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同人]迷雾斜阳+番外 by 爆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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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同人]迷雾斜阳+番外 by 爆琦
 · ·(一)· ·江南三大世家:仙道、赤木、宫城·盘距数百年之久已渐成气候,武林中八大门派人才凋零,是已这三大家庭颇有领导群雄之风·特别是这仙道一族,更是威风显赫,沿至这一代家族的声望已然达到最盛。
仙道世家此代的主人为仙道彰,不过才二十三岁而已,却让江湖上甚至天下之中没人敢轻易去招惹他·原因有很多:此人文武全才,年纪青青却俱领袖风范,在他接管仙道世家家主开始,江南一带就渐渐平息,没有了纷争。
做到这一点是极为不易的·他的武艺虽然高超,可是他还是当今皇上的义子·仙道家兄弟姐妹众多,各自联姻的对象不是朝中高官就是武林大族,自仙道父亲那一辈起,仙道世家就有过三位将军、八位武林门派的掌门,还有两位仙道家的女子更是嫁进宫中,成为镇南与忠勇王府的女主人。
是以仙道在年幼恩准进宫探望他两位姑姑时,遇到圣上,一见之下深得皇上喜爱,当即收为义子·这样的情况,江湖上的豪杰怎么愿意去挑衅仙道彰就算是南烈声名最盛时也不会随随便便去挑战仙道彰。
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知道,与仙道彰作对就是与整个仙道世家作对,就是与整个朝庭作对·所以仙道彰的生活过得很舒适,也很快活,恐怕他也是武林中运气最好、活得最自在的人了吧。
只是以仙道他自己的话说,他这一辈子最快活的事不是上面那些让人羡煞的荣耀与财势,而是他可以认识一位朋友· ·说过仙道那位朋友,也是个有名儿的人物,如果提到晓枫林的流川公子你若摇头说不知道,那问话之人定然会认为你患上天下最无可医治的聋症。
 ·仙道的挚友流川枫,尽管是位替人看相治病的平凡人,可是天下没有人可以小视他·因为他批过的面相,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错的;走入他晓枫林求医的人也从来没有躺着出来的,就算是没有一点点生存机会的病人,在他的手下也可以神智清晰地挺过一些时日。
况且能进入晓枫林的,也只能是经得他允许的·因为在那片美丽枫叶林里被他布下了精巧的机关,那些不会让人受到什么伤害却不能让闯入者随便进入的看不见的障碍使得人人都佩服不已。
就是以机关阵法称奇的星海教主也是在那片林中一筹莫展,更不用说流川枫所知晓的那些本事了·那些一般人都应该粗通的琴、棋、书、画在他手里竟然会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神志,有幸听过他演奏、见过他画作、领教过他极少论断的文人雅士与他道别之后竟然有敬佩成痴者,不时三天两日地来晓枫林纠缠,定要拜其为师。
那些人中当然也有些人们所谓的大儒,一把年纪却不耻下问,当然让世人感到惊奇不已·因为晓枫公子不过是位双十未到的少年啊·事以,枫林外的麻烦是很多的,枫林中的机关也更是多设了几重,没事吃饱想挑阵的无聊人也有很多,其实世人皆知晓枫公子不喜欢被人打搅才布下阵法,可也是事与愿违啊。
只是晓枫公子天性淡泊也不在意这些事,多数时候他倒是一个人呆在枫林里,等待夕阳染林的美景·他也的确不用在意的,因为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一个人可以不用通传而直接见到他。
 ·人总会有弱点的,晓枫林的主人不会武,是个文弱少年,这一点恐怕是让那些闯阵的人唯一好过点的理由吧·天下人知道江南仙道彰就必然知道其好友流川枫,只是世人只知这二人乃是生死之交,可他们是怎样认识的,为何晓枫公子那样淡漠的性子也会与仙道彰的感情那样好,这一直是江湖中最让人不解的地方。
也曾有过想打仙道家主意的人注意到流川枫,可是他比仙道彰更不能碰的·不止为进入不了晓枫林,也为了晓枫公子他医治过的人太多·没有人愿意去碰这个有太多人都感激在怀的少年,碰了他简直就是与天下人为敌了嘛。
 ·可是,现在好像就有不明白这浅显道理的人· ·赤木世家,立于江南二百年,全族三百余人·这一族人的声名虽然没有仙道家那样隆重,可是他们在武林上也是极为受到尊重的。
也许有人会眼红说仙道家是因为朝庭的关系才那么兴盛,也许会有人不服气地在暗地里骂仙道彰没有什么真实的本领,他最多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黄毛小儿,他的武艺也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好,因为没有人与他交过手。
可是从来就没有人说过赤木家依靠外势也从来没有人提过赤木家主人赤木刚宪武功不济·同样是一身外家武功,可是也同样是鱼住纯一直没有胜过的对手·就这一点也不能让人小瞧他,赤木世代为武术而痴狂,全族都跟随着他们的主人在向往着更为高深的武学。
他们不会像鱼住那样对于声名强盛的对手表现出极端不服;他们也不会像南烈那样对失败的对手就赶尽杀绝;他们尽心地学习对手的长处而揣度着对付的招术,他们尊敬每一个对手,礼待每一位值得他们尊敬的对手。
这样的一个武学世家吸引了不少年青人奔向学艺,长久以来就屹立于他独自的傲地,而此刻,赤木刚宪也答应了仙道彰替他弟弟仙道杰的求婚:把他的表妹藤井百合嫁给仙道杰。
藤井百合的父母早逝她从小随着赤木刚宪兄妹,所以这样决定也不会过分,何况年青人也早心意相通,所以赤木刚宪现在的心情是蛮不错的,至少在他独自来到凉亭前· ·原本就只是想在那里坐一坐的,顺便也想想自己那个宝贝妹妹的事儿,也不知道何时才论到她啊,也老大不小了,长得也挺漂亮的个性也温柔着呐,为何藤井表妹却比她先出阁呢正想着,赤木就感到了一点点诡异的气息,“出来” ·四下小园静静的,丝毫没有动静,唯有树叶沙沙的轻微晃动声。
赤木又喝道,“再不出来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一位身披蓝纱的青年女子慢慢至小园中的树丛后走出来,她不过是个姿色中庸的青年女郎,只是皮肤出奇的好,光滑晶莹,脸上倒也是一点儿不见惊慌。
看着皱眉的赤木刚宪也只是浅浅地抿着嘴笑道,“赤木大侠,你一个人看星星不觉得闷吗我来陪陪你,如何”语必便向着赤木刚宪身上靠去。
 ·赤木脚下一蹬,飞出几丈外,沉声道,“姑娘请自重·” ·“自重我不重啊,”蓝衣女笑道,“有人陪不好吗” ·“姑娘是谁,到此来为何事”赤木不愿与她胡说下去,正色问道。
他的语言颇为客气,不止是多年来的修为也是因为这女子来得蹊跷,能这样无声无息进入赤木家的人身手一定不会差· ·蓝衣女媚然,“赤木大侠,你可以叫我小兰。
我只不过是仰慕你英雄了得,想来看看你而已嘛·可是你手下的人不让我进来,所以我只好把他们都放倒了才好进来陪你啊·” ·赤木刚宪一惊,这女人说的好像是真的吧,否则她进来这么久了家里的人也没有发现她,可是她是怎样做到的如果是打斗,自己为什么没有听见呢她的武艺有那样厉害么 ·“你把我的弟子怎么了”赤木暗自戒备着。
 ·“没什么啊,只不过是让他们在外面呼呼大睡而已,明天早上他们就会醒过来的·”说着,蓝衣女的脸色突然变成了与她服色同样的颜色,那张如玉般的脸上泛着蓝,如向四向扩散的海水,汪汪地淹过了她整个身子。
那一下,饶是赤木刚宪胆识过人也不禁退了一步,心下嘀咕·因为那女子太过奇怪了·只听得她低低地呼斥一声,双袖扬起,罩向赤木面门·顿时,赤木刚宪闻到一股令人窒息的腥味,他知是毒功忙闭上呼吸,可也是感到头重脚轻,站立不稳。
赤木急忙调整气息,怒哼一声,向那蓝衣女手中扣去· ·那女子双手一翻,迎着赤木手臂任由他抓去·可是赤木却突然一声惊诧,在他的手上竟然出现的一条绿油油的小蛇,急如闪电般那小蛇已狠狠咬在了赤木的手腕上,虽然赤木也立刻起掌让它断成两截,但那蛇头仍牢牢地在赤木的手上,一时竟然甩不掉。
那蓝衣女微一笑,双手一拂,蛇头已然落在了地上,赤木头昏脑涨之际见她身上的衣衫穿得单薄,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处放出这条毒物来的· ·“想必你也知道你是让什么咬了吧”蓝衣女娇然笑道,“以赤木大侠见多识广小女子也不多说了,只要赤木大侠取消与仙道家这次联姻,十日后就把解药给你送来。”
说着她身形一晃不见,那姿态美妙,显然她的轻功也是相当的高明·赤木不能运气追赶,他当然知道刚才那是苗疆独产的青碧,应该是无药可解的,那东西也极难被人驯服,所以他明白这驯蛇之人可能自有其妙方解之巨毒。
五日后就是大婚之日,赤木跟本不能动气阻止毒气漫行,这青碧之毒就是奇在此处,凡被咬者若然是动功疗毒,毒性反而发作得快·若安坐不动尚可撑到数日,如果运气好甚至半月也可以。
只是这样不是长久之策啊,赤木直起身,他现在可做的,就是去找仙道彰· · ·(二)· ·当赤木刚宪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全身已不能动弹了。
看了看四周,发觉他处在一间布置得很精致的竹屋里·这个地方不大,里面的摆设也不华丽,可是相当的有韵志,好似一位身着布衣的国色佳人·扑鼻而来的阵阵清香也提醒着赤木的疑惑,好像晕过去之前来到的是仙道家里吧,好像自己会失去知觉也是因为强撑着来到他那里不小心动了真气所至吧。
为什么此刻会在一间从来就没有到过的小屋里呢虽然这小竹舍的主人肯定不是俗人,可是这里…… ·“赤木兄,你醒了吗” ·听着这一爽朗的笑声,赤木刚宪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当然听出这个声音是谁发出的――能解苗疆青碧的在这世上没几个人,可是有个人一定有办法的,他当然就是仙道彰· ·从外而入的仙道一身绵衣,依然是那样的潇洒、他的笑容也从来就是那么迷人,难怪江南有名的美人叶子也是对他痴心一片,在那万人都想进入的听雨居苦等他到现在。
瞧着那张俊雅不凡的面容,赤木忍不住扬了扬眉,“想不到,你可真有本事啊,居然连这个也可以解掉” ·“当然了,小枫的医术可不是我吹一个人出来的,”仙道嘻皮笑脸地对着床上的赤木说道,“只要赤木兄你还有一口气在,他保证会让你精力充沛地连蹦三天呢。”
 ·赤木动容,“枫公子他在哪里仙道世兄可以让在下好好谢谢他吗” ·仙道彰叹道,“小枫果然就知道你会在醒过来后这样说,他也不会应付这些俗套话,所以已经先行避开了,等下他会再来看你老兄的伤势,你可不要说太多感谢的话哟。”
 ·赤木也叹了口气,“你可真的是有本事啊,晓枫公子极少喜欢管闲事,见过他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听说他替人治病之时也是隔帘悬丝诊脉的,你居然可以差得动他帮你” ·“你错了。”
仙道坐在赤木身旁的长椅上· ·“噢”赤木不知道仙道说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 ·“是请,不是差,他是我朋友,当然是要帮我的。”
仙道笑容可掬:“再说小枫只是对外人才那样的,因为是我劝说的,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说了一会话,赤木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声音蛮轻浮的,看来来人是位不会武的人吧。
赤木心中一动,这么快就可以听出这些东西来了,看来这晓枫公子的医术当真是天下无双啊· ·只听见那人径直掀开竹门上的木叶帘步入了进来·赤木立即就见到了一位身着银衣的少年。
那少年,平静着他那张没有一点儿地方不妥当的脸,微微侧过头,看了坐在旁边好像很无聊的仙道一眼·立刻,他那头黑色的长发便闪动着点点晕晕的光芒,如月夜下那片片江面上的磷点,让人看得有些猜疑,那样好的色泽那样好的发丝是否就是真的存在于这世上;那少年撇了撇嘴,对仙道这样的表情不是很高兴的模样,他那亮红的唇片立刻韵着些波光,透着些水气,在他那洁白的肌肤上点缀着;刚才让自己受伤的蓝衣女的肤色再好可与眼前的这位少年相比也是远远的不入,那是当然的,因为她是练就毒功而让她的皮肤看似凝滑,不似这少年天然而至,浑然一体;随及那少年狠狠地瞪了仙道一眼,转眼看向了床上的自己。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对仙道的无礼,而是多了些平淡,清辙得就像雪山石壁中渗出的冰霜,虽然他的眼神是冷冷的,可也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客人吧,赤木心中居然可以理解少年眼里的平淡。
这名少年当真是无可比拟的,若说仙道彰已经是个难见的美男子了,但与这少年相比也是黯然失色·如果有人说仙道彰是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图画,那么这少年简直就如同是仙境一般美妙的存在,不带丝毫人间烟火般,神色中隐透着一种高贵,至美中可以叫人死而无憾。
就算是再狠心的人,看见了他也会心生怜悯吧,赤木一时之间看得有些呆了,如果这样的少年能看上自己的妹妹……咦想那么远去了,这还是第一次,有点可笑刚才那个念头。
 ··“把手给我·”那少年冷冷地说道,赤木不由自主地递过手去,这样对他说话的人可是没几个的·少年把完脉,低着对赤木说,“你的功力很好啊,毒性已去十之八九,只要服过三剂药就会全愈的。”
 ·“多谢,公子莫非就是流川……” ·“当然了,除了他,还有谁能治好你呢”仙道拍着少年的肩笑道,“以后再有什么事,只在有他在也不怕的。”
 ·果然是他了,赤木心想,枫公子真是名不虚传啊,赤木当然也明白了仙道刚才所说的麻烦是什么·就连自己这个从来都不拖拖拉拉的大老爷们见他也是想到那么远了,那些大姑娘什么的还不痴了那些与自己一样想替自己家女眷找婆家的还不去打扰他 ·“你少在哪里说风凉话,”流川白了仙道一眼,“站着说话也不怕腰痛。”
 ·赤木此刻心忖着,离家得匆忙,也这样久了,不知晴子他们会不会担心呐· ·流川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对着仙道说道,“你送他下山去吧,我把药方开给你,那些药在家里服用也是可以的,不必再留在这里。”
听着他平静淡薄的话语,一般人只当是在下逐客令了,可是赤木却明白他是看出了自己的担心,当下对流川的好感又大大的加深了一层· ·仙道伸了伸他窝在椅中的身子,“小枫,我劝你还是跟我一起下山去吧,你这次帮了我,可能以后你这里就更加热闹了。”
对于赤木如何受伤他自然是听伤者说过,心知这回可能麻烦挺多的,也颇为担心流川的安全· ·“我在这儿住惯了,不想打扰你·再说了,你那白痴表弟见到我还不是一样给我麻烦受”流川说到仙道那表弟时,一直淡淡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埋怨,“而且这四下我都布有阵,他们想进来也没那么容易,我一向喜欢清静,你是知道的。”
 ·仙道当然明白小枫这性子,只要是他认定的便绝不会改变,他眼珠转了转,“你说花道吗那孩子可爱着呢,你不知道吧,没见到你时他倒是天天嚷着想和你好好说说话呢,只是见着了……”说到这儿,仙道也想不出什么好话来了,因为表弟好像是个例外呢,没见过这样不喜欢小枫的人。
可是那花道表弟就是一个了,一见到小枫的面儿就没有什么好脸色的,他们两个人一说上话就极有可能会吵个不停,也幸好流川不会武功,否则说不定这晓枫林早已让他们两人给…给做掉了吧。
天知道小枫为什么也会与他吵架的不过好像每次都是花道挑起的吧,也只有他才能逼得小枫动动嘴皮的,不过多数也是小枫他先停下来,不愿吵,花道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想到此处,仙道又忍不住笑了,“我是想说,你不愿下山,好歹也去赤木兄那儿坐坐吧,顺便给他哪里也布个什么的,免得让人这样来去自如啊·” ·赤木苦笑,他知道不是那女子武功有多高,而是自己这一方的人对于毒是完全不懂的。
 ·“再说了,好歹你也要去喝喝杰那小子的喜酒吧,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嘛·”仙道几乎是趴在流川身上甩赖似的相求·流川推开了他的身子,沉吟一会,忽然朝竹屋里层走去,赤木不知他要干什么,正在猜测着,却见流川已重新出来。
带着个小小的白色的药箱· ·仙道大乐,一把抱住流川,“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你终于愿意下山帮我了吗” ·“放手,你发什么疯”流川再淡漠也因为仙道这突然的举动而不快,再加下现在还有一个赤木在看呐,他急急地挣脱开仙道的臂膀,可恨这仙道这样的表现,不满地嘟着嘴,“我只帮你这一回,下次我就不会管了。”
 ·“好好,你说什么都好·”仙道笑着,拉着流川的手轻轻摇着,顺手替他拿着那小药箱·赤木见流川好像并不在意仙道这些举动,便知他二人是这样惯了的,也不奇怪了,只是他们的感情当真是很好啊。
尽管流川好像很不愿意似的,可是到最后也还是顺了仙道的意·只是仙道这家伙只顾着他朋友,说是去帮自己赤木家他却兴奋得理也不理自己这个赤木家的主人,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过,能请枫公子到家里去坐客也是一件难得的佳事啊,赤木还是忍不住想到了妹妹那里了· ·(三)· ·一条宽敞的官道,很不巧今天是赶集的日子。
所以,那宽敞二字在此刻显得好像不是那么恰当了·在那道路两旁挤满了赶集的人,各色小滩不说就连平时难得出门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也在家人的陪同下,出来烧香拜庙,是以这道路上人群流动往返颇大,使得一辆奔驰而来的马车也不得不缓慢行径。
 ·那辆马车漂亮得紧,车身打造精致而且用料中竟似包含乌金般,在阳光的照射下透着些闪光·赶车的是一个矫健结实的汉子,同样古铜色的皮肤映着那车身的光芒,显得有些和谐。
也许替大户人家驾车的就应该是这样才对吧·集市上的人见那马车的车窗都是被垂下的珠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瞧不见车里面的动静,但车前车后分别跟着的八骑上面,尽是劲装带着兵刃的护卫。
这样都就足够说明了一切·道路上的人都被这车队的气势所慑,一时间说话时声音也放细了些,远远地看着这一队人马,当然,那里面就是从着赤木、仙道以及被后者拐带下山的流川。
 ·赤木的毒已差不多全清了,只是有一点点头重脚轻的,功力也恢复了许多,所以他现在完全不用人扶持就可以行动自如了·当先下了马车,这几天他可是闷坏了,以前从来就没有像这般躺这么久过,所以他急于活动一下筋骨。
仙道正想跟着下车却见到流川掀开车帘一角,瞧向车外,神情好似在发怔般,仙道心下奇怪不由开口相问,“小枫,你在看什么” ·“当然是在看人。”
流川没有回头,只继续他的观察· ·“看人”仙道有些不解,这集市上有很多人呐·“你在看哪些人……” ·“就一个。”
回答还是很简单· ·“一个”仙道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在流川望向的那个茶棚里坐着一个高大的人,那身形竟然比赤木还要高些,仙道看着他垂在凳下的那双脚,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神采,吐了一口气:“这个人,有一身很强的外家功夫。”
流川不答这话,仍然盯着那个回过头也看向这马车的那个大汉· ·那个人的手,很大,很坚硬吧,那样宽阔的手掌……他的拳法必然挺厉害的吧。
他看了一会,转头对仙道说,“他是鱼住纯·” ·仙道微感意外,因为他与鱼住可以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鱼住这个人也曾说过他最讨厌江南的小气风光是不会来这儿的。
可此刻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他知道流川是不会看错的,尽管他没有在江湖上走动过,他也不会武艺,可是他知道的事却远比任何一个门派所存储的资料都要多。
那是因为他有一双很好的眼睛,有一个收藏天下各门武学的头脑,当然还有他义父传下的独门的相人之术·他的本事可能已经超越他义父了吧·仙道看着流川平静的脸庞,很庆幸自己可以是神宗一郎的弟子,这样才可以和身为神义子的流川有着十几年的亲密师兄弟情份。
否则以流川的性子也是不会搭理自己的吧·好像他这性子也是由神慢慢引导成那样的吧,不喜欢与人来往,也不喜欢与人有什么瓜葛,只是爱清清静静地独处一地· ·想到师父,仙道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师父那样高深的所学却一点儿也不教过他的义子。
照理说他疼爱小枫远盛过这世上的所有东西,如果是因为小枫身体的原因,也应该教他一些强身健体的内力啊·影响中师父也是把最好的全给了枫,就拿那片枫林来说,也是小枫说喜欢枫树,师父就花了好大的心血来替他造就了那片静土;他收自己为弟子好像也是因为自己是仙道家的人,可以接替他好好地照顾着小枫吧;既然如此师父就更应该让小枫也继承他的全部啊。
可是神却只是教了些星、相、占、卜,机关消息之道给小枫·难道只是因为小枫他身体不好吗对啊,他可是一点点伤也受不得的,所以这也是花道一直不敢对他动手揍人的原因吧。
花道他虽讨厌小枫可这一点却是挺懂事的,仙道叹了口气,师父在时,小枫是呆在枫林中的;师父过世后小枫还是呆在那里,他习惯了师父给他安排的一切,现在才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下山来,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让他知道这外面的也有好的,外面也有人可以给他幸福:不是――只有神宗一郎安排下的才是最适合他的 ·“你说鱼住他来得江南是干什么的他来我们竟然没有接到消息,有些奇怪。”
仙道甩开脑中的胡思乱想对流川说道· ·“我怎么知道,”流川有些烦了,“我只是想对你说,他可能是冲你来的·” ·小枫是要自己小心吧,虽然他话里透着凶狠可仙道却是了解的,对流川笑了笑,随及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果然,鱼住瞧见下车的仙道就直直地走了过来,对着微笑的仙道一抱拳,“请问公子可是仙道彰么” ·“在下正是,”仙道对鱼住点点头,“阁下是鱼住大侠吧怎么你也要找在下比试吗在下可不是兄台你的对手啊。”
这些话他是说习惯的了,对着这样的人能打发就打发了吧,省得动手费力的· ·鱼住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颇为凄凉,仙道见他面目间也慌乱不知所措的模样,一时心中便升起不解来。
世人都知道这鱼住一向是自命英雄人物的,一直也是宁愿流血也不会落泪人前的,怎么现在肯让人看到他如此落魄的样子所以仙道忍不住问道,“莫非鱼住兄台是专程来找在下的” ·鱼住胡乱地点点头,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他走近两步,“这件事非常为难,一定得公子相助才成。”
 ·仙道微皱眉,他不是很喜欢管闲事,可是也不会放着一些事不去管·大凡来向他求助的人他也是尽量地去帮助他们,为了仙道家的声誉也为了那些人也的确是自己朋友。
可是与眼前这个一向大咧咧的武林高手素无往来啊,他怎么会低声下气地来求自己呢一点儿也不像传闻中的他呐· ·“如果在下帮得了的,一定会尽力的。”
仙道对鱼住说道,见他眼色纷乱地靠近自己,料想是要对自己说那让他烦成这样的事吧,也就静立在原地听他下文了,“究竟是什么事这样严重啊·” ·“就是――要你的头”鱼住突然暴起,双拳猛然击向仙道前胸死穴处,快如电光。
仙道一直在奇怪他反常的表现,而且心知鱼住也是一位光明磊落的汉子,不疑他什么,却不想这么个粗人也会玩这种把戏·心念稍转,原本想动气于胸硬接鱼住这近距离的全力一击,可下一秒,他眼珠一转竟然就懒懒地呆在原地,竟是动也未动。
 ·在鱼住的手掌还没有触到仙道身子时,不知从何处,也许是斜地里飞射而来吧·一把梅花针刺向鱼住的手臂,让鱼住不得不缩手后退·他吃惊于仙道了然于胸的笑容,这个人好像也没有意思追赶,只是挥手让他身边的护卫疏松人群,而他就靠在那马车边,也叫那驾车的人一同帮着去让这四周的人安全离开。
 ·其实鱼住还是看清楚了的,那把针是从车辕里奔射出来的·对刚才的失手又惊又怒的鱼住不由得大声喝道,“什么人装神弄鬼的”然而那车内的人并没有回答,垂下的珠帘还是纹丝不动,静得让本来就心烦的鱼住恼怒不已,“莫非车里面的是个大姑娘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此话刚落,只见马车轮里忽然又打出一蓬蝴蝶镖,鱼住早已留神自然是侧身躲过,他被这车逼退两次,正要发作心中憋着的火头却听见车内一个清朗的语音,“你刚才用的是失传很久的回鹰步法吧看你的身形,好像是初学不久,只有六七成的火候,或是你根本就不喜欢用轻功的我看你拍出的那一掌招式是田冈茂一所创的陵拳,可是你的内劲里大多数是源于天竺一派,嗯,你不过四十吧。
能有这样高深的内力可不容易啊·”淡淡的像是在赞赏的话听在鱼住耳里却让他狠是吃了一惊,出道这许久还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师承呢,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你胡说,什么天竺我从来就没有去过。”
 ·“你否认也没有用的,一个人的招式可以集百家之长,可是他的劲力是怎么也改不了的,刚才你偷袭以及拍开暗器的那几掌是在拼尽全力吧,当然会把你的内力出处暴露无遗。”
车内的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看我死的,你舍不得我吧·”仙道笑得很窝心,说得也是实话·可也更是让听这话的人在心中暗自骂他不已,不是让他小心的可是他好像也与他那个表弟一样变得白痴了。
 ·鱼住身形拔起落于马车顶,“我就不信我打不烂你这破车!”说着举手便向车顶下劈去· ·“仙道,枫公子他……”赤木眼见鱼住那一拳凶猛,再见仙道负手如同在看笑话般心中倒着急起来。
 ·“放心,放心·”仙道笑眯眯地看见那忽然大开的车顶,“这是小枫他父亲送给他的马车啊,它会保护好小枫的·” ·赤木还是安不下心,睁眼相看,那车顶上是开了一个大洞,可是也没有让鱼住看清车内的情形。
因为车顶上呈现在鱼住面前的也是一个凹形的带有几十个小园孔的面层·还没回过神就见到从那些小园孔里急快地伸出一根根长长的竹棒来·鱼住大笑,“就这点玩意”掌风扫过那一根根的翠竹全破碎了,可是却没有被他的拳弄成粉末,鱼住心知这竹子定然是经过什么特别的药水泡过的,一抬眼见到被自己劈开的竹棒坚硬地耸立着,仿佛是一个小小的剑阵,而他自己则早在不知不觉间被包在了那里面,好像是不许他下来似的。
 ·“你可以把它们劈成几块,但是你是捏不碎它们的,我忘了告诉你,现在你在上面想下来可不是这么容易的哦·”车里的人显然是存心给鱼住找气受呐,只有仙道明白他把气出在了这个不怕死的鱼住身上了,为了自己刚才的“不小心”,他轻轻一笑,这一声传到进退两难的鱼住耳里更是让那外境尴尬的人难做了。
 ·“我就不信,凭我这十几年来的功力还捏不破你这些破竹子”鱼住怒吼一声,伸手就向那些竹子·刚一碰到那薄薄的看似没有夹层的竹片上,手就感到了一痛。
低头一看,掌上居然有着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小洞,还在渗出了细细的黑色的血丝·再一瞧那竹片上,无数细小的铁钉正缩回去呐· ·“我还忘了对你说。”
这一次是仙道替那车里的人对鱼住说,“我那朋友这车上的暗器上有毒哦·这种毒听他说是天竺的忘情花制作而成的,不过你鱼住兄说没有去过天竺,我想你应该不知道这种毒物啊”仙道当然清楚车里人的心思,这余下的事自己就代说了吧,反正自己一向是这样的。
 ·“忘情花”鱼住颤声,“你,你们好毒……”他了解这种花是没有解药的,中之三天后就会变为一个没有思想的白痴。
 ·“不过,你也不用慌的·”仙道笑眯眯地对着鱼住说,“我朋友已经提炼出解药了,只要你答应一件事,我可以替你求求情让他把解药给你的。”
 ·“什么事”鱼住失魂落魄地看着手上的伤口,有些不信仙道的话,忘情花能有解药吗只是现在有没有解药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没有完成杀仙道的任务,那家里的人……鱼住的脸上露出几许无奈· ·“哪,你也见到了吧,由于你刚刚那一下子害得我的车夫也去帮你收拾残局让这四周的人走了,所以我们没有车夫的。”
仙道笑得很理所当然,“你把我们送回去吧,我想我朋友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哼·”鱼住听得车内的人轻轻发出一声,好像在对仙道这个主意颇不以为然,可是鱼住别无选择,他只得脸色铁青地接过疆绳,一语不发了。
 ·赤木呆呆地看着鱼住,还是不愿相信这个多年的对手会偷袭人在先与人做马夫在后,只是在仙道的催促下他才不好意思地上了车,尽量不看向鱼住· ·“对嘛,这样才是礼尚往来嘛。”
仙道也笑着进了车· ·“公子这马车当真是……”赤木也想不到说什么来赞叹了·因为他一向是不喜欢说这种话的人,可是见到流川轻易地几乎是动也未动就让鱼住乘乘地不再动作,心中倒是佩服之极,想当年鱼住找上自己时,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他败在自己掌中的。
 ·“这也没什么,对于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来说总是要有几样东西防身的吧·”流川淡淡地说道,想到神在做这马车时的情景,心中也是暖暖的,义父他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只是公子你为何不问鱼住他为什么突施暗算,而赞成仙道兄让他驾车呢,他也是一名堂堂……” ·“赤木兄,你以为我们是在侮辱他么”仙道笑笑,“其实第一次他施诡计暗算时我就知道在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否则像他那样的人是不会这样做的·所以我才要让他与我们一起回去啊·” ·“难道说是有人逼他这么做的”赤木皱眉。
 ·流川微有些发怔,“我只听说鱼住他为人一向直爽,也是从来就不怕死的·如果是这样,他在中了毒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忍气吞声地保留他的性命·看来他不想死,只能是这样了,他不想死的理由一定很重要吧。”
正说着,车身外一阵摇晃,自然是鱼住听到里面人的对话才造成的·流川秀眉微扬,“你最好老实点,专心赶你的车,到了仙道那儿什么都清了·” ·仙道一吐舌头,“小枫,你好厉害哦,想不到你对付人还有这一套呐,以后我都要少来惹你生气了。”
 ·“……”流川白了仙道一眼,心想,这一切还不是你弄出来的· ·马车突然停下,仙道的嘴角不由显出一丝微笑· ·鱼住跳下车跪在路旁,对着车内说道,“前辈,我是服了你了,只要您大人有大量,救救在下一家老小,在下必将终身做牛做马为奴为仆报答前辈大恩。”
他没有说出名字来,可是那意思很明显,他是在对这马车的主人说的·虽然是个浑人,可是鱼住也知道能让仙道也陪小心的人一定不会是个平凡人· ·流川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有些不知所以然地看向了仙道,后者耸耸肩,给了他一个悉听尊便的姿势。
流川恨恨地望了仙道一眼,只得下了车·对着鱼住说道,“你快起来,我不是什么前辈,也承受不起你这样·” ·鱼住只觉得眼睛一阵发花,眼前所见之人居然与想象中的全不一样。
虽然听他声音很年青,可是像他那样不用动手便让自己心服的人还是第一次吧·所以他才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前辈,可谁想,这一声一点儿也不称他啊·这位少年光耀得不像这世间的人,一点儿也不老的,他下马时自己也没看出他会武的,这么个文弱少年竟然弄得自己这样狼狈鱼住呆呆地望着他,却见那少年不烦地又开了口,“你还不起来” ·“啊”鱼住这才茫然地顺着他的话站起身来,虽然他的话里没有什么命令的意思,可是鱼住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而且还蛮乐意的。
“我可没有你想的老·”少年好像有些不满鱼住先前对他的称呼,“你叫我流川枫好了·” ·“你就是晓枫公子”鱼住更是吃了一惊,转念一想,也对嗬。
除了晓枫公子外,这世上还有什么少年能有他这般的仙人难匹的容貌与剔透玲珑的心肠呢 ·“只要你以后不来找我们的麻烦就行了·”流川也不知道自己脸上有什么,是多了个鼻子还是少了只耳朵么这些人想没见过什么似的看。
也只有仙道与他那白痴表弟好像正常一点吧· ·“公子,就让在下跟随公子左右吧·”鱼住坚定地对着流川说道,“在下已决定终身跟随公子,公子若不答应,在下则只有一死明志了。”
鱼住心中佩服之下,也明白只有这样流川才可以去帮助自己,只有这样自己的家人才可以安然无恙· ·“你”流川见鱼住一点儿也不犹豫说出这话来,便知道他是认真的,心下稍微想了想,“好啦,你暂时留在我身边吧,不过你说你家人怎么了” ·“是这样的,主人……” ·“不要这样叫我。”
流川的确不习惯这样的称呼,“你看看你的手·” ·鱼住听话地看了下去,见到手里流出的已经是鲜血了·刚才不是黑色的吗 ·“那竹子中的只不过是我用来防止铁钉生锈的药水而已,所以是黑色的。”
流川回眼看了探了个头出来的仙道一眼,“刚才说有毒的只不过是这个人胡说的·” ·鱼住这才明白刚才流川他那声哼是代表了什么,也不由得咧开嘴笑了笑。
 ·“所以你不用怕,也不用……” ·“不,在下已经决定了,公子若不喜欢那称呼,在下以后不叫便是·”鱼住,“在下不会防碍到公子的,请充许在下侍候公子左右。”
 ·流川叹了口气,“随便你吧·”他重新进入车内,叫鱼住把他袭击仙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个通辙…… ·(四)· ·在仙道家中门口,站着位高大挺拔的红发少年。
很少有人可以直直地、插着双腰站在仙道家大开的中门前这么久的,还站得那样嚣张·能这样霸着中门不让客人进的也只有这位少爷了,仙道家的下人、门客们都好笑地在门里门外远远地打量他。
居然有这样的主人呐,赶着客人往前门或后门走,也不怕失礼的·不过这主人好像是一点儿也没有放在心上的模样,这样失礼的事在他坐来也是天经地义般的自然·那是有他的特权的,谁让他是仙道彰最照顾的表弟樱木花道呢。
 ·虽然他姓樱木的,可是他在仙道家的位置好像很特殊·他就是有着指挥仙道一族的权力,他就是可以与仙道彰享有相等的待遇;因为他是让仙道的父亲亲自领进门的,以外姓的人立于仙道家族内。
奇怪的是仙道家中的每一个人似乎对于他的存在都持默许的态度,包容他的所有任性的言行·也许是樱木他本身并没在乎这家庭的纷争吧,他不会依附着仙道家中的任何一派,对那些事他没兴趣;也许是他的武艺并不是很好,虽然他是公认的一个极有武学潜质的少年。
总之,仙道家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去无礼地对待他,反而挺宠他的,所以也有不少人在背底里说他其实也是仙道的亲兄弟,也不知是仙道父亲与樱木父母有什么干系,对于他的存在,仙道家是认同的。
 ·所以这位少爷也习惯了他的生活方式,尽管知道仙道一家人都由着他胡闹一些事·可樱木并不是那种出去惹事生非、欺男霸女的公子哥,也不会仗着仙道家在他身后对着谁呼呼喝喝的。
他的任性就好像是天生的,对着他看不惯的人也是按照他一贯的方法:打·不用别人帮忙,也不管对手的武功有多高,只要他认定对手是可恶的,就会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也不知是不是碍着仙道的关系在,每次打架倒是他完胜的。
只是事过后还得仙道陪着笑去向人家陪礼道歉,那是当然的了,虽然不害怕那些人,可是这种事多了也是会积些怨的吧,再说了,好像每次都是这位樱木少爷他先动手的呢。
被樱木揍过的人也会拿着仙道护着他来做借口,可是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明白,在与樱木动手时,那一种压迫感,是谁也不能给的·所以在江南,这个少爷还是少亲近的好。
这也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不过说是这样说,樱木花道的朋友还挺多的,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喜欢他的朋友也有很多,可能也是由于他那性子吧·江湖上的人有着这般直爽性子的人也很少了,所以他倒也不会寂寞。
现在他就在中门那儿等着仙道回来·推了所以好朋友的邀请,不出去喝酒聊天、饮茶聚乐、也拒绝了去庙会观看美女的良机,从早上就起直直地站在门口· ·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喜欢主子了仙道的下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嘀咕着,这位大少爷不就是最烦仙道对他的管教吗虽然仙道也是偶尔地极少地说过他两句可也是犯了他樱木的忌讳啊。
 ·“表少爷,这是你要的·”一个丫头小心翼翼地拿着个小小的木篮走上前,“全按你的吩咐弄好了·” ·“太好了,就等这个,”樱木一把夺过,喜道,“我还怕等下那个流川来了,没有东西可以招待他呢。”
 ··不会吧一旁的人听得这话都瞪大了眼盯着兴高采烈的樱木,他今天一早就命人到市集上去精选了上好的葡萄,在厨房里清洗还弄到了现在就为了迎接晓枫公子谁不知道樱木与流川恶劣的关系啊。
 ·呆呆地看着双眼都快笑弯的樱木,还是觉得他反常得好恐怖的·虽然樱木他是位俊郎帅气的少年,可是不知为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倾慕于他的女子啊,真的很奇怪啊。
人好嘛家世也不错嘛,虽然冲动了些可也是个热血少年啊,而且还很纯朴简单,照理说也应该有喜欢他的女孩子呀·可是,偏偏就没有,当然传言中那人见人爱的晓枫公子就成为了他的死敌了。
据说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闹得很不愉快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对谁都大咧咧的樱木,就是对着流川极为小心眼,有机会就不会放过挑衅·可是现在他居然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神去等流川还去给他准备礼物,这不让人心惊才怪。
不止一次听见樱木大叫过要把流川如何如何的,此刻的转性倒真是让这旁边的人摸不透了· ·可是当事人却好像心情蛮好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在意众人的注视,只望着那条官道,身后的中门也是为了流川而霸占的吧他那模样自然也是引起了前来拜访仙道的伍代友和的注意。
 ·这个伍代,原是仙道幼年时的朋友,长年随他父亲奔走于江湖上,两人倒也没多时没见了·自从伍代家两年前回到江南安定下后两人才又开始了来往,这伍代友和一向是不管他家里的事的,整天就爱往那些个当红楼里窜,因为仙道看似好像也是个爱凑趣的,所以他常来拉仙道一同去找乐子。
大多数也就与他一同去了,可这回来找仙道时,却被告知仙道去请他一位挚友来参加他弟弟的婚礼了,失望之下就看着樱木一脸兴奋地霸着仙道家最大的那道门,他本来就是个多事的人,自然也就会忍不住去问樱木了,“樱木少侠在等人啊” ·敢情樱木今天的心情特好,所以也就对他点了点头。
平日里他可是不愿搭理这个人的,因为樱木最看不得伍代这种常年泡在青楼的酒色之徒·也没有什么来往的,天知道仙道他的性子倒好,对这种花花公子也可以称兄道弟的,不过樱木明白,仙道他处在他的高位上,不可能像自己这般不懂事的,所以对于这个人他倒是没去找过他的麻烦――那也是因为这伍代人也不是太坏。
 ·“你在等……” ·“来了”樱木的语声莫名的提高了,瞧着那由远及近的马车,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伍代心下奇怪,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让这个大少爷等到现在睁眼望去,那马车已缓缓驰近了,他见到仙道身边那十六骑,知道是他家武艺最好的几位护卫。
可是也蛮奇怪的,任何人也知道的,仙道去什么地方从来是不带他们的·因为没有人敢去挑战仙道,而仙道也有他的本事傲立武林·可他这回去接个朋友,就怎么小心翼翼得不像是他了呢正疑惑间,就见着二人下了车,当先一人风流俊俏,不是仙道却又是谁,“仙道兄,你总算回来了,咦你这车里怎么会有般香气,莫非你那位朋友是女子么” ·“放肆”一旁的鱼住大喝了一声,虽然是才跟了流川不久,可是短短那一路上与他说过的几句话也就知道他的个性,听得这个满脸酒气的男子胡说八道,心知流川会不高兴,连自己也很不爽这个人呢,晓枫公子天人一般的人物,这小子哪配与他说话。
 ·“哼,你只不过是个赶马的,凭什么……”伍代一语未必,就见着鱼住蹲下身去举拳击地,立即,在仙道家外结实的青砖地面上出现了两个深深的大洞。
伍代人虽然什么没用,可是多年在江湖上随着他父亲走动也是识货的,知道这拳法是何人才能使出,“你你是鱼住大侠”尽管鱼住为人正邪之间,可是见到他的人当着他的面儿也不得不叫他一声大侠,因为一般的武林人士是惹不起这天下最难缠五人之中的任何一位。
 ·鱼住微一点头,达到警示的效果后便不去理会伍代了,只走到车前,绕过仙道身后的赤木,恭声说道,“主人,请下车·”他心中以流川为尊,虽然流川不许他这样称呼,可是鱼住是个直肠直肚的人,心里怎么想的,口中也就说出来了。
 ·伍代心下大奇,这个鱼住不是一向杰傲不逊的么怎么会有主人的·而未等他开口,一旁的樱木早已等不耐烦了,急急地抢着问仙道,“他呢怎么没来” ·仙道看着他表弟怀里的葡萄,心中也是不解,知道流川喜欢这个,可是这个是樱木准备的就很让他费解了。
 ·正要回答樱木话,就见着车内伸出一只修长、洁白无暇的手轻轻搭在鱼住的大手上·看来这只手的主人是不会武的,连下车也要借着他下人的手啊·伍代想着,看着这只手,忍不住开口,“原来里面的真的是一位美人啊,难道仙道兄你要这样保护她了。”
 ·那手就停在了那里,似乎想听伍代这个人要说些什么·仙道笑弯了眼,对着伍代,“你就这么肯定”樱木见到他表哥眼中的不怀好意,立刻就明白了,也歪着头像看笑话似的盯着犹自得意不凡的伍代,不时回过头去看那只手,明白这只手的主人肯定很生气吧,想到这里,他樱木花道也不由得咧开了嘴。
 ·“那是当然的了,”伍代洋洋得意,“这双手白皙娇嫩,手背上一点疤痕也没有,虽然我不知道她的手心也是不是这样,可她一定是位不会武功的小姐吧。
因为就算是保护得最好的手,只要抓过兵器,手指间就会有痕迹·这双手可说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一双手了,”伍代见车里的人迟迟不下车,心中焦急,很想一睹车内人的风彩,突地在心中有又了另外一个念头,“其实就算车里的姑娘面目可憎,与在下原先猜想的不一样,可姑娘你只要有这双手也可傲视群芳的。”
他甚至怀疑这车内的就是仙道那红颜知己――江南那有名的美人叶子了· ·樱木在一旁听得不住地笑,觉得这个伍代好好玩,看来以后要与他多说说话的,气气那里面的人也好,所以他也就上前拍拍伍代的肩膀。
只是不知不觉间用的力大了点· ·还没从樱木那大力中反应过来,伍代眼都直了·他看见这手的主人已缓步下车,却是一位少年男子,用他冷冷地眼神扫了自己一眼。
虽然从仙道与樱木的表现中知道有些不对劲儿,可也想不到拥有那样一双手的人居然会是名男子,刚刚还在心中自夸自己这些年对女人的认识呢·伍代真的有点无地自容,只是也怪这少年的手,真的好完美嘛。
他那十指就真的像束过一样的修长,骨架也是恰到好处;他的脸也是一样,完美得找不到什么一丁点儿的不妥·尽管在对着自己时没有什么好脸色,尽管他的目光像冰雪一般地刮过来,可是却仍然让伍代的心急急跳动不停。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嘛·伍代胡乱扯了两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说什么,尴尬于这情形,不好多呆也就找个借口溜走了· ·“哈哈,枫儿,你看你多么受欢迎啊。”
仙道看着伍代的背影,掉头对流川说道· ·流川扬扬眉,直直地盯着仙道看了好一阵,从头到脚,从脚到头,连他竖立的发稍也不放过,看得他仙道浑身都不自在,陪笑道,“小枫,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嘛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哪,花道小时候不也是一样……”他急于想找个替死的,就早知道流川他最讨厌别人拿他的相貌来做文章,怎么今天就这样倒霉呢这个伍代早不来晚不来,就这个时候来胡说八道,也是哦。
如果哪个男人听到别人说他是女人还要高兴的话,那么这个男人肯定有点不正常· ·“哼”流川收回目光,悻悻地说道,“你的朋友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就像你一样,从没个正经的。”
 ·“唉,你别生气嘛·”仙道看上去好像有些急了,拉着流川的衣袖,“我在开玩笑呢·” ·“表哥,你开玩笑也不要拉我进来啊。”
樱木也是一脸不高兴,“谁让流川这个人他就是这种模样呢,哼他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流川听得这话,正要忍不住反唇相击,却见樱木把他手时里的东西推到自己面前,“送给你的。”
 ·讶然地望着眼前的高大少年,流川觉得他是不是听错了·这个人就是知道自己喜欢这个也一定会是来与自己抢夺的啊,怎么还会送给自己他递过来的竟然还是一颗颗那样又大又圆又紫的上好的葡萄樱木见流川不接,心烦之下就出手拉起流川下垂的手,硬是把那一篮葡萄塞到了流川的手里,然后很洒脱地对着仙道与赤木挥了挥手,一转身大步就走开了。
 ·“真是想不到啊·”仙道喃喃自语,“花道他居然,他居然……” ·“哼,这有什么可怀疑的”流川看着樱木急冲冲消失的背影,想也未想就从袖中拿出一块雪白的手帕,轻轻夹捏起一颗葡萄,就在仙道还摸不着头脑之际他又把那拾起的一枚水果扔进了小篮中,对着仙道滩开那张手帕。
顿时,方才还洁白无瑕的手帕上便染上了一大片紫色的污渍·如果流川刚才动手或是动了口,那么很难保证他的肌肤不会落到这块手帕的下场· ·“我就知道,这白痴玩来玩去的就是这几套,也不换个新鲜的。”
流川随手把那篮东西塞到了仙道手上,恨恨地甩甩手,那个人就这样想让自己出丑么而且,这些葡萄全浪费了好可惜哦· ·仙道微微笑了,他也不是很清楚樱木以前是怎样“对付”流川的,只是好像他每次都没成功似的。
这个表弟啊,也许是太无聊了吧,不过,他真的就这样讨厌流川么仙道见着流川叫鱼住拿来一件斗篷遮住了脸,这样也很好·仙道明白流川是不想再遇上什么麻烦,只不过自己却是很乐意他这样,尽管高兴流川他可以下山来到自己身边,只是如果有太多的人知道了他是这副模样,那…也是很不好吧。
 ·赤木伤好回去两日后,赤木家正式便把藤井百合托付给了仙道杰了·只是他们成亲的地点居然不是仙道家的正厅而是在赤木家的祠堂·因为藤井的坚持,她要让她过世的父母也可以看见她的夫婿,仙道杰深爱此女,也就应允了她这要求。
至于仙道彰,他也没反对,虽然这个看上去是他仙道家的人入赘一般·不过以仙道的话说,只要成亲的不是他自己,怎样都无所谓的· ·流川当然是受到赤木郑重的邀请,以上宾之礼待之而去的。
樱木自然也是跟着来了,只是他二人一个是碍于仙道杰与赤木的情面不好推辞,而另一个则是很兴奋地一个劲儿瞎闹着·只是高兴归高兴,樱木还是不明白流川为什么会突然跟着仙道下山来,一直就以为他是最适合住在那清清静静的地方的,因为没有人比神更清楚流川了;一直就认为他不会多管别人的事情,可是,可是…… ·站在人群中与朋友们起哄时,樱木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天晚上私下里问过流川的话,问着他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就只是为了仙道的话么只是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所以早已憋了一肚子闷气的樱木一大早就闹开了,反正他知道流川是不会与他一起玩笑的,在很多年以前就是了,尽管自己知道着他的一些很重要的秘密,可是,那也是无意得知的,而不是――流川他亲自告诉自己的。
 · ·(五)· ·仙道在众人如群星捧月的包围中根本就不能抽身来陪着流川,他急于想摆脱四周的一切,可是那源源不断向他涌过来的人把他困得死死的,仿佛今天成亲的是他一般。
有些恨这些江湖人了,他们不是最潇洒的吗为什么偏就喜欢这样的场面,喜欢这般的客套话呢而气人的就是明明不想与这些人说着些同样的话,可是却不能不说,再一掉头见着樱木在另一处和他的朋友们玩得兴高彩烈的,也不由仙道有些羡慕,如果可以像他与流川那样自在该有多好。
口中说着些陈词滥调,眼却在四处收索流川的身影,知道他的性子,当然他的目光也就是在那些角落里扫视着·果然,流川就在人最少的那个位置上,仍就是他喜爱的一袭素衣,只是由于今天是为着仙道杰的婚礼,他这件素衣边上才不得不让人缝制了几许金丝,更是显得淡雅非凡、气质高贵了。
只不过,他还是戴着那个大斗篷,看上去有点让人觉得诧异呢· ·仙道不由得笑了,难道流川他不知道他这样子更是会引人注目吗到这里来参加婚宴,还是这副装扮等会儿就去找他吧,想是这样想,可是仙道已不能再忍受了,他挂着他的笑容急急地推了身边的应酬,就往流川那儿走去,可是等他穿到那里的时候,流川的身形早已不见了,仙道懊恼地摇摇头,转身想去寻找却不想他立刻又被一大群人给围住了。
 ··受不了那堂上的嘈杂也听不习惯那儿的喧哗,在那里面呆着也是觉得胸口好闷,一点儿也不像枫林中那般清新怡人的感觉·流川有些后悔来到这里,尽管选择下山是他自己决定的,只是这里好无聊,一个人也不认识,而每个人好像都在笑,都在说着相同的话语。
除了这个他们就不会干点别的什么吗他们就真的这样高兴吗流川想着那些笑脸,有点出神,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打扮,真的有点好笑呢。
也许自己是不适合这种地方的吧,反正也与赤木和仙道杰见过面了,先回去也不是失礼吧·流川缓步度到堂外,慢慢移向花园,在那树木搭建的凉棚下站了一小会儿,就举步往门口走动了。
 ·“你最好不要动,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一个女子的声音,很娇美,也很有礼貌,至少流川就没有听出这句话中真的有什么不客气的地方,尽管她说的话是带着威胁的。
可是那语声,的确很柔软,回过头,盯着他的就是一位娇俏可爱的少女·就算是流川戴着斗篷,她的脸也是红着的·她当然没有看清过流川的脸,她的表情只是说明她是个很害羞的女孩子,让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流川叹了口气,他也很明白他的装束是很离谱的。
 ·说话的女孩子轻轻地掠到流川身边,流川看她也不过十六七岁,身形虽然稚嫩可那步履间也隐隐有大家之风,内力虽然浅薄可也称得上略窥内家正宗心法,她是赤木家的什么人流川想,也许是误会吧,所以他也就没有再走动了。
看着这个女孩子,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有一个很挺的鼻子,现在她就用她那双眼睛打量着流川,“你是谁到这儿来干什么” ·其实她这样问换了一个人肯定会大笑不止,到这里来最好的理由就是来参加赤木与仙道两大世家的连姻啊。
如果真的是让她逮到的奸细,也许就会庆幸了·但流川的单纯与这女孩子差不多,他也是很老实地回答他是仙道的朋友到这儿来的目的是什么·可是那个女孩子明显不相信啊,她在犹豫。
因为今天是她是要好的姐妹出嫁的日子,她不愿意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早早地就在家里巡视起来·而当她见到这个形迹可疑且从不认识的人时,当然会不安·以前一直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大胆过去寻问一位陌生男子,可是今天不同的,为了藤井,她还是鼓起了最大的勇气。
总之,她不想有什么人来扰乱这场喜事· ·流川也不想多说,反正他是要走的·可是那女孩子一见他举步便从沉思中回过神,又来到他身前阻止他的行动,“既然这位公子是来参加婚宴的,那为何你此刻又……” ·“我见过他们了啊。”
流川不耐烦起来了,如果他让鱼住跟来可能这件事也好解释了吧,也是不想让鱼住时刻跟在身后,现在倒有些失算了·他可不知道眼前的人也是颇为熟悉仙道彰的,也与仙道见过多面。
可她从来就没有见到过仙道有这样奇怪的朋友,当然心中更是怀疑了· ·“那,那你……”女孩子咬着嘴唇,心里虽有不安可是依她的温柔个性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要回去了呢·”流川也是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那,你,你能揭下你头上的……让我看看吗”女孩子说这话时脸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般,这样莫名其妙大胆的话今天怎么说这么多她自己都很不解,好像是缠住这个陌生人定要看他模样似的,虽然本意不是这样的。
 ·“……”流川不答,他在心里转着念头,为了可以早点离开这里,是不是一定要揭开呢反正自己又没做什么,也不怕她检查,只是为什么要弄得自己像个犯人似的正犹豫间,突觉脑后一阵风,头上便一凉,一回头就看见樱木大笑着拿着那顶斗篷,得意地对着自己挥动着手臂。
 ·“大白痴”流川恨得牙痒痒的,没有注意到对面女孩子那一瞬间失神的表情,那样的表情就好像一下子不知道呼吸是什么的模样,久久地不语地盯着流川,看得目不转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哈哈,晴子小姐,你不是想看这人的相貌吗”樱木有些习惯性地讨好,对着那女孩子笑着说道,“他不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唇么,有什么好看的。
哪,告诉你吧,他就是流川枫那个骄傲的臭小子,有什么……” ·樱木爽朗的笑声因为晴子的失常而嘎然而止,见着她对着流川那痴痴的目光,一时心中突然不快起来,是为了流川的再一次吸引了别人的心吧,可是这一回,却有些让他心里堵得慌,想着发火。
因为,因为,这一回让他受到别人爱慕的好像是自己吧所以樱木一时呆在那儿,有点儿不知所措· ·“晴子,你在这儿啊让我好找。”
赤木见着他三人在花园中直直地站立着,也就走过来了,看着妹子的神色就清楚了,“原来流川公子也在啊,我刚才还想着郑重地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哪里,赤木大侠你言重了。”
流川收回在樱木身上的目光,浅浅地对着赤木说道· ·赤木笑着看了自己妹子一眼,“晴子,这位就是晓枫公子了,也是我的恩人呢·” ·晴子垂下头,不敢再去流川的脸,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道歉的话来,便向屋里走了,才行几步就忍不住回头又看向了流川一眼,俏脸依然绯红,急忙掩面飞奔进屋。
 ·流川遇上了赤木,当然是走不成的了,被他又拉住走向了喜堂·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赤木眼里的神色,那样似笑非笑的,如同在看待一双小儿女的神色真的让发现这一点的樱木花道非常不爽。
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个赤木刚宪也太过分了吧,才认识流川枫几天啊,就把天才甩一边去了,就像刚才晴子小姐一样……只是,为什么刚才没有发火去责问那爱抢自己风头的流川枫呢自己不是一向就喜欢晴子的吗看着赤木带着流川走了进去,樱木这才不情愿地提起了脚。
 ·瞧见刚才那一幕的仙道看着垂头丧气的樱木,再看看赤木的表情也就了然于胸了,还好啊,表弟钟情的是那个小女孩子,否则自己真的就是要怀疑…… ·流川随着赤木进入大堂,等待新人拜堂。
他进入时只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旁视·希望不要再有像刚才那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免得再有人说他有什么地方不对的·可是当他一进入大堂时,那里的喧闹之声竟然下了许多,至少那里面的女人都没有了声音,大都痴痴地如同刚才晴子那般望着流川。
刚才是没有注意可不等于现在也没有注意·流川只是有些诧异了,这些人的目光都好像钉子一样打在自己身上,有些不好受呢·他求救似的向仙道看了过去,而后者却只是嘻嘻一笑,对着他一翘大拇指,气得流川几欲奔过去狠狠揍这个兴灾乐祸的人。
唯有抢上来的樱木,不服气地站在流川身前,替他拦下这些最让他樱木少爷生气的风光,就是嘛,这流川枫有什么好为什么天才就得这样做啊不过他这样子,流川倒是极为乐意的。
 ·“新人拜堂了,拜堂了!”众人起哄着,见着从堂上两侧由人引出的一对新人都纷纷叫了起来·仙道杰与藤井一身吉服,站立于堂前那巨大的喜字前。
仙道杰当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一双眼瞧着新娘也是忍不住往外泄着欣喜·而藤井则珠帘覆面,隐约地显见她珠玉般的面孔,低垂着头也是一副差答答的模样·一时堂上喜气洋洋,在执礼之人的高声宣读下共同拜了天地也长辈。
由于仙道的父母与藤井的双亲早逝,是以这堂上长者一位也就只好由仙道与赤木代替了·就在新人互拜的那一刻,藤井忽然无声无息地往后一倒·站在她对面的仙道杰面色大变,急忙接住了她,一时间整个喜堂一片混乱,在场的人只看见仙道杰急急地抱着藤井走进了内堂的厢房,一时都小声地猜测了起来。
 ·来观礼的宾客中有不少声名显赫的名医,一个接一个被请进了厢房却又一个接一个地摇着头走了出来·流川见赤木撮着手来回在原地走动着,可是却没有向自己开口,他不明白赤木为什么不开口,瞧着原来喜气洋洋的一件大好事突然变成这样,他倒是很想看看那个新娘是得了什么急病,竟然会在拜堂的时候倒下去。
 ·赤木当然想请流川相助,相信在场的最有资格去诊断的就是流川了吧·可是一见他冷淡的面容,心中有千万句话到嘴边也说不出来·真是奇怪啊,现在事情已这样急迫了,还是不能随口就对着晓枫公子就吩咐啊。
 ·仙道才不管这么多,早就了解流川是怎样想的,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把将他拖入了厢房·赤木才松了口气,赶忙跟了过去· ·厢房里只有呆立在床边看着昏迷的藤井不发一语的仙道杰,他刚刚才发了脾气,把那最后一位替藤井把脉的大夫赶了出去,弄得房里的气氛更加地沉闷了。
流川没有与他多说一句话,便伸手把住了藤井的脉门·轻轻皱了皱眉,流川又在藤井身上几处穴位上微微按了一下·如果做这几个动作的人不是流川,一旁的仙道杰肯定会忍不住跳起来打人的。
而现在他也只有可怜巴巴地望着流川,等他的结果·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流川才将手移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仙道关切地问道,他知道藤井的身体一向很健康,断然是不可能患有什么急病的。
自从有人干涉两家的联姻开始,仙道就有思想准备接受后面接踵而来的意外的·只是没有料到出事的会是这位没过门的弟媳而已· ·流川没有说话,好想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一般,看得他这副模样,仙道杰的一颗心顿时下沉了,“难道,她,她真的……” ·樱木拍拍他的背安慰着这个表哥,回头对着流川叫道,“你也去动手治治她啊,没见到他这样伤心么还有她可是晴子小姐最好的姐妹呢,你不是常说你的医术天下无……” ·“我什么时候说我的医术天下无什么的”流川打断樱木的话,瞪着他,“我又什么时候说她没救的” ·仙道杰听得此话立即放下悬吊的心,信心满满地充满着期待与希望看向流川,虽然不是与他很熟,只是他也知道只要是流川说有得治,那么藤井就一定会没事的。
 ·“她只是被一种很奇特的手法点穴而已……”流川的话还没说完,樱木就接了口,“奇怪的手法是什么点穴这样厉害为什么我们刚才谁也没有发觉呢” ·流川白了他一眼,“所以我想说的是这个点穴的人一定不简单。”
 ·“那这可以解吗”赤木与仙道杰异口同声地问道,听到有事发生跟着过来的晴子也是怔怔地看着流川· ·“解到是可以解的,不过……” ·“不过怎样”樱木还是最沉不住气的一个。
 ·“好了,花道,你不要每次都打断小枫的话嘛·”仙道很及时地提醒着他· ·流川回头望着床上躺着的新娘,“不过我现在是不能给她解的。”
 ·“为,为什么”晴子深为不解,关心之下不由脱口问了一句,其实这也是这厢房中所有人的疑惑· ·“大凡这种穴位一解开,被点穴的人一定会深吸一口气,”流川,“如今她的鼻息外已被抹上剧毒,一吸气便会毒气攻心,立即身亡。”
 ·“好歹毒的手段·”赤木不由变色,深知如果这期间的武林高手也有能力解救者,那么表妹的性命肯定会……幸好给他诊治的是流川啊。
 ·“那,你不会把这些毒给擦掉吗”樱木想了一会,又对着流川说道· ·“如果这种毒物可以随随便便地被人弄干净,那施毒的人也不必费尽心思把它抹在她身上了。”
流川淡淡说· ·仙道点点头,“小枫,你可以找出是什么毒么” ·流川知道仙道的意思,总不能让藤井这样等下去,他正要开口,却听到仙道杰怒吼一声打开门就冲了出去,站在庭院中大声叫道,“你出来,暗箭伤人的卑鄙小人,你有种就来找我啊,为什么对着一个女孩子下毒手” ·仙道叹了口气,来到外面拉过兄弟的手,柔声道,“杰,你别急,这暗算之人只是把百合这样而没取她性命,我想他们必有所图。
所以你不用这样伤神,他们不久后会出现的,我们只要等待就行了·”仙道杰听得兄长的这几话,看着他明亮的眼睛,这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呵呵,仙道公子果然沉得住气啊”一个有些低沉的笑声至门外传来,好像是喜堂那边吧仙道让弟弟与晴子以及一些赤木家的下人留在这儿,而他则与赤木向着那个声音寻去了。
 ·(六)· ·就在满是宾客的大堂上,一个身着黄衫的人,一个很怪异的人就端坐在上宾之位上,旁若无人地看着走进来的仙道身上,目光中一点儿惧怕的意思也没有。
其实他的长相倒并不怪异,只是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妖异,每个看见他的人从心底都忍不住会往外冒着寒意·刚才流川说的话每个人都听见的,因为厢房离这儿不远,这堂上的又都是些武林中有名儿的主儿。
听见流川的话也很正常·人人都了解藤井为什么会倒下去,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被何人暗算的,一想到那个下手的人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众目睽睽下点穴下毒,不心寒才怪。
如果这下手之人想对付的自个儿呢……所以现在这个闯进来的人才可以舒舒服服、安安全全地坐在那儿· ·现在这个人的目光就由仙道移到了与樱木一同进门的流川身上,“你可以看得出来,很不简单嘛。”
 ·“我研究过忍术·”流川突然对着他开口· ·“哦”黄衣人抬了抬他傲慢的眼,只是再一次看向流川时眼里多了些笑意。
 ·“我知道有种点穴手法,可以让人全身上下生理机能都暂时停止,使人形如死尸,刚才那件事想必就是你做的吧·”流川淡淡地说· ·黄衣人笑道,“世人皆说晓枫公子见识渊博,在下原先还深不以为然,如今一见,果然是见面更盛闻名啊。”
 ·堂上的人都惊嘘一声,想不到刚才由赤木引进来的美少年居然就是名动天下的晓枫公子·也难怪了,只有他才可以诊断出这样奇异的手法来吧·所以在场的人,无论是谁都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一直就听闻晓枫公子俊美无涛,医术超群,只是极难见到他本人,现在有这样好的机会不看个够才怪呢。
一时间倒把这凶手的事给搁在一旁了· ·“只是你怎么就这样肯定这毒一定就是我下的”黄衣人,“我可以不承认的啊。”
 ·“你身上一定是有什么让他知道的味道的吧,”流川身旁的樱木悻悻地走到仙道身边,“这个人啊,就是他鼻子最尖的·” ·流川撇撇嘴,可也知道樱木是说对了,自己是从这个黄衣人身上的药草味道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啊·”黄衣人这一回倒是承认得蛮快的,“是在下做的·” ·仙道杰怒吼一声,就要扑下去,仙道伸手轻易就制止了他的动作,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啦,我的一位朋友很想和你仙道公子切磋一下剑道,但又恰巧今天又是令弟与藤井小姐的大喜日子,我们想仙道公子你一定不会动剑的吧。
所以我只好这样做了,等仙道公子你与我那位朋友过完招,无论输赢我都会把解药双手奉上的·” ·他说得好听,可仙道也知道这些都是借口,如果是真的想来挑战的人,也不一定会在今天这个时候下战书的。
更加不会用着这样的手段的,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流川,仙道的脸上还是他那抬牌性的笑容,“其实,你那种毒,我想,小枫他一定会解开的吧,提炼解药也只需要一会儿的功夫呢,我们干嘛还要动刀动剑的呢干脆阁下就坐下来,与我们大伙一起喝杯喜酒也不错的,要知道争论输赢也不一定是要靠剑的。”
说着他感觉流川向自己望了一眼,心中更是肯定了· ·黄衣人叹了口气,“我们当然知道晓枫公子在这里,他医术高明这些雕虫小技根本不值一提,但我那朋友是一定要与仙道公子你比试的,我也只好让他胡作非为了。”
 ·仙道微一愣,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可立刻就知道不好,既然这个黄衣人有能力不请自来,那么他的朋友当然也可以·一念至些,仙道急忙向流川那儿掠去。
然而已经慢了半拍·在流川身旁,同样是一群贺客中间,飞射出一柄剑,闪着夺目的光芒准确无差错地直刺向低着头似还在想着心事的流川身上· ·流川上一秒正在考虑藤井鼻下的毒物,好像是源自东瀛的一种特殊兰草,夹杂着中土的一些罕见蛇毒而成的药粉。
才在脑中形成了一张方子就听到仙道焦急的叫声,一抬眼一柄长剑已到胸前· ·这使剑的人才与流川一个照面,已经是有所迟疑了·眼前的流川好像还没有什么觉悟来领受这一剑,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很清楚就发现他的眼睛,变了。
刚才还是那么迷迷糊糊沉浸在他自己思惟中的一双朦胧的星眸,转眼就变得清晰了好多,看着直刺向他身子的剑,却然是动也未动,尽管知道他不会武,可是常人也应该是要侧一身的吧。
如果是自己的剑太快,那么他的脸上也至少有一点点慌乱吧·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剑手只是看到了那一双坦然准备受到这一剑的眼睛,清晰得让他不敢逼视,真的要杀了他吗如果就让他这样死了,可以吗就算是想逼仙道用最真实的武功与自己过招,可是就这样杀了一个人好吗可笑,从来就是这样的,死在这把剑下的人还少过么使剑的人责备着自己,手却从刺向胸前的要害处转到了肩上,然后不由自主地看着流川那张平静的脸,划过他肩上时也急急地收了全部的力道,没有刺进去,只是浅浅地在流川的肩上划破了一道口子。
这样混乱的思潮中竟然还能知道流川的眉皱了一下,很痛吧那一道伤口应该不深吧只不过是像被小刀切到一样的吧可是为什么刺上他的时候,这一个浅浅的伤痕就如刻在了自己心上一样呢 ·这电光火石般的几下,仙道与樱木早已赶上去了。
樱木一拳逼退了那个使剑的人,也没有照他平常的性子追上去,他回头看见仙道手忙脚乱地点了流川身上所有止血的穴道,忙乱得他的手都在抖,看得樱木的心也跟着仙道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跟本就止不住血,虽然那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伤口,然而从那里面流出的却是如涌泉一般的鲜血·幸好,这道口子并不大,否则从那里涌出的血会更多·仙道与樱木想拿出一些金创药来,可是他们是从来也不会带着这种东西在身上的人,而且两个人也知道,即使是有金创药,敷上去也会被涌出的血液冲得干干净净。
流川就是这样,从小就是这样的,他是不能受到一点点外伤的,哪怕是被针刺到或是小铁钉割破一小块皮也不成·为什么要让他现在受到这样的伤害呢一时之间两个人都在自责着。
而一边的众人不明所以,只是奇怪于仙道这样担心的神情,只是他这样也许是有他道理的吧·一时之间大厅里都静悄悄的,就算那闯进来的两个人也没有再说什么话,再有什么动作,他们一样都是颇为紧张地看着进行着施救的仙道。
 ·才一会而已,不是吗流川有些不满仙道这样的紧张,反正这也是常有的事·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仙道立刻就抢了过去,从中倒出一料药丸,递到流川嘴边,喂他服下,然后高举着他的手臂,用一条手帕紧紧地按在那伤口上,等到那手帕被血液染得七七八八时,流川的那个小伤口才不再向外冒血了。
 ·仙道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过头看着那个出剑的人,那也是一位面目英挺的青年,他同样也是看着流川出神,见到这里,仙道眼里再也没有了他很想保持住的笑意·樱木则是怔怔地看着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流川,很想开口对他说什么,可是动了动嘴皮儿,他又忍了下来。
只是在看向流川的眼里,多了几许担忧,多了几分气愤,更是多了几分别样的情感…… ·“阁下是谁”仙道的问话还是保持着他的风度,最大的原因是流川没有什么事,这次他流的血很少,至少是比他以前受到伤害所出的血要少。
可能是因为出手的人到最后及时留情的缘故吧,所以他才可以忍住没有在刚才最愤怒的时候出手,其实刚才他也是在忙着替流川止血,现在缓过一口气,心情才好过一点·然而想到那一剑,如果不是这个人突然收了手……仙道的心狂跳了两下,小枫的病,师父没治好,而小枫说他可以治疗他自己,所以自己才放心地游说他下山来。
如果他有什么事,那,那不是自己在害他么 ·流川抬起头,微歇了一下,开口说道,“还用问吗下毒的是青田龙彦,而出剑的是南烈。”
 ·都是大大有名的人啊,众人倒抽一口冷气,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找仙道的晦气·可是见到流川那样出血不止,一时心中都不知不觉站到了仙道这一边,本来下毒暗害一个女孩子以及出剑袭击一个不会武的少年,这样的事也没几个人做得出来的。
只是这两个人平时也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啊,众人的心中都在转着念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青田龙彦,“流川公子你知道我也许是从我刚才的药与点穴法吧,可你为什么知道南烈兄呢” ·“从你刚才那一剑就能看出了。”
樱木不想让流川多说话,便替他说了·他自然是知道流川有这本事的· ·“怎么可能”南烈有些惊异地望着流川,“我只是出了那一剑啊,根本没有用到我的剑技,他丝毫武功也不会,他怎么可能看得出”的确,杀一个不会武的人是不需要什么剑招的,只要够快就行了。
 ·“你的剑术出招大反常理,自下而上,快捷狠辣,”流川觉得身体上没什么不适,只是有些软软的,他挣开仙道的手,不想在人前示弱,“我只知道南海一派的剑术一惯是这样出手的,而你不就是这门派的弟子么” ·南烈心下更是感到惊讶,从小至母亲那儿学到的剑术是怎么也忘不了的,所以出手一直也是这样。
武林中也从没有人知道的,因为知道这起手式的人已经不存在于世间了·现在流川这样说出来,怎么会不让他心惊· ·“你走吧,你不是仙道的对手。”
流川叹了口气,难得说这么多话,因为他也不愿意接下来还有什么麻烦· ·“你为什么这样说呢”南烈下意识地吐出这话,心中涌现几丝苦涩,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的剑,虽快,剑法虽狠,可是你却管不住你自己·”流川感到仙道关切的目光以及樱木带着愤恨看着自己的目光,却不想理会他们·他是真的不想这个人与仙道动手,因为他明白仙道的实力,这个南烈也不是坏人,他说起来还与义父有点关联呢,好像以前也听义父说过他有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姐,刚才南烈的起手就知道,他一定是她的孩子。
用这种手法的人只有义父那一脉的,而且南海派收徒甚严,人才稀疏,义父亡故后也没有几人在这世上了·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要让南烈知难而退· ·“难道你也懂剑”南烈听得流川这样推崇仙道的剑术,一时心中竟有些气了,说话时也忍不住变了语调。
 ·樱木正想开口,流川已抢着他先说了,“自古用剑,剑客大都被剑所驱,极少数做到人剑合一·而你,就已经是被你手中的那把剑给控制了,我想你在出手的时候,有些人你也是不愿杀的吧。
就如刚才你及时收手一样的道理,你不想伤我,可是还是做不到·” ·南烈默然,他当然很清楚他的剑,确实是如流川所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被这剑上的灵迫所侵,沉迷进去了。
就因为这样,他的剑下才从来也没有活口·可是,就这样让他承认不如仙道的确很不甘心· ·南烈埋头沉思半晌,猛然抬头望着流川那张现在看上去有些雪白的脸庞,“那,照你这样说,仙道他已经达到人剑合一的境地了吗” ·“我只知道这世上以气御剑是剑术最高的境地,真正要做到是人控制剑的这世上最多也只有两三个人而已,就算仙道他目前还没有达到那种境地,可是我敢肯定他不久以后也会练就那一地步,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你真的想让仙道与你全力一战,你还是要回去多练练才有资格。”
 ·这一番话也许听在旁人耳中只当流川在刻薄南烈的剑术,可是他身旁的仙道与听这话的人却知道不是那样的·虽然说得极为直接极为无礼,可那里面暗含的却是淡淡的维护。
就连一向听不懂这种话的樱木也觉察到一点点· ·南烈低着头细想了一会,恍惚间看到对面人儿那双冷漠却荡漾着点点晕光的眼睛,先前积压在胸中的争强好盛之气顿时平了。
对着仙道点了点头,那一眼很明确,他还会来,只是不会再如这次来的方法了·仙道微偏了偏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挑战·他也明白南烈这回挑战的手段是那个清田龙彦出的主意吧,而他的身后可能也有一个理由。
只是现在不用担心南烈了,剩下的只有不能释怀他刚才对着流川的那一剑·什么都可以大度,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是不能让什么人伤害到流川· ··南烈回眼最后再一次看向了流川,依然是拼命直着他的腰,毫不退让地不许他身旁的仙道扶他。
看样子他身上有病吧,南烈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达到仙道那样的剑术,可以收发自如地出剑,那样就可以不用伤到这个人了吧·在众人不易察觉的关怀目光后,南烈很快的就收了回去,一转身毫不迟疑地掠向门外。
他知道,自己若不快些走,流川是不会安心让他的朋友去看他的伤口的· ·青田龙彦干笑了几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向着流川走过去·樱木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站在了身子有些发抖流的川身边,见到青田龙彦过来,急忙伸手拦住了他,接下了他想递给流川的东西。
 ·“里面的药水可解藤井小姐鼻下之毒,我想晓枫公子你应该知道这解药是真的·”青田龙彦,“至于那穴位,我想也不用我多说了吧,毕竟我也不想害死一位娇滴滴的美人儿啊。”
 ·仙道清楚这个人也是来个顺手推舟,他见南烈撒手不管,这样做一来是不愿意与自己接怨太深,二来此刻也好没有什么阻碍就脱身·他见在樱木把那锦盒中的小瓶递给流川时,青田已抽身走了,也懒得去管这个人。
他的目光就留恋在流川身上· ·流川拿过小瓶,打开瓶塞在鼻下闻了闻,“是真的,仙道,你拿去吧·先把这药水敷在藤井小姐的鼻下,然后点她天庭、玉枕、檀中三穴,再用棉被叠三层压于她胸前牢牢按住,不能让她体内的气外泄太多,快去吧。”
他说的全是人身体中的要穴,弄不好会死人的·可是没有一个人有什么疑问,看向他的全是信任的目光· ·仙道只有照着流川的话去做·他知道流川没有把这个药给其他人,就意味着这里只有自己才可以解开那种手法的穴位,如果赤木他的伤全愈就好了,这样的事他也可以做的,而自己就可以好好陪着流川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他也不能推却,只好与早已以求助眼神望向自己的仙道杰快步进入了厢房· ·看着他们的背影,流川这才吐出一口气,一颗心放下时全身竟是一松,心中一片空白,脑子也是跟不上任何思惟,双眼一花,软软地便向地面上倒了下去。
迷糊间只感到两只坚实的臂膀接住了自己下垂的身体,而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七)· ·樱木很不耐烦地立在床前,看着晴子的纤纤素手拿着一条又细又软的素白纱巾在小盆里浸湿,然后拧干,最后在小心翼翼地在流川的额上拭着。
一点一点地,极其温柔极其爱怜,见到这一切,他心里就有火·这个流川枫,他明明就可以……他本来是不会这样的……他为什么要这样的倔强呢 ·想到他苍白着他的脸,硬撑着对着那个出剑偷袭的人说了那么多的话,难道他就真的以为他什么事也没有吗从小就是这样,樱木到现在还记得刚才站在流川身边发现他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就明白流那些血对枫来说是很致命的,尽管那样的份量在正常人身体中流失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生气得很想一把将床上昏迷的人摇醒,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在打他两拳,只要不让他出血就成·很清楚,以流川那样聪明的人,一定会明白他身体的状况也一定知道他不可以受到外伤,可是刚才他却直直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让那个人来刺,樱木很生气,只有他一个人在气着,其余的人都在关心流川的伤口。
 ·这个人,从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他的个性会是这样的了·樱木转眼看向门外,叹了口气·仙道去让人煎药了,他当然是知道流川这病需要服什么来缓冲的,由他去是最好的,因为他为人一向都是那样细心的,所以这一回自己没有跟过去。
现在房中只有照顾他的晴子与同样关心流川伤势的赤木了·人多了不好,所以在刚才进来时樱木按着他一向的作风,强硬地不让其他人进来·而现在,可以好好地让那个脾气臭得不行的流川休息了吧。
 ·再回过眼来,好像流川额上的冷汗已经消失了,不知道是晴子的动作还是他身体在慢慢恢复樱木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在半刻钟以前抱着他进来的时候还觉得他的身子冷得有些吓人,可能现在好了些吧。
那时的冰凉…樱木垂下眼,就与初见他时在自己手中的感觉是一样的…… ·那个时候,仙道十三岁吧,樱木也只有十岁而已·相差只有三岁可是两个孩子的境况却大不一样。
仙道是江南世家子弟,父母都在,学习的是家传绝艺,小小年纪却有了神童的称号·这样在一个大家环境中受到严格教育而成长的孩子,如果不文武双全那才奇怪呢。
而仙道的表弟樱木在那个时候,已经失去了双亲·他是由他姨父也就是仙道的父亲――仙道原收养的·仙道原教给他的是他父母的武学,据说是他们拜托的,在临终前让仙道原授予他。
这种事就可想而知了,无论樱木父母的武功有多厉害,也不管仙道原当时的武学造诣有多高,他也只能是拿着樱木父母的武学书谱教给樱木·他自己也未必全弄明白,所以传给樱木的也是一磷半爪的东西了。
其实他也明白,樱木的父母有多高傲,他们是不愿意樱木借着他仙道家的武学而扬名江湖,所以他们才肯请自己不要传授家传的武技给他们的孩子·而现在他就带着樱木与仙道来找一位奇人,希望他可以成全这两个孩子。
 ·这也是最让樱木不爽的地方,他喜欢武学,也喜欢自己练就父母的武技·所以他弄不明白,这样已经很好了啊,为什么还要向别人学还有就是仙道的武艺在同龄人中早已是出类拔萃的,姨父的武功已经是名震江南的,干嘛要让仙道还要去拜别人为师啊不满之下,樱木还是随着仙道父子走了,只是在他们走入那个所谓的奇人的别院,就在姨父双拳对着那扇门作揖时,他便故意落在最后,偷偷溜下山了。
打算在山脚等他们· ·那时的气候正值盛夏,天气热得很是厉害·就算樱木走在那郁郁葱葱山林间,身上也全是汗水·真是恨死这鬼天气了,明明就是个阴凉的所在却还是热得人想上吊。
走到半山腰就感到奇渴难当,没还水袋来,樱木第一次有些责怪自己的失误·停下来在一个大石上略略坐了一会儿,再起身向下走了,现在总不好回去了吧·正走得昏昏沉沉的,他忽然听得淙淙的水声,当下精神大振,健步如飞向着那声赶去。
 ·转眼间,眼前就出现了一副美景·那是一条高约二三十米的瀑布,细细地并不宽广,从那山顶上悬垂而下,只有两三丈宽,映在这青翠的山峦间更显得飘逸高绝。
在瀑布下面是一个不太大的水潭,清澈可见潭底的碎石,迎面随风拂身的水花更是沾染了身体中的浊热气息,抑头接受这水珠,除了感到一阵阵清凉外竟然还有一种清香的味道。
樱木低头看着那水潭,耳边却是瀑布击打水面的哗哗之音杂夹着潭边小山石轻轻互相撞击所发出的丁丁之声·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声响听在樱木耳内简直就如同仙乐般悦耳。
不能再感慨什么,樱木当然也不可能想到用什么来称赞这样的景色·他做出的下一件事就是伏下身大口大口地喝了那清清的潭水,热气一除,脑中也清醒过来了·这清水似乎还带着些甘甜,樱木抹了抹嘴,用手划了几下水面。
觉得有些不能尽兴,他干脆就脱了衣裤潜下水去了· ·这潭中的确让人舒爽,不仅消除了暑气也让樱木玩得好高兴·因为这样的事姨父是不许他这样做的,可他到底是个十岁大的孩子,大人的叮嘱也只当是耳旁风的。
何况在这清潭里几乎可以看得清四周的一切,这样清亮干净的水潭在山下是找不到的·樱木有些想着也让仙道来玩玩的,大家好兄弟么,他一定会喜欢的,如果他也在,还可以与自己打水仗的。
可惜的是,在他父亲面前,仙道是不会做到太过分的· ·正想着出神往后游走,樱木就感到背后碰到一物·在那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是这样大的一怔之下樱木反手就扣住了碰到他的那个东西,尽管他是个孩子,可也是学了六年的武艺了,即使教不得法他的所学也是比同龄的人强百倍。
如果不是会武的大人,也是挣不开的·樱木很有信心地回过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眼前所见竟是一个与他同样大小的孩子,不,约莫还小了些·一头黑发紧紧地用发带束着,可那发稍却柔柔地飘散在水中,就算是在水里,也可以想象出那头长发在水面上干爽时的顺泽。
他的身上只是贴身一件原衣,让樱木很清楚就能看见他那颇为纤细的腰身,尽管只是个孩子,可樱木还是奇怪为什么他的身子看去是那样的瘦削修长,一点儿也不如自己这般模样。
难道这孩子是个小姑娘想到这儿,樱木的脸有些红·长这么大还没有与同龄的女孩子这样近距离地接近过,他又不是他那仙道表哥,至小便迷遍天下无知少女的。
眼见这“小姑娘”的小手被自己牢牢抓在手中,怎么会好意思呢看着“她”的手里还捏着把不知名的草草,樱木感到对方在往回缩,“她”的手好凉,是因为这里的水吗不由自主地看过去,就见到一对黑如点漆亮如晨星的眼睛,就见到一张好漂亮好漂亮脸,长这么大还没有看到过样漂亮小孩子。
“她”是小仙子,在樱木小小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因为除了这个,他找不出什么来与这孩子比较的·一时看得出了神,樱木呆在水里,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可他手里的人却有些受不了这样停留在水里,也受不了一直对着赤身露体的樱木,拼命挣脱着,在樱木查察到忙忙地放手时狠狠地踢了一脚在他肚子上,然后就转身快速地游走了。
 ·樱木痛得微微弯了一下腰,他想不到这孩子的力量竟然是这样的大,在水中还有这等的能力·可是想再一次见到他的欲望大于了一切,当然也包括痛疼,樱木呛了几口水,还是努力地划动着手臂,几下便升到了潭面上。
急忙张着头四下望着,没有再看到那个漂亮的小孩子,有些急了,再潜进水中,还是没有·樱木现在开始讨厌这潭水了,干嘛这样清澈呢让自己看到那样好看的小姑娘却又让她跑掉了,可是如果她没走掉,自己对着她也做不了什么事吧。
樱木有些泄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好想交一个异性的朋友呢·他不明白仙道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妹妹,可是如果自己可以有那样一个像仙子般的亲妹子,也不错啊,为什么爹娘不给自己一个妹妹呢樱木失望之下,也只有上岸穿好衣服,坐在潭边发怔。
还在奢望刚才看到的人可以从水底浮上来,再看一眼也好啊,因为她好漂亮的·然而再也没有像樱木期待的情景出现了,在他身边陪伴他的就只有那瀑布的水声· ·十岁的樱木就蹲在那潭边的大石上,一直等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仙道原呼喊他的名字。
 ·姨父还是找来了,樱木有些不情愿地看着那个面脸焦急向自己奔来的大人·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责怪过自己什么吧,无论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仙道受到的惩罚也有过那么几次,可他却一次也没有那样对过自己,所以樱木知道这一回也一样。
果然,仙道原只是很开心地找到他,抱了抱他确定他没事后才拉着他向山上走去·樱木这回是真的好恨那个什么奇人,不然的话,他还是可以这样一直在这儿等那个孩子的。
 ·一步一回头地往山上直去,樱木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个让他喜欢又讨厌的水潭·终于挨到了山中那目的地·见到了姨父那极为推崇的人物·原来他并没有三头六臂啊,甚至他连姨父的身形都还不如呢。
看上去是那样一位清秀神俊的人物,如果姨父以前没有提到过他的实际年龄,自己就会叫他一声大哥的·他身边还有一个比仙道大许多的少年,那少年叫那个人师父,看他的模样也不比他师父年青多少啊樱木有些奇怪了,难道他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吗虽然外貌不像。
所以也打量了他几眼,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他不应该叫比他大几岁的人作师父· ·而后樱木就盯着那个师父了,听到姨父对着他说些抱歉的话语,而他则一直浅浅地笑着,偶尔会看自己一眼。
樱木一点也不怕他,自然也是睁大眼睛瞪回去了·那个人只看过自己那么几眼,就开始皱眉了·对着樱木皱过眉的人有很多,大都是为着他的淘气,可这一回樱木却感到有点不一样。
这个像大哥哥一样的前辈,在打量自己的那几眼后眼神中透着几许异彩,虽然是对着自己皱眉却并没有觉得他对自己不满·那样的神色似乎只是在考虑什么棘手的事一般,仿佛在做着什么决定。
 ·才不管那么多,樱木只是感叹到闷,仙道原看出他的无聊深恐他又做出什么让眼前的人感到不好的事来·便让他出去与后院中的仙道一起玩了·巴不得听到这话的樱木自然是立即就往外跑的,看得他身后的两个人摇头不已。
 ·一进入后院就听到仙道那极为熟悉的声音,这样的语气音调只有在他对着他那些小妹妹才出现过的·樱木是最了解的了,而且此刻听起来他越发的有些像讨好了,竟是心甘情愿般在对着听他说话的人讨好着;而那听话的人好像并没有在意似的,一直以来就是仙道一个人在说着。
樱木心中好奇冲过去时就看到了仙道对面坐着的那个小小的人影儿·很面熟嘛,就是刚才那个 ··心怦怦地剧烈跳动着,尽管知道她很好看,可是没想到在正常的情形下见到她还是让自己惊讶不已。
在水里,见到的她像个精灵,朦胧虚幻,让自己不能确认她是否真的存在于这世间·而此刻,她好好的、真实地就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双眼睛愈发地清晰了,那两点如墨般的黑水晶竟比那瀑布下的清泉更是让自己感到清爽。
虽然眼下这双眼里由错懊而转为淡淡的恼怒,她是在气刚才的事还是气自己突然闯进来樱木不在乎,他只是看着这小孩子,想不到其他的什么事了·为什么她的头发这样的光滑呢光滑得就像姨娘给自己织的绸缎绵衣一样;为什么她的嘴唇是那样的润泽莹华呢润泽得就如才摘下来的鲜果一样,闪着水光耀着红润;她的皮肤好白啊,雪白得好可爱,真希望她就可以是自己的妹妹就好了。
有这样一个好好看的妹妹,不让那些伙伴们羡慕才怪呢·樱木开心地笑了,没有注意到被他死盯着的人越发不好的脸色· ·好半天才在仙道的叫声下回神,樱木这才发现那个漂亮的小仙子身上穿的竟然与自己和仙道一样,是男生才穿的外衣呢,为什么呢一个好好的小姑娘就应该穿她那种服饰才对的啊。
所以沉默半晌后,樱木说出的第一句话说是:“你怎么不穿裙子呢” ·他当真只是一片好心,觉得眼前这位小仙子不应该破坏她的形象,她应该更好看才是。
仙道张口结舌,有些意外表弟对着这位新朋友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而跟着他进来的那少年也是微感好笑,看着这个冒失的小客人,正想开口,樱木又发话了,“你做我妹妹好不好”他想着,如果她应允,以后就不会让任何的人来欺负她,自己会当一名好大哥的。
 ·说着他就走到那个孩子身前了,期待她的回答,很友好地伸出手去了·可是对方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显然也不想接受,直直地就推开了友谊之手,还冷冷地哼了一声。
 ·原谅她,女孩子么都是这样的·樱木摸摸头,见对方转身欲走急忙拉着他的衣袖,“我是认真的,你当我妹妹有什么不好……” ·一语未必,手下的人就翻过了他的衣袖,不,是他的手。
一拳结结实实地揍在了樱木的下巴上,“我是男的,你这白痴·”真是倒霉嗬,跑到溪潭中去摘那难得的药草却碰上了这个白痴一样的男孩子,还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男的震惊之下,心中立刻升起一股上发受骗的感觉,还没等这股失望到谷底的感觉消失,耳中就听见表哥卟哧一声笑得好兴灾乐祸·一时没得没面子到了极点,既然是男的,为什么长那副模样来骗人呢真是可恶呐,下巴也好痛,就算再怎么漂亮,打天才也是不对的,更何况他又不是女孩子不用客气了。
樱木简单的脑子里就是简单的逻辑,所以他也就出手了·两个人立即扭打了起来,还真是齐鼓相当呢·樱木也没有用到他所学会的武技,只是单纯地出手想打回来刚才吃到的那一拳,与那孩子一顿抓扯之下,也许是由于气极之故身上竟然连连吃到了好几下子,心中不由又惊又恼,猛然间用力一推,对手就被这一力道推到了他刚才坐的石凳上,使得他头重重地撞到那上面。
樱木眼见胜利,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仙道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正笑着想上前去掺扶新认识的朋友,他也知道樱木的力量·然而他立刻就被那个跟着樱木进园的少年给推开了,刚才发生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樱木已经得手了。
也是吧,打架时也就那几下快速无比,想阻止时已不可能了·那个人一脸后悔,一脸焦急,张开嘴就叫师父· ·有这样严重么樱木与仙道同时在心里想,不过是碰了一下嘛,最多也是一块皮或是一道口子之类的。
这个人这么大了还这么慌张地叫师父,也太没用了吧·可谁想,那少年把摔在地上之人抱起来之后,竟然看到的满是鲜血一直就在淌着,从他那被蹭破的伤口中源源不断地涌着,而刚才还活泼的那个孩子现在已经闭着双眼无力地缩在少年的怀中,而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灰白,一点儿也不像刚才见到的那般健康了。
樱木感到些恐慌,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应该不会吧,天才从来就不会错的·回头就看到赶过来的两个人,先前还那样神色自如的那个前辈,此刻却不能再给自己这样的感觉了,他只一个起跃就落在了他徒弟的身前,而自己姨父好像拼命在他身后赶,可是还是不能跟上那人的速度。
樱木还没有见到身法比姨父还快的人,当然是大眼瞪小眼了,可是他还是立刻回神,心中开始不安·如果这样厉害的人都急成这副模样,那——代表了什么 ·呆呆地看着由赶来的人抱走的那个小孩子,樱木不知道刻怎么办。
仙道也是一脸不解,只是也与樱木一样的担心·两个小孩子望着那急急消失的师徒三人,心中都涌上一股浓浓的担忧· ·到了大半夜,樱木才见到救治的人走了出来。
 ·“他没事了吗”樱木大声地问道,尽管好像开始觉得是自己错了,可是他还是不想承认·也不管这个人在姨父口中是个什么样厉害的人,他现在只是想确认一下那孩子的安全。
 ·“嗯,没事了·”对方也没有计较樱木的无礼以及他刚才犯下的错,他也没有对仙道原抱歉他刚才对客人的疏忽,只是请仙道父子与樱木三人去客房休息了。
 ·以后自然就知道原因了,樱木从姨父那儿得知,那个前辈叫做神宗一郎,而自己打伤的就是他八岁的义子流川枫·再以后就知道了流川身上的怪病,他不能受到一点点外伤,不能流一丝血液,只要是个小小的伤口也会让他血流不止。
上一次被樱木弄出一大条口子来就差点出了事,这种病人年龄越小出了事所流的血也越多,所以那一次很是费了神很大的心神呢· ·明白过来后,樱木心里当然是不好受的了。
就算是那流川枫的错,可是让他成为这样也不是天才想的啊·而且姨父也责备了自己好几次,以前也没见过姨父这样的,所以樱木觉得这一回了像是天才有一半不对的。
既然是这样,樱木便决定以后不打他便是了,只是想是这样想的,这心里还蛮不是味的·偷空时还是悄悄地去看过了流川,见到他头上缠着的白纱布,一张小脸也苍白着,好像很痛的样子。
真的很痛吗樱木觉得心中也有些难受,尽管他拼死也不承认· ·以后短短相处的日子里,樱木觉得流川似乎是个不计仇的人,对着他还是一样的冷淡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那冷淡的态度却让后者有一种本能地恼火,所以樱木一再地挑起战端,只是再也没有动过手。
 ·几天后神便收了仙道为徒了,成为了他最后一名弟子,他没有收下樱木·不管仙道原多么肯求,只是在临走时私下给了樱木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樱木不想接下来,可是神第一次认真而严厉的目光让他开不了口,他只得乖乖地按照神的话收好。
因为神说过这上面的内力心法很有用,不仅是对自己的修为也是对流川的怪病·为什么要交给自己呢他不是有两个弟子吗樱木到现在还是不解,自己还伤过流川一次呢。
神他这样相信自己么很多年以后樱木才知道神这个人教给别人的永远只有他所学中的一部分·他教给他两个弟子的武功各不一样,让他们使的武器也不一样,所以樱木他明白神给自己的内功心法仙道他们一定是不会的。
他让自己学,是不是想多给流川找到一个有用的朋友呢只是自己表现出来的对流川极为不友好啊,神他为什么看中自己呢…… · ·“他醒了”晴子的手慢慢移开了流川微凉脸颊,惊喜地转头对身后的两人说道。
樱木走上两步,心中虽仍在埋怨可眼里看向床上那人的目光却不能不软了下来· ·(八)· ·“公子可好些了么”晴子只欣喜得什么也顾不了了,从刚才就担心到现在,好容易见流川微微动了一下眼皮,一颗芳心才落了地。
 ·流川努力张开眼,所见之景却是一片模糊,只感到几个人影在那儿晃了晃的,像在烛光中摇曳一般·稍一定神,再看过去时,樱木那立刻转变为满是不爽的脸以及赤木颇为担忧的脸便跃入了眼帘。
 ·“不如我们让枫公子好好休息会吧·”赤木对樱木说道,没等樱木脑里转过什么念头来便拉着他对流川点点头就往外走了·樱木不明白他这是在做什么,只是赤木那一下力道蛮大的,是以他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随着赤木走了。
房内只留下了照顾流川的晴子·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啊”樱木原先还因为晴子的原因对着赤木客气几分,现在见他这样莫名其妙的举动,心中不解之余没来由有点恼火了。
 ·“你不觉人太多反而不好吗?”赤木,“枫公子那儿的空气越清新越好吧,他怎么说也是在枫林里住惯了的人·再说了,我觉得晴子她可以好好地照顾枫公子的。”
 ·“大猩猩你,你……”樱木好像听出什么苗头来,可是他又不太明白,只是心里大叫坏了,可这坏在哪里他却仍然不是很清楚· ·“哼,”敢情赤木现在心情不错,也就没有计较樱木对他的称呼,“我只是想不到枫公子他身上有痒,可小妹还是那样仰慕于他……”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樱木瞪大眼,“你说晴子小姐一直喜欢的人居然是那个流川枫” ·这可真是叫樱木不快的,因为他知道晴子一直在暗中倾慕一个人,也听说过她连那人的面儿也没见着,只是听着他的一些所做所为而倾心不已。
从来就不知道晴子在意的居然就是自己的死对头——无论何时都专抢自己风头的流川枫细想想,也难怪晴子方才听说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流川时那样害羞惊喜的表情。
什么嘛,放着天才不选去喜欢那样一个又阴险又古怪的人樱木现在的确有些气,不过更多的却是意外,原来只是以为晴子与其他女孩子一样,只不过是见那装模作样的流川枫那副还过得去的容貌一时走神而已,却不想……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喜欢他呢樱木死命地捏着手,如果以前知道晴子喜欢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那自己一定会去找那个人决斗的。
可那人偏偏又是流川,怎么办他又不能碰,而且,而且奇怪的是在生他气的同时,竟然也在生自己的气·还有一点点就是很奇怪地连晴子小姐的气也生了。
这,这太不可能了嘛,以前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对晴子小姐不满的啊·难道是因为她那错误的选择天才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才对啊· ·“哧。”
才跨入院中的仙道听得樱木这一声吼,手心不由一颤,端在手里的药汁儿也洒了些出来·有些烫,他忍不住开口,“我说花道,你小声点好不好在前院就听得见你这叫声呢。”
 ·樱木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见仙道拿着药又进去了,赤木这回是不好说什么的,那可是药啊·他远远地望了房中的情形一下,就拉着樱木走了· ·尽管还是不放心,还是不快,樱木也知道流川喝了药是要睡一会儿的,所以那后面的事就让晴子与表哥做吧。
他不满地嘟着嘴,如果只有一个人,他情愿是表哥去照顾流川,免得晴子小姐吃亏·然而,那后面一个忽然浮现于脑中的念头却让樱木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居然在紧接着想道,不知吃亏的究竟是谁为什么有这样奇奇怪怪的想法啊,樱木心虚地甩甩头,努力把刚刚那个让他感到可笑的思潮赶出了大脑。
 ·晴子对着眼前的流川,心里自然是紧张得不行的·她一向很少与陌生人相对,更不用说是位青年男子了,再加上又是自己心仪已久的人物,这话可是少之又少。
现在又不能给流川再抹汗了,所以她此际倒是呆坐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直到仙道进来,把手里的药递给她,晴子才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伏身想喂床上的人进药。
 ·流川很不习惯让一个女孩子这样亲近地对待自己,也不习惯她的脸色目光·那是很单纯的,也是与以往有些人的目光相同过,只是他有他的理由不能让这个处世未深的大小姐过于接近自己。
那个理由是很重要的,也的确是为了眼前这女孩子好,所以他就偏了偏了头,说了声有劳,然后就闭上了眼· ·睛子有些不知所措,一旁的仙道笑道,“小枫的意思是他等一会再喝药,晴子姑娘你别介意。”
 ·晴子脸一红,她突然发觉她已经在这个房里呆太久了,现在更是单独对着两个男人·她不好多停留了,匆匆告辞了· ·看到她慌乱的背影,仙道忍不住笑了,“好像我是个不应该进来的人一样啊。”
 ··“……”流川懒得理他,很想就这样睡过去了,可仙道却硬是把他扶了起来,被他的手框在怀里很不自在呢,流川刚想动,仙道就把一个碗递到了他唇边。
 ·“我不想喝这药……”流川皱着眉,最讨厌喝这种汤汤水水的药了,喝了这么多年,又苦又没有什么效用· ·“你看看是什么,我拿进来的可不是一碗东西呢。”
仙道笑着,“可别告诉我你也不想喝这个,你刚才昏睡那么久,我也知道你之前服过的药已经足够你疗伤的·” ·流川凝神看去,仙道手里的却是一碗碧绿青幽的稀粥,一粒粒米圆滑松软,伴着几根细细的白色肉丝,泛着清香之余却又多了一点鸡肉的郁味。
是荷叶鸡粥呢,自己最喜欢喝的细粥了,流川也知道仙道的意思是自己也必须吃点东西来弥补一下吧·不好再推辞他的好意,只好就着仙道的手慢慢喝了下去· ·“还成吧”仙道笑眯眯地看着服下大半碗粥的流川,见到他不经意地用他那粉红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唇角。
靠得这样近,这个无意识的动作真的有些让仙道有些气短,有些难受·就连脸上那习惯性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呼吸也有些不那么顺畅了· ·“……”流川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想自己去捧那只碗,可是力道却是拿捏不准,几乎让那只碗滑了下去。
仙道很及时地从头脑发晕中回神,接住了碗也按住了病人的手· ·那一双手,略莫比自己的手要小,当然也柔滑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居然可以很舒适很安心地就握住了。
仙道用他一只手就可以捧着流川逞强的双手,而慢慢让他“自己”可以就着那碗喝粥·他就是这个样子啊,身体里一点力也没有可还是那样倔那样傲,对着自己这样一个长年在身边的熟人也是不愿示弱。
仙道叹了口气,虽然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流川喝完了这东西,表明他蛮喜欢这味道的,那自己学着弄这个才有意义·他也没有再挣脱自己最后的相助,也是他对着别人最难得的举动吧。
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只是这样——也满足了吧· ·仙道拿过半杯热茶让流川喝了几口,然后便扶着他睡下了·再怔实他的确入睡以后,才轻轻地走了出去,关好了门。
 ·睡这一觉其实并不安稳,流川从来就没有这样过·不,以前也有过几次,印象最深的是哪一次呢那前半夜是在清醒与梦幻中挣扎度过的,不停地,有把剑在自己眼前晃动。
睁开眼却又不见,那把剑很面熟呢,在哪里见过呢流川皱着眉头,闪着厉光,快如电击,对了,是那个南烈的剑吧·为什么会想到他身上去呢只见过那么一次啊。
不,是想到他的剑,难道是因为他刺过自己一剑吗 ·流川干脆大大地张开双眼,反正也睡不好·望着白色的帐幔,暗自出神·这样一个人,在这种夜里,还有这里的情形,怎么有些像那个晚上啊 ·“答应我,答应我……”流川的脑海里突然涌出这样肯切的、祈求的、绝望的、追悔的话语。
这几个字一直就拧绕在心间,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从那里面爬出来,提醒着自己的行为· ·“义父,”流川的目光柔和着,悲哀着,那是神对自己说过的唯一要求吧,其实义父他根本就不用自责、不用后悔的,他对于自己的事是一点责任也没有的。
无论他知不知道,这一条路都是自己选的,义父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痛心的目光看着自己呢难道他不知道他那样会让自己真的好为难吗 ·屋外静静的,连一丝送凉的风也没有,更加没有虫鸣的细微声响,可病中的流川却还是从他那紧闭的嘴里挤出了一丝冷笑。
抬眼望着屋顶上那厚厚的大梁,“白痴·” ·“你这狐狸很过分哦·”樱木高大的身形从那上面轻轻地落下,看着流川逐渐恢复的脸色,开口就骂道,“你也知道说白痴两个字你知不知道如果那个南烈不收手,你就死了死了呢你不明白么” ·“那又怎么样”流川似乎不奇怪樱木地自己的称呼,在其他人面前,他从来就没有这样叫过自己,也没有对着自己说这样的话语。
 ·“那又怎么样”樱木好像也一点儿没有奇怪身无半点武艺的流川是如何听出他藏匿的地方的,只是咬牙切齿地指着床上神色自如的流川:“你明明就可以避得开的,你明明就可以的,为什么你动也不动哈,以你的武功,要杀那个南烈还不是像捏死只蚂蚁那样简单你倒大方啊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那他来刺你知不知道你流这么多血是很危险的……” ·“所以,你现在就在这里大叫来着”流川打断越说越气氛的樱木,“我喜欢,你管得着么”不高兴他的声音,有些大了,会让人听见的。
尽管樱木已经是在拼命地压低了· ·“你”樱木一时之间气得几欲想上前痛扁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刚才是谁昏迷了那么久啊,刚才是谁难看着他那张脸啊;刚才又是谁身体上不断地是冒着冷汗又是谁全身都虚脱了呐可恶,为什么他那样的身子竟然会怀里那样惊世的武艺呢就凭流川可以让天下的高手都以为他一点武功也不会这一点,就可以证明他的内力高到什么境地了。
 ·最让人泄气的就是每个人都不知道,而这个狡猾的狐狸也没有承认过·他好像宁愿被人所杀也不愿用他的武学来保护他自己,这一点是最让樱木气愤的。
如果流川他真的不会武还好一点,可是明明他的所学比任何人都要强啊·他的内力——那得自传说中武林圣药小还丹的一身内力,是那样的强劲· ·虽然天才不想承认,可他也知道流川身体中的力量是没有一个人可以比拟的,只要他不受到外伤。
说不定这世上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吧,假如流川他决定杀他们的话·他会在那些人伤他之前就可以出手先了结他们的·现在可好,白白挨那么一剑,枉流那么多血,让他自己也更加地虚弱了。
 ·“你来,就是想说这些废话”流川淡淡地对强忍怒火的樱木说道,“说完了吗,说完就请离开这儿,现在我没有找你来·” ·看着他也许是因为气恼自己说的话而微么偏着的头,撅着的嘴。
樱木一肚子的气也不由得消了,流川现在才好一点点的脸色也因为动气而有些雪白了,他这副模样就与发现他秘密那天好像啊,还是那样偏执带着些强撑的坚硬与死命忍下的悲伤。
不说一句话却可以让看着他的每一个人从心里感到痛,感到怜· ·樱木无言地退到流川房里正中间的桌边上,感到身后一硬靠着那桌角才可以继续把自己的思绪进行下去…… · ·自从与流川认识起的那一天之后,樱木便时常随着仙道去他那里玩了。
虽然每次都有点小小的不愉快,可是每一回闹过后在樱木心里还是期待着下一次的相会·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一定要去见自己讨厌的人·莫非是与他吵架上了瘾了么 ·只是以后去就没有见到神的大弟子了,听说他师成下山了。
所以樱木倒是时常见到神与流川·一有空,神就地把他的义子满满地抱在他怀里,让小流川可以坐在他的双膝上,然后很温柔地给他讲解着流川喜欢听的那些东西·在神那里应该是很舒服的吧,因为樱木还没有见过那个对人一向冷冰冰的流川枫会有着那样天真的神情,也没有见到过流川用他那充满期待的目光瞧过什么人。
可他会用这种目光去看他的父亲,仍然是平静的可也带着些同龄孩子对自己最喜欢人的笑容·那个浅浅的,几乎让樱木怀疑是不是笑容的弧度也是让他心惊了好久·因为在流川那柔和的表情里,樱木感到的是信任,是依赖。
吃惊就是因为这个了,他原以为像流川那样的人是不好对什么人有好感的,更不用说是依赖了·可谁想嗯,那个神,果然是个奇人呢· ·他会让脾气这样坏的流川都这样喜欢他,真是不简单呐。
不过,他是如何做到的呢樱木对这个也很好奇,难道只是因为他是流川的义父么难道只是因为他永远对着流川所表露的都是他那优雅又安抚的笑容么还是他可以给流川讲很多好听的故事,他可以给他弄很多好吃的东西,还是他会替流川梳理他长长的光亮的黑发呢好像是吧,至少自己就做不到神那样的对流川这样好,就连抱着他时还不忘替他分分额前的乳发,爱怜地亲亲他的额头。
就是流川发病时,神也会毫不保留地用他的绝世内力去治他· ·有的时候真的好羡慕流川有这样一个疼他的父亲,樱木每看到这些,就会想到娘亲·也只有她才会这样对自己吧,虽然自己没有病,可抱着自己讲故事却是她一直最喜欢做的。
姨父虽然对自己好,但也不可能像神这样宠溺着流川·所以吃味之下,这挑衅的借口倒是越来越多了·就是嘛,流川他摆明就是用他的表现来刺激天才的,否则为什么他对神那样好,还不时仰着他那张小脸望着他,有的时候还会不停地问他问题。
可他对着自己怎么就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呢哼,如果有一天神不要他了,看他怎么办樱木有的时候会这样想,可也只是一时的不甘心而已,他想不到流川会真的遇上那一天。
早知道就从来不要有这样的念头了,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想过让流川伤心的——哪怕是让他生气,也绝不要看见他有任何的痛苦· ·那一年自己是十七岁吧,上山去玩时,就没见到仙道出来迎接自己,也没在庭院中看到流川摆弄他那些花花草草,就知道有些不对劲。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先离开那枫林的人竟会是神·因为他的内力是那样的强,七年来他似乎都没有衰老过·可,好像再厉害的人也敌不过疾病吧·神的医术也很高,可是他却治不好他义子的病也救不了他自己。
樱木在听到仙道说着他师父的病时,突然感到很悲哀,这位奇人,不管他有多好的武功,他到底是个血肉之躯的人呐·与神相处这几年,虽无什么深交可听到这样的消息时心里也觉得蛮难过的。
既然一个外人都是这样了,那被他呵护着宠大的流川会怎么样呢樱木也不明白当时为什么竟会替流川着想的,在那以前,他还在上山的路途中计算着要如何如何让流川生气呢。
 ·蹑手蹑脚地与仙道靠进神的卧室,在门外,悄悄地向里面看着· ·他很担心,因为神连仙道也支开了,在他最的时刻他有话要对流川说·实在奇怪神有什么话重要得不愿仙道听见,也许是只与流川有关的吧。
所以两兄弟对这件事倒是蛮齐心的,同时便打定了主意也同样地做了有背神命令的事来· ·在樱木眼里,只能见到流川的背影,依然一身素白的衣衫·用一条青鸾带紧紧地束着细细的腰身,立在他病重义父的床前,显得更是瘦削了。
樱木从来就没有见到过流川会带有这样的神情·影响中他一直是那样一个傲慢的不可一世的小鬼,当然他也不会对着人表示他的软弱·虽然臭屁可也挺对天才眼的,然而这一回,却很容易就能让人读懂他身形里包围着的脆弱与惶恐——他知道他要失去他的父亲了吧一点儿也不想嘲笑他,樱木只是很紧张地瞪大眼,看着床上的神努力抓着流川的右手,而流川就立即伏在了他的身前。
 ·“答应我,答应我,你……一定要……”神在弥留之际可是他看上去却出奇的清醒,面容虽然憔悴可眼睛却焕发着他从来就对着流川的那种爱惜,此刻更是多了许多急迫――他明白他的时间已不多。
 ·看不到流川的表情,可是樱木在急啊,因为神的脸色已开始灰暗了,手也快支不住往下掉了,然而他最疼爱的孩子却还是一言不发·只是垂着他的头,静得连他的发丝也没有动摇半分。
无论是什么,你先答应啊,樱木很想跳出去对着流川大喊·神现在就连自己与仙道在门外也不知道,可见他真的……这个流川枫他还在犹豫什么呢真是气死人了,难为神以前是那样的疼爱他。
樱木心里快速地转着念头,就在他快忍不住发声时,便听见一直沉默的人轻轻“嗯”了一声· ·立刻,床上的病人又露出了他一往的微笑,再一次,不,是最后一次对着他最爱的孩子,放心地笑了。
用着他最后的力量,在流川低下的额上亲了亲,抚了抚他的面颊,终于垂下了手·然后,一切又都是死一般的平静,就如刚才流川那短短几秒的考虑· ·樱木的心一空,他虽然难过可也没有想到哭泣。
因为很小就习惯了面对死亡了,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可是此时这颗心悬在半空上,好难过啊,就算拼命想压下这种让自己不爽的感觉却还是不行·他只有机械地用他的眼睛再一次看着屋里那挺直了腰的少年。
他没有什么举动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静静地看着那个永远也不会再对着他微笑的逝者,安宁得让樱木感到恐慌· ··而后,他直直地伏在了他父亲也许还温暖的怀里,很想用他的全部力量去保住那个得以安息的人。
可能是吧,至少樱木是这样认为的,他可以看出流川那胳臂间所用的是什么力,很显然流川的双臂是越收越紧,然而他搂得再紧也不能拉回他父亲的脉息· ·那么久了却仍然没有声音,也见不到流川起伏的背部――他,应该也没有哭泣吧。
这个人啊,为什么他不把他的泪洒下来呢为什么呢 ·樱木感到脸上有些不太舒服,举手才知道,那淌在上面的是什么·可笑,死的又不是自己的亲人,为什么会这样呢刚才还好好的快速地抹了向下脸,樱木忙忙地转身尽力地用他的背支着突然没有力量的身体。
可还是撑不住,慢慢地滑在了地面上,仰着头就可以看见天空中飞过的几只孤零零的大鸟,心中被人堵上了一团棉花,郁闷着,原来看到别人面临永远的离别会是这样的心情啊。
 · ·(九)· ·仙道过了好一阵才走进去安慰着刚刚失去神的流川,并在两天后就安葬了他的师父·这是神的意思,他要仙道尽快安葬好他,好像他曾说过他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在世上慢慢腐烂。
所以仙道也不敢违抗,否则照常理仙道与流川一为人子一为人徒,怎么说也要做到头七才入土的·可仙道明白,樱木也明白,神这样是为了谁,就算是他看不到的事,他也要替流川想着最好的,让流川可以最快就不在面对他死亡的打击。
 ·看不到的事可以忘怀吧,可是樱木与仙道都明白,流川是不可能因为神不在他身前而淡忘他的·就从他亲自给神换过衣衫,就从他缓缓地抚过仙道刻下的石碑上神的名字,就从他冰冷的眼眸就知道了。
流川不是个多话的人,在樱木的印象中他也不是个长情的人,他的神情总会让人觉得他很冷漠·可七年的相处中,在他身旁的两个人都知道的,流川他是火热的,只是在他温热的内心外包裹着一层叫做淡漠的防御。
他对着他喜欢的从来就是执着的,而神对他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仙道与樱木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所以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都是紧紧地守候在流川左右,因为那样平静的流川是他们最不能放心的。
 ·轮流与仙道看守着流川对樱木来说原本是很讨厌的,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在那种时刻会担心他最讨厌的人,当然也更加不懂每当他看到流川时那种纠心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却只有与仙道互换,当仙道陪着流川时他就去神的墓旁,给他上上香添添纸·这些平时他从来就不相信也不屑去做的事全做了,也许是对神的尊重吧,再说了,这些事自己不做,流川他也会去做了。
 ·那一个晚上,气候非常不好·云很多,热气积压在一团,让人胸闷难奈,出气也觉得好难受·大半夜了,那天空竟然发着昏黄的亮光,像被云霭罩着的傍晚时分,反常得让人感到一些恐惧。
这样的天气恐怕一生之中也只遇到过一次吧,樱木的胆量一向很大,见到这样的情景他也只是觉得有些意外而已,就算是在神的墓地前,也不能让他有所动摇·只是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一向烧完香烛就回去的他竟然对着这天空发起呆来。
也不知愣了好久,直到身上有些泛凉樱木才从他那不知所以的思索中清醒过来·也许是因为那一道道由远而近的闪电吧,晃得眼睛是那样的不舒服·快下雨了,樱木看着手中还仅有的一点点纸钱,刚才弄香烛时倒忘了它们了。
烧完后赶紧回家吧,樱木从怀里拿着打火石想引火来,可是这个时候起风了,随手放在地面上的纸钱因为这阵暴雨前的狂风而四散飘荡·樱木急急地起身抓着,身子随着飘散四方的纸张而飞掠着,终于在神墓边的那一颗大树后收齐了所有的纸币。
低低地骂了一声,正要走回到原来的位置,他就看见远远地走近了一个人· ·是走近吧那个人来得好快,刚刚才发现了他那白色的身影,下一刻他的面容就呈现在自己眼前。
流川他会轻功而且好像还很不错樱木惊讶得合不拢嘴,他刚才的那快诀灵异的步法就似一个飘浮于空中的精灵,就算是当年神那让自己心惊不已的身形似乎也及不上流川这步法的奇妙。
只是,现在好像不是该感叹的时候吧,他为什么会轻功的他不是一点儿也不能碰的么 ·流川抬起他的手,放在神的石碑上,不说话。
只是他雪白的脸几乎快与他的衣衫成一样色泽了,樱木见到他脸上的神情,忍不住缩回了微微提起的右脚,怔怔地看着在神的墓前思虑的流川· ·“义父,”流川轻轻地叫着,与平时他清冷动听的声音有些不一样的沙哑,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开的口,听得樱木的心一颤一颤的,差一点就想冲出去,就算什么也做不了也可以抱着这个人好好的哭一场啊。
 ·“你要我答应的两件事,我现在就做第一件·”流川坚定的语音冲淡了樱木涌上心间的动摇,取而代之的就是好奇·先前对于神的死以及顾及到流川的感受,又帮着仙道忙丧事,对于神临终前那奇怪的话反而没有去想过。
如今听流川这样说起,他当然是想看的· ·流川并没有让他失望,就在樱木正疑惑时,他已经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木飞身使起剑招来了· ·他只不过使出了两招,樱木就不能不屏住呼吸了。
因为他对于流川的剑术一点儿也看不懂,从来就没有见到过有人会使出这样匪夷所思的高明剑法来·爹的拳法,娘的擒拿还有姨父的剑术以及神的包罗万象,似乎在眼前这个人的枯木下全然不值一提。
流川那手中枯木所挥出的角度,所笼罩的无穷后路以及所散发的让人胆寒的技巧也不得不让他震惊·流川的剑术看不清,太快;也摸不透,太难;更加地不明白他的剑可以递出多少招来,因为无法计量。
他这一套剑技看着像分散的各不相连,每每出招的位置也是通常剑招所不能想到的,可是他下一剑却可以很顺畅地连上·不仅姿势优美而且非常实用,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学到这样厉害的武艺的啊樱木看得是即羡慕又不解,这个人既然有这样好的功力他为何不对仙道和自己说呢 ·“啪。”
一声惊雷,震得樱木的心有些摇晃,真的要下雨了这流川枫他还要舞多久啊他不怕被雨淋着生病么如果他的武艺的话,是不是以手他都不用怕的,那么说——以后可以不用不好意思而揍他了樱木转着这一念头,但他的武功那样好,天才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不输他啊。
 ·继续看下去,流川全然不顾这将变的天气,在他义父的墓碑前仍然如行云流水般地挥洒着,似乎想把他所有的武技全部展现给逝者看一般·樱木此时倒想着如果仙道也看见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去套出流川这忽然会武的秘密的。
好吧,就去找他来看看·樱木小心翼翼地移动了脚,刚刚只是侧了侧身子,临面就感到了一阵风·头发也随着这阵袭来的风而向后拉伸着,是流川他用他手中的枯枝劈开了那株大树为什么啊那只不过是完全没有刃的树枝呢而且那树枝在他手上还没有被弄断,他以他的内力把它护得很好。
可恶,他的内力竟然可以这样强么想到平时流川病中那微显虚弱的模样,再看看倒于地面两边的断树,樱木简直不能把他与它联系在一起· ·“你,你……”樱木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半夜的跑来这个地方发疯舞剑而且他自己也好像在偷窥什么似的,虽然他并不是存心的,可是当着发现他的流川,樱木是一个字也不能吐出来,也极不好意思。
 ·已敝了许久的雨终于倾泄了下来,哗哗的似乎了充满了这世上所有的空间·同时也提醒了发呆中樱木的神智,他急急地转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不是怕,而是流川的表现太不可思议了,他想去告诉仙道。
 ·“我答应过义父,尽量不在人前显露武艺·”流川淡淡的声音透过密密的雨帘,传到樱木的耳内,使得他欲狂奔的脚和心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这一生也不会在别人面前使用半点所学的武艺·”流川对着转过身的樱木,面无表情,“所以,刚才是我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以真实的面目在人前用它。”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不希望自己说出去·樱木愣愣地看着直视着自己的流川,他的眼睛清楚地耀入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敏锐。
逼迫着自己混乱的思维·尽管知道他的武功高绝,可是眼前的他,眼前在雨水中挺立,咬着牙,发着抖的流川却还是让自己感到了他的脆弱·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茫然地点着头,得到他承诺的流川这才转过了身,扔下了手中的枯木,重新面对着着神的所在,再也不看樱木一眼。
 ·“义父,你看见了吧·”流川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走到那块碑上,伏下身,轻轻对着那上面刻着的字,自顾说着,“我把我全部会的都使给你看了,这样,我就没有什么是瞒着你的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淡,极力地保持住他一有的风格·可是樱木还是听到了那里细微的差别·如果自己不在,这样的细微差别会不会变成与这雨滴类似的东西呢流川还是在微微的抖动着,与刚才一样,可是那不是累。
那是在压制着他应该流露的一些东西,樱木很清楚·因为在流川的脸上,那坚强的脸也掩不了他眼眸深处的悲伤·只是他就是流川枫,他是不会在别人,更不用说是在自己这个一直就在与他做对的人眼前表露他的悲伤的。
这个时候,对着独自沉浸在悲痛中的流川来说,是不是个多余的存在呢那一夜,樱木也没有回去,他默默地站流川背后,陪着他在神的墓碑前淋了那后半夜的大雨,直到流川伏在他父亲的碑上昏睡过去后他才抱着他悄然地回到了晓枫林,没有惊动仙道,也不可能惊动他。
也许他是在不知不觉中让流川点了穴吧·如果自己没有多停留那一阵,自己也是不知道流川会武的·只是他虽然怀有那样高深的武学,可身体还是一样的糟啊,也不知道那种奇症怎么就让他给遇上了带来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不适也真是让樱木与仙道操足了心,只是樱木一直是不愿意承认的。
他一向所做的都有是些故意让流川气恼的事,引得流川不得不放下什么来骂他白痴·这样的生活与原来是一样的没有什么改变·这样,是最好的吧· ·也许是为了流川在那一夜之后生了一场大病的缘故吧,樱木就此就瞒下了这件事,没有对着任何一个人提到过。
对于从来就没有想过隐瞒什么事的樱木来说是很难受的,时常就会看到以为流川不会武而沾沾自喜的人,也看到那些认为流川不会武而过分小心翼翼的人,那些人都让樱木感到好笑。
流川他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弱不禁风,当然他也不是存心让关心他的人担忧·他之所以那样,完全是因为对神的承诺·他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全力去做,这是流川的脾性,他一直都是那样倔的。
 ·为了神的请求,流川多了好多麻烦,樱木也一直不解,为什么神不许流川使用他的武学那样对流川不是很不公平吗他有那样高的造诣,恐怕也不是神他教导的吧——神他一直就不喜欢让流川学武,一开始是以为流川身体的关系,可这最后才发现好像不是这个原因吧。
神把流川保护得很好,以前不懂为什么,现在却似乎可以理解了、可以猜到了:他不让流川下山,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且这理由也一定是非常正当的·尽管流川他好像为了某种目的一定要用到他的所学,否则他也不会在神提出要求时沉默那么久。
 ·从流川那天的话里也可以得知,神也不明白流川是从何处得到这样高深的所学吧·所以他才在弥留之际硬是逼着流川答应他·只是神他也没有想到流川会在他过世三年后走出晓枫林吧,如果他可以看到这么远,如果他知道流川因为对他的承诺而任人伤害他的身体,那么他还会要流川答应这种要求么樱木想着这些往事,一时思绪翻腾,半晌也作声不得。
 ·“你回去吧·”流川这时也定下了神,平淡地对着樱木说道· ·还能说他什么好呢樱木也是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也许是气这个人的笨吧。
神只是让他尽量不显露武艺吧,那神的意思也有如果有危险就自保啊·可这个人,好像不懂似的,好像从来就没有替他自己的身子着想过一样·是那样的由着他的性子胡来,就如他一直在暗地里所行的事一样。
樱木叹了口气,为什么他做的那些事,自己也要答应去帮他呢 ·就在一年前他找上自己而自己也答应帮他时,当时的目的是为了好玩吧·可是他一定不是只为了那么简单的目的,其实樱木是最清楚的,流川选上他,也是因为他知道流川会武而可以替他保守秘密这一点而已。
只是流川从来就没有强迫他答应过做那些事,好像从来就是自己狠贱似的·这个人,他有哪一点值得天才为他保守那么多事而现在对着这个不爱惜他自己身体的流川时,樱木压在胸口的闷气真的很多。
 ··“你的病究竟能不能治好”樱木挨了半来过挤出这句话来,听在人耳里到像是在催命般的无礼· ·“你在担心我不能揭下一次的皇榜”流川侧着头看着樱木,“我不是说过的吗,我可以治愈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哼,”樱木把先前的不满发泄到这一声上,“那好吧,你这病弱的狐狸不要就因为那小子的一剑就挂掉了,以后也要多注意点儿,你的命可要保住呢。
本天才还没正式与你交过手呢·”樱木悻悻的说,想到第一回也是唯一那回对流川动过的手,那个时候他还不会这身奇怪的武艺吧· ·流川白了他一眼,冷冷地开口,“你想追上我的程度根本不可能。”
 ·“你……”樱木很想做出什么举动来可是还是忍下了,流川的话里其实没有任何贬低他樱木花道的意思·听他说过他那一身内力的由来,确实是他的运气很好,而自己就没有那样幸运,所以气归气樱木也只有干瞪眼了。
 ·“好了,你还不走”流川又催了一道,与樱木说过几句话之后倒真的想睡了·好像对着这白痴就想用睡觉来打发他的那些无谓的“挑战”吧,流川倒忘记了先前的一些困扰。
 ·“那好吧,你自己要多加……哼,反正你也给我听好了,”樱木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你以后少接近晴子小姐·”就是嘛,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差点儿给忘了呢樱木好生不解,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想些莫名其妙又让他自己烦恼的事来,还对着眼前这个流川狐狸大吼大叫的,居然连来的目的也忘记了,天才来这里不是为了警告那狐狸的么 ·“……”流川从来就没有想过去亲近晴子,一点儿也没想过,看到樱木那郑重的模样,心里倒是好气了起来。
这白痴,竟是说些无聊的话来· ·“听到了吗”樱木不放心地叮咛,久久不见流川开腔,心也吊了起来,该不会狐狸他真的喜欢上了晴子小姐了吧那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去喜欢,去喜欢……樱木想不下去了。
紧张地观察着流川的表情,生怕他说出什么让自己极不愿意听到的话来·等待这个竟然比知道晴子仰慕他时还要让人心焦啊· ·“大白痴·”流川受不了地翻了一个白眼,蒙头就睡下了。
懒得理突然发神经的樱木,干脆就这样礼遇于他了· ·樱木气愤愤地抽身出了房,只是走归走了,可他的脚步却也是如来时一般轻巧,无声无息· ·接下来几日,流川身上的力气在慢慢地恢复。
赤木揭力地邀请他就在那儿小住一段时日·本来到这里来就是想等藤井的婚事过后布个阵法的,所以流川也就应允了·仙道每天都会来瞧他,两手空空的来。
因为赤木家早已准备了上好的补品,由晴子每天亲自炖好了送来给流川·弄得樱木好像很不高兴,流川不明白樱木这样在意那个晴子干什么,只是见他这样不爽,倒真是不解的。
饶是他聪明睿智,对着这样的事却是从来就摸不着头脑的· ·晴子感到这几日过得挺快的,心情也是颇为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喜欢还是该发愁。
因为她可以那样接近心中的男子而且可以好好地看他,尽管对方很少与她眼神交流过;可是流川那永远冷淡的态度却很是让她难过·其实她不是个贪心的女孩子,她只是希望在流川身边,就这么几天也成,好好地照顾他;只是希望与他好好地像朋友一样的说着话,哪怕是他当她是朋友一样。
也奢望着他可以对自己笑笑,也许只有那么一次,今生也足够了· ·然而,就是那么一次流川也是不给她的·晴子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流川对着所有的人都是那样的,可他对着自己时尤其淡漠。
总觉得他是在尽量地避开自己,连眼神也是,当然也包括一天之中唯一可以接近他的三次机会·在送药时,他也是请自己把药放在桌上,虽然他的语音没有他的人那样冷淡,也是有着他的礼貌的。
可是他所表露出的举动却是拒人千里,除了那句有劳外,流川对着自己根本就没有话·是他的话少吗好像是吧,可是他不是对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啊,至少对着仙道公子,他的脸色会好很多,话也会多一些。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是他讨厌自己难道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 ·不知道,晴子永远也不知道答案。
她只能偷偷地用眼角打量着流川,看着他对着来访的仙道所流露的淡淡的安心·最近来拜访流川的人也有很多,可是流川也只是对着仙道时脸色才那了那么一点点·他们的感情很要好吧晴子在心里猜测着,这一次送来的是傍晚的药。
只是每一回自己都没有见到流川当着自己的面把它喝下去,他就是连最少的也不给自己么进入房中就能察觉到那里面的变化,仙道公子虽然还是对着任何人笑嘻嘻的,可他的笑容也冲不淡流川对着自己散发的拒绝。
只要自己一进入,那里面的气氛就会变得很沉闷,很闷·在外面时还可以听到仙道公子对着流川说话的声音和他那爽朗的欢笑声,也可以听到流川偶尔短短地回应声。
可房中多了个自己后,流川就没有任何语声了,仙道公子再好听的声音也不能感动他发出半句话来·这是因为自己打扰到他们了吗晴子真的好难过,心上的人离自己那么近可是他给自己的却是比没有见到他之前的遥远。
也许是自己太过分了吧,晴子眼圈一红,放下手中的药盘快步走了出去· ·“喂,我说小枫,你也太冷淡了吧”仙道看着这一切,来到流川身边,把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流川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他不是很懂晴子看着自己的眼光是什么意思·可是以前也有过的,记得有过这样类似于她的人类似于她的目光出现过。
只是好像就那么几次那些人便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也许自己本身就是个不祥的人,流川垂下眼——晴子,她最好是与自己没有关系的要好,只要时间久了,她会明白的。
 ·仙道好像可以理解流川的全部思虑呢,他也不在开口说笑了,只是他的手指轻轻在流川的肩上点动着,隔着流川薄薄的外衣就能感触到那下面的肌肤呢·是那样的滑腻,当指尖平平抚过他的肩时,是一点阻挠也没有。
如果没有这层碍事的薄衣,可能指下的感觉会更好吧移动中会感到来自流川体内的温暖,温得在外面的指尖也无端燥热了起来·垂在两肩的长发让手臂的移动停了下来,可是它清爽的绢丝也不能阻止那燥热。
挽了挽它们分散的下摆,合拢在手里,手微往下动作便让那长长的一把青丝一顺到底·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发觉有几丝被遗忘在了他的颈间,还有些别在了衣领中,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
伸手把它们也一并顺了出来,自然那已经不能受大脑控制的手指挨着了流川那光滑的肌肤,浅浅理出那里的发丝时也浅浅地滑过了他那完好的颈部,那里在耀着让人目眩的莹光,纯洁得如同白雪一般;那里更是诱着更多的杂念,攻击着努力涌上心的自制力。
然而流川全然不觉,仙道这样是常有的事,过去神也是经常帮他顺头发的·他只是有些觉得奇怪仙道为什么突然没有了话转过头想去确定一下这个一向言多的人怎么了立即他那微侧的颈部使得在他背后的仙道可以看到他颈下更多的所在,虽然就是那么一点点,可更是让背后的人忍得难受。
 ·“你在想什么”流川看到仙道好像在呆呆出神,这样的仙道以前还没有看见过·所以他当然很是不解· ·仙道下意识地对上流川那双清澈的星眸,纯粹得没有一块水晶可以与之媲美,那里面的、完完全全的信赖与平日里流川最不愿意对着人表现的关怀让他感到些惭愧。
抱着这样的心看他已经有多久了啊现在更是快不能自制了,如果让他知道了……仙道苦笑,他一定不会再让自己这样待在他身边了吧所以,这样的事,还是不要让他明白的好,只要他可以一直在自己身边,一直就在——那么,自己也一定能把这种心情压在心里最深那一层吧。
 ·“没事,你累了吧”仙道收回手,对着流川笑笑,看得出来,服下药后的症状·流川那不停往下垂的眼皮那开始朦胧的眼眸也在说明了嘛,看着他那强撑着与自己说话的可爱模样,仙道爱怜地摇摇头。
扶着流川来到了床上,哄着他睡去睡觉·因为流川还逞强着,想对抗那药性,当然他是不想有他自己很弱的证明· ·拉过被单时流川的嘴中还在抱怨着,可不一会就没有什么语音了。
仙道温柔地瞧着他睡得香甜的面容,那双本该缩回的手又不小心抚上了他的脸颊,“好好睡,我会陪着你的·”他的声音很柔和,柔和得根本不可能让人听见。
即使是这样的情形下也充满了幸福,就算是对着什么也听不到的流川,他眼里全部的温情也是毫不保留地给了熟睡中的人儿· ·手拂过流川那高挺小巧的鼻下时能接受到那里浅浅的气息,仙道颤了颤,指尖却着魔似的往下,轻轻贴在流川那薄薄的却滑泽无双的唇瓣上。
从那里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流川体内的气息了,那里散发的更是有着他独有的体香·很淡,淡如菊;很幽,幽若莲,天怎么还能强迫忍下这么多年来的思慕伏下身,一个浅浅的吻落在了流川那微启的双唇上。
立刻,就能感受到温温暖暖的湿润,唇下那如碰触到世上最柔软所在的质感也深深让上面的人沉醉不已,按捺不住燥动的舌尖轻柔地点缀着熟睡中人儿那毫无防备的唇上,慢慢移动直至品尝完那优美的弧度,甚至不愿放过唇角的细腻。
 ·身下的人依然睡得安稳,因为药性睡得很沉·这让仙道更加地放心,而现在的情形也确实不能让他想着什么其他的事了·试探着、极为小心地将得不到平抚的欲望之舌伸入进原本不那么张启的唇缝之中,可以感到流川那细小如卵石的贝齿,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亮红双唇的后面,像是在保护着那里的神圣。
然而这些对仙道是没有用的,因为它们也是仙道爱怜的对象,留恋在那洁白的碎齿上,舌尖像是在打着旋儿,一圈一圈地舔着,大胆地撬开并没有紧闭的牙关,藏在那里面最脆弱最让人渴望的丁香就立即被感触到了。
再也不能自制了,也管不住该施加多少力量在唇上,仙道的理智完全丧失了,五感中只剩下触觉·放肆地攻掠着流川口里的娇嫩,袭卷着四处的软壁· ·由着自己的唇齿在肆虐,仙道完完全全沉迷在其中了,那么多时的压抑就在这一瞬间被唇下人的睡脸与甜香气息给打败得什么也留不住了。
不知不觉悟中身子的重量也不能很好的掌握了,好像是已经伏在了流川的身上,良久的呼吸困难也让昏沉沉的流川皱着细眉,模模糊糊地轻音嗯着,他微微动了几下,只是凭着让他不舒服的本能。
可是这也足够了,仙道猛然回过神来,立即减轻了压在流川身上的重量·也抽出了得以满足的舌,却并不舍得离开·小心地等了等,没见到底下的人张开他的眼睛,也没有瞧着他再有什么举动,仙道安心了,微微用他刚刚还潮湿着的两片唇含住流川下面的唇瓣,极柔极小心地吮吸着,爱抚着,过了好久好久才挣扎着离开了那个让他神智全无的嘴唇。
 ·长长地叹了口气,从来没有这样心跳难安过·枫也只有他才能让自己之样吧,只是倒没有后悔刚才那个东西·因为他了解,那不是一时的冲动,绝对不是在很久以前就想过了,对于他。
仙道拼着命让他的神智可以重新回到体内,再一次看向床上的流川·如果——枫刚才是醒着,而现在他还是这样平静……不可能吧,仙道苦笑着,只是如果是那样,就是让自己立即死去也是心甘情愿意的。
快速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仙道是明白的,再呆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他,在没有消除任何阻碍前是不会让枫恨他一辈子· ·(十)· ·入夜,晴子一个人慢慢地散步于自家的庭园中。
适才一个人难过一阵后心情才稍稍恢复了一些,在月下赏花本是件雅事,只是观赏之人心情不好那又另当别论了·晴子的确心情不好,不过温柔如她当然不会发脾气的。
最多也是独自伤神的·始终不明白为何流川处处像在避着她,好像自己很讨厌似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呢晴子静静地坐在了园中的石凳上,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明月,忍不住悲叹了一口气。
“哟,小妹妹,你在干什么呐”一个极其妖媚的语音忽然响在晴子耳边,“难道是有什么人欺负你吗” ·晴子从来就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更何况是这种时候,她当然是大吃一惊的,急忙转头。
见着一个翠装女子,手持银箫,俏立于花丛中·只见她眉目如画,身材高挑,加之她身边的花簇,在月下看去竟然是说不出的美艳绝伦·这样的美貌女子,当真是世间少有。
晴子一呆之下,脱口问道,“你是谁” ··“小妹妹还没有回答姐姐我的话呢·”那女子笑着摇着手里的银箫,见晴子想张口高叫,微一扬手,晴子便发不了音了。
她知是这女子用气逼住了自己的声音,正焦急间却又听她如此这般讲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慌忙退了两步,张了张口,发觉又可以讲话了·便明白,只要自己不高声叫对方是不会阻止自己开口的。
 ·“说啊,要不要我帮帮你啊”翠装女子微笑着盯着晴子慌乱的神情,眼里倒是没有恶意· ·晴子闻听此话,脑中浮现流川那冷漠的态度,心中便难受,一时竟然压下了刚才的不安,并没有回答这女子的话语,只是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若在平时她也断然不会对着一个才见面的人这样,可是想到流川,晴子便不想理会这女子· ·“啊哟,生气了我看小妹妹是被负心汉给欺负了,是不是”翠装女子娇声笑道。
 ·“你,你……”晴子对她这种话是又羞又气,却又找不到什么言词来反驳·眼见这女子来得蹊跷,举止异常,心中就升起一股恐惧。
 ·那翠装女子也不在意晴子的表情,她突然飞掠而起快速在晴子的脸颊上拧了一把,“算了,小妹妹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不过你这么漂亮生气了可就不好看了。”
晴子心下大骇,刚才明明见着她的手向自己伸来,可是就是躲不了,也阻拦不了·大急之下转身就跑,借着熟识家中地形,没命地向里院跑去· ·就算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晴子也能听见身后那人衣袂飘飘的声音。
好像她离自己并不是很远,甚至还能听见那女子在自己耳边笑得好开心,“小妹妹你喜欢玩捉迷藏么”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晴子直觉她来意不善,问话时也在发抖。
 ·“别害怕啊,只要你告诉我仙道在什么地方,我就不为难你·”翠装女子好像也不想逗晴子了,看得出来她在害怕·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晴子不知道这女子与仙道有什么关系,这种时候还来找他,仙道的朋友她也没见全,可这女子怎么看都象是来找麻烦的。
晴子再单纯也不会看不出来,所以她当然不想对这女子说· ·“嗯,小妹妹的口气很不好呢·”翠衣女突然脚下一蹬,身形爆长,她那双手也直直地伸向了晴子的后背。
眼看晴子躲无可躲,就要落入她的手中,突地那静立在园中的一排翠竹从斜下里插出,挡在了晴子与那女子之间,当然也顺便阻止了那女子的身形· ·晴子松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流川揉着眼睛站在自己面前,知是他救了自己。
一时心中惊喜非凡,连忙迎了上去,“流川公子·”这个时候能看见他,还是他帮了自己真是好幸运哦·一时之间也忘了流川一向身无武功的事,只是觉得在他身边蛮安全的,也好幸福。
 ·流川对她点点头,绕过她娇小的身躯站在了她前面·尽管他不会在这个闯入者面前使用武功,可是他还是不想让晴子受到伤害·这,也是每一个男子应该做的吧。
只是想不到赤木家真的是很不平静呢,一觉睡到大半夜的还有人来捣乱·也幸好自己布下的阵还排上了用场· ·“原来,这里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弟弟啊”翠装女子打量着流川,又放肆地瞧向他身后的晴子,眼里的不怀好意是很明显的。
看着她的目光,晴子的脸是更加地红了,为了不想让前面的流川看出什么来,她急急地对着流川说道,“小心,她……” ·翠装女子手一扬,立即一枚细小的梅花针就插在了晴子的发上,她说道,“小妹妹如果我要害你,还要等到这个时候吗快告诉我仙道在哪里,否则我真的要不客气了。”
 ·原来又是仙道他惹来的麻烦,流川不快地扬了扬眉·为什么自己就得替他面对这样的事啊嘟着嘴,他不情愿地看着那美貌女子,“你找仙道吧他现在不在这儿。”
 ·其实刚才就一直在打量这个一脸睡容,看似纤弱的少年,只看他一眼就明白刚才那独自叹息的少女为什么那样惆怅了·他,的确可以令无数少女痴迷,就连自己这个一向不是很喜欢漂亮男子的女人看了心里竟然也会有着上天不公的感叹。
真的是上天不公嘛,这样齐全的容貌竟然赋予了一位少年,那么处在自己这位置上的女人还有什么立场呢以前也就是认为男子越好看他就会越对不起女人,就如亲眼看到的许许多多的一样,可对着这个美少年竟然会以为自己一往的认知是错误的这,很奇怪啊,可他给自己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这样啊,”她从刚才的思索中走出来,对着流川说道,“既然他不在,我就只好找你了,这几天我听说仙道的好友晓枫公子住在这儿,想必就是你了吧。”
她想的与其他人一样,抓着流川枫,自然就跑不了仙道彰;虽然不认识流川,可除了眼前这个少年外,恐怕没有人会比他更像是晓枫公子了吧· ·“哼。”
流川岂有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看样子你认为你的暗器天下无双吧,我可以与你比比,如果你胜得了我,我自然就告诉你仙道他在哪里·”其实流川根本就不知道仙道这家伙这个时候跑哪里去了,他只是看不惯这女子一副已经把自己抓在她手上的表情。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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