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一定是我穿越的方式不对 by 桃源羽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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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一定是我穿越的方式不对 by 桃源羽客(2)
·没有食物来源,亦没有淡水来源,虽说我修行过道家辟谷之术,于荒岛撑上几个月不是问题,可接下来的日子,我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一想到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我无论如何也想要活着回到中原,因此我开始努力的找能支持自己活下去的东西,可惜找了一个多月,仍是什么发现也没有。
我本是个急性子,在找了这么久之后,内心又焦虑又压抑,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迷失,我开始把以前学过的道家典籍逐一默背出来·或许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在一个夜晚,我枕着石块入睡时,忽然听到了水滴声。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因为我一离开十块,就什么也听不见了·找了一会儿没什么结果,我心里一动,直接将耳朵贴上地面,果然又一次听见了微弱的水滴声。
我一路顺着水滴声,摸索着前进,终于找到了被沙土所掩埋的一块石壁·我伸手敲了敲,里面有回声,我索性将真炁聚集在掌心,用力拍了下去,石壁应声而碎,露出了一道蜿蜒向下的光滑石梯。·毫不犹豫的,我走下了石梯·原本我以为里面不会有照明,因此将火折子都备好了,但等我走了一截路之后,前面的路居然都被荧光照亮了,等离得近了,我才看清,那是一种会发光的苔藓,摸上去柔软而湿润,全然不含海水的那种腥咸味。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生长在陆地上的苔藓,都喜欢潮湿阴暗的环境,它们对于湿度的要求很高,而附近石壁上长满了苔藓,这等于变相告诉我,不远处就有水源。
想到这一点我不禁加快了步伐,又走了一小段路后,我果然听到了水流声,然而最终呈现在我面前的景象,却让我有了一种来到异世的错觉··路的尽头是一处极为空旷宽敞的地下洞穴,一眼望不到边际,无数萤火虫正在空中飞舞,点点荧光照亮了地面,奇怪的是,它们并不惧怕我这个闯入者,反而很有灵性的为我让开了一条道路。
我顺着这条道路往前走,没多久便看见了涓涓细流,而这些溪流汇聚之处是一方水潭,水潭的正中央,生长着一株桃树··那株桃树的主干大概有五人合抱那么粗,枝干皆是深褐色,端的是屈曲盘旋,错落有致,就连叶子也是浓厚的墨绿色,枝叶一起在洞穴中撑出了一把巨伞,我猜不出它究竟在这世间度过了多少春秋。
深吸一口气,我运起逍遥游直接落在了桃树上,原本附在树上的萤火虫一下子全部飞了起来,却露出了藏在枝叶间的桃子·我好奇的摘了一个,拿到手里却愣住了,明明桃树有参天之势,结出来的桃子却比巴掌还小。
不过,小总聊胜于无,我索性跳到树根上,借着水潭的水洗了洗桃子,然后咬了一口,入口是出乎意料的甘甜可口,可惜的是,我才啃了几下,手里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桃核。
默默的把桃核放在树洞里,我舀起水喝了一口,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困倦,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晃,我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树根之中··我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身体沉重到无法挪动,隐隐的却有光点冒出来,那些光点凝聚成一个个朦胧的身影,有师祖、师父、大师伯和李希言,以及所有我所熟识的人们,他们像是看不见我一样,目不斜视的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去,而我却难以触及到他们分毫。
我着急的想要出声喊他们的名字,却发觉自己开不了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我越来越远·最后出现的两个人,一个是洛风,另一个我从未见过,可是心里清楚的知道那人是祁进。
这两人一起走到我面前,洛风忽而转过身,背对着我,似是要向祁进说些什么,一柄泛着寒光的剑就这么直接刺穿胸口,从他后背冒了出来··血就这么顺着剑身,滴滴嗒嗒落了我满身,初时我尚能感觉到血液的温热,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冷,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努力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只剩下那株虬曲的桃树,以及漫天飞舞的萤火虫,耳边是潺潺水流声。
我还在荒岛洞穴里,而方才,不过是一场噩梦··想到这一点,我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却又立刻揪紧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纯阳现在又是何等情况,自己出海失踪,会不会给洛风带来麻烦,和李希言的约定,到底还能不能完成。
这些念头让我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心底里陡然响起的一道声音,让我再一次镇静下来··【小庄,你要安全回来·】·是了,我答应过别人很多事,所以一定要活着回到中原。
我努力回忆着以前所看过的一些孤岛求生的故事,这些故事里,最终回到自己家乡的人,都是自己做了木筏,顺着海飘出去,然后遇上大船得救的·如果我想要离开这座荒岛,就离不开海流、风向、天气、水、食物这些因素,这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准备齐全的,但我必须等。
水潭里的水很干净,可以直接饮用,因此淡水不是问题,食物方面我可以确信无毒的就是桃子,可惜这桃子吃一颗要睡上很久·为了确定吃过桃子我究竟会昏睡多久,我摘了一些桃子,洗干净之后预备着酿果酒。
我记得一般情况下,一壶果酒酿好至少需要30天,在我把装满桃汁的小葫芦藏进树根中之后,我又吃了一颗桃子·这一次醒来后,我赶紧找到小葫芦拔开塞子,塞子打开那一瞬,一股清甜的酒香便传了出来。
光吃个桃子就要睡上至少一个月,这桃酒再香再诱人,我也是不敢喝的·我试着把桃子切片晒成桃干,这样再吃下去,到没有再昏睡·解决了食物问题后,我开始坚持每天去观测海流风向,有时看到海面上漂有大块的木板,我会运起轻功把木板拖回来,就这样坚持了五年,我终于拼出一块木筏,并做足了离岛的准备。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我离开荒岛的那天是阴天,木筏一下海,就被水流卷走了,过了一会儿我回头看向身后,荒岛已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再然后就完全看不见了。
我在海上飘荡了三天,意外的没有碰上任何大风大雨大浪,到了第四天清晨,一艘大船伴着晨曦,缓缓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因为无法判定这艘船到底是大唐的,还是东瀛的,估算了大船和我的小木筏之间的距离后,我运起逍遥游轻轻落在了船桅上,并趁着天还未完全亮起来,悄悄溜到了船舱的一个无人角落。
等到船上的人都开始活动时,我终于听见了人声,一开始我还有些茫然,不知道船上的人都在说哪国语言,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些人说的都是中原话,我初等船时,并没有在船帆上看到什么家族标志,想来这艘船也一定是大唐的。
·想到终于找到了和中原有所关联的船只,我终于舒了口气,抱着大葫芦坐在了地上,还没等我高兴多久,原本紧掩的船舱木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一个红衣小萝莉从门后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而后缓缓从木门后走出来,脆生生的问到:“你是先生提起的贵客吗”·我没有从这个孩子身上感觉到杀气,心里却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道袍,我挠了挠后脑勺:“小妹妹,你认错人了吧既是贵客,又怎会像贫道这样”·“你果然是个道士”小萝莉的眼睛一亮,又开口问了句,“你是今天才来到艘船的吧”·“呃……是的。”
“先生说的就是你啦”小萝莉一把拉住我的手,往门外拽,“快走快走先生一直在等着你呢”·“贫、贫道乃华山纯阳宫弟子谢庄,敢问你家先生是”·“我家先生姓徐~你称呼先生徐先生就好啦~”·小萝莉拉着我三绕两绕,绕到了这艘船的顶层,大门一推开,我便看见了一个穿着颇有秦汉遗风宽袍大袖,束着高冠的儒雅男子。
那人正跪坐在茶台旁沏茶,等到茶倒好,他才抬起头来,对着我和小萝莉微微一笑:“你们来啦”·这人虽留着长须,面庞却是意外的年轻,但那双眼睛又与他的面庞并不符合,他的眼底眉梢都带着一种饱经沧海桑田的沉静淡然。
小萝莉松开握着我的手,对着这人行了个礼,又笑嘻嘻的退出去了,临走时还带上了门·我愣了一下,连忙对着这人行礼:“贫道华山纯阳宫谢庄,见过徐先生。”
“谢道长毋须多礼,请坐·”徐先生起身还礼后,再度跪坐下来,我也跟着跪坐在他的对面,徐先生一边给我倒茶,一边出声问到,“在下此次出海前,曾卜过一卦,卦象显示在下此行会遇到谢道长,今日果然遇到了。
谢道长可是从仙居而来”·“仙居是何地”·“是一座荒岛,岛内洞穴之中长了一株桃树·”徐先生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茶,“谢道长吃了那树上的桃子,喝了那岛中之水吧”·“……先生怎会知道”·徐先生沉默半晌,才叹了口气:“因为我们都曾经去过这座岛,吃过那桃子,喝过岛中之水,身上都有那座岛的气息。
之所以称呼这座岛为仙居,是因为人只能踏足此地一次,离开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又如何,能回中原就足够了,”我诧异的挑眉,“贫道的家可是在华山纯阳宫。”
“谢道长此言差矣·”徐先生的眸底闪过一抹奇异的怜悯,他放下茶杯,缓缓道,“这艘船虽是驶往中原,可惜谢道长再也无法和中原之人一样生活,谢道长再也回不去了。”
“先生此言何意·”徐先生气息绵长,沏茶时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分明是身怀武功之人,我以为他要阻拦我回去,下意识去摸腰侧桃木剑,却摸了个空,这个时候我才记起来,自己的桃木剑早就因为潮气太甚,烂在荒岛上了。
徐先生察觉到我的举动,却并不戳破,反而又说了一段我不太能听懂的话:“谢道长可以不信在下,不过,日子还长,时间会证明这一切,若有一日道长想明白了,我们自然会再去找你。
在此之前,还望道长爱惜性命·”·“仙道贵生,贫道自然不会轻易去送死·”·“不,谢道长似乎并不明白在下的意思·”徐先生的脸上带着长者教导晚辈的耐心与慈祥,他用手指蘸了茶水,在茶台上写出了一个篆体的“命”字,“谢道长秉性坚忍,却又不失赤子之心,自然无法明白,这世间究竟有多么险恶丑陋,人一旦贪婪起来,又会做出何等恶毒之事。
还望谢道长回到中原之后,不要再提起仙居奇遇,以免招来灾祸·谢道长亦可放心,若非你自愿,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你·”·作者有话要说:徐先生大名徐福_(:з」∠)_好像扯得有点远,下章回中原·给每位愿意留言的妹子插一个吞日月,驱除负面状态,摸摸哒~( ? ?ω??  )?· ·☆、第十七章· ·徐先生的话说的我云里雾里的,直到我离开这间房子,我仍然不太明白,吃了那荒岛桃子,喝了潭中之水,会有什么变化。
不过自那日一叙后,果然如徐先生所言,再没有什么人来打扰我,船上之人待我的态度,仿若我不过是一名普通的船客··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船抵达扬州码头,临下船之前,红衣小萝莉再度找到了我,并给了我一块钥匙形状的玉坠,也不等我开口问,小萝莉便回答说是徐先生让她送的,这是身份的象征,还希望我妥善保管,然后又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玉坠是用红绳子串起来的,底下还坠了个红色的穗,我将玉坠收在袖中,下了船便去找纯阳弟子在扬州城的据点,在路途中无意间瞥到了一位牵着小孩的老人,这一老一少在路过我身边时,先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孩的眼中满是天真童稚,老人的眼里是慈爱安详。
在走过一个街角时,我突然想起红衣小萝莉身上那股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是眼神,小萝莉的外在和小孩子并无差别,至那一双眼睛,却和老人一模一样··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我停住了脚步,我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内心满是一种荒诞的不安,但这念头很快便被我驱散了。
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回华山纯阳宫,其他的统统都应该放到一边··扬州据点的纯阳弟子并不认识我,但认识我手中的内门高级弟子令牌,很快便给我送来了新的纯阳道袍。
梳洗一番后,我立即踏上返回纯阳宫的道路,一路快马加鞭,不出半月,我便到达了纯阳山门·入山门之后,我直接丢下马,运起轻功直接飞到太极广场,今日负责演示纯阳武学的正是素天白,他一看到我,立马将长剑回鞘,挥手示意周围的纯阳弟子的自行练习,而后满怀喜悦的朝我走来:“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有纯阳弟子好奇的抬起脸来,在接触到我的视线时,又迅速低下头练习剑术。
小白白拉着我直接往纯阳宫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还问:“师兄,你当年出海没多久,扬州那边就传来海上发生海难的消息,据说你所在的那艘船上无人生还·大家都不相信你会遇险,师祖还特意为了你卜了一卦,这将近六年的时间,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张了张口,想起徐先生在船上所说的话,只能轻轻摇头:“此事说来话长,这些年来,本派可有什么事发生,师祖、师父和洛风师兄等人可还好,可有人来寻我”·“师祖等人自是无恙,只是洛风师兄自得知你失踪后,颇为自责,一度想下山去寻你,都被师父拦了下来,师祖说你吉人自有天相,果然如此。”
素天白说着说着,忽然皱起眉头,“说起来,师兄你下山约三四天后,的确有人来找师兄你,在我答复师兄你不在本派后,他送了一封信来,这信我收起来了,现在就去找给你”·素天白送我进了大殿内,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大殿内师祖、师父和洛风师兄都在,我上前便对着师祖和师父磕头:“弟子不肖,让师祖、师父费心了。”
师父快步走上前将我拉起来,半是心疼半是欣慰的揉了揉我的头·师祖捋了捋胡须,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们和素天白一样,问了我很多事,我只说自己流落到了不知名之地,幸而遇上善心的船主,带着我回来了,绝口不提与荒岛相关的怪诞之事。
唯有洛风从始至终低着头毫无反应,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仿佛大殿之中并没有我这个人一般··直到师祖、师父与我的谈话结束,我行礼告退之后,洛风都没有理我。
我从纯阳宫一出去便等在炼丹炉旁,等了一会儿,洛风终于也出来了,我赶忙朝他打招呼·洛风的脚步顿了一下,迎面朝我走来,然后就那么一脸漠然的,与我擦肩而过。
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我的心莫名一紧,旋即转过身,一把拉住洛风的手,这一次,他终于停住了脚步,却并不回头,而是冷冰冰的道:“松手·”·“洛风师兄,对不起,害的你担心了。”
我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握的更紧,“我们约定过了,你看,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吗所以,你能不能不要——”·“你本是玉虚首席弟子,做好你本分工作便是,静虚一脉的事情,你以后还是不要管了。”
洛风猛地甩袖子,试图挣开我的手,但并没有挣开,他的声音越发冷冽,“谢庄,松手·”·“师兄,你敢转过来,看着我说这些话吗”·洛风的手轻颤了一下,仍然没有转过来,我叹了口气,走到洛风面前,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洛风的年纪虽然比我大,却没有我高,他的身体一直紧绷着,我只能一手按着他后脑勺,让他的脸贴着我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让他放松下来:“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根本不会说谎,又何必为难自己呢”·正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若说一开始我不明白洛风为什么这么对我,在他说出那些话后,我倒是完全明白了。
我失踪将近六年,师祖和师父等人满是担忧,但唯有洛风,他除了担忧之外,还有害怕与自责·在洛风心里,我是代替他出海的,本来遇到海难被困五年不得归的应该是他,我却代替他承受了这一切痛苦,他是师兄,而我是师弟,师兄本就应该来照顾师弟,最后却反而拖累了师弟。
洛风觉得自己就代表着麻烦,他不想再令我陷入困境之中了··“师兄,不要一直背负着那么多嘛~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你偶尔脆弱一下,我又不会笑你。”
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已经有了潮湿感,我放缓了语调,“师兄,不要这么自责了,又不是只有师兄才需要承担这一切,这是每个纯阳弟子都该做的,我也想要保护纯阳宫的大家,保护你啊。”
“……小庄·”·“我在·”·大殿之前的空地上本就没什么人,洛风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我一声一声的答应他,我们仿若回到小时候,我们一起在老道观玩捉迷藏,洛风找了半天没找到我,以为自己把我弄丢了,强忍着眼泪到处找我,一遍一遍喊我名字,那时候我直接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也这么抱着他,一声一声回应他,大师伯抱着肩膀别过脸,师祖看着我们笑,师父看着大师伯笑。
只是我们现在都长大了,师祖和师父都还在这里,大师伯却只身一人远在东瀛··好不容易哄好了洛风,我才有空去找素天白·小白白把自己房间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出一封颜色暗沉的信封。
我仔细问了一下小白白送信人的模样,小白白形容出来的却是个我所不认识的人,信封上什么都没写,里面有块硬梆梆的东西·满怀疑惑的我等回了自己房间,才拆开信封。
信纸泛着黄色,等整张纸一摊开,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李希言的字迹··李希言连名字称呼都没写,只字迹潦草的写了一个地址,那地方是在长安内城·除了这张信纸外,信封内还有一块墨玉令牌,正反两面都雕着牡丹。
我不太明白李希言派人给这些东西给我,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将近六年没见到他,我很想他,因此在纯阳宫待了三天后,我再一次向师祖和师父请辞··因为只是去长安城,师祖和师父问了我去向后,便同意了。
临下山前洛风不放心的叮嘱了我很多事,又反复告诉我一定要尽快回来,我都一一答应了·下了山后我便直奔长安内城,内城之中严禁江湖人使用轻功,我挨家挨户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李希言信纸上所写的地方,只是这地方却是一座皇室亲王府邸,门口并无守卫,朱漆大门紧闭。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这么多年没见面,我的内心多少是有些忐忑的,但我还是毫不犹豫走上前去敲了敲门,门内却毫无反应,过了半晌,我终于仍不住想要翻墙进去,大门陡然打开一条缝,门后传来了一个苍老刺耳的声音:“什么人”·“在下谢庄,来此寻友,请问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位李姓公子”·“姓李的多了去了,谁知道你找哪个”那声音答了这一句后,便要关门,我忙不迭扒住门,将墨玉令牌亮了出来:“老人家等一下,请您看看,您认不认识这枚令牌”·老人沉默了一瞬,缓缓打开大门,示意我进来,等我进来后,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座府邸远看的确是亲王才有的,可是里面却破败不堪杂草丛生,我一路跟着老人往里走,连仆从也没见到几个·直至老人停下脚步,我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一间符合皇族应有品味的院子,院子里干净到寸草不生。
老人站在院子门口,便不再进去,我只能自己往里面走·推开古朴的檀木雕花门后,窜入我鼻间的,却是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我心里一沉,快步走了进去·印入眼帘的的是普普通通的卧房,左侧被一扇山水画屏风挡住了,我绕过山水画屏风后,傻愣愣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老半天发不出声音来,心里只剩下一句话——怎么会这样·作者有话要说:花哥上线_(:з」∠)_·后面老王和唐无乐也应该上线了· ·☆、第十八章· ·躺在床上的人,的确就是李希言,只是他现在模样,差点让我认不出来。
往日如绸缎般的墨色长发,如今变得枯黄毛糙,他的皮肤苍白暗沉,双眸之下一片乌青,整个人消瘦而虚弱,就连呼吸也十分微弱··我靠着床边坐下来,试探着去握住李希言青筋毕露毫无热度的手,他却依旧紧闭着双目,没有丝毫回应。
我将另一只手搭上李希言的手腕,甫一感觉到脉搏,整颗心都像掉进冰窟一样,哪怕我于医学之道只懂一些皮毛,也清楚的明白,李希言现在分明是油尽灯枯之相··从一开始认识李希言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有先天不足之症,但这不足之症究竟严重到了何等地步,我却并不清楚,因为我总觉得,只要好生养着,再辅以医药,总归能活下去的。
只是现在看着李希言,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处大唐,而非现代社会,在古代,先天不足通常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跨进了死亡之门,李希言就是这样一个身处生死边缘的人··依照李希言的脉象,他剩下的时间不会超过七天,我是绝对不会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就这么离开人世的,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种在心口的续命蛊。
阿古在给我续命蛊的时候说过,续命蛊只能用施蛊者的心头血去养,而且至少要养上三年,即便如此,续命蛊起作用的概率仍然不足五成·我在自己心口种上续命蛊已经超过五年,想来现在使用,至少会有一半的成功率。
心口的续命蛊,如果我不催动真炁,是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的。现在我往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并用真炁驱赶它爬到伤口处,却只感受到一阵撕裂一样的剧痛,从心口一直延续到手腕伤口处。我强忍着这痛苦,在续命蛊即将爬出来的时候,飞快的在李希言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红色的小虫子从我手腕伤口钻出来,立马就钻进李希言的伤口里。李希言的手腕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整个人也慢慢的恢复了血色,他的呼吸开始加重,最终缓缓睁开双眸,神情由迷惑变为清醒:“……小庄”·“是我。”
我再一次握住李希言的手,笑了起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明明寿数已尽,”李希言的视线由我的脸颊落到自己手腕的红痕上,眸中飞快的闪过些什么,“你用了续命蛊”·我点了点头,李希言的唇角勾勒出一个讥讽的弧度,笑容里恶意满满:“我从出生起就被断言,活不到弱冠之年,结果遇上了师父,侥幸从上天手里偷了这些年寿数。
我本以为自己这一生也不过如此,却遇上了你,自愿送进我嘴里不说,连命也送给我,上苍果然待我不薄……谢庄,你缘何蠢笨至斯”·“啊~真烦。”
我挠了挠后脑勺,挑眉看着李希言,“好不容易回到中原,怎么一个两个遇到我,说的都是谎话呢”·“哼~区区江湖草莽,值得我这个皇室子弟为你——”·“贫道是自愿的。”
李希言越扯越没没边,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喜欢你,跟你是不是天家贵胄没关系,只因为你是李希言·因为喜欢,所以愿意倾尽一切,哪怕这样看起来很傻我也认了,仅此而已。”
李希言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半晌忽而移开了视线,笑容里染上了一丝苦涩:“小庄,有一句话是真的,能遇到你,的确是上苍待我不薄·你出海之后,将近六年杳无音讯,扬州码头有消息传来,说你所搭乘的那艘船遇到了海难,大概所有人都期望着你还活在人间,只有我一人,是希望你已经踏入黄泉的,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时日无多。
我总想着,以你的性格,一定会在黄泉等着我的,那样,我依旧能和你在一起·你看,在你心里,一定把我想的很好,可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即便如此……你还会喜欢我吗”·“我知道……但还有些事,你不知道。”
既然要摊开来说,我索性组织了一下语言,朗声道,“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但还是喜欢了,我只是顺应自己本心,随其自然而已·我也明白,以你的身份,总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感情方面我实在不是个聪明人,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们好聚好散。
到那时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纠缠不休,因为对于我而言,最重要的永远是师门,纯阳宫……比我自己还重要·”·按照心理年龄来算,我真的不年轻了,做什么事会有什么后果自然心里也清楚。
李希言的身体应该无恙了,他至少还有几十年可以活,而以他的身份地位,迟早会被赐婚·我不后悔救李希言,也打算承担救了他之后可能会遇到的一切后果··以李希言那般缜密的心思,我能想到的,他一定也会想到,只是骤然被我这么提起,他可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惨白着一张脸看着我,双眸中难得带上了慌乱。
我把李希言的被子给他盖好,准备出门去让领路的老人家带我去厨房,给李希言煮一碗清粥·人才刚站起来,李希言立刻拉住了我的手:“小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所以别离开我。”
“我只是去厨房,很快就回来·”我能感觉到李希言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只好又重新坐在床边,另一只手抚上李希言的手背安抚他,“好了,我不走。
你身体虚弱,再多休息一会儿,一切都会好的·”·安抚了好一会儿,李希言才睡着,等到他的呼吸趋于平稳,我才抽回自己的手,往屋外走去·出了檀木雕花门后,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之前我为了赶出续命蛊所割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而且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来。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哪怕是被我种下续命蛊的李希言,他的手腕上还留有一道红痕,而我只给自己简单止了血,之后说话行动一直将手腕藏在袖子里,可是袖口周围一丝血迹也没有,那只能证明,我再把手缩回袖子里的时候,伤口就已经愈合了。
回忆起以前自己受了皮外伤,哪怕擦了药,也要经历一个正常的愈合阶段,我的心里陡然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有什么事情在我身上发生了,而我却一无所知,真是太糟糕了。
叹了口气,我垂下手,去找仍守在院子外的老人·在和老人解释了自己想去厨房给李希言煮粥后,老人像是猜到了什么,枯皱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我还在想着该怎么解释续命蛊的问题,老人却什么也没问,直接带着我去了厨房。
·从李希言的院子走到厨房,差不多横跨了这座府邸,可是一路上我只看到三个人,而且这三个人都是在用手比划着什么,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看起来很像以后万花谷会出现的哑仆。
等到了厨房,我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居然没有人,也不待我开口询问,老人已经出声解释了:“主人不喜人多,亦厌烦仆人吵闹,以往府内仆多半被打发走了·剩下的这些人,多数是犯在主人手里的江湖流寇,主人把这些人交到老仆手里,便该由老仆教他们做人。
只是这些人恶性难改,空惹是非,老仆便不曾让他们碰这里,还望道长见谅,道长可需要人打下手”·“不必了,老人家,我自己来就好。”
我找到柴火和米后,对着老人笑了笑,便开始煮粥·上辈子单身,煮饭是必备技能,这辈子生在纯阳,天街小吃可是我一手操办起来的,我自然又把烹饪技能重新刷了一边。
李希言这段时间想来也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只能喝点清粥垫胃·我一边想着以后该给李希言做什么好吃的,一边看着锅里的粥,没多久却闻到了一股中药味··直到粥熬好,我才端着粥走出厨房,一抬头便看见那位老人在煮中药,那味道和李希言房间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有点不明白,李希言都已经好了,这药还煮给谁喝,老人倒是看到了我脸上的疑惑,只轻轻摇头:“主人自是不同于常人,常人尚且要慢慢养着,天家……自然要更费心一些。”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自然不可能不懂,其实若是像炮哥那样的江湖人,用续命蛊救活也就算了,但这事情搁在出生于皇家的李希言,那便不是小事了·李希言喝的药多半是皇家太医院给的方子,就这么突然中断不喝,身体还越来越好,一定会引起别人注意。
再结合我穿着纯阳道袍来过这里的事,要是往大了算,会牵扯到纯阳宫··历代皇室成员,没有哪个会对长生不死不感兴趣,我就不提唐太宗他老人家了,武则天陛下在位时,也到处寻找续命秘方,害的孙思邈爷爷诈死躲到侠客岛。
哪怕我家师祖不炼丹,皇家也没少来纯阳宫问长生之事,就差扯着衣领说你没仙丹也要给我炼一颗出来·仔细算来,倒是我思虑不周了,我羞愧的对着老人低下头:“多谢老人家提点。”
作者有话要说: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哪怕你平常可以舌粲莲花,在对着自己爱的人时,也只会变成笨嘴笨舌· ·☆、第十九章· ·老人摇了摇头:“道长不必如此,道长心性单纯,主人能够遇到道长,是一种福气,只是主人的身份……日后恐怕还要劳道长多费心。”
“我都明白的,老人家放心吧·”·我和老人一人端着粥,一人端着药,一起回到了李希言所在的院子·进了院子后,老人前后左右不停歇的打量着院子里面,而后直接把一碗药全部倒在了墙根,我则一手端着粥一手推开门,在绕过屏风的时候,刚抬头便对上了李希言琥珀色的眸子:“希言,你醒了啊”·“小庄,你方才去了何处”·“哦,我去给你煮粥了啊~”我把粥碗放倒床头柜子上,才坐到床边,搀扶着李希言坐起来靠在我怀里,又端起了粥碗,舀起清粥后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的喂进李希言嘴里。
一直到这碗粥喂完,李希言还在盯着我看,根本没提喝下去的粥烫不烫·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我只好闲扯些什么:“那个,粥是用文火炖的,别的什么都没加,你才恢复一点,只能喝点这个,等你好一些了,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好不好”·我的话音结束后,整个房间又变得一片寂静,李希言根本不回答,只是在我扶着他躺下,准备端着碗离开时,一把拽住我的手:“小庄,别走。”
“我只是去——”看着李希言那双眼睛里已经有水汽氤氲其中,我只好放下碗,无奈的应道,“我不走,不走行了吧那你往里面躺一点,我靠过来”·李希言听话的往里面挪了一点,我直接和衣躺在床边,之后无论我问什么,李希言都不回答,我只好开始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可惜我实在不是个当知心哥哥的料,因为我沾床既睡,隐约记得自己说到小时候爬树去摘山楂的时候,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次我睡的很沉,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到有人紧紧搂着我的腰,呼吸间皆是另一个人身上中药混着暗香的味道。
我一睁开眼睛,便对上了李希言的睡颜,他的眉头依旧皱的很紧,脸色却比昨日好上很多,精致的锁骨从宽大的白色亵衣里露了出来,腰部瘦的不堪一握·我的视线一路向下,陡然注意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昨天是和衣而眠,现在却只穿着亵衣睡在被子里,到底是谁给我脱了外套·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我一边懊恼着自己警惕性下降,一边试图从被子里爬出去,这才挪了不到一寸的距离,李希言手臂一勾,又把我搂了回来,还往我脖颈处蹭了蹭,蹭的我一个激灵,始作俑者却用一种撩人而懒散的声音道:“天还早,小庄,再睡一会儿。”
还能说什么呢,李希言已经跟八爪鱼一样缠上来了,我和他颈项交缠,整个人几乎无法动弹,我干脆闭上眼睛,给自己催眠·期间我醒来好几次,有鉴于李希言还在休息,我一直没敢动,直到日上三竿之时,李希言终于睁开眼睛,松开了搂在我腰间的手。
我一直维持个一个睡姿,几个时辰没动弹,李希言这边好不容易松手,我赶紧从被窝里钻出来·脚刚踩到地上,我整个人就是一麻,差点没一头撞地上,亏得李希言从后面捞了一把,圈住了我的腰,我也被他带的直接往后倒去,直接栽在他怀里,呆呆的看着他。
李希言眸中还有些迷蒙,不过很快就变得一片清明,他微微勾起唇,吻向了我··这个吻带着一丝浅尝即止的味道,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屋外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沉重而迟缓,听起来像是领路老人的,这声音在门口停了下来,接着檀木雕花门被人叩响了,老人沧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人可曾起身”·我跟触电一样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的找自己的道袍。
李希言则侧躺在床上看我穿衣服,他一手撑着自己的头,懒懒应了一句:“进来吧·”·老人推开木门的时候,我刚把腰带系好,道袍还是有些乱,头发也披散着没扎,李希言倒是就这么大咧咧敞着亵衣躺着,再加上床上那乱糟糟的被子和床单,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
我都做好接受老人奇怪眼神洗礼的准备了,结果老人硬是从头到尾低着头,连手里端着的食盒都没抖一下,就像这房间内并没有什么不妥一样··食盒一共四层,除了寻常菜点和饭、汤外,最下面一层放着清粥。
老人以闪电般的速度布完菜,不等我说话,他就端着食盒退了出去·我看着一桌饭菜皱起眉头,李希言反而好整以暇的趴在床上看着我:“小庄,小生可是大病未愈啊~”·李希言这混蛋言行举止无不透露着“你来喂我啊”的消息,我额角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认命,准备给他喂粥。
我这才刚端起粥碗,李希言已经靠在床头看着我了,他还一脸期待的拍了拍床边,我差点没忍住一碗粥全扣在他头上·喂粥的时候李希言也不老实,一直看着我就算了,和我的距离还越拉越近,喂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小庄,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我愣了一下,等看到李希言眸中溢满的笑意时,索性把粥碗往床头柜上一方,直接拂袖走了,李希言很明显没预料我会这样,他急切的问道:“小庄,你去哪里”·“我去外面冲把脸”想了想,我还是回头看向他,“马上就回来。”
从院子出来后,我找到了水井边,给自己打了一盆水,从水面倒影来看,我的脸颊的确很红·我赶紧往自己脸上扑水,扑了半天,双手往脸颊上一放,还是觉得很烫,我忍不住开始了自我唾弃。
好歹也是心理年龄不计生理年龄奔三的人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我到底在脸红什么谢庄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出息呢·我就这样纠结的在李希言的府邸住了有小半月,之后任李希言怎么忽悠,我都坚决要回华山一趟。
结果第一天刚和李希言谈好,第二天清晨我便看到老人架着一辆马车等在门口,李希言眉目带笑的出现我身旁:“小庄,我与你同去纯阳·”·李希言摆明了一副你不让我去我也要去的样子,我还能说些什么,直到我和他一起坐在马车里,那股缭绕在心头的纠结感依旧挥之不去。
马车一路颠簸,李希言就坐在我对面晃啊晃,他穿着一身黑底紫衬描银边的宽松长袍,一头墨色长发松松散散束在身后,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牡丹,我又瞅了瞅马车内放着的其他据说是送给我师祖师父和同门们的东西,隐约产生了一种新婚小夫妻回门探亲的错觉。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我赶紧甩了甩头,却不防李希言一手撑在我身侧,整个人直接凑过来:“小庄,怎么了”·“没、没什么·”我往后缩了缩,发现没地方可以挪动身体,只能别扭的移开视线,“等去了纯阳,你可别乱说话”·“放心吧,小生三日前已向纯阳递上了拜帖,今日也已备足了见面礼。
至于其他的,不该说的,小生一句话也不会说·”·李希言说他三日前便递出拜帖后,我眼前就是一黑,我原本想着回去之后好好跟师祖师父他们解释一下,再慢慢挑明自己和李希言的关系。
现下我虽不知道李希言在拜帖里究竟写了什么,却也能猜出会纯阳宫后会遇到什么,绝对会被同门们围观,搞不好还会被八堂会审··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窜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来,李希言还一副“快来夸奖我”的表情,我心塞的不得了,只好撩开马车窗帘向外看,试图透透气,无意间瞥到了一个白衣男子。
此人我之前从未见过,心里却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他面容冷峻,一举一动颇带几分魏晋风流名士的风度,眉宇间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气息·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直接,这人停下了脚步,毫不犹豫的朝我看来,我只好尴尬的笑笑,放下了窗帘。
我才刚放手,李希言便直接把我拽进他怀里,很是委屈的开口道:“外面那人又没小生好看,你还看那么久,小庄,你莫不是要移情别恋”·“哈你瞎说什么,我就是觉得有点眼熟而已,或许是认错人也不一定。”
“戏文里的负心汉也是用这种话搪塞人家小姑娘的·”李希言叹了口气,“扬州城的王嫂说得对,自古多是薄情男子负心汉·小生可是只认定小庄你一个,你让小生如何自处”·“别闹了,等一下,王嫂”我的脑海里电光火石间划过一个名字,紧接着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啊,那个是老王”·李希言的眸中出现了戾气:“老王是谁”·“老王是……算了,左右和如今的你我没关系。”
我伸手扯了扯李希言的脸颊,哭笑不得的应道,“贫道觉得惹你一个就够了,也只打算喜欢你一个,别吃醋啦~”·华山离长安城很近,马车的速度也不慢,我们晌午之前便到了纯阳。
守山门的纯阳弟子应该是早就得到了消息,居然还有人特地领着我们上了纯阳宫,我一路上努力的让自己目不斜视走过去,因为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把缩在角落那几个眼神奇怪的小屁孩揪出来打一顿。
师祖和师父早就在纯阳宫等着了,在我和李希言行过礼之后,师父只单独把李希言留了下来,师祖带着我去了论剑台··我跟在师祖身后,一直都没有出声,直到师祖率先开口:“那人……究竟是你的何人”·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如实回答:“是弟子的……心上人。”
老实说,我已经做好了被师祖和师父罚去后山面壁思过的准备,师祖却只捋了捋胡须,半是怀念半是感叹的说了四个字:“年轻真好·”·作者有话要说:老王惊鸿一瞥式出现啦~老王年轻时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忧郁文艺花美男_(:з」∠)_·喜欢的话可以给贫道留言的,要是留个收藏就更好了,么么哒~· ·☆、第二十章· ·师祖说话时语调拉得很长,显得格外意味深长,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陡然想起那里是朝阳峰北别院所在地,再一想起以后出现在那里的某个使唤新入门弟子给师祖送信的老婆婆,对于饱受现代社会信息轰炸的我来说,这场景分分钟都能脑补出几十万字上下的狗血虐恋史。
最终把我拉回现实的,却是师祖的一个莫名其妙的的问题:“小庄,你觉得,我纯阳一脉所修的道,与其他道门,有何不同”·思考了一会儿,我缓缓答道:“其他道门,有求飞升成仙的,有求长生不死的,亦有求呼风唤雨的,而我纯阳,似乎并无所求。”
“老道当年给云流所定的道号为静虚,是希望他可以做到见性明心,给忘生所定的道号为玉虚,则是盼他能潜心寻真问道,这两点,你做的比云流和忘生都好。”
师祖一甩拂尘,转过身来看着我,“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我纯阳所求之道,便是随心所欲,顺其自然·小庄,你还年轻,不要背负太多,做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便好。”
·师祖剩下的话没有说,其实我也能猜出来,哪怕我再怎么装,多少还是和同龄人不一样,师祖这样遍观沧海桑田之人,不可能不知道,或许师父也知道,只是他们一直都没说,我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才好,身后忽然传来两个清脆的声音一起喊我:“小庄”·我一回头便看见了洛风,洛风旁边站着个小少年,手上还牵着个小萝莉,刚才喊我的应该就是小少年和小萝莉了,我挠了挠后脑勺:“洛风师兄,上官师叔,于……小睿,你们怎么都来啦”·小萝莉松开握着洛风的手,直接朝我扑过来,我赶紧蹲下抱住她,小萝莉上来就朝我脸颊亲了一口,眼巴巴的看着我:“小庄,我听说有坏人来上门提亲,你不要嫁出去好不好”·“这……这乱七八糟都谁告诉你的”我话音未落,上官博玉同学就默默往洛风身后躲了躲,奈何我现在被小萝莉缠身,根本抽不出身来,“上官师叔,最近挺闲的啊,找时间还请师叔指导一下我,我怕自己剑术生疏了呢”·上官博玉没敢吭声,倒是小萝莉又开口了:“小庄你别喜欢其他人~小庄你最好了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别闹啦~”我抓了抓脑袋,一边安抚小萝莉一边发愁,“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未必喜欢我了,再说,等你长大,我也成胡子拉碴的大叔了,到时候指不定还要便宜哪个臭小子”·“哼~你们都嫌弃我小,不拿我说的话当回事。”
小萝莉气呼呼的鼓起脸,把头撇向一边,“我不管反正小庄也不愿嫁给我,那我长大了去嫁大师兄你们都说小庄像大师兄,那大师兄一定是最优秀的”·我看了看师祖那一脸笑容,拼命把“其实大师伯已经和师父在一起”这句话给憋回去了,洛风直接走到我面前,无比严肃的问道:“小庄,你可是想好了”·“什么想好了”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洛风在说什么,“我想好了,我的确喜欢他。”
“此人身份与常人不同,日后恐不得安宁·”洛风皱起了眉头,显然并不赞同我的决定,“既然你已打定主意,想来别人再说什么也不会管用了。
倘若有朝一日,此人胆敢辜负你,我定不惜代价,取了此人性命·”·“噗~师兄,别想的那么糟糕嘛~”我拍了拍洛风肩膀,弯起了眉眼,“我早就和他说好了,我们要是觉得不适合,那就好聚好散。
况且他是裴元的师弟,裴元品性如何,你是知道的·”·一提到裴元,洛风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颊竟然开始泛红·我知道洛风脸皮薄,也就不继续笑他了,而是直接蹲下来背起于睿小萝莉,另一只手对着上官博玉招了招:“师祖,洛风师兄,我送他们回太极广场,你们可要一起回去”·师祖轻笑着摇头:“小庄,你先走吧,老道还有些事情要和洛风交代。”
我点点头,背着于睿带着上官博玉就往回走·上官博玉因为之前说了不该说的话,一路上没敢离我太近,不过等我们从论剑峰回到莲花峰的时候,我一只手就把上官同学按进了雪堆里,上官博玉跳起来之后赶紧给自己插了个镇山河,下一刻就被我用人剑合一爆掉了,他整个人也再一次被我塞进雪地里。
于睿小萝莉趴在我背上不停鼓掌,声音里满是兴奋:“小庄好厉害”·“小睿以后要记得,近战打不过对手,那就拉远距离溜风筝干掉他。”
我看着愁眉苦脸从雪地里爬起来的上官博玉,挑了挑眉,“北冥剑气本来就不是用来做近战的,修习紫霞功更不能只记得一个镇山河,不然就会像……一样。”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我从回中原起,身上就没带过剑,平时都是随手捡个树枝用着,因此当我将手中树枝对准上官博玉时,他立刻也举起了手中长剑,不过还是慢了一步,被我用大道无术定住了。
上官博玉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丢掉树枝朝他伸出手,到最后他索性闭上眼睛,而我则是伸手扯上他后衣领,运起大轻功逍遥游,带着他们往太极广场赶去··在使用轻功过程中,上官博玉脸色铁青,似乎是要吐出来,于睿小萝莉反倒是高兴的不断拍着我的肩膀:“小庄再快点儿再高点儿”·等我们抵达纯阳天街时,我一松开上官博玉的后衣领,这孩子立马扶着路边的树开始狂吐。
我叹了口气,慢慢蹲下来,让于睿小萝莉站到地上·李希言和师父的谈话也不知道结束了没有,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先去自己房间整理一下东西,再回莲花峰去看狼王。
身为玉虚门下首席弟子,我自然是一个人住在高级弟子房间,不过就个人而言,我更喜欢狼王在九老洞掏的狼窝·刚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我就知道里面有人,我本以为房中人是来替我收拾房间的某位师弟,哪知道门一推开就瞅到了李希言。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李希言一手将我拉进自己怀里,另一手直接关上门:“小庄,你终于回来啦~”·我发誓我不是有意想太多,但是孤男寡男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还是有点糟糕。
努力从李希言怀里挣脱出来,我不动声色和他拉开距离:“小白白不是应该先带你去客房安置一下自己吗,你怎么找到我房间来的”·“因为小生很好奇小庄长大的地方啊。”
李希言一边笑吟吟的解释,一边拉近和我的距离,“虽说来者是客,小生也是非常希望能和小庄住在一起的,小庄的师弟真是个好人呢·”·这张好人卡一发出来,我当即就明白了,李希言铁定是忽悠了小白白带他过来的。
揉了揉眉头,我从柜子里掏出好几瓶纳元丹和九花玉露丸,掉头就往门外走,李希言毫不犹豫跟了过来:“小庄,你去哪里”·“我去莲花峰看小白,你也要去吗”·“小白白是小庄的师弟,”李希言危险的眯起了丹凤眼,“不知小白又是何人”·“小白不是人,”我张了张口,一瞬间颇为期待李希言见到小白的场景,只能笑着打哈哈,“等你见到小白,你就明白了。”
小白其实是我给狼王起的名字,只不过任我再怎么软磨硬泡,狼王都不肯接受这个名字·一算下来我都好几年没见到狼王了,也不知道它在九老洞那边究竟混的怎么样。
大概因为我曾经吩咐过小白白他们,不要主动与霜狼们为敌的缘故,等我和李希言走到莲花峰小树林边缘时,几只霜狼立刻从林子里窜了出来,胆子大的已经跑到我跟前嗅了起来。
·李希言的指尖已经泛起了银光,我按下他的手,轻轻摇头,接着开始仰天长啸·我的啸声还未结束,整个华山已经跟着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片刻后,一个巨型雪球从九老洞方向一路滚了出来。
真不是我用词夸张,因为直到雪球停在我面前,我才辨认出它其实是狼王·我明明记得自己临走前,狼王虽然脸长的像哈士奇,远看着还像个萨摩耶,好歹能看出个形状,现在居然胖的连脖子和四肢都看不出来了,整个就一球体,看得我一阵心塞,上去就蓐了两把狼毛。
狼王大概也是心虚,任我怎么蓐它的毛,它都没敢吭声,还自己主动趴下里让我蓐·狼王把它那大脑袋往我怀里蹭了蹭,又嗅了几下,下一刻便对着李希言亮出了獠牙,我往它脑袋上拍了一下,它呜咽着低下头,小模样看起来还挺委屈,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带喜欢的人来看你了,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狼王的耳朵抖了抖,对着旁边的几只霜狼低吼了一声,那几只霜狼瞬间窜进了林子里没了踪影,没一会儿,它们又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不过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
狼王得意洋洋地让那几只霜狼把东西丢在我脚边,我伸手摸了几把,忍不住扶额·这些东西都是些皮毛、獠牙和爪子,不过要么是华山深渊猛虎的,要么是落雁峰大白熊的,都不是莲花峰上该有的。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狼王俨然成了华山一霸··从怀里取出纳元丹和九花玉露丸,我往狼王嘴里塞了点,又给它顺了顺毛:“少吃点,多运动,你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还能看吗”·狼王的回答是糊了我一脸口水,李希言取出手帕给我擦了擦,抽搐着嘴角问道:“小庄,这就是华山的霜狼,你口中的小白”·“是啊。”
我把狼王的脑袋往边上推了推,拒绝了它新一轮的口水洗礼,“还是狼王呢·”·李希言的视线在我和狼王身上游移,意味深长的叹道:“华山纯阳,果真奇妙无比~”·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觉得撒鼻息呢【蹲· ·☆、第二十一章· ·原本我想着把纳元丹和九花玉露丸放在小布包里,然后把布包系在狼王身上,好让它带回去,结果我完全没预料它会长这么胖,小布包的布带子估计还不够在它的腿上绕一圈。
上下打量了狼王一番,我试图把小布包系在它尾巴上,可我刚抓到它尾巴,这货浑身一抖,直接蹦了起来,一路夹着尾巴跑了,浑然不见半点狼王应有的威风神气··我被狼王的举动惊呆了,擦了擦自己脸上被狼王溅出来的雪花,我扭头看向李希言:“我不就是抓了它尾巴嘛,以前把它身上毛都蓐没了,它也没出现过这种反应啊,难道这几年来,它不光变胖了,还变成了玻璃心”·“小庄,尾巴对于飞禽走兽来说,非常重要,你抓狼王的尾巴,就相当于——”·李希言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手掌贴在我屁股上,在他顺势捏了一把还试图把手往下移时,我当机立断塞了他一拳:“好了我明白了,现在,你可以把咸猪手拿开了吗”·“小庄你好狠的心。”
李希言抱着肚子蹲了下来,琥珀色的眸子里似有水光盈动,再衬着那张惨白的小脸,越发显得楚楚可怜,“小生……小生可是怀了你的孩——”·“闭嘴吧你最近又看什么奇怪的话本了”我被李希言的话雷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摸了摸自己手背上的鸡皮疙瘩,我没理蹲在地上的李希言,而是招呼着小树林边那只头上有一撮黑毛的霜狼过来。
莲花峰这一片的霜狼一向很聪明,头上有黑毛的霜狼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它毫不犹豫凑到我面前,堪称温顺的舔了舔我的掌心·我摸了摸霜狼的头顶,把小布包系在它的身上,又在它身上轻轻一拍,它立刻带着那一群霜狼消失在小树林里。
我看着小黑就这么像小队长一样带着小伙伴们齐齐跑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李希言还蹲在地上埋头嘤嘤嘤,我无法忍耐的走过去一手拎起他后衣领,才低下头,李希言就顺手按住我后脑勺,亲了我一口,可惜我又下意识塞了他一拳,他再一次蹲地上了。
就因为这两拳,原本李希言晚上应该去住纯阳客房的,结果被他找到理由,指责我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对待一个伤患,然后死乞白赖要我扶着他去我的房间住,可恶的是我居然答应了。
等到晚上李希言驾轻就熟的脱掉自己衣服钻进我被窝,又对着床上空着的那块地方拍了拍,我忍不住又想塞他两拳··想了一下,我还是认命脱掉外套钻进被窝里·纯阳地处华山之巅,一年四季都很冷,我以前一直一个人睡冷被窝,这回还是头一次爬进热被窝里,因此刚躺下去就开始犯困。
朦胧中我感觉到有人搂住了自己的腰,我动了一下,知道是李希言,又懒得反抗了,心里却在盘算着,明早他要再不老实,我就让小白白找十个修习紫霞功的同门过来,教李希言怎么做人。
第二天清早我是被某位师弟的尖叫声吵醒的,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既然已经回到纯阳,就应该去上早课·迷迷糊糊找了道袍穿上,又简单洗漱一番,我看着站在门口呈“呐喊”状的师弟,颇有些不解:“师弟,不是要去上早课么,走啊”·师弟没回应我,倒是李希言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的亵衣朝我走过来,还在我额头亲了一下:“小庄,下课早点回来。”
“嗯,好的·”我转过身去看师弟,结果发现师弟僵硬的站在门口,整个人似乎要随风而散·也就这么一耽搁,钟声再一次响彻整座华山,我知道自己快迟到了,赶紧扯起师弟的后衣领,直接从弟子房跳到纯阳宫。
理了理身上的道袍,我踏着最后一声钟声,走进了殿内坐下·今天师祖讲的还是《道德经》,可惜同门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听讲,而是自以为很隐蔽的偷窥我·我就算脸皮再厚,这会儿也要被同门们的视线烤化了,师祖完全不以为意,临下课还叫住我,当着许多同门们的面说:“小庄,既然娶媳妇了,就不能住在老地方,你挑个地方,带你媳妇一起去住吧。”
同门们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我虽然很感激师祖说我是“娶”不是“嫁”,但还是没有要做纯阳八卦话题第一人的想法,只能回了句“弟子领命”,而后匆匆跑了。
很久之后,我发现师祖酿成了大错,他在一开始给纯阳弟子们认知中建立了个很大的误区,由此导致不少弟子们以为外面的人多是娇花软受,而后前赴后继走上了万受无疆的道路。
·好吧,攻受这个问题先打住,既然师祖发话了,那我就必须考虑自己从单身弟子房间搬出去后的住处了·在我心里最想住的地方当然是九老洞狼窝附近,不过考虑到闭关静修的地方不能和住处混在一起,我便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莲花峰小树林。
身为玉虚首席弟子,哪怕我经常补贴给洛风师兄,多少还是存了点银子·地址划定了,剩下的便是去雇佣匠人来盖,我原本打算从山下小村子找几个普通匠人,随便盖个小木屋就行了,李希言死活不同意,硬把我扯下山,从长安城雇了匠人,而后再一次忽悠我说盖房子也需要时间,拖着我一起游山玩水去了。
我们首先按照原来的路径,再一次来到了龙门荒漠,待到晚上抵达龙门客栈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掌柜,不是老刀,而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一颦一笑间具是风情,她手里拿着烟杆,又分明是老刀所用的,就连脸上的笑容,亦和老刀如出一辙。
年轻女子用与她年龄不相符的世故眼神打量了我们一番,殷勤的迎了过来:“两位贵客里面请·”·我环顾整个龙门客栈一圈,别说掌柜换了人,就连店小二也不是以往的面容,我不禁疑惑的问道:“这座客栈原来的掌柜老刀呢”·“道长说笑了,哪里来的老刀,这座客栈的掌柜一直都是奴家。”
年轻女子以袖掩唇,轻轻笑了起来,“奴家金香玉,还没有心上人呢·”·李希言微不可见的对着我摇了摇头,我索性闭上嘴,和他一起跟着店小二去了客房。
客房竟然还是我们第一次来龙门客栈时所住的房间,我躺在床上时,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转头对上了李希言的眸子·李希言很明显也没睡,他轻声问道:“小庄,怎么了,觉得不舒服”·“不,只是,有种物是人非感,”我眨了眨眼睛,“所以觉得不舒服。”
“物是人非啊~”李希言拉长了语调,脸上染上了近乎促狭的笑意,“小生挺喜欢的·”·“哈为什么”·李希言不回答我的提问,而是问了一个与之前谈话毫无关联的问题:“小庄,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不是在扬州城外破庙里面”·“不是的,小生……很早就和小庄见过面哦。”
“怎么可能,”我一骨碌坐了起来,“再早,那时候也是……莫非是我在天都镇时救过的那个姑娘我只能想起来这个了。”
“小庄你真是,”李希言叹了口气,把我拽进他怀里,“你先好好休息,以后再告诉你·”·“现在就说不说我睡不着”·我再怎么问,李希言也不肯回答,结果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倒腾着睡着了。
第二天我很生气的拉着李希言陪我去孔雀海晃了一圈,因为我心里始终不死心,总想着自己能不能找到某个名为卡卢比的西域小子,再把他揍一顿·可惜等我们从孔雀海晃悠到楼兰城遗址,都没发现什么西域小子,倒是在楼兰遗址的沙丘附近救了一个被沙丘狼围攻的小孩子。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自穿越以来,我总觉得自己患了性别认知障碍,所以在面对小孩子时,都不敢下性别判断·那孩子有着一头及腰银色长发和蜜色肌肤,生的又是典型的西域人五官,一瞬间我真以为自己遇到的是卡卢比。
当我运起大轻功,把那孩子从沙丘狼群里拎出来时,在对上那孩子的眼睛时,我就知道不是卡卢比,不仅瞳色不是红色,就连身手亦不如,这孩子虽然也能算上身手敏捷,可还是没有那种自由训练出的杀气。
我还没来得及问这孩子的名字,对方却定定看了我一眼,而后飞快跑进楼兰遗址之中·想了想,我停下了去追逐的脚步,掉头走向李希言·李希言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你一直在沙漠找来找去,就是为了找这样的小鬼”·“是也不是。”
我摇了摇头,“对比产生美,一切顺其自然好了,走吧·”·心里的执念已经放下了,我也就没打算在龙门荒漠多留,而是和李希言一起去了昆仑山。
我模模糊糊记得大师伯以后会在昆仑山某个地方驻扎,所以把四周山头都跑了一遍,才跟着李希言回了长安·回长安之后,我们准备去南疆看一看,在抵达成都城时,我遇到了久违的炮哥和毒哥。
毒哥看到我时,特地跑过来和我打招呼,在问过我和李希言的打算后,他和炮哥对视一眼,炮哥果断从身后拎了个什么东西出来,一把甩进了我怀里··直到搂进怀里,我才看清,那是个身着唐门暗器装,束着高马尾的小正太。
小正太刚落进我怀里,就跳起来对着炮和开口:“唐傲绝你个混蛋竟然敢这么对小爷”·作者有话要说:您的好友【唐无乐】已经上线~·请个假,有事要到七月五号才能回来,中间大概会不定时更新· ·☆、第二十二章· ·炮哥快速伸手在小正太身上点了两下,小正太立马安静了下来,不仅身体保持僵直窝在我怀里,连话也无法张口说,只能愤怒的瞪着炮哥,炮哥却面无表情的退回到毒哥身边。
毒哥瞥了小正太一眼,一脸笑容对着我开口:“小庄,这是阿绝的侄子乐乐,他自己偷偷跑出唐家堡,被我们碰到了,我和阿绝有事待办,只能劳烦你照顾这孩子一段时间,若是方便的话,麻烦你送这个孩子回唐家堡。”
毒哥话音刚落,也不等我回应些什么,就和炮哥一起离开了,临走前又甩了个飞吻给我,搞得我一阵恶寒·等这两人跑得没影了,我才反应过来怀里还有个小正太,给小正太解穴之后,我本以为他会暴跳如雷冲我发火,没想到这孩子只是从我怀里下来,而后靠到墙边,蹲下来抱着膝盖,低下头一声不吭。
小孩子的心思其实很好猜,结合这孩子之前看炮哥的眼神,我立马就明白了他到底在想什么·我走到这孩子身边缓缓坐下,努力放缓语调:“你是叫乐乐吧”·小正太没出声,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我又开口问道:“乐乐你是不是……很喜欢阿古和唐傲绝”·“你是他们朋友”小正太虽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还是抬头看向我,随后撇过脸去,“哼那两个讨厌鬼说话不算话谁喜欢他们”·我都快被这孩子逗笑了,他虽然脸上口里全是嫌弃,耳朵却早已经泛起了红色,实在是别扭的可爱。
伸手揉了揉小正太的头,我岔开了话题:“贫道等人是第一次来巴蜀之地,早先便听闻巴蜀一带地形复杂,我二人是打算请个向导再游览此地,不知道乐乐有没有熟人可以介绍给我们呢”·“有小爷在,你们还请什么向导”唐无乐往自己胸口一拍,得意的扬起脸,“小爷身为唐家堡弟子,自然熟悉这一带的路,说吧,你们想去什么地方”·“嗯,那就麻烦乐乐你带我们去龙渊泽啦。”
两个时辰后,拍着胸口以唐家堡内门弟子名誉保证自己知道路线的唐小少爷看着前方的千山万壑,抓狂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可恶小爷明明记得,龙渊泽就是在这一带的,怎么会走到这种鬼地方来成都什么时候有这种地方的,小爷怎么不知道”·我看着唐无乐那万分纠结的模样,很想告诉他,哪怕不认识路,我都可以用纯阳大轻功跳上山顶看地形,总归能找到回去的路线,更何况李希言记忆力好到近乎过目不忘,他总归会知道怎么回去的,但是考虑到唐小少爷的自尊心,想了想我还是不准备出声。
左右干粮和水都带了,大不了我们三人在外露宿,凑合着也能过一晚··想到这里,我看了李希言一眼,李希言了然的笑了笑,一群鸟从树丛里飞出来,我下意识把唐无乐拉了回来,唐小少爷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在看到我时,立即降低了声音:“小庄,出什么事了”·“有东西过来了。”
我拍了拍唐无乐的肩膀,抬头看向树丛,有脚步声渐渐从树丛内响起,随后,一队人马从树丛内缓缓走了出来·这队人马打头的是一名满脸胡茬肩扛巨锤的彪形大汉,接着走出来的是一名做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这两人身上都有血气与煞气,显然都是有人命在身的,中年男子身上的气息尤其让我觉得不舒服。
两人之后出现的是一个小厮,他牵着一匹矮脚马,马上坐着一个五官俊秀的小正太·最后出现的则是一个背着大刀的黑脸汉子,一身的煞气与戾气··这群人除却马上的小正太,都只是看了我一眼便移开视线,唯有小正太从头到尾死死盯着我。
情形如此怪异,我难免多看了小正太几眼,心里莫名的窜过一种熟悉感,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看过和小正太面貌相似的人,可惜思来想去,都记不起到底是谁··也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这队人马便走了过去,唐无乐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道:“小庄,我……见过他们画像,他们不是好人。”
唐无乐的声音很轻也很脆,拉回了我的思绪,我屈指弹向唐无乐的额头:“放心·”·唐小少爷点了点头,那队人马中领头和末尾的两个大汉却又掉转头,朝着我们走来,在离我有七步距离时停了下来,彪形大汉将肩上大锤重重砸在地上:“那两个小白脸”·人生在世头一次被喊做小白脸,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好看向李希言,恰巧对方也在看我,还促狭的眨了眨眼睛,彪形大汉顿时便怒了:“你们这两个眉来眼去的小白脸,给大爷我听着,我乃——”·大汉话还没说完,便一头栽在了地上,我将唐无乐掩在身后,满怀歉意的看着如临大敌的黑脸汉子:“不好意思,贫道没兴趣知道你们是谁,有事不如直说吧”·黑脸大汉怒喝一声,手持大刀便向我砍来,我叹了口气,甩了个七星拱瑞出去,对方立刻维持着奔跑的姿势,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口中却还不停喊着:“你这妖道,究竟施了什么妖法”·“妖道贫道明明是正统道门弟子,如何便成了妖道”我瞅着不远处中年男子袖底出现的暗芒,纵身向前跃去,先用剑柄敲晕了牵马的小厮,又将剑尖指向中年男子咽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在下不过带着亲眷回老家,道长为何要阻拦,”中年男子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道长若是求财,直言便是,只可惜了在下的家仆,遭此无妄之灾。”
说到此处,中年男子还非常惋惜的叹了口气,一副“卿本佳人奈何为贼”的模样,我终是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见过倒打一耙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在下不过是——”中年男子话音未落,便飞快往后退去,同时袖中爆出无数暗芒,我下意识便把剑气灌入剑身,将那些暗器悉数反弹了回去,中年男子瞬间便被扎成了人型仙人掌,直挺挺的从山崖边摔了下去。
这样的距离,我根本来不及拉中年男子,而在看到地上有被散落暗器腐蚀出的坑洞时,我也歇了去救那人的心思,转身向后走去·李希言从矮脚马上把小正太抱了下来,又往他脉博上一按,迅速的给他扎了一针,小正太的身体晃了晃,直接晕了过去。
遇上这么个情况,原本露宿的打算只能作废,我和李希言对视一眼,便决定返回广都镇·唐小少爷倒是没有多想,反而兴冲冲的用绳子把另外三个人捆了起来,接着又蹦到我面前:“小庄这就是书里说的行侠仗义吧”·“是,乐乐做得很好”我蹲下来和唐无乐保持平视,“不过天色不早了,我们今天救得小朋友看起来身体也不太好,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好听小庄的”唐无乐刚答应下来,忽然又脸红了,“我……我走不动了。”
我挑了挑眉,笑眯眯的看着唐无乐:“喊一声小庄叔叔,我就背你回去·”·“你……你看起来又没多大,不过是长的高一点,凭什么要我喊你叔叔”·瞅着那边李希言已经把小正太抱在怀里,我索性一把把唐无乐扛在肩上,跟在李希言后面就跑:“不喊叔叔,那就只能这样喽~”·巴蜀多山林,但用轻功走直线赶路的话,从我们所在地方回广都镇,也不过半个时辰,我抱着两个小朋友回了客栈,李希言则去处理剩下的事情。
广都镇人来人往,客栈的房间都是提前定好的,因此今晚没办法再多定一间房子出来,我干脆让两个小朋友睡在一起,等李希言回来后,我们一起打坐··第二天早上,我却是被吵醒的,李希言似乎是出门去了,新来的小朋友和唐小少爷不知为了什么原因,扭打在一起,我赶紧上前把他们扯开,刚转身拽个椅子准备坐下,一回头,两个小朋友已经抱成一团打到地上去了。
额头青筋跳了跳,我一手扯着一个小朋友后衣领,把他们拎到隔开的椅子上坐下:“你们两个,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说话吗”·唐小少爷看了新来的小朋友一眼,对方直接撇过脸不说话,唐小少爷也傲娇的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我头疼的按了按自己眉间,门口却传来了李希言的笑声,我顿时便怒了:“有什么好笑的”·“小庄~”李希言悠悠的走到我面前,看了看那两个小朋友,又看了看我,“果然,小庄很受小孩子欢迎呢,以后,一定会是——”·“一定会是什么”我下意识觉得李希言不会说出什么好话,可是这货居然故作神秘的闭口不说了,懒得再纠缠这些问题,我问起了昨天的事情,“昨日那几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那些人是人贩子。”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提示:您的好友【叶凡】已经上线··最近一直在生病,所以更新的很慢,非常抱歉_(:з」∠)_· ·☆、第二十三章· ·看昨天那伙人和新来小朋友的模样,起初我还脑补了一出狗血大戏,以为是牵扯到什么家族恩怨,哪家找了江湖人士去绑架对家的独生子再撕票报复,结果人家就简简单单的只是人贩子。
人贩子也够可恶,早知道我就多削他们两剑,不那么手下留情了··既然已经搞清楚了那伙人的身份,剩下需要处理的,就是新来的小朋友·这么想着,我转头去看新来的小朋友,结果就在我分神的那么一小会儿,隔开的两把椅子全部翻到在地,两个小朋友再度厮打成一团。
叹了口气,我也懒得扯开两个小朋友了,李希言却直接上前给他们点穴·两个小屁孩维持着厮打的姿势站着,我揉了揉额头,转身准备离开,唐小少爷率先出声了:“小庄不是我的错是他先挑事的”·“他都没说话,能怎么挑事”·“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他就来气”唐小少爷服了软,声音也慢慢降低,“小庄,你就帮我解开穴位吧,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先出手打架。”
“小小年纪心眼不小,什么叫‘保证不先出手’”唐无乐的话让我想起一个人,我忍不住开口吐槽,“他是有多奇葩,你一看到他就来气难道他还能是传说中的叶五少爷不成”·“谁是叶五少爷”·“你怎么知道我姓叶”··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我话音刚落,两个小朋友的声音便同时响起,唐小少爷也就罢了,新来的小朋友的话却让我陡然一惊:“叶英跟你是什么关系你……真的是叶凡”·新来的小朋友没吭声,显然是默认了,我的内心一瞬间无比复杂。
当年刚开始玩游戏时,我便听说过叶凡的大名,据说这位响彻剑三世界的小祖宗,穷其一生都在刷自己的存在感·我当时还只有一个纯阳号,因此至多会在日常任务唐门密室中看到他,等到我再建了藏剑号并顺利毕业后,才明白大家为什么那么烦他。
所有玩过藏剑号并做过藏剑门派任务的玩家都知道,整个藏剑山庄任务完全围绕着几个庄主的狗血史展开,其中反复出现的,就是找叶凡·你不仅要找他,还要救他,给他打援护,擦屁股,收拾所有烂摊子,在你升级的过程中,叶凡也由此从真烦升级至神烦。
等到你辛辛苦苦毕业,以为再也不用看到这糟心货时,日常任务和门派事件又会出现这货的身影,他在摔死无数玩家的唐门密室等着你救他,并身体力行告诉你什么叫超烦入圣。
我回过身看着新来小朋友那张稚嫩的面孔,他眉眼之间与叶英当年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完全没有叶英的气质风华,也看不出日后那股子搅得天怒人怨的德行·因为时间过去的太久,我已经记不清叶凡究竟是怎么出现在巴蜀的,所以只好开口问他:“巴蜀与扬州距离遥远,你是怎么被拐到这边来的,难道是离家出走后被拐的”·“与你何干”或许是被戳到了痛处,叶小凡的声音猛地大了起来,“我爹我哥都不管我你拿什么身份来管本少爷”·还未等我有所回应,唐小少爷已经吼了起来:“你什么玩意居然敢凶小庄等小爷解了定身,非要把你揍到你妈都认不出来”·叶小公子不甘示弱,也立刻骂了回去:“你又是什么东西对本少爷指手划脚”·两个小朋友被定身了也不得安宁,面对面吵个没完,小孩子的声音清脆穿透力又强,我被吵得脑子发胀,只能拍了拍李希言肩膀离开了这间房子。
等我从掌柜那里订到新客房,缓缓走上楼梯时,原以为会听到小孩子吵架的声音,结果整层楼一点动静也没有·直至我走到客房门口,也没有听见唐无乐和叶凡的声音,可我一踏入客房,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两个小朋友居然亲亲热热挤在一起,头靠着头看同一本书·这是要好基友从小培养的节奏·努力清空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把自己又订了一间客房的消息告诉了李希言,等我把话说完,便看见两个小朋友同时用一种可怜巴巴求拯救的眼神望着我,李希言一回头,两个小朋友又齐齐低下头去,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忍不住出声问李希言:“我就下去找了一下掌柜,你究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乖”·“小庄你如此喜爱他们,小生又怎舍得做什么,让你伤心呢”李希言哀怨的瞥了我一眼,“小庄如此不相信小生,小生好生委屈~”·“去去去,不要教坏小朋友。”
我把李希言推到一边,走到叶小凡和唐无乐面前,“今天碰巧又空了一间客房,而且被我定下来了·成都这里的客房一向紧张,所以这间客房就给你们两个住,你们两个睡一起吧,我和希言住新客房。”
“小爷不要跟他住小庄我跟你——”唐小少爷不知看到了什么,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字吞进肚子,鼓着脸颊向我抗议,“反正,实在不行,小爷睡床,他打地铺”·叶小凡没出声,脸上也写满了不情缘,我没办法,只好安抚唐无乐:“乐乐乖~你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能遇到一个看着就不爽的人也是一种缘分。
缘分这种东西很奇妙,小凡年纪又和你差不多,你们有事好好说,也许相处时间久了看顺眼了,还能成为好朋友呢·”·唐无乐扭头看了叶小凡一眼,碰巧叶小凡也在看他,两人齐齐一愣,同时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这情景看得我又想气又想笑,瞅着天色还早,我又不能一直让他们胡闹下去,索性带着他们一起出门玩··为了不让两个小朋友在外面打起来,我一手牵着一个,想要买什么,就让跟在后面的李希言付钱。
等到进入一家书店时,我无意间瞥到了一本古籍,等我把它抽出来一看,碰巧是师父念叨了很久都没买到的那本·我兴冲冲的准备找掌柜付钱,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道长请留步。”
·这个五个字听得我浑身一个激灵,因为我以前也曾沉迷过洪荒神话小说,总觉得这话和洪荒神话小说中必死神句“道友留步”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是等我转过身来看到出声的那人,又是为之一愣,原因无他,出声的人,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老王··不过这个时候,老王还不是日后威慑武林的雪魔,只是个有点小忧郁的文艺青年,他对着我拱手一礼,轻声开口:“道长手中这本古籍,在下苦寻已久,不知道长能否割爱”·“这……实在抱歉,这本古籍乃家师心心念念之物,贫道亦是寻觅良久。”
我对老王的印象一直很好,不过相较而言,还是师门更为重要,“为人弟子,还望公子可以谅解·”·“既然如此,不知道长可否愿意将此古籍借给在下一观”·“哎好啊。”
我毫不犹豫将手中的古籍递了过去,这回轮到老王发愣了:“公子竟如此相信在下”·“那当然,因为你是老王嘛~”话说出口,我突然有点后悔,老王的脸上带上了一丝莫名的神色:“‘老王’莫非道长识得在下”·“呃~曾有过一面之缘。”
想了想,我还是加了一句,“以老……王公子之名,贫道多少还是听说过的·”·老王听了这话,定定的看了我一阵,忽而接过我手中古籍,挑唇一笑:“那就多谢道长了,道长倒真是个难得的……妙人。”
说实话,基三游戏的官方虽然提过,老王年轻时是个潇洒儒雅气度恢弘的高士,但是我们这些玩家所见到的,都是那个已成为恶人谷谷主,长须飘摇郁色覆面的中年男子,因此年轻版本的老王这么一笑,确实震惊了我,不过老王的身影很快被人挡了起来。
来人不止一个,而是一大两小,挡住老王的自然是李希言,离老王最近的却是叶小凡和唐无乐·这两个熊孩子难得同仇敌忾,一同恶狠狠瞪着老王,唐无乐率先开炮了:“这么不怀好意的看着小庄,你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唐无乐吼完了,叶小凡也准备着要开炮了,我额头青筋跳了跳,从李希言身后绕出来,给两个熊孩子一人敲了一个暴栗,又对着老王一礼:“王公子,小孩子不懂事,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另寻一处再聊吧·”·老王看了两个捂着头的熊孩子一眼,微微点头,我满怀歉意的笑了笑,回头瞪了李希言一眼,一手拉着一个熊孩子走出了书店。
要说能坐下聊天的地方,自然是酒楼饭馆,好歹也在这里待了那么久,我一路领着老王去了城内最大的百味楼,找了间雅座,请老王坐下,两个熊孩子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乖乖的跟着坐下了,没再闹什么事,过了一会儿,满脸哀怨的李希言也进了雅间。
我原本是喜爱喝茶的,可是大唐年间的茶,都是用来吃的,好好的茶叶不拿来清泡,反而加上葱、姜、枣、橘皮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煮成粥,有的甚至还往里面加盐·为了不为难自己,我索性点了巴蜀名酒来招待老王。
我本以为以老王这种世家名流出身,于饮食之道必然十分挑剔,可令我意外的是,这个时期的老王却是意料之外的好脾气,他完全没有在意我点了什么菜,从头到尾一直颇感兴趣的看着唐无乐和叶小凡,看的两个熊孩子险些炸毛。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更完,最近忙成个汪_(:з」∠)_·话说我发现,古代那些高马尾少侠都有个黑长直基友呢·系统提示:您的好友【王遗风】已经上线·· ·☆、第二十四章· ·巴蜀一带的菜都偏辣,我和李希言随便尝了点,就没怎么动筷子了,老王和唐无乐倒是一副毫不忌口的样子,叶小凡看唐无乐没反应,也不管自己已经被辣的满脸通红,唐无乐吃什么他就吃什么,直到最后两个人因为抢菜差点打起来,又被我和李希言同时镇压下去。
唐无乐不怕辣,气鼓鼓的盯着叶小凡,叶小凡已经被辣的眼泪鼻涕哗哗淌,仍不愿落下风,扭头恶狠狠得瞪了唐无乐一眼·我忍不住想要扶额,老王的声音恰如其时的响起:“听闻扬州藏剑山庄名剑大会已于月初结束,名剑碎星的得主,是纯阳谢云流。”
老王提到名剑大会的时候,我的心便莫名的一沉,等到大师伯的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我像是被人迎头敲了一棒,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师伯他终于回中原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些年,很多细节我都已经记不清了,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而关于大师伯,我是记得,他回了中原之后,于名剑大会夺得名剑碎星,之后有一段时间是待在寇岛的。
一想到这里,我便打定主意要去寇岛,李希言肯定是会和我一起去的,唐无乐和叶小凡也必须安置好·只是我一提到要送唐无乐和叶小凡回家,两个小朋友死活都不愿意,我怎么哄他们也不行。
这实在让我为难,我既不能带着他们去寇岛,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们胡闹,直到最后,老王开口了:“在下月底约莫会去昆仑,谢道长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容在下捎带这两个孩子一程。”
“贫道自是信得过王公子,只是究竟去往何处,还是应该由这两个孩子自己做决定·”我看向叶小凡和唐无乐,“你们怎么想的呢”·“小庄,你真不能带我们一起去吗”唐无乐看到我摇头,默默的低下了头,“好吧,小庄你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昆仑有什么”·“嗯,昆仑有雪山,有道观。”
我伸手揉了揉唐无乐的头,“如果你运气好,说不定还会被修仙门派世外高人看中,再修炼修炼,就飞升了呢”·“道观都是修仙的吗”唐无乐好奇的抬头,“以前听别人说故事,道士都是想着成仙的,小庄你也是道士,你也想飞升吗”·收回手,我看了一眼李希言,微微一笑:“昆仑修仙,华山修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而贫道,注定是这红尘中人·”·唐无乐同意跟着老王去昆仑了,叶小凡半是赌气半是好奇,也同意了·临分开前,我让两个小朋友各自写信给各自的家人,唐无乐别扭了一会儿就写了,叶小凡仍然在和家里人闹脾气,不愿意动笔,我也只能随他而去,自行修书一封寄给叶英。
事情都安排好之后,我和李希言先一步出发去寇岛,可是等我们到了扬州城之后,我发现了不少东瀛人打扮成中原人的模样,其中不少人在看见我身上的纯阳道袍时,神色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在扬州再来镇走了没多久,我和李希言身后便跟了无数尾巴,我们对视一眼,索性先找了家客栈住下,等到夜幕降临之际,一批全副武装的黑衣忍者冲进了我们居住的房间。
领头的忍者刚踏进来,就被李希言的药麻倒了,退出去的那些人身上也沾到了些许药粉·我们特意放走了几个忍者,然后悄悄跟在那几人身后,一路追到了东瀛人的一处营地。
营地的正中央站着一个身着东瀛武士装的人,貌似是这些东瀛人的首领,那几个逃走的黑衣忍者齐齐在他面前跪下,那人大声用东瀛语骂了些什么,黑衣忍者们便集体应了一声,而后自尽身亡。
忍者们的死亡似乎仍不能平息首领的愤怒,他恶狠狠地踹了自己身后的侍从一脚,掀开帘子进了大帐篷·帘幕飘摇时,我隐约间瞥到了帐篷中有一抹蓝白色·这个发现让我十分不安,我下意识便握紧桃木剑,直接冲进大帐篷之中。
东瀛首领似乎对我的出现颇为惊讶,不待他出声,我便敲晕了他,帐篷中的另一个人脸上则满是惊喜:“贫道纯阳静虚门下,敢问这位师兄,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我点了点头,心底的不安已然化为现实:“是洛风师兄带着你们下山的吗”·“正是如此,我们都是听闻师父已从东瀛回到中原,并出现在名剑大会上,才跟着洛风师兄一起来到扬州。”
静虚弟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喜悦逐渐转为忧虑,“我们到了扬州之后,这些东瀛人主动来找我们,说要带我们去见师父,师兄师姐跟着他们去了寇岛后,我们这些剩下的弟子被东瀛人关了起来。
这些东瀛人狡诈阴险,翻脸比翻书还快,想必师兄他们那里……也是凶多吉少·”·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原来如此,那剩下的同门们被关押在哪里”·“师兄,有多少人和你一起来的”·“加上贫道,一共两人吧。”
“那岂不是——”静虚弟子的话在看到挑开门帘施施然走进来的李希言时戛然而止,李希言毫无所觉的拍了拍自己的袖子,笑眯眯的开口:“哎呀,这是小庄的师弟吗果然和小庄一样可爱呢~”·静虚师弟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李希言,对方还颇觉有趣得朝着他走去,吓得他赶紧往我身后一缩。
我叹了口气,一把扯住李希言往外拖:“别玩了,这位师弟带路吧·”·大帐篷外,东瀛人躺了一地,李希言办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因此我们直接带着静虚师弟去了关押其他同门的地方。
等到把所有人都救出来后,我亲自送他们进入扬州城内,才和李希言出发去寇岛··正如静虚师弟猜测的那样,静虚弟子中的一部分被关押在东瀛人营地,萧孟和张钧赫然在其中,另一座岛上还关着一名万花弟子,而洛风和另外一些弟子,已然被带往日轮山城。
我将他们从倭寇营地救出来,送往岛中央的星野神社,却遇到了一群特殊的小孩子·这些小孩子很排斥陌生人,然而在看到我身上那钥匙形状玉坠时,全都主动围了上来,领头的小萝莉半是戒备半是好奇:“你有这玉坠……你也和我们一样吗”·“什么一样”我摸了摸玉坠,很是不解,“这玉坠是之前徐先生送我的。”
“‘之前’”小萝莉的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除了当年和我们一起出海的那一批,这些年来,再没有人会如我们这般,而你身上,分明也有那种气息……分明也是去过那座岛,沾染过那些东西的。”
“徐先生只告诉我,我再也无法回到过去,而其他的,一概不曾提起·”·“果然,果然·”小萝莉近乎悲悯的看着我,“你可知道,徐先生的名字是徐福”·“徐先生的名字,并无什么稀奇之处,只除了与……相似。”
一个疯狂的想法窜上我的心头,我迟疑了很久,仍不敢确认,“徐先生怎么可能是那位,那位分明活在千年之前”·“怎么不可能。”
小萝莉脸上的悲悯转为了悲哀,“你所见到的……我等,皆是先秦遗民·”·小萝莉的话音刚落,徐先生和他身边红衣小萝莉的面容一起浮现在我的脑海,霎时间,我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个红衣小萝莉会有如同耄耋老人一般惯看沧海桑田的安详眼神,分明是她早已看透这世间的生死轮回。
“原来如此……既然你们与徐先生他们一样,又为何要躲在这里”·“怎么可能一样”小萝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克制的愤怒,“徐先生他们根本没有心他们根本不曾爱过人,又怎会体会其间的痛苦你知道看着自己所爱的人由年轻变衰老,再到死亡,是何种滋味么就算你跟我们一样,你也体会不到我们的感觉我们永远无法长大,在世人眼中,我们不过是黄口小儿,即便说喜欢,又如何会有人当真又怎么会有人回应我只能看着他去喜欢别人,与别人同生共死而我只是个什么都得不到的,貌若幼童的怪物,因为害怕别人发现我的秘密,只能装作自己不存在”·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眼前的先秦遗民,再想到自己也已经成为如他们一样长生不老之人,我的心里顿时五味陈杂。
纯阳宫修道,讲究随心所欲,顺其自然,我却分明成了个不合枯荣之序的怪物,永远看不到自己生命的尽头··许是我的沉默引起了小萝莉的不满,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你心中既已清楚,便该早早做下决断,否则终有一日,会害人害己。”
“……害人害己”我伸手扶住额头,脑海中一一划过纯阳宫诸人和其他人的脸庞,在想到李希言时,我猛然记起,自己对他用了续命蛊。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中秋能更新的,结果家里来了一堆人,打扫卫生搞到半夜,更新还是苦逼的拿手机搞上来的o(╥﹏╥)o明天就补全·补全啦~时间线不太对,反正基三自己也乱,不管啦~·寇岛万花是徐淮,不会挂啦~·(?ˉωˉ?)专业发糖,品质保证,值得信赖~· ·☆、第二十五章·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高兴,万物自有枯荣,世间一切,只有顺应天时,方能长久,而长生不老带来的麻烦,远比我所能预料到的还要多。
我任性的把李希言留了下来,还让他分担了我身上所背负的恶果,日后恐会酿成更大的灾祸··我抬头看向星野神社门口,李希言正和万花弟子聊些什么,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李希言侧过脸来,对着我微微一笑,那笑容恍若春风,却吹不散我的满腔苦涩。
在星野神社稍作休整,我便和李希言出发去日轮山城·原本萧孟、张钧和那个万花弟子都想和我们一起去的,奈何前两人武力值太拙计,后者又是个纯奶妈,我只能把他们三个全部留在神社里。
我隐约记得有个万花弟子是因为试药死在寇岛的,但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遇到的这个,只能暗中嘱咐萧孟和张钧,如果看到这个万花弟子又不顾自身危险去亲身试药,那就一定要不择手段拦住他,等我和李希言回来再说,这两人一起点头答应了。
寇岛包涵着大大小小好几座岛,日轮山城建在地势最高的那座岛上,机关遍布,地形极为复杂·城主是个名为源明雅的小孩子,年纪虽小,能力却不可小觑··因为不知道洛风和其他静虚弟子究竟被关押在哪里,我和李希言选择分开行动,他从后山潜进去察看情况,而我直接从正面突击,转移山城内东瀛人的注意力,如果遇到意外情况又不能解决,就点燃通讯烟,直接撤出去,如果谁率先找到洛风他们,便用机关鸟告知对方直接返回星野神社。
看着李希言的身影消失在山头,我将剑气灌入桃木剑内,提气入丹田,直接从正门冲了进去·守着正门的是一群东瀛武士,领头之人在看见我时,毫不犹豫举起武士刀向我劈来,我直接击碎了他手中兵刃,然后一脚将他踹出去。
东瀛人显然被激怒了,隐藏在角落处的忍者纷纷现身,铺天盖地的暗器直接朝我袭来,又通通被我周身剑气挡住··有东瀛武士发出了警报,越来越多的浪人和忍者正朝这里赶来,我索性运起轻功,一路朝着日轮山城最高处跃去。
山城不大,机关弩却不少,一想到李希言和洛风他们可能从这里出来,我干脆将路上遇到的机关弩全部劈成木柴·等我跃到内城屋顶,解决掉埋伏在这里的两个忍者后,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一场极为诡异的宴会。
宴会客席两旁分别坐着东瀛人和中原人,从服饰上看,其中有万花弟子和少林大师,主席上站着一个做阴阳师打扮的正太,如无意外,应该就是源明雅了·源明雅似乎发现了我,他轻声对着身后的仆从吩咐了几句话,面对着屋顶出声道:“来者既是客,屋顶上的中原客人,不妨下来一叙”·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继续躲在屋顶上也没什么意义,我凌空跃起,轻轻落在庭院正中央。
源明雅的视线从我身上所着蓝白道袍上扫过,眸中飞快划过些什么:“原来是位纯阳道长,果然轻功卓绝·我一直对中原武学很感兴趣,不知道长是否介意与我的手下们过上几招”·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一一打量着客席上坐着的人,客席上有一位中年男子颇为面熟,我一时半会却想不起他究竟是谁,眼角余光在瞥到另一端的万花弟子时,对方微不可见的对我点了点头,我朗声应道:“出招吧。”
源明雅一共派出了三名武士,其中两人的招式间与我纯阳剑宗有些相似,隐约中又带着几分狠绝·在我把第三个武士打趴下后,脑海里猛然闪现出“一刀流”三个字,此时那个让我觉得面熟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说是要和我过几招。
中年男子虽未表明身份,我已然确定了他的身份,内心的愤怒无可抑制的爆发了出来:“是你,李重茂,你居然还敢回来”·“大胆朕乃皇室贵胄,你一介江湖草莽,如何敢直呼本王姓名”李重茂一边说一边看着源明雅,似乎是指望着对方给他撑台,可惜对方完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怒意,“还不快快跪下认错,若是让朕满意了,尚可放你一马。”
我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猥琐神情萎靡的中年人,差点和记忆中的李重茂对不上号,因年少时大师伯与他交好,我也曾见过他几面,那时我虽不喜欢他,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与大师伯相交的资本,他们有着如出一辙的傲气。
如今这个也曾鲜衣怒马行走江湖的人,居然依靠东瀛人求生,还妄想着重夺帝位君临天下··李重茂这般鲜少亏待自己之人尚且沦落至此,大师伯那样清高冷傲之人,这些年在东瀛的日子,只会更苦。
想到这里,我的心反而静了下来,指尖轻抚过剑身,我冷眼看向李重茂:“废帝也敢称‘朕’今日谢庄便来领教一下,什么叫‘放你一马’”·我话音未落,李重茂就动手了,或许是这些年漂泊东瀛几经生死之故,他的身手要比过去好上不少,可惜仍然不够看。
练武最忌心思杂乱,李崇茂虽有天赋,仍无法弥补这缺陷,三招之后,我的桃木剑便横在了他颈侧,剑气在他颈侧割出了一道血痕··大约是因为没预料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局面,李重茂的双腿开始发抖,就连声音也开始发颤:“大胆竟敢如此对朕朕——”·“闭嘴”我手腕微动,剑气又在李重茂的颈侧割出了第二道血口,“你都在这里了,贫道的大师伯呢”·“‘大师伯’你是……你是谢云流的那个师侄谢庄”李崇茂满是屈辱的脸上竟隐隐透出一份期待来,“朕、我同你大师伯谢云流是至交,你既是谢云流的师侄,便也是我的师侄,以师侄的身手,待在纯阳,简直就是埋没人才,不如你……你我联手,到时候,这千秋功业,万里河山,统统唾手可得。”
我看着李重茂满脸激动,心里只觉得他既可笑又可悲,既没有金手指也没有主角命,究竟是什么能让他觉得,自己可以靠王霸之气招揽四方人才重夺帝位·懒得再听李重茂喋喋不休,我出声打断了他:“贫道的大师伯呢”·“呃,他……他……”·“你背着贫道大师伯来到这里,又以他的名义骗贫道师兄他们过来”看着李重茂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我忽然就猜出来了,随着我周身剑气暴涨,李崇茂也跌坐在了地上,他哆哆嗦嗦开口:“谢庄你不能杀我你这是冒犯天家威严……以下犯上我和你大师伯是至交你不能杀我你不能——”·“贫道今日不杀你,但,”我以剑尖挑起李重茂系在腰间的玉佩,徒手将其捏为齑粉,“若有朝一日,你再敢踏足中原,贫道定会让你有如此玉。”
我不知道说这话时,自己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以至于让李崇茂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庭院·源明雅对李重茂的行为视若无睹,他颇为欣赏的看着我:“原来谢道长是谢先生的师侄,果然剑术精妙,我也很想领教一番呢。”
·握紧了剑柄,我刚想答应,鼻尖却窜入一股烟味,我抬头向四周看,已经有烟窜起来了·起初我以为是李希言的通讯烟,可是下一刻,一直机关鸟便出现在我的视野内。
烟味越来越重,源明雅也意识到情况有变,还未等他吩咐些什么,少林大师从客席上走出,双手合十对着源明雅念了句佛号:“阿弥佗佛,小施主并非奸邪之人,何苦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源明雅冷笑了一声,“你又明白些什么”·少林大师长叹一声不再开口,那名万花弟子走了出来,口中吐出的,却是东瀛语,也不知他究竟说了什么,源明雅瞬间为之变色。
风向在这个时候突然变了,许是借助风向,火终于烧进了庭院之中,源明雅抬手准备做些什么,少林大师挡在了我的身前:“此处有老衲,少侠不妨先行离开·”·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想到庭院外情况不明,院里还有个深藏不露的万花弟子,我点了点头,纵身离开了这里。
等到我回到寇岛星野神社时,终于看到了李希言和洛风·也许是怕我生气,洛风一直低着头不敢和我对视,李希言倒是笑眯眯的凑过来向我邀功:“小庄你看,小生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把他们全救出来呢~”·我扭头看着神社里的纯阳弟子、万花弟子、少林弟子和天策军人,忍不住想要扶额,这些人组在一起,打个二十五人英雄本都绰绰有余了。
视线从萧孟和张钧身上扫过时,我忽然想起来没看到之前所救的那个万花弟子的身影,于是我走过去问他俩:“那个和你们一起留守寇岛的万花弟子呢”·萧孟伸手扶额:“谢师兄,你让张钧和你说吧。”
张钧挠了挠后脑勺:“哦,徐淮他在休息·”·“休息”·“师兄你之前不是告诉我们,如果徐淮再不顾自身安危去试药,要我们不择手段去拦住他么”·“对啊,等等……你干了什么”·“我把他打晕了啊”·看着张钧那副“师兄快来夸奖我”的模样,我一瞬间觉得心好累。
作者有话要说:忙成个汪( TДT)大家的留言我都有看,关于长生不老这种事,我觉得,除非是在修真世界,在普通世界简直就是一件悲哀到可怕的事情·想象一下,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手机上能联络的人最后只剩你自己,光是用想的我都觉得要疯(*???)·然后张钧就和徐淮在一起了_(:з」∠)_·下一章放毛毛和莫雨出来2333333· ·☆、第二十六章· ·从日轮山城跟着我们回来的这一批人中有不少伤患,有鉴于山城被烧毁后流寇四散,寇岛形势越发复杂,我们最终集体聚在星野神社休养。
虽然队伍里是有好几个万花弟子,但是受伤的已经占了一半以上,真正能拉出来给别的伤患看病的,只有李希言和徐淮·有了现成的伤患,徐淮的重点也就从尝毒草移到了治病上。
等到大家都恢复的差不多,我们才选择启程离开寇岛,临行前徐淮还是存着要亲身试毒的想法,我把张钧拉到他面前,两人做了一番沟通后,一人抱着一盆草踏上了回扬州的船。
因为目的地不同,到扬州后,天策军人和少林弟子便向我们告别,一起结伴返回洛阳,剩下的我们则往长安赶·直至跨入长安地界,我都没和洛风说话,萧孟和张钧有意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在和我对视时又默默低下头时。
到最后,洛风还是主动来找我了:“小庄,我……对不起·”·“洛风师兄又没做错什么,何必向贫道道歉,”我挑眉看他,“若真有错,也是贫道有错。”
“不,小庄,是我太过冲动,才会中了东瀛人的计——”·“师兄,你还是不明白·”我叹了口气,“师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直在拖累我还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洛风低下了头:“我没……没人和我说什么。”
“那就是两者皆有了·师兄,我记得我出海归来的时候,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所做的一切,不是只为了你一人,而是因为想要守护纯阳·可是你的行为却一直在向我传达,我还不够强大,还不足以让你信任,所以你才会什么消息都不留给我,直接去了寇岛,不是吗”·我每说一句话,洛风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到最后他猛然抬起头想要反驳些什么,张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不断摇头。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抱住了洛风,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师兄,已经足够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离开,所以,我会努力变得更强,你要相信我啊·”·洛风没再答话,也伸手抱住了我。
那天到长安地界时,天已经不早了,李希言收到密信,连夜回了王府,我和其他人待在客栈休息了一晚·晚上我和洛风睡在一张床上,我们像小时候一样靠在一起说话,直到洛风先挨不住睡着了,我替他盖好被子,也进入了梦乡。
天一亮,我们便和万花弟子们告辞,各自回各自的门派·进入纯阳宫时,我看到了不少陌生的面孔,有几个弟子神色怪异的看着我们,搞得我有些莫名其妙·等踏入大殿之中,我看到于睿身后站了两个陌生纯阳弟子,其中一个甚至还对洛风颇为嫌恶时,我一瞬间便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而后恶狠狠得瞪了那个人一眼。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也开始瞪我,可惜我早把头转过去,看着我家掌门师父·之后哪怕师祖向我介绍他新收了卓凤鸣和祁进做弟子,我又多了两个师叔时,我也不和祁进做视线接触,把祁进气得不行。
大概是我一开始给祁进的印象不好,祁进看我很不顺眼,我也没想过要和他好好相处,所以自回到纯阳起,我隔三差五被祁进罚去面壁思过·洛风和于睿都来说过我,不过我完全没放在心上。
祁进此人极为偏执,尤其不待见静虚弟子,我实在不是个高情商的人,所以只好把他的注意力拉一部份到我身上,这样他就没精力去倒腾洛风师兄他们了··在山上待了一段时间后,我收到了李希言的信,他一个万花,居然被皇帝封成右金吾大将军,像天策一样骑马巡街,休沐日更是少得可怜,实在把我笑的不行。
可是没过多久,我自己也笑不起来了,论剑峰和空雾峰出现了不少鬼鬼祟祟的东瀛人,他们甚至还对周围的低级纯阳弟子们下手,这简直不能忍,于是我也不得不每天带着霜狼们去巡山,然后把抓到的东瀛人像垃圾一样打包扔出华山,可惜这些东瀛人像苍蝇一样,赶走一批又来一批,实在把我恶心的不行。
·万幸长安城和华山离得近,李希言放大假的时候会上山来找我,有时我也会下山去找他·就这么晃晃悠悠过了五年,武林中再一次传出大师伯要回中原的消息,过了几天,洛风便来找我,说是东瀛人告诉他,大师伯会先去日轮山城。
安抚好洛风,并向师父说明缘由后,我给李希言寄了封信,先一步去扬州城探风··因为上一次在日轮山城闹得事有点大,东瀛人齐齐警惕起来,我穿着纯阳道袍不好打探消息,所以刚到再来镇,我便在客栈里把道袍换成儒衫,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文弱书生。
大概是因为扮相太成功,离开客栈没一会儿,我就发现自己身后跟了个小尾巴·等到了街口,小尾巴溜过来撞了我一下,我弯腰扶起他,小尾巴低着头飞快的跑开了,我往怀里一探,果然少了东西。
被偷的其实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而装着上官博玉炼丹失败产物的锦囊,其他东西偷了也就偷了,唯独这些丹药的副作用我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偷东西的小尾巴看身形还是个小孩子,我怕他吃了丹药后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只能去找那个小尾巴。
跳到屋顶上找了一圈,我在河边小屋后发现了那个小尾巴的身影,不过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更小的扎高马尾的小孩子·高马尾小孩子脸上满是笑容,声音又清又亮:“小雨哥哥真厉害,今天不用饿肚子了呢”·小尾巴应了一声,满怀期待的准备打开那个锦囊,我赶紧从屋顶上跳下来:“等一下,那里面不是钱。”
似是被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一跳,两个小孩子齐齐目瞪口呆的望着我,小尾巴先回过神来,挡在了高马尾小孩的身前,满是戒备的盯着我:“东西是我偷的,你不要找他麻烦”·高马尾小孩担忧的看了小尾巴一眼,对着我举起了锦囊:“锦囊还给你,你……你能不能不要打小雨哥哥,我、我——你要打,就打我吧”·“毛毛”·小尾巴转头瞪了高马尾小孩一眼,后者脸上满是害怕,却也没后退一步,我没忍住笑了出来:“我没说要打你们啊,你们两个真是……噗~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可怕的人吗”·“可是……可是我们偷了你的东西,”高马尾小孩怯怯的抬起头看着我,“你真的……不生气吗”·“本来就不是多重要的东西,况且我也没那么容易生气。”
我挠了挠后脑勺,“不相信的话,你们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我是怕你们误食了·”·高马尾将信将疑的打开了锦囊,落入他手中的,是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丹药,他和小尾巴对视一眼,小尾巴终于不再摆出那副攻击姿态。
高马尾小孩将丹药全部放回锦囊中,试探性的走向我:“……对不起,还给你·”·我看着那只朝我伸过来的黑乎乎的小手,以及手掌中脏兮兮的锦囊,并没有去接,而是揉了揉小孩的头,他微微缩了一下,而后开心的扬起脸看着我。
我看着那张花猫一般的小脸,没忍住又笑了起来:“你是叫毛毛吧”·“嗯”毛毛用力点了点头,又指着小尾巴开口,“那是我的小雨哥哥”·“我叫小庄。”
我蹲下和毛毛保持平视,“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吃东西好不好”·“好”毛毛的眼睛完成了月牙,而后他转头看向小雨,“小雨哥哥,今天真的不用饿肚子了呢”·在最近的包子铺买了几个豆沙包,我让他们用河水洗了洗手和脸,然后和他们一起坐在河畔上一边吃一边聊。
两个小朋友大概是饿得不行,吃东西都非常急,小雨基本不说话,只有毛毛会主动和我出声,他的两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一样,嘴角还粘着豆沙,说话时又有些口齿不清,萌的不要不要的。
从毛毛的话中我才知道,他们已经流浪江湖好几年了,平时只能靠小偷小摸为生,大多数情况下都要饿着肚子,有时还会被别人欺负,偶尔会碰上好心人,愿意施舍一些给他们。
我问他们以后准备打算怎么办,两个小孩子却同时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话说回来,小庄哥哥你不是这里的人吧”毛毛第一个吃完豆沙包,一脸好奇的看着我,我准备把自己的豆沙包给他,他摇摇头,没有接,“我和小雨哥哥在这里待了好些时候,一直都没见过小庄哥哥呢,小庄哥哥为什么是一个人,你的亲人呢”·“我小时候,我的亲人就卖了我。”
我话一出口,毛毛就用一种很同情的眼光看着我,就连小雨也抬起了头·我哭笑不得的戳了戳毛毛的额头,“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啦~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买我的人是我师父,然后我有了师祖、师伯、师叔,还有好多好多同门师兄弟姐妹,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这一次,我也是为了他们来的·说起来,你们要是还没有其他决定的话,不妨先跟着我走走吧,也许你们会愿意加入我的门派呢·”·“那小庄哥哥是什么门派”·“嗯~先保密,到了扬州城就告诉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雨哥和穆玄英现在都是男神,但我还是喜欢小时候的小雨和毛毛_(:з」∠)_·豆沙包是某逗比强烈要求出镜的,我尽力了·大家国庆节快乐╭(╯3╰)╮· ·☆、第二十七章· ·两个小孩子穿得衣服破破烂烂,身上也是脏兮兮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便从小镇上的成衣铺给两个小孩子买了衣裳,带着他们回了客栈。
吩咐客栈小二准备洗漱用品后,我和两个小孩子聊了一会儿,等到小二拎着一桶热水出现在客房门口时,我开始给两个小孩子洗澡··得知要洗澡时,两个小孩子同时看向对方,最后毛毛败退在小雨的眼神攻势下,第一个跨进了浴桶之内。
大概是由于常年露宿,我从毛毛身上搓下了好几层黑泥,他的头发又蓬又密,我梳了好几次才梳开,然后重新给他扎成马尾·洗完后,毛毛迫不及待换上了新衣服,从屏风后蹦出去找小雨,小雨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笑意。
等到我给小雨洗澡时,却被这孩子给吓到了,他的左胸上有着一个类似佛教文字的印记,身上有着数不清的伤痕,新伤掩盖着旧伤,背上有些地方甚至一片青紫,再对比之前毛毛身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伤口,我不难想象出,这孩子究竟吃了多少苦。
小雨应该也知道自己身上的伤痕吓人,他抬起头直直看着我,很明显是不想让我告诉毛毛,我瞥了靠在窗边笑嘻嘻的毛毛一眼,微笑着伸手揉了揉小雨的头·也许是没预料到我的反应,小雨睁大了双眸,他眼中的戒备仍未完全消失,现在又多出一丝愕然和迷茫,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一小会,随后小雨下意识打开了我的手,接着别扭的转过脸去,露出来的一双耳朵早已变红。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我单知道小雨戒心很重,没想到他会这么别扭,他这样的反应让我想起了大师伯,想来小雨应该和大师伯一样,都是自尊心很强的人。
考虑到这一点,我就没再取笑小雨,而是小心的给他洗澡,等擦干净他身上的水,我从怀里取出药膏,给他擦了一点·我已经很久没有受伤擦药膏了,印象中隐约记得,这药膏擦到伤口处会疼,小雨却硬是忍住了,一声不吭。
给这两个孩子洗澡耗了好几桶热水,我的衣服也濡湿了,我索性也打了热水,重新洗漱一番·等到我换上干净衣服时,房间里已经暗下来了,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朝窗外看,看起来,今天去扬州城的计划是泡汤了。
毛毛不知道我为什么叹气,他以为是自己和小雨给我带来了麻烦,略有些不安的看着我·看着毛毛那头蓬松的头发,我没忍住又伸手揉了揉,这孩子愣了一下后,主动往我手掌上蹭了蹭,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看得人从心底暖起来。
收回手,我蹲下来和毛毛保持平视:“不要想多,我只是在想,天这么快又黑了,我们晚上吃什么”·“我们——”毛毛回头看了小雨一眼,在对方轻轻点头后,他再度仰起脸来,“我们晚上吃豆沙包吧,小庄哥哥。”
夜色笼罩整座再来镇的时候,我催促着两个小孩子去床上睡觉,自己守在门口打坐·也不知是不是这些年来颠沛流离没好好休息过,毛毛和小雨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睡着。
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听到动静睁开眼睛,便看见毛毛抱着小被子朝我走来,他显然是被我突然睁开眼睛吓了一跳,之后很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那个……小庄哥哥,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毛毛你是要帮我盖被子”看到毛毛红着小脸点头,我站起来握住了毛毛的手,“我有内力傍身,不怕冷的,你看,我比你的手还热。”
“小庄哥哥好厉害”·“内力暖身真不算什么,以后我可以教你的·”·“真的吗”毛毛满脸兴奋,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开口问道,“那……小雨哥哥也可以学吗”·“当然可以呀~不过毛毛你要知道,学好武功不仅寒暑不侵,可以防身,最重要的是,能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嗯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武功,这样就可以保护小雨哥哥了”想了想,毛毛又加了一句,“我也会保护小庄哥哥的”·“好啊~那以后就看你的啦,毛毛大侠”·出了客栈后,为了赶时间,我让两个小孩子趴在自己背后,运起大轻功,一口气到达扬州城大门外。
令我意外的是,这两个孩子都不怕高,从我背上下来的时侯,他们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但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不远处两个纵马追逐的身影吸引住了··领头的那个看身上所着银红盔甲,应该是个天策将士,后面追着的那个一身金灿灿,明显是个藏剑弟子。
也不知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眼看着天策将士就要甩开藏剑弟子,后者甩起重剑直接跃起,一下子把天策将士拍下马··我估摸着藏剑弟子这一拍的力道不小,不然天策将士不会像炮弹一样直接砸到我面前,等到对方挣扎着抬起脸时,我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二狗”·“去你大爷的劳资叫郑景任”天策将士直接跳了起来,在和我面对面时,他顿了一下,下一刻便无比激动的朝我扑来,“三宝”·“你一身是灰,我们还是保持安全距离吧。”
我用剑鞘抵住郑二狗的盔甲,努力不让他碰到我,“怎么回事,在扬州城惹藏剑弟子,你胆子挺大的啊,需要帮忙么”·“啊,不不不,那是我媳妇儿~嘿嘿嘿,这是我们之间的情趣~你不懂~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着媳妇儿~哎嘿嘿~”郑二狗的傻笑声在毛毛和小雨从我身后探出头来时戛然而止,下一刻他直接陷入世界著名油画《呐喊》状态,“不可能我好不容易才找着媳妇,你居然连孩子都生了这不可能”·不等藏剑弟子从马上下来把郑二狗再拍飞一次,我已经克制不住,一拳把他塞到了地上:“郑二狗,你究竟又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劳资……什么……也没看……”·那边的藏剑弟子翻身下马,理了理身上微乱的衣服,他走过来对着我抱拳行礼:“在下藏剑山庄御神弟子叶临渊,敢问阁下是”·“贫道纯阳宫玉虚弟子谢庄。”
瞅了眼被藏剑弟子踩在脚下的郑二狗,我觉得有点丢人,“虽然挺不想承认的,但是……贫道的确是这家伙的发小·”·藏剑弟子了然的点头:“在下明白。
在下与谢道长一见如故,谢道长既是来扬州城作客,一应花销便由在下包了,道长请·”·我微微一愣,随即抬手:“叶公子请·”·察觉到没人理自己,郑二狗默默的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了我们后面。
叶公子领着我们去了扬州城内最大的饭馆,等到大家都在雅座坐下,郑二狗扯了扯我的袖子:“三宝,这两个小孩子到底是”·我对着毛毛点了点头,毛毛站了起来:“郑伯伯你好,我叫毛毛,这是小雨哥哥,我们现在和小庄哥哥一起办事,等小庄哥哥忙完了,我们就去小庄哥哥的门派。”
“等等,”郑二狗伸手指着自己,“你叫我什么”·“郑伯伯啊·”·“那三宝呢”郑二狗指着我问毛毛,毛毛朗声应道:“小庄哥哥。”
郑二狗又指向叶临渊:“那我媳妇呢”·“叶叔叔·”·郑二狗显然受到了刺激,他摆出一副西子捧心的姿势,歪靠在叶临渊肩膀上嚎啕:“媳妇儿~我有这么老吗”·叶临渊没答话,他的手已经握在了重剑剑柄上,为了避免藏剑弟子一激动转个大风车出来,我连忙出声:“二狗你就知足吧,别再惹叶公子生气了,人家可没让你膝跪轻剑头顶重剑的。”
“谢道长说的不错·”叶临渊的手从重剑剑柄上松开,我终于松了口气,岂料对方又一把抓住郑二狗的长枪,“跪轻剑太便宜你了,你跪自己的枪吧,嗯,马草的份量减半。”
·郑二狗还想说些什么,叶临渊轻飘飘加了句“再减半”,他就闭上嘴再也不吭声了·叶临渊转头看向我:“在下冒昧问一句,不知谢道长此行来扬州,所为何事”·“贫道来此,为的是贫道大师伯谢云流。”
我叹了口气,“贫道得到消息,贫道的大师伯已经到了寇岛日轮山城,但这消息是从东瀛人那边传来的,东瀛人诡计多端,贫道不得不防·不知叶公子是否听闻此事,扬州城这里的东瀛人,有没有什么变动”·“我藏剑山庄亦曾听闻此事,不过无人可以确认。
若说扬州城的东瀛人,最近确实有些变动·”叶临渊皱起了眉头,“最近出现了一批自称‘一刀流’的东瀛人,四处惹是生非,暗算中原武林人士,我藏剑弟子亦有所折损。”
“‘一刀流’·”我攥紧了双拳,内心十分复杂,大师伯他果然回来了··“不知谢道长是否对‘一刀流’有所了解”·“此事说来……”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一刀流’是贫道大师伯进入东瀛之后所创,但‘一刀流’真正的主人是东瀛人藤原广嗣,贫道大师伯一直被蒙在鼓里。
多年前贫道曾试图搭船去东瀛,却不料遇到海难,除贫道之外无人生还·那艘船的主人名为藤原清成,乃是藤原广嗣的弟弟,这些东瀛人,很早便在策划着染指中原。”
“原来如此,不知谢道长现下是否打算去寇岛”·“确有此打算·”·“这样的话,三宝,我和媳妇跟你一起去寇岛。”
郑二狗难得一脸郑重的看着我,“既有胆子对中原伸手,便该叫这些东瀛人有去无回”·作者有话要说:毛毛真心温柔善良小天使啊,嗯,其实我是莫雨粉_(:з」∠)_·不造还有没有人记得大明湖,啊呸,洛阳城的狗哥·晋江我回复好几次,小菊花转啊转居然只能回复一条留言,心塞· ·☆、第二十八章· ·原本我打算把毛毛和小雨留在扬州城,可是等我接触到这两个孩子暗藏不安的双眸时,心里直接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论因为何种理由离开父母亲人四处飘泊的孩子,总是会很没有安全感,万幸我遇到了师父,而他们遇到了我·况且即便把他们留在扬州,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照顾他们,我索性带着小雨和毛毛一起走。
在星野神社得到大师伯来日轮山城的确定消息后,我给小雨和毛毛都配备了短剑,才乘船前往日轮山城·等到踏入码头,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组了个无奶菜刀队来刷副本。
我之前虽然来过一次日轮山城,但经过这些年的休整,山城上的机关只多不少·这些机关固然不会对我和二狗、叶临渊造成威胁,但对于小雨和毛毛来说,却是非常危险的。
因此在上山的过程中,基本上是二狗打头阵,小雨紧随其后,我处于中间,毛毛跟在我后面,叶临渊殿后··认真算起来,两个小孩中,小雨的身手在这个年纪已经非常不错了,毛毛基本上没什么战斗力。
小雨的悟性和根骨出乎我预料的优秀,在一路打斗过程中,他能从一开始的毫无章法,到逐渐模仿出我使用的一招剑术,威力虽然是打了折扣的,对付那些普通的东瀛武士,却也足够了。
看到小雨已经在反复练习这一招,我索性接下来只用这一招进行攻击,力求能让小雨看清我的招式套路·平台的东瀛人差不多被清理干净了,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房屋:“阁下跟了我们一路,也该出来了吧”·房屋下的阴影如涟漪般晃动开来,一个身着阴阳师法袍的小孩缓缓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我上前一步将毛毛和小雨挡在身后,冷然对着那小孩开口:“原来是日轮山城前任城主源明雅,怎么,阁下是来寻仇的吗”·被我一语道破处境,源明雅脸上仍不见半丝不悦,他握着灯柄的手动了动,目光一一从我们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我身上:“确实是来寻仇,不过并非针对谢道长。
谢道长此行,想必是为谢先生而来”·“是又如何”·“自那次大火之后,日轮山城上的机关只多不少,山腰处更有谢先生镇守。
我愿为诸位解除一路上的机关之苦,作为交换,希望诸位能带我通过山腰·”源明雅对着被我护在身后的毛毛和小雨笑了笑,“谢道长武功卓绝,区区机关自然不在话下,不过你们中原人也有句话叫做‘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不是么”·我回头看了叶临渊和二狗一眼,两人都给我以肯定的眼神,我才点头表示同意。
源明雅大概心里也清楚我们不待见他,一路上始终和我们保持一段距离,除非前面有什么麻烦的陷阱,他才出声和我们说话··有了源明雅带路,我们的速度也快上不少,在转过几个弯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待到那人转过身来,我忽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那人自然是从东瀛回来的大师伯,他须发皆白,面容饱经风霜,眉宇间仍藏着一抹孤傲·玩游戏的时候,身为玩家的我们所见到的,就是已经白发苍苍的大师伯,可是进入这个世界后,再见到大师伯,我仍觉得触目惊心。
再一回想几年前捡到的李重茂,一股难以克制的心酸和愤怒一起席卷心头,我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大师伯·”·可能是没预料到会碰见熟人,大师伯明显愣了一下,片刻后又恢复平静:“谢庄,你为何在此杀了上杉和说那些话的人,莫非都是你”·“什么”·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我完全不明白大师伯后面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也从来不认识叫做上杉的东瀛人,大师伯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直接握住了剑柄:“不记得也罢。
拔剑吧,谢庄,就让我看一看,李忘生的徒弟,究竟得了他几分真传”·源明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把毛毛和小雨往叶临渊和二狗的方向一推,提剑走了过去:“……大师伯,请指教。”
时隔多年,我再一次和大师伯面对面,指向彼此的,却是手中之剑·大师伯的招式较以往更显出一份一击必杀的狠绝,十招之后,如以往一样,他的剑再一次横在我的颈侧,而我手中的桃木剑已然化为齑粉。
站在一旁的叶临渊和二狗握紧了各自手中兵器,小雨和毛毛满脸焦急,我对着他们轻轻摇头,伸手挠了挠自己后脑勺,朝着大师伯笑道:“大师伯果然还是很厉害,完全打不赢呢,哈哈哈哈哈~”·“哼学艺不精,李忘生也敢让你来此”大师伯将剑还鞘,视线从地上的桃木剑齑粉上掠过,最后停在我空荡荡的手上,“也不怕丢了我纯阳的脸面”·“嗯,说起丢脸,也是大师伯的问题。
我师父主修紫霞功,成为掌门后忙于处理门派事物,我学的是太虚剑意,师祖他老人家年纪又大了,”我强行咽下嘴里的苦涩,努力让自己显得开心一点,“谁让大师伯你不在纯阳呢”·“果然是李忘生的徒弟,如此油嘴滑舌。”
“说起来,大师伯你什么时候回纯阳呢”·大师伯冷声道:“李忘生做了掌门,还需要我回去么我还能回得去”·“当年之事,纯属误会。”
我努力替师父和师祖辩解,“师祖从不曾怪过大师伯,师父也后悔没有和大师伯说清楚·大师伯,我们——”·“不必多言,李忘生倘若当真有心解决此事,让他亲自来与我分说”大师伯看了我一眼,眸中怀念之色一闪而逝,“你且回去告诉他,我谢云流等着他”·我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看着大师伯逐渐走远。
二狗似乎想开解我一下,被叶临渊瞪了一眼后,只得默默拍了拍我的肩膀·毛毛看了看小雨,直接扑进我怀里,扬起脸道:“小庄哥哥,我们回去吗”·“嗯。”
我摸了摸毛毛的头,“我们回去吧·”·相较来时,回去的路显得格外漫长,估计是我的脸色不太好,小雨第一次主动和毛毛一起牵着我的手·等我们回到星野神社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安抚着毛毛和小雨去休息,自己一个人顺着山路走了一圈,回到神社的小院子里时,叶临渊和二狗已经开了几坛酒在那里喝上了。
这两人的行为看得我一怔,寇岛相较别的地方,根本就是穷乡僻壤,哪里能找到什么好酒,可是我分明能闻到浓郁的酒香味·二狗察觉到我过来,直接甩了一坛酒给我:“三宝,来今夜不醉不归”·我拎起酒坛子,仰头喝了一口,入口绵柔清冽,果然是好酒:“郑大将军,贫道记得,天策似乎是有禁酒令啊。”
“嗨~天高皇帝远的,老子又不当值”郑二狗把石桌拍得震天响,“来来来历练了那么多年,今晚老子肯定放趴你”·“你声音小点,别吵着毛毛和小雨睡觉。”
我往石凳上一坐,仰头又灌了一口,“这么好的酒,从哪弄得”·郑二狗下意识看向叶临渊,叶大公子笑眯眯挥袖,桌子上立刻多出一堆金珠子,我立刻不再问了。
“说起来,三宝,你大师伯那事儿,准备怎么办”郑二狗这话出来,就被叶临渊跺了一脚,疼的他龇牙咧嘴,“嘶~我说实话,这事又不能逃避,而且也不太好处理吧”·“我知道啊,不过大师伯他好歹回中原了,那一切都好说。”
“你就不怕他再去东瀛”·“不会,我太了解大师伯了·这事暂且不谈,我们喝酒”·“好”·我原本是打算喝个痛快,可惜一坛酒刚下肚,我就听到了小孩子的脚步声,我朝着院口看去,出现在那里的,是又惊又怕的毛毛:“小庄哥哥小雨他不见啦”·放下酒坛,我赶紧跑到毛毛身边:“怎么回事,慢慢说。”
“我、小雨说他有点不舒服,出门来找你,结果他出去就没了踪影,”毛毛一把拽住我的手,“小雨他之前也生病过,小庄哥哥,你能不能帮帮他”·“生病”·“小雨哥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生病,一生病他就会跑得远远的,过好久才回来找我,可他从来不告诉我,他生的是什么病。”
毛毛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小雨生病的样子,“小庄哥哥,你有没有办法,让小雨不要那么痛苦”·“这个另说,我们先把小雨找回来吧。”
寇岛不大,四面环海,我让叶临渊看着毛毛,和二狗兵分两路出去找小雨·方才毛毛的描述让我对小雨的身份隐约有了猜测,而这猜测在我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时化为现实。
借着月光,我能看到地面上的零星死尸,有动物的,也有人的,都是被外力撕得七零八碎·顺着这些尸体一直往前走,我很快发现了一个倭寇营地,只是这个营地现在一片慌乱,东瀛人不要命的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惊慌的喊着什么。
运起轻功,我飞快的跳进了营地中,一抬头便发现了小雨的踪迹·这孩子背对着我,站在一堆尸体之中,不远处是被点燃的帐篷·我喊了小雨一声,他缓缓转过身来,恍惚间,我以为自己看到了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毛毛和小雨越写越萌等有时间一定要单独开文写他们·最近忙着考试,更新没法保证,还请大家谅解_(:з」∠)_· ·☆、第二十九章· ·借着火光,我能看见小雨的左手已然变色,他迟疑了一会儿,之后面目狰狞的朝我跑来,一路上疯狂的攻击着他所遇到的一切,不论是活人还是死物,具被他撕成碎片。
直至小雨冲到我面前,手还未触到我的道袍,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顿了一下,然后抱着头,痛苦的蹲了下去··许是痛苦难以忍耐,小雨不再抱着头,而是一下又一下挥拳击向地面,地上很快便多出两个小坑,小雨的拳头满是血痕。
我叹了口气,一记手刀劈在小雨的颈侧,顺手接住了晕倒的他,而后迅速向星野神社奔去··隔着老远,我就看见星野神社门口处多了两个人,离得近了,我便看见,毛毛正如我所料那般,和叶临渊一起等在那里。
毛毛在看见我怀中的小雨时,面上的焦急之色终于褪去,眸中仍留有一丝担忧,他并没有直接向我询问什么,而是跟在我身后进了客房··藏剑武学并不以内功见长,因此叶临渊没有跟着我进去,他干脆的守在院内。
我让毛毛扶着小雨,自己则原地坐下,缓缓将真气灌入小雨体内,小雨体内的真气十分混乱,其中又有一阴一阳两股内力相互纠缠,在与我真气接触的那一霎,两股内力同时向我反噬而来,我只得加大真气的输入,拼命将这两股内力压下来。
真气在小雨体内游走了三个周天,那两股内力终于趋于平稳,我一点一点撤回自己的真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小雨抱到床上,我坐在床边给他把了脉,确定他脉象再无异常后,我才给他盖好被子。
毛毛从我起身那一刻起,就在自己的小包裹里面翻找着什么,等我转过头来的时候,毛毛把一本封面模糊纸页泛黄的书递给我:“小庄哥哥,给你·”·“这是什么”我拿到手随便翻了翻,毛毛小声回道:“小雨哥哥说,这叫‘空冥决’。”
“……你,你还真敢直接就给我了,你知道这玩意在江湖里有多腥风血雨吗”我合起了书,屈指弹向毛毛的额头,“我要是坏人怎么办,你胆子真大”·“小庄哥哥不是坏人。”
毛毛笑嘻嘻的揉了揉自己额头上被我弹出来的红印,“小庄哥哥是好人,不过小庄哥哥说得对,这不是个好东西·小雨哥哥每次练过这个之后,都会发病消失好几天,我想扔掉它,小雨哥哥却不准,他说只有学了武功,才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
我伸手扶住额头:“然后小雨就照着这个书自己瞎练等等,你不会也练了吧”·毛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小庄哥哥怎么知道”·“你们真是……唉,什么也别说了,你把手伸出来。”
毛毛乖巧的把手伸了出来,我抬手给他把了脉,忍不住想要扶额·和李希言在一起这么久,我多少也学了点医术,但也仅限于普通病症,疑难杂症我是诊不出来的。
游戏里设定毛毛是三阳绝脉,但我穿越了这么久,一直没弄明白三阳绝脉是怎么个意思,直到现在给毛毛把了脉,我也只能诊出来这孩子的经脉比一般人粗,而且内息颇有乱相。
不论是武侠世界还是修真世界,经脉比一般人粗,都是占了便宜的,不管练什么,都比别人有优势·越是高深的武功,越要有人指导·若是寻常小孩瞎练《空冥决》,早就走火入魔暴毙身亡了,莫雨因为体内那个毒印,只缩短了发疯的时间间隔,而毛毛虽然也因为走火入魔而内息混乱,外表却看不出什么问题。
拍了拍毛毛的头,我让他原地打坐,自己则坐在他身后,以自身内力替他疏通经脉·亏的我发现得早,不然再拖一段时间,就要找掌门师父替他调理内息了·因为毛毛经脉比一般人粗,真气运行一个周天后,毛毛的内息就恢复正常了。
这孩子从地上爬起来后伸了伸胳膊,之后走到我面前,用袖子替我擦了擦汗:“小庄哥哥,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你真是……”我微微一愣,终是笑了出来。
安抚着毛毛睡下后,我仍然把《空冥决》放回了他和莫雨的小包裹里,这倒不是因为我看不上《空冥决》,而是因为我还没把纯阳最高心法《内景经》练到第三层,习武最忌杂而不精,况且学了自家的武学,还在惦念别家的武学,我总觉得有些微妙。
从毛毛和莫雨的房间里出来,我转身悄悄带上了门,二狗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在院子外和叶临渊说些什么,看到我出来时,还连连挥手,试图喊些什么,被叶临渊一巴掌糊的闭上了嘴,真是不忍直视。
待到我走到院子外,叶临渊才轻声问:“那两个孩子没事了吧”·“嗯,暂时是没事了,现在睡着了·这一次真的谢谢你们,愿意陪我跑这一躺。”
“嗨~自家兄弟,说什么谢不谢”二狗重重的往我背上拍了一巴掌,差点拍的我吐血,“走走走,酒还放在那里没喝完呢,今晚说好了不醉不归”·“好不醉不归”·喝了一阵酒后,叶临渊第一个醉了,他满脸通红趴在桌上不说话,只一边喝酒一边扯二狗头上的须须。
二狗可能是在军中历练了一番,酒量涨了不少,跟我拼了一番后,也开始说胡话了,什么混的素的都往外蹦·为了不让二狗再说些什么奇怪的事情污染我耳朵,我只能主动叉开话题:“二狗,你和叶公子怎么认识的啊”·“呜呜呜~三宝,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来洛阳的时候”·“我记得啊,那时候你不还是光棍么”·“唉,我那时候,刚被一个姑娘拒绝,但我不死心……死缠烂打,终于发现了一个也在追她的小白脸。
你走了以后,我和那小白脸天天打架,有输有嬴,可是无论如何……姑娘就是不搭理我·我很生气……但那时候军中有调令,我就去守荒漠了……”·“呃,可这和叶公子有什么关系”·“你……别急,听我说五年后,我再回到洛阳,又见到那小白脸了我俩又打了一架,打完才知道,那小白脸也被姑娘拒绝了,他以为姑娘跟着我去大漠了……劳资以为姑娘跟他跑了,结果我俩都没追到手。
这么一问……我俩都不死心,继续去打探消息,终于在扬州城找到了姑娘的踪影……结果、结果人家根本不是姑娘”·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听到这里,我敏锐的没有继续追问,二狗却自动爆出了让人喜闻乐见的消息:“三宝你知道吗我们跑去秀坊一问,人家早就有心上人了,是个秃驴而且,她、她是个男人我们死活不信,找了那姑娘对质,结果人家姑娘直接把上衣一扒……妈呀……胸肌比我还……嗝~我和小白脸都吓傻了……跑去酒馆喝了个通宵……醒来以后……嘿嘿嘿~小白脸就成我媳妇了~三宝你说我、我厉不厉害”·我默默扶住额头没有回答,二狗自己却越来越嗨,笑个不停,接着一个翻身趴桌子底下去了。
我试图把这两个人拽起来,可惜酒劲上头,自己也站不直了,我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终于醒了过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后,我往桌底一看,叶公子和二狗还趴在地上,二狗倒是比较有良心,下意识把叶公子护在怀里,他头冠上的须须,已然被叶公子拽断了一个,另一个诡异的迎风飘摇,看得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想了想,我还是把二狗弄醒了,然后让他抱着叶临渊回房·待到朝阳升空,两个客房里睡着的四个人才开门走出来·大概因为休息的好,毛毛和小雨的气色都很好,二狗不知道为啥,左眼眶一片乌青,显然是被人揍了。
毛毛看到二狗的样子吓了一跳,刚想开口问些什么,被我一把拦住了,我对着叶临渊开口:“我们回去吧·”·从寇岛出发回扬州,耗时并不长,我们一起去扬州城吃了点东西,才在城门外告别。
我带着毛毛和莫雨,踏往返回纯阳的道路··鉴于毛毛和莫雨体质特殊,我先带他们去了万花谷·孙思邈看到我时,像小时候一样笑眯眯的给了我一盒蜜饯,把我囧的不行,待我说明来意后,他才开始认真的给毛毛和莫雨诊脉。孙老爷爷后面跟着一个万花谷弟子颇为面生,据其他弟子说,那是个东瀛人,我初看时总觉得有些面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我曾在日轮山城见过他,只是他看我时面无异色,我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好奇。·孙老爷子诊脉非常细心,耗时也长,左右无事,我干脆走到护栏边看风景,还没看多久,万花谷内陡然响起了警报声,紧接着,楼顶有人径直掠下,看身型分明是万花谷谷主东方宇轩。
我回头看了孙思邈一眼,也跟着追了过去,刚追了一截路,便看见东方宇轩一掌拍向一个人,那人身上分明穿着我纯阳宫的道袍··作者有话要说:度娘百科写着纯阳最高心法是坐忘经,设定集上写着内景经,那就以设定集为准好了_(:з」∠)_不练内景经的小庄不是好精英BOSS·追了十年的火影老乡党AB菊苣终于发喜糖了,怎么着也要撸一发表示庆祝· ·☆、第三十章· ·这种情况下喊什么都来不及了,情急之下我只能将桃木剑灌入真气后猛然朝两人之间掷出,纯阳弟子下意识往后一退,露出了身后另一个穿着纯阳道袍的人,东方宇轩身形微动,那一掌直接拍向身侧石壁,待他移开手掌,石壁上赫然出现了深深的蛛网状裂纹,裂纹的中心,正是东方宇轩的掌印。
看到两人稍作停顿后,东方宇轩又有动手的趋势,我一边加快速度一边朗声道:“东方谷主手下留情”·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东方宇轩终于收手,我直接跃过来,挡在那两个纯阳弟子身前,而后对着东方谷主深深一礼:“纯阳谢庄,拜见东方谷主,方才一时情急,恳请谷主见谅。”
“原来是你,许久未见,倒是长进了不少·”东方宇轩捋了捋胡须,瞥了我身后那两人一眼,“怎么,要为这两人出头,你置我万花谷为何地”·“谢庄不敢,万花谷与纯阳宫两派相交多年,总不能因此而伤了和气。”
方才挡在这两个纯阳弟子身前的时候,我稍微看了一下,站在前面那个颇有几分面熟,站在后面的那个好像是洛风的徒弟·心里将洛风的几个弟子逐一做出对比,我放缓了语调,“东方谷主执掌万花谷这些年来,一向处事公允,令众人信服。
若这二人当真犯错,自当任凭谷主处置,但不论如何,谢庄身为玉虚首席弟子,负有失察之责,还望谷主容谢庄了解前因后果后,再处置这二人·”·“‘处事公允,令人信服’也罢,总归要让你心服口服才好。”
东方宇轩一手背在身后,转身朝三星望月走去,“若是查明了,便带着这两人来山腰处·”·“多谢谷主·”·看着东方宇轩走远,我转过身来询问那两个纯阳弟子:“说吧,究竟怎么回事”·两个纯阳弟子愣了一下,抢着开口:·“谢师兄,错都在我一人此事我愿一力承担”·“不谢师叔此次义兄纯属被我牵连要罚便罚我吧”·“义弟此事为兄心甘情愿而为之你莫要再多言”·“义兄不可我——”·“闭嘴我有说要罚你们吗就算要罚我也会带你们回纯阳再罚,省得在万花谷丢人现眼”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俩一眼,“我才离开纯阳宫多久,你们一个一个都长进了啊,万花谷也敢硬闯什么叫‘遇事三思而后行’,早课晚课天天讲,太极广场也在讲,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记在心里啊”·两人被我一训,通通不再吭声,后面那个纯阳弟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牙一咬站到了前面来:“谢师叔,此事皆因我而起,义兄……雨师叔他与我情同兄弟,听闻我出事,才会如此……如此……”·“等等,‘雨师兄’”隐约有个猜测浮上我心头,“你们两个究竟是谁门下的”·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开口:·“弟子雨卓承,清虚门下,家师清虚子。”
“弟子方轻崖,静虚门下,家师洛风·”·这两人一报出名号,我的心里就一连串“我屮艸芔茻”刷屏,这些年来基三世界的剧情我忘了不少,但是与纯阳相关的事情一直记在心头。
纯阳宫历史上有两次出名的叛逃事件,一次是大师伯因误会叛逃,还有一次就是雨卓承为青梅叛逃,然后方轻崖也跟着跑路了·此事让于睿大呼纯阳人才流失人脉凋零,而如今我身为纯阳弟子,越发能理解于睿说这些话时的感受,因此在看着眼前这两个仍显青涩的纯阳弟子时,难免眼神有异。
 方轻崖没察觉出什么,雨卓承倒是敏锐的察觉到我的眼神中的变化,他面上仍是一副诚恳认错的表情,脊背却暗暗挺直了·世家出身,教养良好,身姿挺拔,外貌出众,天赋卓绝,兼之心思细腻敏锐,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容易意气用事,难怪我玩游戏那会儿,一度有关于雨桌承如果不叛逃,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任浩气盟盟主\纯阳宫掌门的传言,可在想到雨卓承日后的所作所为时,我又开始庆幸他没有真的成为下任纯阳掌门,若一直是太平盛世便罢了,待到安史之乱来临,他这般行事,实在不适合做纯阳宫掌门。
叹了口气,我又问了一遍方轻崖事情的前因后果,得知荆空儿在万花谷门口做接应时,我让雨卓承把荆空儿招来,又去聋哑村找来与此事有关的宋听枫,而后带着这四人往三星望月顶层赶去。
身为一派掌门的人多半繁忙,万花谷谷主东方宇轩却是个风雅又悠闲的人,他基本上每天都在三星望月顶层宴请宾客观赏歌舞,再聊聊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啥的,简直不要太会享受。
待我们赶到顶层时,东方谷主难得清了场,只单单坐在主座上喝茶··顶层人不多,辈分比我大的只有东方宇轩和孙思邈,我在看到孙思邈对我点头时,心里的担忧便放下去了一半。
人都到齐了,首先处理的就是方轻崖入赌庄行恶之事,此事本来就是冤枉,在荆空儿带来的证据下,宋听枫倒是爽快的承认自己抓错了人··方轻崖的确是冤枉了,他受蒙蔽加入赌庄,被人栽赃作恶,雨卓承则是实打实强行闯入万花谷聋哑村,还意图挟带别人逃跑,但因为有方轻崖之事在先,再加上孙思邈打圆场,雨卓承在向东方宇轩道歉行礼之后,事情也就算解决了。
万花谷的事算是结束了,方轻崖打伤古浩的事还没解决,在接过孙思邈开给莫雨和毛毛的药方后,我带着他们一起回纯阳··在回纯阳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李希言今天放假,终究还是顺路先去了长安。
路上我先给莫雨和毛毛买了糖葫芦,视线在接触到后面的三人组时,我忍不住想要扶额·自从他们三个知道回纯阳还要受罚后,荆空儿先出头喊了几句,又被方轻崖和雨卓承联手压了下去,然后他们就一直默不吭声。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宽慰他们几句,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张口,毛毛就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小庄哥哥你看,前面那个一身金灿灿的人是不是叶叔叔”·“哪个叶叔叔不是所有藏剑弟子都——”我瞥了一眼那人,顿时愣住了,那个藏剑弟子看背影颇有些熟悉,只是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等到他转过来正面对着我时,那个名字一下从我脑海里窜了出来,“叶凡”·叶凡听到声音,果然抬头看向我,脸上先是一片惊讶,又变得极为诡异,他顿了一下,转身就跑,我下意识甩了个“大道无术”把他定住,然后走到他面前:“你跑什么干什么事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乐乐呢”·叶凡没开口,门口一个满身脂粉味的中年女子倒是率先出声:“哎呦喂叶少爷您可算来了我们怜儿姑娘和惜雨姑娘可是一直等着您呢呦~这位道爷是叶少爷旧识里面请里面请我们这儿什么姑娘都有包道爷满意”·中年女子身上的香味太浓,我强忍着才没打喷嚏,等到她的话说完,我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招牌,怡红院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默默攥紧拳头,我按捺下想把叶凡暴揍一顿的想法,对着他微微一笑:“叶凡小朋友,好久不见,我们找个地方沟通一下”·被定了身又被四个纯阳盯上,叶凡放弃了继续逃跑的想法,我把叶凡拖到小巷子里收拾了一顿,去常去的酒楼找了间雅间,准备接着收拾他。
雅间大门一关上,叶凡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了:“那个……我真的没有去做不好的事情”·我冷冷一笑:“呵呵~说这话你信啊,怡红院不是青楼,难道还能是书院你进去纯粹找人家姑娘从诗词歌赋聊到风花雪月”·“是青楼……但我真的没……”叶凡深吸一口气,什么都不管的开口,“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喜欢男孩子”·叶凡这话一出来,面对面坐着的荆空儿和方轻崖互相喷了对方一脸茶,然后一起咳嗽个不停,雨卓承默默伸手拍了拍方轻崖的后背,毛毛看了莫雨和我一眼,满脸不解的出声问叶凡:“喜欢男孩子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不能喜欢男孩子,我就很喜欢小雨哥哥和小庄哥哥,而且我们都是男孩子啊”·毛毛的话说的太有道理,叶凡一瞬间竟无言以对,他沉默半晌,突然开始疯狂的挠头:“啊啊啊啊不是你说的这种喜欢是……呃是那种想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喜欢那种……嗨你怎么会懂啊”·“我哪里不懂了,我本来就想要和小雨哥哥和小庄哥哥在一起啊”毛毛扭头,笑眯眯的对着莫雨开口,“小雨哥哥也一样吧”·莫雨毫不停顿的应道:“嗯”·两个小孩之间的气场太过纯粹,叶凡反而不好开口再说些别的,我抿了口茶,微微挑眉:“说是有了喜欢的男孩子,该不会是乐乐吧”·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只想写七万,现在有十四万的感觉·给你们剧透,小庄会成为纯阳历史上第三个叛逃的人→_→·嗯,我们长大后,都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小庄也是如此。
 ·☆、第三十一章· ·我这话一出来,另外五个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叶凡的身上,他讪笑着捧起了茶盏:“哈哈哈,你说的话真好笑,唐无乐脾气又臭长的还没本少爷好看,本少爷怎么会喜欢他~”·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天底下叫乐乐的人多了去了,‘唐无乐’只有一个,而且,我可没说我所说的‘乐乐’就是指‘唐无乐’,”我笑眯眯的看着叶凡的脸慢慢涨红,放下了手中茶盏,“乐乐不但脾气直爽还是家务小能手,挺对我胃口的,既然你不喜欢,我就放心大胆的把乐乐介绍给我的师侄好了。
我师侄也是出身巴蜀喜欢吃辣,他们两个一定很合适”·“别别别~他们一定不合适”·“你又不是乐乐,你怎么知道”·“哼就凭我们已经——”叶凡激动的开口反驳我,话才说了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而后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我不管反正你们都欺负我我不跟你们玩了我要回家”·“太迟了,”我伸手叩了叩桌子,看向门口,“乐乐,你不出来解释一下吗”·门口蓝光一闪,一个戴着半张面具的唐门弟子逐渐显现出身型,他抿了抿唇,刚准备说些什么,叶凡已经如同受惊的黄鸡一般,直接跳起来,猛地从窗口翻了出去。
唐门弟子对着我打了声招呼,纵身也从窗口追了出去·这来去如风的两人着实让屋里剩下的小朋友们瞠目结舌,我看着他们年轻稚嫩的面孔,忽然体会到了师祖当年的心境:“年轻真好~”·我带着莫雨等人从酒楼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牵着马等候在对面李希言,对方穿着一席黑底滚红边的长袍,长发松松散散扎在脑后,到让我忆起了他年少时的模样。
年纪大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我抬手接过李希言递来的装着蜂蜜山楂的盒子,和他相视一笑··何其有幸,有人与我一起变老··由于李希言只牵了自己的坐骑,年纪最小的毛毛和莫雨便骑在了马上,我和李希言一起走在前面,雨卓承三人跟在后面。
走在华山山道上的时候,毛毛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莫雨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保持毛毛身体平衡,不让他从马上掉下来·等到了纯阳宫山门,莫雨轻轻拍醒了毛毛,毛毛揉了揉眼睛,低头看向我:“小庄哥哥,是到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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