头一稳已经被人扶住,侧头一看却是展昭,随后的力道便皆被展昭借力化去。
展昀唇角隐隐有一丝血线流下··这一切不过眨眼的功夫,展昀心底大惊,这种御气伤人的功夫没有百八十年的恐怕也难以有如此威力··可是那些有此功力的江湖前辈又怎么会来此搀和凡尘琐事·展昭一手扶着展昀,一手习惯的去握剑,一把握空时才恍然想起那把从不离手的神兵巨阙今日出门并没有带着。
展昭的眼神慢慢冷起来,使得他温和的面庞显得有些发青,展昀呼吸间的不顺畅已经明白告诉展昭,自己的兄长已经伤在了对方手下··杨戬冷哼了一声,袍袖一挥便收了云镜,淡淡道:“走”·哮天犬应了一声就地一滚化作黑犬,杨戬脚下轻顿一丝薄雾升腾间已然不见了身影。
                   ·· ·☆、第十七章、妖邪(下)· ·隔着黑色的斗篷,展昭似乎看到里面闪动着丝丝怪异的光芒,心底下微微提神,口中平缓道:“今日乃是展家的好日子,不知哪里得罪尊驾竟来此寻事”·展昭问的客气,演言辞间却带着几分强硬,毕竟这是在展家大门口,若是被什么人挑衅却无人回应,只怕日后对展家的声名也不是好事。
那黑衣人深深吸了口气,嘶哑的嗓音喃喃响起:“你身上的味道很美……”·展昭莫名其妙,没有接口,却听一个不屑的声音一下子跳出来道:“奇怪了,他身上有什么味道和你有关吗一看你这种藏头藏尾连脸都不敢见人的东西就不是个什么东西,当着这么多武林同道就敢胡作非为倒是让人佩服你的胆子”·声音一起展昭的面容便柔和下来,眼角一瞥果然见到白玉堂已经懒懒散散的分开围观的人径直向前。
展昭沉声道:“白玉堂,小心一点儿,这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白玉堂翻翻白眼一脸冷笑,道:“还用你提醒”·那些黑衣人看看白玉堂却没有什么表示,只是一味“盯”着展昭,似乎根本没有听到白玉堂说什么。
这种不屑一顾的行为越发让白玉堂火大,忍不住跨步上前手腕一翻便要去掀开那领头之人蒙着脸的斗篷··那黑衣人冷笑道:“自不量力的无知小子——”也不见他如何躲闪,只隐约一道残影微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黑衣人便不见了踪影。
白玉堂十拿九稳的一招失手正在奇怪,忽听展昭疾呼:“白玉堂,小心”·话音未落,白玉堂只觉后颈一凉,还未来得及回身闪避,整个后背便火辣辣的刺痛起来,紧跟着“呯”的一声响白玉堂身不由己的被一股大力拉开。
围观的人面色呆滞,任谁也没有看出那黑衣人是如何出手的··白玉堂踉跄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展昭紧紧拉着,看起来方才那电光石火间就是展昭硬把自己拉了开来,此刻只觉后背一阵阵的痛麻,伸手往后摸了一把手掌间已满是鲜血,不禁大惊。
展昀在白玉堂身后眼看着白玉堂自肩胛到后腰慢慢渗出一道鲜艳的血色,以他的眼力居然也没有看出那黑衣人用的什么兵器手法,当下脸色越发惨白··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传奇七五·嗅到淡淡的血腥气息,展昭的脸色渐变,白玉堂什么功夫他最清楚不过,虽然算不得江湖上顶端的人物可也绝对是拔尖的,对方只一招便令他受伤退败,这样的功夫真有些骇人听闻了。
展昭的眼角微微跳动,每当面临生死攸关的紧张情形,展昭都会不自控的如此··眼前这人绝对是危险的存在··那黑衣人仿佛从来也没有动过,还是那样立在展昭面前,隔着斗篷淡淡道:“你身上有一股仙灵之气,你一介凡人如何得了机缘我没有兴趣,只是你实在不配拥有,不如送与我做个人情,我便免了展家的灭门之祸可好”·展昭不知道自己身上什么时候有了所谓仙灵之气,也不知道如何送与旁人,却清楚的明白对方所说“灭门之祸”时那语气间的不屑。
这种不屑,也是一种实力的自信··展昭慢慢将白玉堂推到身后,紧盯着眼前的黑衣人,道:“我展家自问与你无冤无仇怎么就要灭我满门你所说的仙灵之气我毫不知情又如何相赠虽然展昭或许不是尊下的对手,但是也不会任由你们欺凌到头上而无所作为。”
那黑衣人哑着嗓子干笑了几声,似乎是在讥笑展昭的行为,半晌方才缓缓道:“不过舍却你这一身血肉而已,却因为你的白痴行为白白搭上遇杰村上百条性命了。”
说着身影忽然在原地渐渐虚化起来,展昭凝神聚力身形不动,黑衣人狠狠的声音响起:“那就不要后悔了”·话音飘渺,人影已经不见,展昭瞳孔紧缩内力凝现护住周身大穴,隐约听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风声擦着耳畔掠过,浑身便被一股柔力包容,那黑衣人凌厉的攻势却在这股柔力的包容下顿时化为乌有·所有人都还没反应,一个清淡的声音缓缓响起,声音不大却令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若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让你烟消云散。”
声音清淡却冷到了极限,每一个字宛如一记冰刀般直接劈入黑衣人的骨髓,令他莫名的打了一个寒战··围观的人自觉的散开,距离展家大门还有百米之远的地方,一道银色的身影挺拔而立,他也不算如何高大却令人觉得必须仰视才行。
随着人群散开,一条细腰黑犬疾风般奔来,速度之快使得众人视线之内只看到一道黑影一闪便已经到了展昭面前,黑犬抬头咧嘴露出白森森锋利的尖牙,冲着那三个黑衣人“汪”的一声大叫,那三个黑衣人居然被它这一声大叫生生震退了半步·这一切都在眨眼之间,还是白玉堂先回过神来,惊叫道:“是他是那个鬼……杨戬”·展昭有片刻的失神,转过头去,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展昭声音一沉,喃喃道:“二哥……”·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思念一丝释然,一丝欣慰一丝感念·· ·☆、第十八章、除敌· ·十八、·杨戬缓缓走上前,这样的出场方式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原来还暗自合计着如何见到展昭,如何跟他叙旧,如何编造一些无伤大雅的谎言来给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个合理解释。
却不想意外发生如此匆忙,当远远看到那黑衣人发力出招,不知怎的一颗心忽然就紧张起来,那些凡夫俗子当然不会看见,那黑衣人抬手划穿虚无空间带起丝丝死亡之息,那些死亡之息无论碰到谁的身上只怕在一个呼吸间就会令人断气丧命·杨戬眼见那死亡之息迅捷而上几乎立刻就袭击到了展昭,当下顾不得什么仙凡有别指尖微动法力渗透,一股子柔力便将展昭包容起来,那些死亡之息一沾到杨戬的法力屏障顿时烟消云散。
杨戬暗自透了口气,脸色却越发冷下来··慢慢来到展昭面前,杨戬冷然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浅笑,上下打量展昭,轻叹道:“还好,我来的及时,你没有事吧”·展昭略有些激动,但是他一向隐忍收敛惯了,只是面色微红的垂头一笑,抬眼间却又脸色忽变,一把拉住杨戬道:“二哥小心,这几个人似乎有些歪门邪道。”
·一侧的白玉堂吃痛,抽着冷气道:“哎,你可不要胡乱逞能……”·杨戬虽不满白玉堂的语气,不过看在他一心念着展昭,也没有和他一般见识,瞥眼见他疼的满头冷汗,倒有几分不忍,转手一挥,道:“我的神通难道白五侠还没有见识过吗”·听着杨戬言语间带着几分戏谑,白玉堂刚想反驳,却忽然觉得伤口一热,一股奇异的力量拂过伤口,那撕裂的疼痛一下子沉寂下去,只是软软的有些酸痒,不由心底一动,反手探视间不知何时伤口竟然已经愈合。
白玉堂一下子脸色变幻有些古怪,口中嗫嚅一下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展昭也觉察出异样来,却没有白玉堂那种古怪,心下仿佛明了一般淡淡一笑而已·杨戬看的分明却也没有说透,也许就这样心知肚明的就好,不必非要把什么都说开了说白了。
展昀稍有些意外,看看展昭又看看杨戬,却也没有开口询问,他已经感到眼前这个银衫的男子隐约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气息,举手投足间仿佛已经掌控全局,那种超然自信完全发自骨髓,这种自信一定是经历过无数刀光血雨方才凝成天然的。
看来,这人和展昭挺熟,好像和白玉堂也相识,还好不是敌人··展昀暗中觉得,如果这人是敌人的话,只怕展家真的毫无胜算了··这种感觉比那三个黑衣人更强烈。
杨戬浅笑着,根本没有看向那几个黑衣人,他只是轻轻抚着展昭的肩头,柔声道:“这里交给我吧,不相干的人你带他们回避一下可好”·商量的措辞,不容拒绝的口吻。
展昭听得分明··展昀也听得分明··听到的人居然没有一个觉得杨戬这话说的有些突兀,一个个居然都很自然的觉得听他的话应该是最好的··展家的大门打开,展老夫人立在门口,几个仆从紧跟身后,个个气息内敛目光炯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老夫人虽然看起来已经满头银发,身姿却是依旧挺拔,一双锐利的眼光还带着几分年轻时候的霸气,只是四下一扫,平淡道:“寒舍备有醒酒汤青花茶,老身的好日子还请诸位尽兴。”
四下里围观的来客互相望了一眼,也不客气都慢慢随着展老夫人进了大门··展昀暗中运气平息了紊乱的气息,深深几个呼吸招呼过身边的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几个人立刻四下离开,不过片刻,整个遇杰村忽然安静下来,之前的那些繁华喧嚣仿佛被一阵风全都刮跑了一般。
展昀看看杨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抱拳反身走进展家大门··白玉堂却没有着急走,他心底下还是很好奇杨戬的手段··杨戬却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的看着白玉堂,道:“白五侠有兴趣打前锋吗”·白玉堂明白这是杨戬在撵他离开,虽然明白,白玉堂却不肯随他的意,又磨蹭了一阵,杨戬的笑容已经有些冷淡起来,白玉堂觉得杨戬的笑非常奇怪,旁人冷淡不过带在脸上一个表情罢了,杨戬的冷却仿佛可以透过人的表面深深刻到人的心里,虽然是笑,那冷却令人从心里透出来。
白玉堂闪开眼神,坚持了一会儿,却觉得无论自己怎样故作无视,杨戬的冷淡的笑容也盘旋脑海,片刻之后白玉堂感到灵魂深处都有些颤栗起来,终于无奈的转身离开·临走拉了一把展昭,展昭却没有跟他一起。
白玉堂气得暗自顿脚··那些黑衣人仿佛没有看见眼前发生的一切,随便那些人进出都毫不关心,黑斗篷下隐约的目光全都钉在杨戬身上··这人身上有着一种让他们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虽然他表情浅淡微带笑容,然而他的眼底深处无声的流动着一种无形的杀气,丝丝缕缕的流转却无声无息的将他们束缚,仿佛不管他们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都逃不开这人的眼睛。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能够拥有的··那么,会是什么人或者,是“人”吗从杨戬身上那些黑衣人感觉不到任何实实在在的触动——是人,会有这样虚无的修为吗是仙,皮肉下怎么又会流淌着温热的血液·杨戬不动声色。
这种情况他经历成百上千次了,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展昭却有些担心不肯离开,杨戬似乎也没有刻意让展昭离开,他慢慢围着展昭走了两圈,在展昭探寻的目光中笑笑,道:“原来是因为老道的药力还残存于你的体内,我早就说过老道是个有修为的人,他炼制的东西都带了仙灵之气,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这份药力居然还存于你的体内,也许和你的体质有关吧。”
展昭想起当初坠崖受伤时所服用的伤药,当时只是觉得药效好,却原来真的不是人间所有的东西,不禁微微抚了一下胸口,问道:“这个什么仙灵之气很好吗他们又是怎么探知的”说着,抬眼望了前面那三个自从杨戬出现后就仿佛成了雕像一般的黑衣人。
杨戬顺着他的眼神在那三人身上一瞥,道:“是个好东西,不过现在没工夫跟你细说了,还是先把这三个魑魅魍魉解决了吧·”·展昭虽然知道杨戬手段不凡,但是方才见到那黑衣人出手却也没有把握,忍不住道:“不如我先和他过几招,二哥看看他们的身手再出手如何。”
杨戬摇头,道:“不用·”声音清淡语气坚定,这种坚定源自一种强烈的自信··展昭明白也就没有再问为何,当下后退两步··杨戬看看他,道:“你可以回大院里去。”
展昭道:“我想看看·”·杨戬却没有强迫,似乎并不在乎展昭看见了自己的手段是否会有惊诧,他只是带着笑毫不在意的转身面对那三个黑衣人,银衫袍角轻扬,整个人仿佛驾驭云端。
哮天犬很识相的退后几步紧贴着展昭的小腿,展昭刚想跟上杨戬,腿还没有抬起来哮天犬已经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脚,展昭低头看看心下已然明了,一双眼睛却不由自主的顺着杨戬的身形移动。
杨戬双手收敛在衣袖里看不出有什么动作,那三个黑衣人却随着他脚步的移动慢慢组合成一个怪异的架势,仿佛是个阵法,一股淡淡的黑色气流在三人之间流转着,空气中慢慢弥漫出一种陈腐的气息。
展昭刚刚嗅到这股味道,眉头还未来得及皱起,只见杨戬忽然抬手挥动了一下,眼前银光闪动整个意识便沉迷起来,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舒畅感慢慢包围着展昭··看到展昭已经全然进入了自己的维护之中,杨戬的笑容顿时不见。
收敛了笑容后杨戬整个人冷了起来,眼底玄冰光芒闪动,四周的空气仿佛也渐渐的被冰冻凝固了,原本透明的空间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乳白色的雾气仿佛是活的一样慢慢将杨戬和那三个黑衣人包围起来。
杨戬慢慢伸出手掌,掌心里一团银色的火焰无息的跳动,杨戬冷笑:“实在是你们运气太好遇到了我,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所以你们可以消散的干脆利落些。”
黑衣人也哑着嗓子冷笑,可惜气势上稍差一筹,他嘶哑着声音道:“我们和你井水不犯河水,看样子你也不是普通人,何必要来趟这场浑水”·杨戬却已经懒得再说,手中稍微一动,那银色的火焰一下子暴涨起来,周围的温度越发的冷下来,原本秋日的一点儿午后燥热也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看样子杨戬手中的火焰不光颜色怪异,连火焰的温度也不比寻常··三个黑衣人忽然身子同时旋转起来,速度愈来愈快,渐渐的已经分不清单个的人影,几乎已经合为一体。
同时在他们身边盘旋的黑色气息也浓重起来,仿佛就要撕开身侧乳白色的雾气了··杨戬轻哼了一声,道:“雕虫小技·”话音未落手腕一抖,“呛啷”一声尖响手中的火焰已经凝成一杆两刃三尖刀·杨戬手臂一递,两刃三尖刀脱手而去,带着一道银光劈进那黑色的旋流,银光所过之处一篷猩红的血雾散开,银光回旋翻转杀进黑色的气流,几个闪烁之后一声清鸣银光已然落入杨戬手中,只不过是一朵银色的火焰闪动。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传奇七五·对面,那三个黑衣人已经分开,黑色的斗篷已经撕裂,露出三张一模一样骷髅一般的脸庞,带着痛楚扭曲面容,猩红的眼睛闪动着一种残忍而又狠毒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杨戬,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杨戬手掌一抖,火焰一下子消失不见,却再也不看那三个黑衣人,慢慢转身淡淡道:“你们若是藏身山野潜心修炼,也许再过个千八百年也能修得正果了,可惜还克服不了一个贪字,要知道这三界之中绝无什么捷径可循,看在你们手中并没有沉重的血孽之罪,饶你们回去从头再来吧。”
随着他的声音,三个黑衣人的身影渐渐虚化起来,三人不甘而又绝望的叫嚣道:“你竟然毁了我们千年的修为,还说什么从头再来,若是再有机缘得见我们定然不会放过你的”·杨戬脚下一顿,唇角掀起一丝嘲讽的笑意,道:“你们千年修为居然是在做无用功,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不是已经给你们看过我的兵器了吗”·黑衣人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淡了,终于其中一个惨叫一声:“是三尖两刃刀竟是杨戬”这声惨叫里再没有任何狠毒不甘了,只剩下悔恨无奈……·谁能料到堂堂司法天神没事会到这小小的遇杰村来管闲事·杨戬一步踏出,身后雾气弥散,阳光下水洗过般的青石街面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那三个黑衣人究竟化作了什么回到了哪里,恐怕除了杨戬再没人知道了。
· ·☆、第十九章、惜醉(上)· ·十九、·展昭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梦,身子轻飘飘的筋脉里透着一股子舒畅,忽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抬手遮挡了一下,恍然间便看见杨戬面含微笑的在自己身前,脑中顿时清明过来,片刻之前的凡事种种一下子浮上心头。
展昭面色一变,目光散开向杨戬身后打量去,杨戬已然淡淡道:“都结束了·”·展昭心下微惊,道:“难道我竟然在二哥对敌之时睡着了”·杨戬道:“没有,你只是稍微休息了一下。”
展昭一把拉过杨戬仔细看看,紧张道:“二哥可曾受伤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杨戬见他紧张,忙拍拍他的手臂,道:“我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展昭也觉出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手,面色一红低声道:“是我唐突,二哥的本事我早就知道几分的,那么,那些人……”·杨戬笑笑,觉得展昭脸红起来很有趣,笑容里不禁有些随意,道:“谁知道会到哪里去,反正再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永远不会了。”
展昭看着杨戬的笑容,似乎感到着笑容仿佛会传染一般令人不由自主的就跟着他的笑而畅怀··展昭道:“二哥来了,进去屋里坐坐吧·”·杨戬却摇摇头:“我一向不喜人多喧闹,你家大门里面江湖豪客诸多,想必疑问也多,我向来不善于打理这些的,既然见了你了,我便去吧。”
展昭不舍道:“二哥方才来便要去,展昭便是想要和二哥一醉都不得机缘了·”·杨戬抬眼见展昭满面的依恋,这种被人依恋的感觉令得杨戬心头忍不住一跳,多久了已经不记得了,在那个淡情寡意的天庭待得时候久了,还以为自己的一颗心早就清淡成了一杯银河之水了。
却原来凡尘俗世间的情感依旧深埋在自己的血脉间,只要一个真挚的表情就会激活··心跳,让杨戬感到自己到底还是一个人··而不是只为天仙的司法天神。
杨戬目光一瞥天边,小金乌已然偏西,忽然道:“不若逃席和我去共谋一醉如何”·展昭兴奋的点头,道:“好,随二哥去”·杨戬道:“可是当真你可抛得下眼下这里”·展昭道:“自然”·杨戬挽着展昭的手,道:“那好,就随了我去,不过我好歹来此一场,原本备了送你母亲的贺礼,这会儿却不能亲手给她了。”
说着,衣袖轻挥,一个紫红色的锦盒轻飘飘的落在大门台阶上,哮天犬上前抬起爪子在大门上狠狠的拍了几下,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了方才回头看看杨戬··杨戬一笑,道:“走”·展昭只觉眼前一花,身子一轻便被杨戬带起,足尖轻点地面已经飞掠而去。
展昭只觉得杨戬的轻轨身法似乎还在自己之上,随着他的力道几乎不用自己出力就可以了··哮天犬“汪汪”叫了几声,得意的跟在杨戬身后··山林深处,人迹罕至。
淡淡的金色晚霞弥散着,光线暗下来··杨戬袍袖一挥,半人高的荒草齐刷刷的伏倒,周围形成一个圆形的空地,参天的树木将天空交叉分割成一片零散,夕阳余晖间恍然一处安静而不偏僻的所在。
展昭四下张望,神情有几分好奇,道:“这里还是百花岭吗我自小在山岭里跑还以为已经很熟悉这地方了呢·”·杨戬一笑,道:“再熟悉的地方也有你看不到的所在,就像再熟悉的人也有你不了解的脾性一样——你看,这里如何”·展昭随意的在地上仰面躺倒,身下厚实的荒草落叶铺成了一床柔软的垫子,舒适的伸展了一下,道:“很好,再也寻不到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杨戬看着展昭心里软软的一动,却没有言语,半晌,展昭却轻叹道:“今日虽然不是个月圆之夜,可是应承了要和二哥一醉的,却没有好酒陪二哥畅饮·”·杨戬道:“既是我来来看你,当然要自备美酒了。”
说完,在哮天犬的头上轻拍一下,低声道:“去华山把老道的好酒去取来·”·哮天犬“汪”的叫了一声,兴冲冲反身窜入夜色里便不见了身影。
展昭好奇道:“难道二哥前来还约了道长备下美酒”·杨戬忍笑道:“他闲的无事把我扯进来帮你辑凶抓贼,当然要出一点儿酒水来安抚我一下了。”
说完,笑颜已经浮现唇角,似乎已经看见东帝君那愁眉苦脸的样子了··哮天犬回来的很快,展昭觉得似乎就是转个身的功夫罢了,对于杨戬或者哮天犬的这些异于常人的地方,展昭似乎也习以为常了,并没有好奇的去追问。
虽然也不知道杨戬是把酒放在哪里了,但是也没有询问,只是回身去看时忽觉有些好笑,哮天犬的口中叼着一只小小的贴花细瓷的“酒坛”,说是酒坛不过也就是那么个形状,瞧那大小展昭觉得恐怕都赶不上自己常用的那只酒壶盛的多。
杨戬明白展昭的心思,却没有明说,只是笑笑将这小酒坛接过来,道:“你可不要小看这只小坛子,老道存下的那些美酒佳酿可都在呢,你不是说我有神通吗,这会儿就让你看看我的神通都在哪里。”
反手,两只小巧剔透的水晶杯已经在掌心··展昭笑着起身席地而坐,拿过一只酒杯,轻叹:“便是此杯已非人间所有·”·杨戬贴着展昭身侧随意坐下,翻手提坛斟酒,透亮的酒液斜倾而下刚好满盏,微风中一下子充盈着酒香,这香气清清淡淡的却又绵长悠远,一个疏忽便嗅不见了,转手递至唇边却又芳香满口。
展昭也没有客气,手腕翻转酒杯已然见底,酒液入口浸润口腔,似乎品不到酒的味道,然而顺着食道而下一路宛如火焰轻灼,微微发烫却又熨慰肺腑,舌根处便泛起一丝清甜。
展昭轻轻舒了口气,叹道:“真是好酒·”·杨戬满意的半合眼帘,道:“好酒也需好伴同饮才不算浪费·”·展昭侧过头,目光闪动一丝顽皮,问道:“二哥与我同饮可还满意”·杨戬低垂长睫掩饰一下眼底的情绪流动,顿了一下,方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别的人同饮了,有时候是人不合适,有时候是酒不合适,有时候……就是时候不合适,能这样安安静静的喝上一杯我也算不虚此行了。”
展昭笑起来,他笑起来有些孩子气,伸手摸摸一直蹲在自己身侧的哮天犬,指间抚摸着哮天犬水滑的毛皮,道:“那么,二哥就是很满意了”·哮天犬侧头看看杨戬,觉得主人今日有些异样,主人是个很讲究的神仙,很少会这样坐在地上,这里树木茂密地上的泥土有些湿润,野草荒芜杂乱的,主人穿了这一件银白色的衣衫竟然就这么与展昭并肩而坐,他不怕湿泥会污了他的衣衫吗哮天犬奇怪极了,若不是顾及身边展昭是个凡人怕惊着了他,哮天犬几乎忍不住要问出口了。
狗脑子不够使了,以至于哮天犬都忽略展昭的手一直在自己身上摩挲着··当然,被这样一双温暖轻柔的手摩挲着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第十九章、惜醉(下)· ·酒坛轻飘飘的悬在眼前,哪只酒杯尽了便偏过去斜倾出美酒来。
杨戬不是故意要炫耀自己的本事,这种小法术根本没有炫耀的意思·他只是懒得一杯杯去到酒罢了··展昭一开始眼底还有些惊讶,几杯酒下肚后眼神便朦胧起来,居然觉得和杨戬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天际,淡淡的月光流淌··二人都不善于言谈,安静的月下对酌,一个眼神一个轻笑便明白彼此的心意了··所谓知己,是不是就是这样·古人说“皓首如新,倾盖如故”,是不是也是这样·晴空,云淡如丝,月华如水。
展昭觉得今夜的月光竟是如此的温柔清亮,月光围着杨戬周身散发出一圈光晕,杨戬那坚毅的面庞便被月光揉成了一种高贵的温存·在杨戬的身边心情是异样的安稳,似乎有他在便是天翻地覆也不会怎样了。
是因为今夜的月,还是杨戬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展昭觉得自己仿佛醉了··杨戬也有了淡淡的醉意,其实酒喝得还不算太多,远不及当年在灌江口和梅山兄弟畅饮时喝得量足,可是心头却升起了淡淡的醉意,迷蒙的,不太清晰,却令杨戬微醺。
也许,不全是因为酒的缘故··东帝君就算是有酿酒的佳方,也远不及玉帝瑶池的琼浆玉液,自己明明喝得并不算多怎么就会感到微醺了呢·杨戬微微侧头,是因为展昭吗·哮天犬趴在两人之间,把头搭在杨戬的大腿上,被展昭一遍遍摩挲着,幸福的有些发晕。
有多久主人没有这样由着自己靠在他身上了总有几百年了吧都快要忘了被主人抱在怀里的感觉了·最好,这一夜没有尽头。
死嫦娥把月轮转的这么快干嘛下一次我吃了它就不给你吐出来了·不记得喝了多少酒了,展昭觉得自己真的醉了,眼前的杨戬似乎渐渐模糊起来,展昭使劲睁大眼睛,认真的问道:“今日之后二哥还会再来吗我还能与二哥这般一醉吗”·杨戬的声音也渐渐飘散起来,仿佛也渐渐远离,却依然清晰可辨:“只要你想,我自然就会前来与你相会,只要你不厌我,想怎样罪都可以。”
展昭似乎有些安心了,口中的话语便有些低沉,带着几分呢喃的感觉:“二哥说话算数,我自然信得过的,如此,若是我每天都想二哥的话,二哥是不是就每天都在我的身边”·杨戬略有些好笑,本想换个话题的,转头却见展昭微微朦胧的双眼正盯着自己,带着些孩子气的认真,不禁心就软了,也就没有直接解说分辩什么,半垂了头看了看手中的酒杯,轻然一笑一抬手饮尽了杯中美酒。
·展昭仿佛明了:“我知道我这样想有些任性了,二哥不要见怪,说来奇怪,我从第一次见到二哥就一点也不觉得生疏,仿佛早就已经认识了一般,其实我对二哥的一切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偏偏见到你就莫名的安心,二哥恐怕会见笑了……”·杨戬不答。
展昭却有些絮叨起来,再问:“二哥,你是神仙吧”·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传奇七五·杨戬终是笑起来,他的笑也朦胧了,淡淡道:“我还以为这句话你永远也不会问出口呢……”·杨戬还说了什么,展昭已经听不见了,他整个人都象是跌进了棉花堆里,所触之处全是软绵的一团,展昭想伸手拉住杨戬,伸出去的手却软软的垂下来……·杨戬静静看着展昭睡过去,他的脸庞带着微红的酒意,唇角还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光洁的额角隐约着一层细密的汗,弥散着酒香。
展昭整个人毫不设防的躺在杨戬身侧,一只手微微前伸仿佛想要握住杨戬的衣襟,衣袖翻起露出一截带点儿小麦色的肌肤··杨戬看的有些出神,不自觉的伸出手慢慢将他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捋顺,修长的手指拂过展昭的面庞,温热的触觉令杨戬心头轻跳,有种奇异的韵律,陌生而又温馨。
杨戬有些舍不得了··觉察到自己心思微动,杨戬吃惊的缩回手掌,猛然站了起来··哮天犬被他一惊,不知所措的站起来看着杨戬··杨戬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回过头再看着展昭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态,迎着哮天犬询问的目光,淡淡道:“老道的酒后劲太足,展昭这一醉恐怕明天也醒不来了,你先送他回去吧。”
哮天犬趴过去贴着展昭的脸仔细看了看,展昭面颊微红呼吸沉沉,发丝有些散乱,周身弥散着酒香·哮天犬伸出舌头舔了舔展昭的额角,展昭轻哼了一声没有反应。
哮天犬便化作人形,小心的将展昭抱起,犹豫着回头看看杨戬道:“主人,我把他送哪里去”·杨戬带着一丝酒意敲了哮天犬一下,道:“送他回遇杰村展家大院,安顿好了回头来找我。”
哮天犬应着,却不明白什么算作“安顿好了”想问又无从问起,心里想着:“反正我把他送到展家大院后招呼两个人出来接过去就是了,主人也不能说我有错。”
刚要走又转头问:“主人,展昭要是想你了你真的去吗他要是每天想你就每天都陪他吗”·杨戬斜眼轻瞥反问道:“怎么,我的事情轮到你做主了吗”·哮天犬偷偷伸了一下舌头,没敢再问什么,管他呢,反正主人到哪里哮天犬就到哪里,天塌下来也有主人顶着,操那些闲心干嘛。
想着,默念口诀,团了云雾便消失而去··杨戬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月亮渐渐西斜,直等到东方已经隐约有了鱼肚白方才轻挥衣袖隐了身形,却低叹道:“过得好快,小金乌的车驾就要出来了……”                    ·· ·☆、第二十章、思念· ·二十、·展昭回到开封府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和平常一样忙忙碌碌的,白玉堂还是那样隔三差五的跑来聒噪一番,展昭一如往常一般由着他发作小性子。
看起来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是就连那粗性子的王朝马汉都觉察到展昭的改变了··展昭越来越多的时候一个人静坐,以前展昭忙完了公务总喜欢和府里的兄弟们一起喝上一杯,虽然他一向喜静可是闲暇时也常常约上三五好友出门游走。
可是展昭这次从家乡回来就很少出门了,越发的喜静不爱动弹··王朝觉得有些问题,却又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有一次白玉堂来府上玩耍,说是哪家酒楼新来了一对姐妹花,硬拖了展昭去酒楼听小曲,展昭哭笑不得的随他去了,回来却也没见怎么开心,王朝偷偷问白玉堂,白玉堂撇撇嘴道:“鬼迷心窍了”·王朝不得其解。
白玉堂恨恨道:“他心里惦记着一个鬼影子呢”·王朝更不明白,让白玉堂好一番嘲讽··展昭有时会想起当初在遇杰村展家醒过来的时候,当时很是恍惚了一下,瞬间便自嘲的一笑,这里的一切展昭很熟悉的。
“昨夜”一场宿醉今日便醒在了家门口,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自己居然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也许是因为杨戬吧··想到“杨戬”,展昭方才轻轻叹了口气,说不出是怎样一种感觉,想起当时的一些醉言醉语展昭心底下开始隐隐的期待起来。
临别的时候,母亲难得的亲自将自己送出了大门口,展昭真的感动了,虽然母亲还是板着脸没有说话,可是展昭知道那一直搁在母子之间的耿介已然渐渐纾解了··展昀像往年那样一直送到了村口,却又几次欲言又止,展昭知道大哥想问关于“杨戬”的事情,他没有明白的问出口展昭也只好假作不知,那是因为展昭实在不知道关于“杨戬”的一切。
“杨戬”是什么样的身世,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发生过怎样的故事,他懂得什么喜欢什么忌讳什么……展昭真的都不知道··展昭其实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开始对这个“杨戬”非常感兴趣了,心底下已经在渴望知道关于“杨戬”的一切。
可惜“杨戬”真的就像是一个谜,就算展昭刻意留心,但是江湖庙堂上居然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他的来去都是谜··白玉堂恨恨的叫他“鬼影子”,展昭不太喜欢,却也知道杨戬真的来无影去无踪,他的一切只怕任何人也别想把握。
展昭有时候会想起当时林间宿醉时说过的那些有些无理取闹的话,他也很认真的想起过杨戬,但是杨戬在没有出现··展昭不禁自嘲般笑笑,也许对杨戬来说自己不过上微不足道的一次偶遇罢了。
可是什么时候,自己的心底居然莫名的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这个谜一般的人物萦绕心间再也挥之不去了·他也常常惦记白玉堂,可是却和想念杨戬是不同的感觉。
不同在哪里·展昭百思不得其解··杨戬知道展昭在想自己,也不是不肯去见他,反正玉帝王母许给他的假期还没有完结,这些日子三界又是难得的安静,就算真君神殿里有什么公案,梅山兄弟也尽都可以打发了。
展昭在想自己的时候杨戬都可以感应到,很奇怪,也不是特意用心,也许是因为在展昭疗伤的时候自己使用内力帮他化解药力,使得展昭体内留下了自己的法力痕迹吧··杨戬这样以为,也并不想做一个空口许诺的失信之人。
可惜,杨戬偏偏就是无法成行··展昭离开遇杰村的时候就在想杨戬什么时候离开了呢他知不知道自己正在想他呢·杨戬当然知道,原也打算陪展昭一段路程的,只是白玉堂一直叫喳喳的跟着展昭,杨戬懒得现身和他拌嘴,本想就这样隐了身形陪他一路也好。
可是偏偏沉香跑来找他说是华山上他老娘又发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杨戬去帮衬一下·杨戬无奈跟沉香去看了看,不过是一个旱魃,只是多修为了几百年跑到华山上来找茬而已,虽然有些缠手可是杨婵要是祭出宝莲灯也不是没法对付。
杨戬怀疑三圣母是故意的··但是看着杨婵软绵绵笑盈盈的面庞,杨戬又没了脾气··展昭到了开封府也常常会想起杨戬,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个谜一般的人物,不知道杨戬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忘不了他,会时时想起他。
从华山之上受伤相遇到追凶路上慢慢相识,从遇杰村里梦幻中会面到杨戬对敌黑衣人的神奇……·杨戬也都知道,也想找个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借口到开封府上正大光明的找展昭叙叙旧情。
可是竟然真的就是“天”不遂人愿,东海龙王得知自己来凡间消遣硬是派了虾兵蟹将三番五次邀请,甚至最后连四公主和八太子都一起出面了··实在却不开情面,杨戬勉强到东海走了一趟。
听了满耳朵的阿谀奉承,喝了一肚子的琼浆玉液,偏偏就没有生出一点儿高兴的兴头来··杨戬忍不住就要拂袖而去,却又被四公主领到龙宫私邸被那些无比仰慕司法天神的水族仙灵围着好一通“观赏”。
杨戬怀疑东海这番作为肯定是有意为之··想想四公主帮过自己不少的忙,杨戬缓和了语气探问··可是看着四公主那一副无辜的表情,杨戬到底也没有硬起心肠从那无数仰慕期待欣喜的目光中抽身而去。
稍一蹉跎,天就开始冷下来了,当第一朵雪花飘落凡间的时候,杨戬猛然惊醒,他感到自己的一切行为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控制安排着··想到这里,杨戬不由的冷笑,还有谁这么了解明白自己的软肋,还有谁可以随意安排这些大仙地主·杨戬忽然都明白了。
唤过哮天犬,杨戬道:“我在凡间流连的日子可是不多了,咱们去开封府上赏赏雪去吧·”·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哮天犬也心知肚明,只是忙着点头·哮天犬这些日子跟着杨戬在东海好吃好喝的待着,虽然心里头还有点不舍得,不过也从来不会拂逆杨戬的意思。
翻身出了东海,四公主一直送到岸边,东海这边温度尚可,倒是不觉得太过寒冷·眼见着杨戬微笑示意,四公主知道已是不能挽留了,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温存的感觉,缓步上前浅笑着:“真君这番离去怕是一时半会儿的再不得抽闲来我东海戏耍了,倒让我有些不舍。”
杨戬看得清四公主眼底下流淌的情绪,却不点明,上前将她被海风吹散开的发丝顺过脸庞,柔声道:“我们都是朋友了,不用叫我那个名号了,听着都生疏。
我知道自己一向少来看你,不过往后我记得了,你这东海龙宫什么时候有了好酒我就会来讨酒吃的,日子还长呢,你有什么不舍得的——听说龙王看中了北海的二太子,待到你出嫁的时候我当然也要来凑一场热闹的。”
四公主听着他打趣,撇撇嘴道:“哪个要出嫁了,我不点头也不过是父王自己哄自己罢了,那个什么北海二太子我根本就看不上眼”·杨戬忍笑道:“是是是,四公主眼高于顶那可是三界有名的。”
说笑着,杨戬已然敛了笑脸,轻叹道:“你们水族是不禁婚娶的,有合适的就早些嫁了吧,你下边那些弟弟妹妹的都看着你呢·”·四公主半垂下头,轻声道:“我倒是想嫁个自己喜欢敬佩的英雄呢,可惜英雄心里没有我……”·杨戬无奈道:“别耍孩子气了,都是几千岁的人了,英雄只不过是看着面上光鲜罢了,相处起来可是无趣的很呢。”
有说笑了几句,眼看着四公主盈盈笑起来,杨戬心底下微微轻松一些,再也不拖沓,当下衣袖一挥决然而去··四公主看着他慢慢消失天边,连最后一丝流云也看不见,方才幽幽叹道:“你若是真的绝情无义也就罢了,偏偏就生了颗最柔软不过的心,只怕走到最后只会伤了自己。”
本段纯属过度......· ·☆、第二十一章、再会(上)· ·二十一、 ·杨戬来到开封的时候刚刚初冬,中原地带还没有开始下雪,但是西北风刮起来也明显带着冬天的寒意了。
 ·杨戬换了黑色的道袍,盘起了发髻,打眼看过去就像个普通的道士一般· ·已然不是可以随时扇扇子的季节了,杨戬开始将三尖两刃刀收在了袖笼里,手里一下子空下来还有些不适用,想想只好将三尖两刃刀化作一柄拂尘拿着。
 ·收拾停当了展开云镜看看,杨戬不禁好笑,自己打从拜在玉鼎真人门下还真没有认真打扮成一个道士的模样,如今这副样子若是被师傅看到不知又会被他笑成什么了。
 ·哮天犬幻回原型懒洋洋的跟着杨戬,他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还不回天庭去,留在凡间自己总是以原型示人,都有些不习惯为人了·肚中虽有嘀咕,但是还是毫无怨言的跟着杨戬。
 ·开封府府尹的门头很好找,杨戬连找人问路都没有,哮天犬抬起头在空气中随便一嗅就知道展昭在什么地方了· ·到了府门口,杨戬迟疑了一下,自己这样来找展昭是不是有些怪异了或者提前隐了身形先探探虚实才好。
在门口这么稍一迟疑,便见一个身穿官服壮实的汉子疾步上前,问道:“道长来这里有何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传奇七五·杨戬还有些不太适应被人唤作“道长”,略一愣神方才微笑问道:“我是来找展昭的,他……在吗” ·那汉子看起来豪爽而无什么心机,居然上前照着杨戬的肩头就拍了一巴掌,大声道:“哎呦,你可来的不巧,展大人陪包大人去上朝还没有回来呢。”
 ·杨戬不喜欢被人这样接触,肩头稍微一闪避开了那汉子热情的手掌,看了看天时已经接近中午了怎么会上朝还没有回来,眉头微皱,便想离开· ·那汉子却没有注意到杨戬的表情,自顾自的解释道:“朝廷上最近要与北辽和谈,包大人事物繁忙,这几天经常被皇上留膳,展大人当然也就不能自己回来——怎么道长与展大人相识吗” ·杨戬已然明白,也懒得和这汉子絮叨,随口应付道:“是啊,等晚些时候我再来吧,你只对展昭说是杨戬来了就好……”话音未落,便转身带着哮天犬离开了。
 ·那汉子在原地愣了愣,喃喃道:“杨戬好熟悉的名号啊……” ·傍晚时分,杨戬再次来到开封府的府门口,因为事前掐算好了时辰,杨戬远远的便看见开封府府尹的大轿刚刚落轿,轿夫上前掀开轿帘子,身侧一身红衣官袍的展昭便伸手将包拯扶出来,刚站直了腰便看见杨戬不知何时正立在身边,顿时又惊又喜,失声道:“二哥你何时来的怎么作此打扮” ·包拯身边的护卫皆是一惊,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看到杨戬怎么出入的,冷不丁的惊出一身冷汗,待到听见展昭欣喜的呼唤方才放下心来,好在不是什么刺客敌人,不然要是包大人有什么损伤他们只能以死谢罪了。
 ·听到展昭的呼唤,包拯顺着展昭的视线看过去,在看清杨戬那张清淡的面庞时心头却忽的一跳,一种奇异的敬畏之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仿佛一种深埋在骨髓里,灵魂中,在与杨戬眼神接触的瞬间被从血脉深处激活。
 ·包拯微微皱眉凝神注视· ·杨戬面带微笑,他的笑容很清淡却很有感染力,本来他只是对着展昭这样微笑的,在被包拯注视后视线闪动扫了包拯一眼,心里也是微微一愣——怎么竟是文曲星君·文曲星君下凡济世的事情是杨戬一手安排的,大宋龙气未绝却世道不良,为了帮大宋的真龙天子一臂之力,玉帝决定下派神仙相助。
杨戬思量考虑选了文曲星君,这是个耿直认真负责的神仙,送入凡尘经历修炼也可以增功德· ·临走,文曲星君前来真君神殿辞行,杨戬从来没有格外优待过文曲星君,文曲星君一直跟杨戬相交淡泊,既没有在杨戬众叛亲离时落井下石也从来没有在他重得重用时对他曲意奉承,原本两人见面不过例行公事罢了。
 ·只是要走时,杨戬忽然道:“你此番前去历练,若是需要什么尽管说与我就是,此次也是玉帝的意思,我也当协助与你·” ·文曲星君却拒绝了,只是道:“若是什么都安排好了,又何苦需要我去,真君只管挥一下衣袖尽可全然解决了。”
 ·杨戬对于他的回绝反而很高兴,亲自送他到殿下,却不知人间几十年的功夫文曲星君已然是大宋的顶梁柱了,这些可是都凭了文曲星君自己的努力修为· ·对于这样的人,杨戬还是有几分敬意的。
 ·所以,他也对包拯笑了笑· ·包拯却觉得面对这笑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仿佛面前这人一贯是不应这样浅笑的,可是对已初次见面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熟悉之感,包拯自己也不明白。
 ·见到展昭忽然笑意盈盈的面庞,包拯低咳一声,道:“展护卫,这是你的朋友吗” ·展昭发觉自己的失态,面颊一红,垂头解释道:“大人,这就是我说的今年初夏那场采阴案子帮我的杨戬杨二哥了。”
 ·包拯恍然道:“哦,原是你的救命恩人,快些请人家府里去坐,不要待在门口吹风了·”说着上前一步,对杨戬微施一礼道:“杨先生,你是世外高人,如今前来不管是有事无事都是我开封府的贵客,快里面请” ·杨戬客气的回礼,见展昭面色微红有些手足无措的立在一侧,笑道:“也好,我只是顺路来找展昭说说话而已,不敢打搅大人公务,大人先请。”
 ·包拯微笑颔首,转身带着一众护卫进了府门·                    ·· ·☆、第二十一章、再会(下)· ·坐在展昭的房间,杨戬眼光一闪便将室内打量分明,按照大宋规定,四品武官似乎可以自己建府了,就算不讲究官场封号但是只凭展家自己的实力要在开封建一座住宅似乎也不是难事。
虽然知道展昭不是那样张扬的性子,但是展昭如此清贫的住所还是令杨戬有些许意外· ·这意外却又令他心头微微一颤,感觉非常熨帖· ·展昭在杨戬打量的目光中略有些讪讪,便语带解释道:“我经常外出查案很少在这里住着的,不过就是一个暂时歇脚的地方罢了,我见开封府上空闲的房间甚多,也就住在了这里,二哥你看,已经很不错了,我自己单独一个小院子呢。”
 ·展昭想打开窗户让杨戬看看自己的小院,虽然不大但是种满了花草树木,刚抬起手臂忽然想起此刻已经入冬,满院子的枯枝败叶没有什么看透,神情不禁一涩。
 ·杨戬已然笑道:“我进来的时候已经都看到了,挺好的地方,安静而不偏僻,出了院门不管是到公堂还是到包大人的书房都是一路通畅没有阻碍·” ·展昭面色一红,似乎被杨戬看透的心思,当下也不多言,只是含笑道:“是我疏忽,二哥坐了这许久我竟然连一杯茶叶没有敬献,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说着,便忙着去寻茶叶找茶壶· ·杨戬见他忙乱,手一挥将拂尘落在展昭肩头,道:“算了,不要那些虚礼了,你便陪我坐坐说说话就是了,瞧你这屋子干净整洁的怕是有半个月没住人了,就算你藏了什么好茶只怕也早就受潮生霉喝不得了吧。”
 ·展昭越发的脸红起来,知道杨戬说的没错,他这屋子里还真是很少备有什么待客的茶点,他自己也不是讲究的人,常常被白玉堂笑话是个极其生活无趣的人。
 ·一时间倒有些手足无措· ·杨戬笑笑拉过他的手,慢慢将他拉到身边坐下,微侧了头,道:“我很少有这样闲暇,分开这些日子你可曾想起过我” ·展昭由着杨戬牵拉,感觉到杨戬的手指修长,虽然触手毫不用力却隐约带着一股柔力,令人不由自主的便顺着他的力道行动,杨戬的手掌微凉,凉却不会令人觉得突兀,反而带有一种奇异的温润,仿佛玉石一般凉却不刺激,润又不滑腻。
 ·竟使人不太情愿放开· ·除了自家兄长和白玉堂,展昭很少被一个男人这样牵着手· ·奇怪的是展昭心底却隐隐的有些期待这种接触。
 ·察觉到自己心底奇异的感觉,展昭立刻有些局促起来,忙抽手回来,口中嗫嚅了片刻说了些什么连自己都没有听清· ·杨戬面色如常,淡淡道:“其实我知道你想起过我的,原本也打算早些来见你的,不过被些俗事绊住了脚步,其实也是我一厢情愿,你公务繁忙哪里有空闲陪我消遣我是个懒散的人,冒昧前来只怕会耽误你的事情。”
 ·展昭忙摇头道:“哪里哪里,我得闲便常常会想起二哥来呢,说来奇怪,咱们明明相识不久,又没有太深的交往,却不知为何偏偏就是忘不了二哥了,我还以为二哥不过顺口说一句来看我的闲话,偏就我当了真,如何敢怨到二哥身上去如今二哥竟是真的来了,我不知怎样当这个东道呢” ·杨戬道:“我只看看你,随便说说话就好,你也不必太上心了。”
 ·展昭却是不依,想了一下起身要带杨戬去吃饭,杨戬笑着婉拒了,展昭想带杨戬去开封哪里逛逛,杨戬也含笑拒绝了· ·展昭的几次提议,杨戬都没有同意。
 ·展昭有些孩子气的低声道:“二哥什么都不许我做,我这个东道主做的什么样子也没有,日后被人知道了少不了要笑话我的·” ·杨戬道:“好了,你坐一下吧,我真的只是来看看就好。”
 ·展昭依言安静下来,房间里忽然弥散开一股清淡的气氛,舒适而又惬意,随着空气缓缓流淌着一股无形的暗香,展昭整个身心渐渐沉浸入内,意识也渐渐单薄模糊起来。
 ·这种舒适似乎渗透进入骨髓,浑身经脉仿佛都被洗礼,展昭只觉得丹田的内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缓慢的行走着,原本因为受伤留下的一些暗伤一些堵塞了的经脉也缓慢的被自己的内力冲开修复……·杨戬看着展昭渐渐沉入自己的掌控,浅淡一笑。
 ·这孩子心性纯良对自己毫不设防,看起来孩子气的天真内里却又坚韧,展昭的练的内功不错,武功底子很好,可惜却是个不会体恤自己的家伙,身体里早就埋下了无数细小的伤痕,现在仗着年轻功底好还可以硬抗着,可是等他年纪大了只怕旧伤积郁成疾集中爆发也让他会痛苦不堪。
 ·早在第一眼看到展昭的时候,杨戬就知道了,忍不住出手为他疗伤修复却是在遇杰村里再见面的时候· ·他的心太在乎别人,太看重情谊,忽略了自己。
 ·那么,杨戬愿意把这份忽略帮他补上· ·杨戬几乎已经忘了,上一次自己心甘情愿的做一件事是什么时候了…… ·初冬的阳光顺着窗户洒进屋子里,室内燃烧的铜炉渐渐熄了烟火,只剩丝丝缕缕的温热气息还没有散尽。
 ·展昭慢慢张开眼睛·自己安稳的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自己的被子,大红的官服脱下放在手边的椅子上,像往常一样叠的整整齐齐· ·巨阙宝剑平稳的压在衣服上。
 ·像平常每一个早晨起床时一样· ·展昭微微怔忪了片刻· ·难道竟是一场梦难道二哥终究是没有来的昨日发生的一切明明清晰的幕幕展现眼前,怎么结束了言谈睡到了床上难道自己没有喝酒就醉了·展昭坐起来在床上想了半天不得要领。
 ·杨戬人呢他是真的来过了还是自己想的多了·云端之上一身银纹黑衣的杨戬清楚的看到展昭神情中的每一丝轻微的变幻,眉梢微微颦起,长睫低垂掩盖了眼底深处无声的情感变化,杨戬神情淡然仿若平常,可是眉梢轻抖泄露心底思绪流动。
 ·哮天犬看不懂,也不敢问,迟疑了很久…… ·哮天犬小心试探道:“主人,我们回去吗……” ·杨戬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脑海深处依旧停留在昨夜,轻易试探进入展昭的经脉之间,法力游走修复了他的内伤,回环之余心性一个没有忍住神识竟然探进展昭的灵魂,那样纯粹水灵被几世善良温养的灵魂让杨戬差点儿把持不住想要就此唤醒展昭与他来一番灵魂深交,猛地惊醒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杨戬略带慌乱的退出,差点就要伤到展昭,自己怎么就会忘了展昭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将展昭抱上床榻,脱衣盖被,这些事情杨戬做的并不熟练,他本来可以稍微用一点儿法力就可以完成的,却偏偏坚持自己动手。
 ·展昭的身体温热而柔软,肌肉带着常年锻炼而成的柔韧,他的意识被杨戬温柔的封存梦乡,身体随着杨戬的动作温顺的配合· ·杨戬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什么时候这样亲密的接触过一个人了。
 ·一切按照展昭的习惯安排好· ·杨戬在展昭身边斜坐着,展昭睡得很熟,呼吸均匀平和,面色安详平静,看样子有一个好梦,展昭的唇角带出一丝浅笑。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传奇七五·杨戬修长的手指顺着展昭唇角的笑颜轻抚,肌肤接触的瞬间杨戬心底轻荡起一丝涟漪,一圈圈荡到眼底,杨戬的眼波便也带了一丝暧昧的涟漪…… ·没有人看见,杨戬自己知道。
 ·轻叹,渐渐隐了身形,杨戬不知道明日小金乌的车驾走到开封府的时候,展昭会怎样· ·现在,知道了,杨戬却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样了· ·有一点儿想要逃离的感觉,却又深刻的觉察不想离开,不想离展昭太远。
 ·这种矛盾的心态杨戬很不习惯,这种不习惯令杨戬有种奇异的恐惧· ·恐惧杨戬奇怪自己居然还会有这种心态,三界之内还有什么能令自己感到恐惧还有什么是他杨戬不能掌控、不能把握的·胸口猛地一颤,似乎感到玉帝的手还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胸口一般,也许,敢说那话的真的只有这个三界之主了,他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会有那些看似无聊的举动。
 ·杨戬暗自冷笑,就算玉帝看出来这一点,那么他又有什么把握可以看透杨戬所有的发展后续杨戬自己的命数,就要自己说了算· ·凌霄宝殿上玉帝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一众正在朝堂之上聆听教诲的神仙面面相觑不知何故。
 ·王母凤眼轻挑,见到玉帝一脸无奈的揉着鼻子· ·王母忽然明白了,忍不住苦笑,回头看看堂下众仙,清了清嗓子道:“哪吒何在” ·凌霄宝殿安静片刻,托塔天王李靖略有些尴尬的上前回到:“回娘娘,小儿顽虐已经多日没有回天庭上朝了,娘娘有何吩咐待小仙转达可好” ·王母倒是不觉得意外,就算哪吒好好呆在天王府里他也不会来上朝,对李靖的说辞也没有多说,只是淡淡道:“司法天神休假时日已近,天庭公事繁忙,他一向与哪吒交好,就让哪吒去叫他早些回天庭吧。”
 ·李靖应了一声,无事散朝· ·玉帝懒洋洋的伸展了一下,一眼瞥见王母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玉帝扭头道:“朕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别问朕……”·· ·☆、第二十二章、北上(上)· ·二十二、·开封府里最近非常繁忙,虽然临近年底事物是多了许多,但主要还是因为皇帝刚刚下旨大宋将要与北辽和亲,仁宗膝下幼女将要下嫁给北辽皇帝,政治手段换取双方和平。
展昭奉皇命护送和亲车驾离京北上··包拯很是舍不得,却又不能抗拒皇命,好在此次出巡的主官是自己的学生范博(此人纯属虚构,请勿照搬历史),虽然年方三十,但是行事老练沉稳,虽说有些古板但是一腔热血,是包拯一手带出来的,年纪不大已然官居四品,受职中书舍人。
范博说起来也是江湖出身,但是却是走的科举正途,一向和展昭交好,有着两人一文一武,包拯也实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汴梁到北辽大都上京路途遥远,此刻又到了冬季,一路风雪恐怕行程艰难,但是辽帝希望可以在来年开春游牧启程之前完婚,宋仁宗也只好应允了。
展昭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按部就班的收拾行李准备启程··白玉堂得知消息很是不愉快,屁颠颠的跑到开封府上来劝说展昭辞了差事,展昭只是笑着不答应,白玉堂也知道说不动他,只好一边骂他不会体恤自己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物件一一送到展昭面前,又是白狐裘的披风又是雪花棉的衣袍,展昭推辞着,却把白玉堂惹起了性子,叫道:“你这只不识好歹的臭猫,难道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个冻死人的所在,你天生的身子畏寒,不过仗着内功修为深硬扛着罢了,还以为你白五爷不知道底细你要是不收下这些,白五爷就到皇宫大内去找皇帝老子问问,非免了你这趟差事不可”·展昭知道白玉堂的心性,还真怕他上来性子不管不顾的惹出什么麻烦,只好全单照收。
其实白玉堂不知道,宋仁宗早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御寒的衣物,不光有衣物,甚至养身活血的珍贵药品什么“活血祛风丹”啦、什么“养血暖身宝”啦零零散散的一大包,在出发之前已然派了内侍送到了开封府上,皇上所赐皆不能辞,展昭的行李又多了好几包。
红幡车驾启程上路,白玉堂使性子不肯去送行,可是展昭刚走出府门去白玉堂就偷偷跑到了沿途必经的酒楼上遥遥相送··远远看着几百人延绵的送亲队伍,最前面是北辽前来迎亲的亲兵,一色的黑衫铁甲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展昭一身红色的官服骑马走在队伍的中间,护在八匹大马拉就的公主车驾侧,红色的绸缎车棚显出一种鲜艳的喜庆··随后跟着范博范大人的车驾,一样披红挂彩··随行的护卫兵马分列两侧缓缓而行。
长长的队伍慢慢穿过汴梁城……·白玉堂遥望着,暗自撇了撇嘴,想骂展昭几句终是没有出口,闷闷的喝了几杯酒,嘟囔着:“死猫,这一走就算顺利没有三五个月也回不来了,你白五爷这么长的时间怎么打发”·云端之上杨戬的视线随着和亲的车驾慢慢远去,哮天犬有几分不耐烦的立在他的身后,伸长脖子看着,小声问道:“主人,我们还要去哪里……”·杨戬慢慢收了折扇,在掌心里轻敲了几下,心头忽然一跳,刚开口说了一句:“跟着……”便觉背后一阵风起,杨戬神色不变,侧身避让,却觉得脖子上一紧,刚想使力甩开,却已听到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响起:“二哥反应迟钝,这下子可让我得了手”·一双嫩藕般的手臂围着杨戬的脖子,小巧的身子灵活的挂在杨戬的背上。
杨戬有些哭笑不得,道:“哪吒兄弟这是从哪里玩够了出来的”·哪吒笑嘻嘻的侧过头,挂在杨戬身上,道:“二哥不是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吗今儿就来猜上一猜吧”·杨戬眉头一皱,道:“不要说你是奉了谁的命叫我回天庭的”·哪吒笑道:“二哥就是神通广大,一下子就被你说中。”
杨戬抖了抖肩,哪吒顺着他的力道滑下来,仰着小脸道:“二哥可知道是哪个的命令”·杨戬不屑的嗤笑道:“除了玉帝王母,还有谁有那个本事指使安排得了你这有什么可猜的不过我可没说就要跟你回去,我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呢,除非玉帝王母亲下旨意命令,别的我杨戬只当耳旁风。”
哪吒却不生气,依旧笑嘻嘻道:“就是就是,二哥想要怎样就怎样,便是玉帝王母又能那你如何兄弟就是来传个话,我接到的旨意可不是说非要带二哥回去不可——只是,二哥有什么新鲜玩意一定要捎带着兄弟一起呀。”
杨戬心底下想要做的事情却不方便带着哪吒一起,刚想婉言回拒,哪吒忽然换了一副委屈无辜的表情,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杨戬,道:“二哥切莫拒绝兄弟,我怎么说也是冒了抗旨的风险,好歹随了你去,玉帝王母问起来我也好回话说是一直在劝二哥来着,好吧”·杨戬想想也有道理,无奈抬扇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叹道:“不要跟我玩这一手,我认识你几千年的还在我面前装天真,也好,不为难兄弟,你和哮天犬一道随了我去就是。”
说着,杨戬身形一闪顿时不见··哪吒的笑容还没有收起,忽然就不见了杨戬,心里一急立刻就要驾云而追,风火轮还没有掏出来,手臂一紧却已经被哮天犬握住,回头便看见哮天犬不阴不阳的笑道:“三太子,主人说了,你和我一道呢,着什么急呢。”
哪吒气道:“谁要和你这笨狗一道”·哮天犬却不气,拉着哪吒不放手,腆着脸道:“可是方才主人说话的时候你也没要反对啊,我的动作慢可追不上你的风火轮,要是走丢了我三太子也不好跟我家主人交代吧”·哪吒又急又气偏偏找不出话来反驳,恨道:“你这笨狗什么时候脑子变活了,你家主人的话茬子倒是接的快,算我命不好撞上了你,走吧。”
哮天犬略有些得意道:“别人的话茬子我是接不来的,好歹跟了主人几千年了,听话听音磨也磨出几分明白来了不是·”·哪吒恨恨的一把掐过他的脖子,叫一声:“走”脚下一顿风火轮疾驰而去。
· ·☆、第二十二章、北上(下)· ·大宋和亲的车驾驶出汴梁慢慢北上,沿途渐渐寒冷,待到接近蒙古边境已然开始飘雪,行程不免越发迟延起来·但是老天爷的事情谁也没有办法,就算是辽国的精兵铁骑遇到满天飞雪也只有缓下脚程。
展昭骑在马上,身形挺拔,一点儿也看不出一路跋涉的艰苦··天气太冷,展昭披上了白玉堂送的狐裘,果然暖和许多··本来应该先穿皇上御赐的衣物,但是偏偏是明黄色的,一看就是皇家的东西,穿在身上展昭非常不自在,尤其是看到随车队而行的其他护卫官员那种羡慕尊敬的眼神,展昭更是受不了,索性也就没有穿戴。
这下子倒是念起白玉堂的好来了··天色有些隐晦,看样子这场雪还要下上一阵子了,展昭出身江南,这些年虽然也曾出关办案,但是还真的很少这么长时间,塞北大漠虽然也别有风情,但是天气也却是寒冷。
展昭就算内力护体也渐渐的感觉冷起来··正胡思乱想着,一个护卫拍马上前道:“展大人,后面范大人叫您到车上商量点儿事情·”·展昭忙收起思绪,调转马头到了嫁车后面范博所乘的车轿前,刚刚弯了一下腰身,棉布车帘子便掀开了,露出范博微胖的脸庞,笑眯眯道:“展大人辛苦,请上车。”
范博看起来胖乎乎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展昭却知道他也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当下也没有跟他客气,翻身下马一跃而上便钻进了马车里··马车里燃着炭炉,暖烘烘的,展昭舒适的叹道:“好暖和。”
范博微微眯着眼,道:“快坐下暖暖身子·”说着转手掏出一只酒壶来,接着道:“喝两口怎样”·展昭搓着手摇头道:“公事在身不能饮酒,什么时候安全送公主到了大辽再说吧。”
范博满不在乎的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你啊,就是死脑子,以你的酒量三杯五杯的不过就是暖一下身子罢了,出门在外哪里有那许多讲究”·展昭笑着拍了他一下,道:“若是被包大人看到你这副模样,怕是再也想不到他中意的迂腐学生原来却是这般油腔滑调。”
范博道:“在别人面前我还是那副老学究的样子,朝堂之上就是需要我这样有点儿迂腐不讲情面的官员,其实我这也是一种圆滑,旁人都道范博就是那样认死理的书呆子,也就不会太计较我言辞上的苛刻,也不会过于防备我耍什么花样,我也就可以独善其身更好的为老百姓做点儿实事。”
展昭对此由衷佩服道:“我就知道范伯父那种七巧心的人物不会生出一个迂夫子,可惜我也置身朝堂许久偏就学不会你那一手·”·范博笑道:“你这样最好,保持着江湖侠客的本质,上到皇上下到黎民百姓各个都喜欢你这般不做作的实在人,有福之人不必愁心求生之道。”
展昭轻叹一声,问道:“哎,你叫我过来商量什么”·范博道:“没事,就是叫你上车来暖和暖和而已,你看这就是文官武官的区别,咱俩同样都是四品,我在车里烤火喝酒,你就要在外面顶风冒雪,你就是太耿直,其实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到我车上了坐坐歇息片刻,哪个还能说出什么来”·展昭却轻轻摇头,道:“我们职责不同分工有别,当然不能同等对待,好意心领了,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范博一把抓住展昭,道:“你看你看,你总是这样,临出来的时候包大人还好顿叮嘱与我,让我一定关照好你,都知道你这个不顾自己的毛病,我这里话还没有说完你就来劲儿了不是——有事情的,真的有事和你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传奇七五·展昭回头看看他,范博忙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半晌展昭无奈道:“好吧,有什么事情说吧。”
范博这才松开手,掀开车窗帘子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的天,凝眉叹道:“这雪下起来没有头了,我们这么一大堆车马行动缓慢,虽说有大辽的精兵开路,可是耽误久了总是心底不安。”
展昭顺着车帘缝看看那一线飞雪天雾,不由得也沉下心来,口中却道:“天时的事儿哪个人都说了不算,我们也没有办法……”·范博道:“单是雪天路滑难行倒还罢了,关键是——”范博压低声音,缓缓吐出连个字“西夏”·展昭心头猛然一紧,盯着范博不言语,范博正色道:“宋辽和亲,西夏是最不愿意看到的,如果能搅黄了这桩美事自然对他来说甚好,我一路上就担心西夏会有什么阴谋手段,好在前面还算安全,可是现在已经远离大宋,蒙古边界一向是少数民族聚集的地方,人多事杂我们又不熟悉,若果西夏想要找什么麻烦这里已经是最后的机会的,再往北去就到了大辽的地界,西夏小国也不敢在大辽的土地上玩花样。”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范博,两人沉默下来··天空彤云翻滚,黑沉沉的压下来··云际之端,杨戬黑衣长袍随风而动,整个身形隐在云雾间。
                   ·· ·☆、第二十三章、敌袭· ·二十三、·彤云深处哪吒喘着气拉住杨戬的衣襟,道:“二哥,不带这么折损人的,我知道你的速度快,可是你明明答应兄弟要带我一起的,怎么转头就把我甩给了一只臭狗”·哮天犬气的叫了一声,作势要扑上去咬哪吒的样子,哪吒做出一副惊恐的神色一下子爬上了杨戬的肩头,双腿夹紧杨戬的腰部再不肯下来。
杨戬无奈道:“好了好了,你们俩都别闹了,我哪里是要甩开哪吒兄弟的,不过早走了两步而已·”·哪吒攀着杨戬的肩头,顺着他的视线往云端之下遥望,口中问道:“二哥在看什么这样出神”·杨戬语气顿了一下,道:“没看什么,看一场凡间的热闹罢了。”
哪吒却越发的认真起来,小手轻挥撕开一线云层,一边伸着头看一边道:“哎呦,有人出嫁啊,好隆重的车驾,瞧那婚车顶棚丝丝五彩祥云,怕不是一般的人家吧”·杨戬随口应着道:“是皇帝家的小公主……”眼神却凝在一个红衣的身影上,那人轻巧的从一架马车上跃下,和身边几个护卫说了些什么,却没有急于翻身上马便往前面的婚车走去。
后面的马车上有一个体形微胖的官员拉开车轿帘子喊了一声,那红衣的身影顿了一下,似乎交流了几句,然后那红衣身影便上马摆了摆手走开··杨戬微微抿紧了唇,没有言语。
哪吒却顺着他的视线把一切看在眼里,眼珠子转着,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展昭刚准备到前面婚车上和公主说一声,范博忍不住掀开车轿帘子唤道:“展昭,你准备干嘛”·展昭回过头笑笑,道:“放心,我不会吓到公主的,我只是请示一下前面是否可以稍作停留,让大辽的迎亲队伍来接咱们。”
范博道:“这事情该我来做,你还是随车行就好了——看路程前面五六里就有一座镇子,咱们稍作停留,看看雪是不是能停,你去和那些辽人商量一下吧,公主那里我去请示。
咱们文武官员各管各的,如何”·展昭想想有理,便道:“也好·”·说着,展昭便上马,范博提醒道:“那些武夫可不太好说话,自己小心,别以为他们会对咱们这些送嫁的人有什么好态度。”
展昭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低喝一声驾马而去··范博使劲呵了几口气,回到马车里整理了一下官袍,摸了一把唇上的短髭,面色一整出来就是一副古板的模样,低咳一声小心扶着扶手下车走向公主的嫁车。
展昭倒是未料到这些迎亲的辽人如此好说话,自己刚刚起了个头,对方就答应了··辽兵带头的唤作“萧余俊”,据说是大辽皇族王姓萧家的外门子弟,因为母亲是汉人,所以他对汉人的态度明显温和一些,这让展昭暗自庆幸。
展昭说了说自己的顾虑,萧余俊沉吟片刻,看了看天色,道:“展大人所说及是,西夏小儿不得不防,前面不远就是一座边寨,我这就打发亲兵前去联络,我们暂时先到那里歇息几日,待到天时好转了再走也不迟——只是不要误了婚期就好。”
展昭道:“也好,就听萧大人的安排,这里地形我们也都不熟,只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令公主受到惊吓就是了·”·商量好了,萧余俊立刻唤过几个亲兵,低语吩咐了几句,那几个辽兵施了一礼翻身跃马,霎那间马蹄声飒飒远去消失在茫茫雪雾中。
展昭回过身再找到范博时,范博也早已经和公主说明白了,其实公主年纪尚小并没有什么主意,完全都听范博的,大雪天里赶路随行人员早就叫苦不迭,所以一听说可以休息整顿人人都高兴起来,队伍看起来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范博拍拍展昭肩上的落雪,道:“照现在这速度不用天黑就到边寨了,那里虽然偏僻好歹也算有了人烟,这荒山野岭的走的我这心里总是吊着不踏实·”·展昭隔着雪舞向前方望了望,道:“也是,本就没有什么人烟,这雪一下连个猎户也不会出来了,本来还不算荒凉的地方确实也就越发的令人不安了——还好,这一路总算平安无事,不然咱俩可都脱不了干系。”
范博朝着雪地上啐了一口,道:“呸,再不说这样的晦气话,进来车里暖一下吧·”·展昭摇头道:“不了,等都安顿后来再说吧·”·范博知道他的脾气,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车掀开车帘子一弯腰便进去车里。
展昭看着范博微胖的身子进了车里,好笑的撇撇嘴,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往队伍的前方走去··哪吒转头看看杨戬的脸色,小声道:“二哥不下去玩玩”·杨戬轻笑道:“我看是哪吒兄弟忍不住想要找找乐子了吧这会儿人间天寒地冻的,只怕你的小身子骨不受用呢。”
哪吒倒是不介意杨戬的打趣,在云彩上转了转,忽然又道:“二哥若是能忍得住不下去看看,兄弟也只有奉陪,没办法,谁叫兄弟接了这么个差事,只好做一只二哥的跟屁虫了。”
杨戬轻哼了一声没有作答,哮天犬笑嘻嘻的凑上来道:“堂堂天王府里三太子这下成了我主人的跟屁虫,降了一百级啊·”·哪吒抬手在他头上狠狠的敲了一记,哮天犬大叫起来和哪吒扭到了一起,杨戬无奈的看着二人打闹。
哮天犬不是哪吒的对手,转眼便被哪吒拧住了手臂动弹不得,哪吒刚回头想向杨戬请功邀赏,却忽见杨戬的脸色不知何时竟然阴沉下来,一双锋锐的目光闪动着哪吒熟悉的杀气。
哪吒一把甩开哮天犬一步窜到杨戬身侧,小手一转撕开云雾,云端之下竟然已起杀戮··展昭巨阙轻挑,剑锋下成串的血珠鲜艳夺目··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和范博分手还没有来得及跟随队的将士说明一下,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厮杀惨叫,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辽兵忽然如同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片。
展昭刚惊觉不妙,便听到了萧余俊的高呼:“有埋伏”·展昭一边拍马前行,一边大声下令护好公主的车驾·随队将士立刻收拢,亮出兵刃围住了公主艳红的嫁车。
范博脸色发白的跑出来,却被展昭又推了回去,范博道:“我要看看什么情况·”·展昭道:“不行,你是此番和亲的礼官,不能有所失误,到后面去”·范博争辩道:“我不会有事情的,你知道我的身手。”
展昭却不容他再说,断然道:“回去”·范博了解展昭的脾性,只要转身细细安排··辽兵虽然善战,可惜却中了埋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折损过半。
伏兵却是有备而来,一个个黑衣黑巾蒙面,就着雪地打滚穿梭在马蹄之下,手中薄刃钢刀专削马腿,马儿吃痛全都乱了套,辽兵顿时散了架··一个黑衣人滚到展昭马下,一刀砍掉了半条马腿,马儿一个趔趄倒地。
展昭身形一动,足尖轻点飞身而起,凌空抽剑斜劈下去,剑锋所及立刻扬起一片猩红··杨戬慢慢握紧了手中折扇,哪吒已经忍不住道:“二哥,下去看看吧”·杨戬还有些迟疑,在这一刻杨戬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无法控制的想要立刻到展昭身边去,那飞起的血珠让杨戬的心口隐隐挣扎出一种担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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