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许]大话穿越+番外 by 绯羽stard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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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许]大话穿越+番外 by 绯羽stardust
穿越时空 ·文案·在一场例行任务中,因工厂爆炸,许三多被奇异的力量带到另一个时空·· ·在那里,他遇见了和王庆瑞长得一模一样、自称是神族的的人。
 ·对方告诉他:这个世界镇守时空之门的神将被魔王言语蛊惑,弃职逃下凡间,导致时空之门无人把守、妖魔肆意穿行两界之间,而解决的唯一关键,就是这个世界的袁朗和许三多本人……·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三多,袁朗 ┃ 配角:王庆瑞 ┃ 其它:士兵突击,袁许· · · ·☆、第 1 章· ·许三多记得刚进老A那会儿,所有人仍待考核,他与成才、吴哲同处一个寝室,那时他们三个特别要好,白天训练互相鼓劲儿支持,夜里熄灯还会天南地北地卧谈……曾经有一次,吴哲问他们相不相信“平行世界”和“时空穿越”。
许三多在村儿里长大,来部队前连电脑都没摸过,自然没听过这些科幻小说里的词汇,成才自是也不太懂,于是那晚的卧谈会便成了吴哲向哥俩普及科幻知识……许三多向来是个着眼现实努力生活的人,对于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并不感冒,但其被吴哲惊呼为“人形电脑”的记忆力却让他将这些科普知识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以致当他现在站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时,显得格外淡定。
怎么会来到这里呢许三多认真回想,虽然记忆有短暂的空白,但他总算想起了之前那场大爆炸:例行的出任务,在武器工厂伏击火拼,最后对方眼见不敌,引发爆炸要同归于尽,许三多作为本次任务第二分队队长,很自然地想到先将自己带的这群新进老A、经验不足的队友掩护逃出,自己却慢了一步,只看见眼前炸裂的火光一闪,依稀仿佛听到袁朗喊了自己的名字,声音近乎嘶哑,然后再睁眼时,便是漫漫黄沙。
环顾四周,许三多这个实在人,第一念头是得想办法回去,得站在袁朗面前抬手敬礼、说“许三多归队”,然后看见这位队长眼中略含了笑意点头,才算功德圆满。
说干就干,许三多发现自己还穿着迷彩战服,身后是军用背包,便直接拿出指南针和定位仪想要确定自己的方位··“……喂,你好歹有点儿紧张感成不真当自己还在原来那个世界啊。”
熟悉的无奈声音从后方传来,许三多惊讶地回头望去:“——团……团长您怎么也到这儿来了”·身后那人赫然正是王庆瑞的模样,却穿着素色古装,只见他挖挖耳朵叹道:“我和他真的这么像么也难怪,虽然我不是‘那个’王庆瑞,但其实我和他都是王庆瑞。”
“……对不起,我不明白·”许三多疑惑地看着对方,这人长得和团长一模一样,但那举止神态却少了几分军中上位者的威严霸气。
这王庆瑞大步走上前,伸手想搭住许三多的肩,许三多的战斗本能令其立刻避开,王庆瑞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孩子,恭喜你,因为你肩负拯救时空因果平衡的重责,所以你光荣地穿越了。”
许三多呆呆望着王庆瑞半晌,脑中将他的话重新组合了一下:“……能不能……说重点”·“好,够干脆,我喜欢。”
王庆瑞拍手道,“这么说吧,不知你是否知道‘平行空间’”·许三多想起吴哲,便点了点头··“很好。”
王庆瑞打了个响指,“简单地说,你现在正处于你所属世界的平行空间·”·“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许三多皱眉,“拯救时空因果平衡”·“真是个会抓重点的孩子,我喜欢。”
王庆瑞再度打了个响指,“谁说你笨来着,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你知道平行空间,那么肯定也知道在两个平行空间必然会有对称出现的人及物,比如这里有我王庆瑞,那个世界也有王庆瑞。”
许三多点头,这些都听吴哲科普过··“可是……”王庆瑞竖起的食指绕了两圈,直指许三多,“——可是,这个平行世界却还没有许三多。”
许三多一愣:“为什么这在时空因果律上,应该是个重大漏洞吧”·“咳咳,你也知道……再精密的布局也会有漏洞,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不要过于追究啦。”
王庆瑞咳嗽两声,避开许三多‘怎么这么不负责任’的质疑眼神,“总之这就是时空管理中不小心出现的一个小小漏洞,但一个小漏洞有时会形成一系列的因果连锁反应,而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将脱序的时空因果导回正轨。”
“那为什么要找我”许三多不解,“我只是个普通人·”·“虽然你只是个普通人,但却是这个世界唯一缺少的要素,也是将时空因果导回平衡的必要因素。”
王庆瑞笑着看向许三多,“这里没有‘许三多’,所以平衡脱了轨,只有把‘许三多’带到这里,使脱轨的秩序走上正轨、恢复平衡,才能让你离开。”
……最后一句是威胁吧,许三多心里默默想着,不过,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并且不完成这里的任务就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那么就努力速战速决吧··“请告诉我,我需要怎么做”听到许三多这句,王庆瑞喜上眉梢,将后面准备好的一大堆说服之词吞进肚里,“别浪费时间咱们边走边说”·随着王庆瑞一声嘹亮的口哨呼唤,忽见金色大鹏从天边而来,许三多有点儿懵,直到王庆瑞将他拉到大鹏背上坐下,才终于有点到了异世界的紧张感。
大鹏展翅,向南而飞·许三多乘着大鹏,俯瞰下界白云皑皑,听王庆瑞在一旁絮叨说明情况——·这里是与许三多原处世界相对应的的平行世界,却有神族、妖魔、人类共处。
神族并非这个世界的统治者,而是这个世界秩序的维护者与守护者,担当着无法言喻的重责·而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守护两个平行世界间的时空之门,但因神族一脉人丁稀薄,只有一位神将看守此门,而此门位于两个时空交界处,远离神族、妖魔和人类的栖居地。
神将孤身一人看守了此门千万年,却在不久之前被魔王谗言蛊惑,放弃神职,下界做了逍遥人类,再不管事,导致时空之门无人看守,一部分妖魔已肆意横行两界之间,制造了许多未解之谜的灾害,长此以往,将严重影响两界平衡,所以必须将那神将规劝回来。
·而那位神将的名字,正是袁朗··听到这里,许三多微微动容:“队长不是擅离职守的人·”·“我说过,这是平行世界,他是‘袁朗’,却并非和你们那世界的袁朗完全一样。”
王庆瑞露出有些头疼的表情,“因为现在时空因果失衡,不知道是否还缺少了哪些要素,这个袁朗桀骜不驯,肆意妄为,不拘礼教,也没有肩负天下苍生安危的责任感,谁都拿他没辙,连自卸神职都不带打招呼的。”
“那……”许三多看着王庆瑞,“你呢你也是神族一员为什么袁朗走后,你或其他人不镇守时空之门呢”·王庆瑞叹了口气:“没错。
我也是神族·可大家各自领域不同,擅长的能力也不同,袁朗曾是神族中唯一的斗神,狂而好战,八方妖魔俯首不敢妄动,只有他才能镇守得住时空之门·”·“……那意思是,要我去劝服他”许三多皱了皱眉,“在我们的世界,袁朗是我的队长,这里的他……会听我的么”·“不知道。”
王庆瑞很干脆地甩出三个字,“我们神族合力,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在你生死一线之时将你拉到这里,虽然是时机巧合,但也正好救了你的命,如果不是因为我们需要你来这边劝服袁朗,你在那场爆炸中已经牺牲,完全没有机会再回到你的战友们身边。
这样说也许有点小人,但我们真心希望你能不负我们的救命之恩、成功劝服袁朗·我们虽然不知道你是否能真正成功,但你现在是我们发现的唯一缺失要素和唯一希望。
这不仅是为了我们这个世界,也是为了你们的世界和你自己——因为我们在拉你过来时,几乎已耗费所有神力,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调整休息,目前没有能力再突破时空之门送你回去。
现在妖魔钻了空子随意进出时空之门,而能控制时空之门开阖及双向传送的只有镇守此门的斗神袁朗·也就是说,如果袁朗不恢复本职,他就没有神族的力量,也就没人能送你回去。
而最严重的是……”王庆瑞看了一眼神情逐渐紧张的许三多,“按照因果平衡,这里的袁朗必须是神将,那边才会有现在你们的队长袁朗,如果这里的袁朗擅自脱离因果轨迹迟迟不归,最后必将影响那边世界的袁朗,也就是说……你的那位队长——也许会消失。”
这下许三多完全愣住,他没想过整个情况从最初的科幻事件变成现在会影响队长安危甚至生命的严重问题:“……那……那我该怎么说服他呢”·“这个啊……”王庆瑞叹了口气,“我们真不知道。
只有靠你自己去试试了·”·试面对这个不严谨的说法,许三多还没来得及提出疑议,就听王庆瑞说:“到了,袁朗就在此处·”·许三多低头下望,透过薄薄云层,只见苍翠树木夹着一条崎岖山路,正要细看,却被猛然一把推了下去,只剩王庆瑞的声音从远远高空传来:“靠你喽年轻人”·摆出自我防护动作,许三多原以为会再度经历当年从15米高空坠落的痛感,没想到却有一阵风托着他平安降落,站定后抬头远眺,云端尽头隐隐还看得见大鹏上的圆胖背影。
既来之则安之,许三多定了心神,开始观察所处环境,不一会儿,便凭尖兵出色的眼力发现了四周灌木丛中的异样··心中提防,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许三多假装没看到那灌木丛中悄悄移动的异样绿叶,大步朝前走……渐渐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悄悄咪咪跟了上来。
虽然对方步子放得很轻,但岂能骗过许三多的耳力那后方跟随的几人,见许三多毫无防备,终于抡起拳头、斧锤一拥而上,谁料许三多忽然转身,几个利落的擒拿格斗招式一出,便将围上来的五人全体撂翻在地、痛得哇哇直叫。
“少侠饶命饶命啊少侠”斧锤刀剑散落一地,五个山贼打扮的家伙被许三多撂倒后,很没用地抱拳哇哇求饶,“咱们哥几个都穷,要钱没有,要命舍不得,要……要色的话,咱们只有勉强牺牲一下了……”·许三多又好气又好笑:“我不要你们的钱,也不要你们的命,更不要你们的色。
我只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听到自个儿财色命都保住了,五个山贼松了口气,立刻谄媚道:“少侠但问无妨,咱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许三多正色道:“你们知道袁朗吗”·五人脸色骤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头:“不认识”·“说谎。”
这么明显的异样表情可骗不过老A摸爬滚打过来的许三多,“我现在确定你们知道袁朗·为什么不说”·五人怕挨揍,一脸纠结,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忽然吹起一声古怪的口哨。
尾音未落,山林中由近及远响起数道应和的口哨声·许三多见五人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知道他们是在通知同伴,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枪械,全神戒备·那五个山贼则趁机连滚带爬地朝林子里逃,许三多任由他们逃,自己则维持一段不会跟丢的距离,假意全力追赶想要抓回他们。
越往山林深处走,参天树木愈发遮天蔽日·五个山贼一边逃一边像是很害怕地回头看他,许三多在老A锻炼出的敏锐五感,能捕捉到四周逐渐靠近的压迫气息……当看到山贼们绕过小坡后一脸紧张地回头,许三多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脚下,然后踩了上去——·穿越时空·“——哈哈哈上当啦上当啦”见许三多一脚踩进陷阱里、被机关设置的麻绳一下倒提到半空中,山贼们兴高采烈地拍手叫好,四周树丛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又有二十多个山贼从隐蔽处现身。
“嘿嘿臭小子总算落到你爷爷我的手里了吧也不看看咱们大王是何等人物,竟敢打听他的下落”听着山贼们这句话,许三多心中一凛:袁朗是这伙人的头·未等许三多细想,却听下面又是一声:“报给大王就是他”然后便是“啪”一声打在头上的响动。
“——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叫我大王低端俗气叫我寨主”·“是寨主大王”·“……算了……”·当那训斥手下的熟悉男声响起,许三多是既惊又喜,还有些哭笑不得,当下面那人抬头看向上方,果不其然,正是袁朗的面容·“就是这小子在打听我的消息”被这群山贼尊为“大王”的袁朗眯着眼睛打量许三多,那满含玩味和戒备的目光,让许三多很不适应:他的队长从来看他的眼神都是温暖的,即使带着捉摸不透的意味,甚至经常戏弄他,也绝不会如此陌生。
是的……这个人是袁朗,也不是袁朗,他必须让这个袁朗回归神职,他才能尽快回到队长身边——想到这里,许三多不再犹豫,下面袁朗还带着一帮手下叫嚣着说咱们问你话呢哑了是吧,却未料许三多忽然倒挂而起,从脚边抽出一把匕首利落地削断麻绳,一跃而下,另一只手直向袁朗后领抓去·原来这小子是假装被俘然后引出他们袁朗大吃一惊,幸好敏锐度不输许三多,侧身避过便抬手还击。
许三多与他过招,暗暗吃惊这袁朗功夫不弱,要是与队长过招还指不定谁输谁赢……正全力应对,那周围的山贼们却抡着武器冲上来要为袁朗助阵,许三多不得不一手挡住袁朗攻击,一手从腰间摸出手枪,照准一个山贼脸侧的粗壮树干开了一枪——·“——砰”从未听过的巨响吓得山林里鸟禽乱飞,也震得山贼们呆立当场。
山贼们顺着子弹硝烟的方向看去,见那粗壮树干竟被打穿个烧焦的窟窿,心下大骇,不知这混小子使的是什么妖法,腿脚忍不住发了软··“——全部散开”袁朗忽然大喝,那些山贼得了指令,迅速四散逃开钻进了树林中。
袁朗则一招挡开许三多,迅速转身逃走·许三多皱了皱眉,立刻追着袁朗朝前奔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顶上树荫参天,斑驳地透出蔚蓝天空的光亮,像电影倒带般快速闪过。
许三多追着前方的袁朗,风驰电掣,让他想起四年前的那场演习,身为列兵的他也是像今天这样,紧紧锁定追赶前方的男人……这一幕原本已静静沉睡在回忆中,没想到却在异世界重演。
穿过树林,前面是一片无可躲藏的开阔平地,袁朗直奔向前方山崖,攀岩而上·许三多紧随其后·那袁朗一边攀登一边回头来看,见许三多已经逐渐接近,连忙抬脚要将他踹下去。
许三多几乎要笑出来——平行世界,却几乎将另一个世界“袁朗”和“许三多”的相见全部重现……然而,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列兵许三多,正如眼前这人并不是他的队长——许三多轻易躲过袁朗的攻击,忽然跃起,一把抱住袁朗的腰,袁朗大惊,却怎么也无法挣脱,接着就被许三多在后背劈了一掌,立刻歪了脖子,一软,落入“敌手”。
……·袁朗很快醒来,却发现自己已被许三多绑成个粽子丢在地上,无法逃脱,只得大声道:“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你要找的是我,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报完了就赶紧下山离开这儿吧”·许三多正在整理装束,闻言不禁一笑:“放心,我不会对你的兄弟们怎样。”
袁朗一愣··“你刚才是故意逃跑,好将我引开,让其他人有足够时间逃走吧·”笃定的语气,许三多轻声道,“你觉得无法判断我手里的武器有多厉害,怕你的兄弟们出事,所以宁愿先保证他们的安全,自己单打独斗,是吧”·袁朗定定看了许三多半晌:“你到底想怎样”·“你身为寨主,却愿意为了兄弟牺牲自己,那你为何要擅离神将职守呢”许三多半蹲下来。
这个袁朗下凡后做了山贼,他的队长却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原以为二人天差地别,没想到本心却一样是有情有义,不像王庆瑞说得那么没有担当··“什么神将职守”袁朗被他说糊涂了,“不怕告诉你,我曾是皇上钦点的武状元,后来闹出事儿不得不落草为寇。
你说的神将又是什么玩意儿”·许三多一愣,见他不像是在说谎,连忙道:“就是镇守时空之门的斗神啊,你擅离职守下凡·另一位神族拜托我来找你,将你带回去。”
此话一出,袁朗更是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儿盯着许三多:“……我说兄弟,我要真是斗神下凡,刚才我早就一拳让你升天了,还能被你打昏捆成这副憋屈模样”·许三多一想也是,可这样更是愈发想不明白。
袁朗见他也露出迷惑的表情,不禁试探道:“小兄弟你……该不会是……有妄想症吧”·许三多也不恼他,只径自思索:袁朗这样子不像说谎,倒像是失去了过往的记忆。
可王庆瑞也不知去了哪儿,也没法子联络他·现在可该怎么办呢……·“嘶……”袁朗皱起眉头哼了声,成功引起许三多的注意。
“怎么了”许三多蹲下身查看,袁朗朝背后努努嘴,给他看被绳索磨破的手腕··“对不起……”许三多低头。
即便这个袁朗不完全是他的队长,但王庆瑞说过这个世界与他的世界互为映射,两个袁朗平行共存,就如同一个月亮倒映在两个湖面、投下几乎完全相同却又有细微差别的倒影。
所以现在看见袁朗手腕被磨破,许三多心里既内疚又不安,总会觉得这是自己对队长“以下犯上”,还伤了队长··见许三多露出自责神情,像看着一个十分熟悉的人一般看着自己,袁朗心下觉得奇怪,想了想,自我调侃道:“没事儿,我也理解你的难处。
不绑住我难道还把我供起来”又挣了两下,“只是能不能麻烦帮我调整下绳子,这一动就勒得疼,或者垫个啥东西隔一下也好啊·”·“哦,好的。”
要调整绳子的捆绑方式而不至让对方逃脱,这点许三多还是有信心的,于是伸手探向绳子,却在碰到袁朗手的瞬间感到一阵刺痛自掌心传来——·“——你”许三多惊疑而不可置信地看着袁朗,见一根细微的银针藏在他手心与袖口之间,几乎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自掌心蔓延至全身的麻痹感传来,身体仿佛失去知觉一般,缓缓倒在地上。
“小鬼,你的师父在教你武功时难道没教过你——对敌人千万不要心慈手软、露出任何破绽”袁朗嘴角勾起胜利的坏笑,看着许三多的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好玩。
·眼前视线逐渐模糊,许三多在失去意识前,依稀还能听到袁朗召唤同伴的口哨声在山林间回响……·作者有话要说:· ·☆、第 2 章· ·许三多缓缓转醒时,本能地微微挣扎,吓得架着他的两个山贼一把将他扔到地上。
摔在冷硬地面上的痛感终于令许三多完全清醒,发现自己武器被收缴丢在一旁,自己则成了被捆成粽子的那一个··“呵,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中了麻针能这么快就醒的人。”
熟悉的玩味男声传来,许三多抬头,看见袁朗居高临下坐在主位上,背后挂着块牌匾——明镜高悬,老子说了算·曾听他说过是落草为寇,但这样痞气的牌匾也让许三多皱起了眉头。
袁朗见他这模样却觉有趣,故意恶形恶状地吓他:“小鬼,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找我有什么目的”·“我说过了,是你的神族同伴叫我来劝你回去,恢复神职,重新镇守时空之门。”
许三多平静道··袁朗与手下们对视几眼,全都大笑:“小鬼你是真没睡醒还是装糊涂啊我要是神将,岂会落得被凡夫官员判定画押入牢、最后落草为寇”·“我只是如实告诉你我所知道的。”
许三多也不恼,“对方告诉我只有劝服你恢复神职,我才能回到我的世界·”·“你的世界”袁朗把玩着从许三多身上搜出来的匕首,觉得这玩意儿的材质是从没见过的锋利刚硬,“你是指你的家乡么”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看来你是被坏人拐骗,离乡背井,现在都还陷在坏人的谎言里拎不清吧。”
许三多有点无奈,若不是亲身经历时空穿越,他也真希望自己只是被拐到他乡,至少还在有队长和同伴们所在的世界··袁朗正欲继续审问,却听外面探子拖着长长一声“——报”·众人抬头看去,见探子跌跌撞撞跑进来,气都还没喘匀:“报、报告大王又……又有上山来说要找您的”·“……卧槽……又来老子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受欢迎”袁朗扯扯唇角,“难不成有人在外四处宣传老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山贼们连忙纷纷摇头以示清白:“大王明鉴咱兄弟们绝不会干这种招摇撞骗的恶心事儿”·“你们这意思是说本寨主长得丑”袁朗冷哼一声,山贼们又纷纷闭嘴。
望着眼前一帮子人斗嘴的劲头,许三多忽然觉得……仿佛看见了平日生活中,袁朗和老A们相处的场景,让人无比怀念··“大……大王”探子终于喘过气儿来,“来……来找您的不……不是人,是妖怪啊”·堂上众人神色一凛,探子煞白了脸色继续道:“那妖怪像是牛头精,问【袁朗】在不在这山中,要是不说实话就撕了前山守门的几个兄弟”·袁朗收了玩笑神情,起身向外走去:“那还愣着干嘛都拿了家伙跟我过去”·“大王这小子怎么办”山贼抱拳请示。
袁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许三多一眼:“留他在这儿,回来再审·他这模样……闹不出什么幺蛾子·”说罢想了想,忽对许三多笑道,“小鬼,要是咱们天黑了还没回来,你就自个儿想办法离开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出门而去··许三多愣了愣,眼看着一屋子人全都走空了,不禁暗叹一口气,径自感慨:“这袁朗……不是坏人·”·“——不是坏人,就是位有点儿管不住的神将。”
王庆瑞的声音忽然在旁边想起,许三多连忙抬头,见那圆胖身影坐在主位上大喇喇地吃着餐盘里的水果··“原来您一直在看着啊……”许三多放松了几分,“袁朗似乎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劝服他。”
“劝服劝服,关键在于是谁劝、用什么方式来劝·”王庆瑞将最后一串葡萄丢进嘴里,砸吧砸吧走过来,帮许三多解了绳子,“袁朗抛弃斗神身份已逾三十载,沾染了太多凡界习气,自然更加难劝。”
“三十载也不会彻底忘记过去吧”许三多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王庆瑞摇摇头:“神族要彻底离开天界下凡,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转世成人类。”
许三多不懂:“为何”·王庆瑞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两手合掌再慢慢分开:“——看这个·”·穿越时空·——出现在掌心的,是一顶金色圆环头冠,光泽流转,耀眼夺目,霎时整个房间盈满朝霞般的光辉。
“这是斗神之冠·”王庆瑞向目瞪口呆的许三多解释,“袁朗将属于神将的所有力量以及记忆封印在这顶头冠中,然后逃下凡界转世为人·”·“作为神族,拥有超越凡夫的能力,必然也要肩负相应的职责。”
王庆瑞肃然道,“这头冠的作用正是监督和限制神族,让神族无法滥用神力,必须用神力造福苍生,如作恶或为害苍生将引天雷击毙·袁朗为了逃走,将自己的神力和所有记忆封印在此冠中,此冠感应到袁朗的神力和记忆,以为袁朗还在,所以不会追捕这位逃职的神将。
相对的,袁朗也就失去了作为神将的力量与记忆·”·“那天界的人想要离开神职还是挺容易的·”许三多想了想,“说明这个头冠的设计还有缺失,不够圆满。”
“小伙子,这你可说错了·”王庆瑞笑了,“——千百万年来,除了袁朗,还没有任何一位神族有能力取出自己的神力和记忆、并将其封印在头冠中。
袁朗这家伙……可谓开天辟地头一个,也难怪只有他可以镇守时空之门·”·许三多盯着那头冠看了半晌:“……您的意思是……要让袁朗恢复神职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重新戴上这顶金冠,然后拿回自己的能力和记忆”·“靠。
小朋友,你聪明得我简直想亲你一口·”王庆瑞展开双臂想要给许三多一个热切的拥抱,许三多侧了一步避开这重量级吨位的熊抱··“这就简单了。”
许三多从大堂角落拿回自己被收缴的武器,一一装备还原,“我们制订一个计划,将袁朗再绑住一次,然后由您给他戴上金冠就行了·”·“要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王庆瑞叹了口气,“这金冠非凡物,重要的是里面的神力和记忆,必须与袁朗心意相通才能物归原主……也就是说,除非他自愿戴上金冠,否则无用。”
许三多这下是被彻底难倒了:“那……该怎么办呢”·“所以才会拜托你嘛·”王庆瑞大力拍了拍许三多的肩,“你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异数,也是我们出奇制胜的唯一希望。”
许三多哭笑不得,却又忽然想起刚才那荏:“对了,刚才他们说,有……妖怪……要找袁朗·”·“啧,终于还是找上门了啊。”
王庆瑞哼了一声,“我们神族找袁朗是想让他复职,魔族找他则是为了趁现在他没有力量而彻底消灭他·虽然袁朗转世成人后,各路人马找他都颇费了番工夫,但机灵点儿的已经逐步获悉此处。”
“那袁朗岂不是危险了”许三多神色一凛,“我去看看”说罢便立刻转身冲出门外。
王庆瑞负手原地,似乎并不那么焦急,却对许三多对袁朗表现出的关心颇感兴趣··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说袁朗到底藏在哪儿”——袁朗带着一拨人临近山门时,看到的便是那又高又壮的大力牛头怪一手捏着一个山贼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们高高提起。
两个山贼脸色早憋成了猪肝红,痛苦地不停蹬踢··众人见状不免胆怯,袁朗眼色一转,故意大声道:“兄弟们怕他作甚不就是头肉牛且跟我一起将它砍了,晚上回去作下酒菜”·此话一出,山贼们褪了几分恐惧,那牛头怪也闻言转过身来,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哪儿来的小贼说话如此混账看大爷不将你们全部撕了”说罢便丢下手中的山贼,大步朝袁朗走来。
袁朗连忙使眼色叫那两个山贼躲进树林中··“兄弟们,上啊”袁朗先高声以振士气,随后悄声吩咐左右,“将他往咱们做的陷阱里带。”
手下得令,照着之前对付许三多的手法,挥舞山刀吆喝着,将牛头怪引向山中埋伏的陷阱,牛头怪看来是力大却不精明,果然很快中招·当小臂粗细的麻绳将牛头怪单脚倒掉而起时,众人拍手称快,袁朗正要松口气,却听牛头怪暴喝一声,竟生生将那麻绳挣断·众人大惊,连忙四散躲避,却有呆住的年轻山贼被暴怒的牛头怪一把抓住脖子、猛地向上提起牛头怪手中施力,人类脖子被挤压的响声传进了每个人耳里。
众人心中虽惧,但袁朗麾下的都是能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主,此时也顾不得生死安危,全都提刀上阵砍杀·刀刃划过,在牛头怪身上却只擦破点儿皮,牛头怪更怒,另一手抓住向他袭来的一名山贼,“咔嚓”一声将其手臂拧断·凄厉的惨叫声震遍山谷,却激化了众人心中的恐惧与愤怒,袁朗低声吩咐手下使用战术,然后便直冲上前以自己作饵吸引牛头怪的注意。
牛头怪见袁朗提刀砍来,丢了手上抓着的山贼,抡拳向袁朗击去袁朗算准时机,倏地跃起,避过攻击,却还是被拳风扫到,脸上擦出条带血的印子·那牛头怪啐了一口,转身又要捉拿袁朗。
趁这转身的空档,山贼们万箭齐发,箭雨密集地插在牛头怪背上,牛头怪大吼一声,怒红了眼又转身要来攻击山贼们,袁朗趁机卯足全力,狠狠一刀砍向牛头怪后颈——·十分的功力使出,刀刃砍进牛头怪后颈半寸有余,却再也挪动不了,袁朗心下一惊,就这么一刹那的工夫,牛头怪忽然扬起长长的尾巴,像鞭子一样瞬间绑住袁朗,竟是怎么也挣脱不得牛头怪反手拔下自己后颈的大刀,照准袁朗砍去——·“——砰”一声枪响破空而来,牛头怪动作定住,瞪大了眼盯着袁朗,然后视线缓缓下移,袁朗也随他视线移动……最后目光停在牛头怪心脏位置——小小的,不足尾指粗细的窟窿,卷起周围焦灼的痕迹,暗红色的血从里面逐渐渗透出来。
牛头怪仰天长长嘶吼,浑身颤抖,牛尾松开放了袁朗,挣扎着向前走了几步,便轰然一声倒在地上再没了动静··顺着枪响的源处,众人缓缓回头,见许三多一身迷彩戎装站在山坡上,手中握枪仍指着牛头怪倒下的方向,还保持着一分警惕。
良久的沉默和停滞的空气,终于有人回过神,试探着想要靠近牛头怪,袁朗抬手示意阻止,然后亲自小心试探,片刻之后,终于长舒一口气:“死了·”·欢呼声瞬间爆发,山贼们全都松懈了下来。
袁朗起身,冲山坡上的许三多一抱拳:“谢了,救命之恩·”山贼们见许三多救了袁朗,也消了敌意,一同大声道:“谢谢少侠”·许三多放下枪,在这喧哗中有些无措。
看着许三多这模样,袁朗忽然起了兴味,高声道:“兄弟们咱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传我的命令,今晚招待这位少侠同庆,不醉不归”·山贼们得令,全都喜笑颜开,哄着闹着跑上来,簇拥着许三多往寨子里走。
许三多不知所措,急急回过头叫:“袁朗”·袁朗痞痞地冲许三多挥挥手,嘴角噙着笑,悠哉悠哉地跟着往寨子走··……·夜里寨子庆功,火把通明,大摆野味宴席,山贼们光着膀子、端着大碗碰杯喝酒吃肉。
袁朗位居上首,命手下将许三多簇拥到自个儿旁边坐下,以贵宾礼遇··“小兄弟,我先敬你”袁朗这些年落草为寇,染了山里的野性,更加豪爽不羁,一大碗添满的酒直推到许三多唇边。
许三多很不习惯地连连后退,袁朗酒劲儿上来了,也就顺势倾身连连靠近,硬是要和许三多‘哥俩好’地喝一杯,闹得许三多更加尴尬,却又架不住袁朗这热情,只得就着袁朗递过来的酒碗啜了一口,却被酒辣得直咳嗽,没料到这里的酒比军营里面的还烈·“小兄弟,咱们可谓不打不相识,生死患难见真情啊”想起许三多远距离瞬间毙敌性命,袁朗心中不免充满欣赏,看许三多也亲切了几分,“你使的那是什么武器啊看起来也不像吹箭一类。”
·“这是枪,是我们那个世界军人用的武器·”许三多见袁朗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配枪,那充满浓厚兴趣的眼神,不禁让他想起当年那场演习,自己大概也是这样直直盯着袁朗的配枪,所以袁朗才会问他想不想要。
听到这话,袁朗的目光终于从枪上移回来,定在许三多脸上:“你们那个世界”·“是的·就像我之前说的,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而我来这个世界的使命,就是劝你恢复神职。”
许三多认真地看着袁朗··袁朗盯着许三多半晌,爬梳了把头发:“……好吧,我承认,在此之前,我对你的话可谓半个字都不信·但现在妖魔鬼怪都打到我家门口来了……必然是有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
许三多惊讶于袁朗态度的转变,竟能如此干脆地承认自己的误判,不禁有些高兴,谁料袁朗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对你的话,我仍持保留意见,我需要更多的讯息进行分析判断,才能确认和做出下一步行动的决定。”
许三多愣了愣,这两个袁朗的性格倒是挺像,果决却慎重··“所以……”袁朗眼珠子一转,许三多心里却是一颤:在老A,当袁朗眼珠子一转、开始拖长尾音说半句话时,就表示有人要“遭殃”被A了。
“既然你的任务是说服我恢复神职,那么,你就有义务将所有情况详细告知我、并一一解答我所提出的所有疑问·”袁朗两指夹着酒碗,在夜光下笑得意味深长,“而且,你的任务是为了让我恢复神职,那么我要是在恢复神职之前出了什么意外……肯定也不好,对吧”·许三多想点头,但直觉告诉他:这位袁朗和队长一样,正在把他绕进一个A人的圈子里。
“眼看这牛头怪都杀上山门了,难保从今往后隔三岔五不会又有妖怪找上门,而妖怪又是普通人力难以对付的·今天若不是你使用了你们世界的武器,恐怕我和兄弟们都没命了。”
袁朗拿过酒壶,斟满一碗,“我愿意听你解释关于神将一事的来龙去脉,并同意了解清楚后做出选择,但相对的,在事情解决之前,我要你留在这里,同我一起保这寨子安宁。”
许三多怔住,没想到袁朗会提出这个要求,但按他的性子,既然看见妖怪已经找上门来,本就不可能视而不见,救人是一定的,相对而言,还能让袁朗耐下性子听他的劝解,何乐而不为想到这里,便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那就一言为定”袁朗举高酒碗做了个“敬你”的手势,然后干了半碗酒,再把余下的递到许三多面前,“咱们以酒为盟,干了”·本就是军营里的人,许三多被袁朗的豪气感染,忘了这酒有多烈,毫不推辞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少侠好气魄”见许三多如此干脆,袁朗对他欣赏更多几分,一抱拳道,“对了,还不知少侠尊姓大名”·许三多放下酒碗,直直看着袁朗,抹了抹嘴:“我叫许三多。”
话音一落,便‘咚’地一声歪倒在椅子上··“少侠少侠怎么了”一旁的山贼大惊失色,全都围上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儿,袁朗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努努嘴,指向许三多,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许三多闭着眼、双颊通红、一股子酒味儿……原来竟是醉酒了·“咱么这酒有这么烈么”山贼不解。
袁朗居高临下地抱臂站在那儿,有趣地打量许三多:“大约是世界不同,酒量也不同啊·”·“大王,您真相信这小子说的话”部分山贼对许三多仍有戒心,“您真要那啥,恢复什么神职”·袁朗笑了笑,食指在唇上比了个‘嘘’:“我只说会全盘了解情况再做打算,可没说一定会相信并按照他说的话去做啊。”
山贼们一听,愣愣地互相对视几眼,无不敬佩地大声赞美道:“大王不愧是大王一肚子坏水儿谁也比不上”·穿越时空·袁朗扶额,这辈子也不指望这群兄弟能用对形容词了。
“大王,那现在怎么办”山贼们指指许三多··袁朗瞅了下歪倒在椅子上醉酒的青年:“还能怎么办你们和我的命都暂时得靠他罩,还不上宾礼遇伺候着”·想起今日牛头怪一战,山贼们还心有余悸,这才连忙称是。
袁朗摆摆手道:“行了行了,还没闹够的就继续喝,我先送这小子回房·”·“大王,这点儿小事就让咱们来吧·”山贼们主动请命。
袁朗却拒绝了:“你们喝你们的,别跟着了·”·“大王别这样”山贼们激动地抱拳请命,“虽然您已经单身很久了,但也不能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酒后乱性啊”·“我他妈踹不死你们”袁朗一脚踢出去,众人四散逃开,一脸委屈地望着袁朗。
“告诉你们,你们寨主我——”袁朗猛拍一下胸,豪气干云,“——守”可惜这份豪情很快在众人缺乏信任感的眼神中逐渐凋谢枯萎颓败成泥最后连渣都不剩。
“去去去喝你们的酒去”袁朗按了按太阳穴,带着这帮兄弟真是每天都要头痛好几次,也懒得跟他们继续贫嘴下去,径自一把抱起许三多,跨过大堂,朝后山厢房走去。
许三多的住处就安排在袁朗隔壁,这倒不是袁朗有什么不轨意图,只是想把这来路上不明的小子放在近处以便监视,也舍不得让手下兄弟们犯这个险·若真说有什么私心……也就是好奇许三多手上的武器,所以才会亲自送许三多回房。
那晚袁朗将许三多放到床上,急不可耐地把人家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欣喜又惊奇地搜出不知名物品若干,除了匕首和白天见过的“枪”外,其他玩意儿根本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袁朗坐在床边研究了一个时辰,最终宣告放弃,同时也不得不多承认了几分“这小子来自异世界”的事实··凭绝佳记忆将所有搜出的物品归于原位,在将枪别上许三多腰侧时,袁朗心中有那么一瞬间似曾相识的恍惚,不免呆了半晌。
站起身,拍拍衣襟,袁朗见许三多醉红着脸睡得不省人事,不禁有些好笑·摇摇头,跨门而出··殊不知,这正是一切的开始……·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当晚袁朗离开许三多厢房,又陪着兄弟们闹了一会儿,待大家各自散席,才回去休息。
躺在床上袁朗有些好笑,感慨今日真是情节曲折跌宕起伏,先有莫名小子跑来说自己是神将转世,又有牛头怪杀上山来指名点姓找他……“嘁,老子三十年来啥破事儿没见过,怕你不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袁朗倒是个心宽洒脱的人,想着明日愁来明日愁,今日睡好自个儿的觉最重要,便拉了被子盖上,闭眼放松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也许是习武之人浅眠的缘故,袁朗多梦,但今日梦境有些离奇,梦里袁朗一个人在寨子里喝酒,抬头望天,看见天上不是蓝天白云,却是一个镜像般的世界——袁朗看见了他自己,而那个袁朗和许三多一样穿着奇怪的服饰,正指挥着一群穿着同样奇怪服饰的男人焦急地寻找什么。
镜像世界里的建筑也很奇怪,灰白色,四四方方,连勾檐雕栏都没有,屋顶也没有青瓦或茅草,一样是平整四方·袁朗从未见过这样的建筑,即便曾领兵打到楼兰大漠,也没见闻过这样的民俗景观。
镜像世界里的袁朗带着人找了很久,直到最后所有人都冲他无奈地摇头·那袁朗满脸糊着花花绿绿的油彩,唯一看得分明的就是眼睛——袁朗在镜像世界里的自己眼中,捕捉到了悲伤,心痛,和不肯承认绝望的执着。
他在找什么·袁朗猜不出答案,只是看着这个镜像一般的自己,仿佛能看进他心里,然后,那个袁朗心中极端的哀痛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突然投射过来,像一把利剑刺进袁朗心里。
袁朗猛地揪住前襟,大口大口地喘气,镜像袁朗的感情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印进他心里,排山倒海一般,强烈到几乎失控的爱与愤怒,悲伤和痛苦·眼泪袁朗惊诧地发现,自己眼中不断涌出泪来,这三十年的人生里,不论遇到什么事,即便是人生最不如意之时,他也不曾像现在这般痛哭过·袁朗狠狠抹了把眼,拂去模糊视线的泪水,抬头再看——镜像世界里那个袁朗,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周围很多人都在哭,袁朗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站了很久,像一尊伫立的石像,最后他指挥所有人离开·梦里,这些人坐上一只钢铁大鸟,乘空而去··那天早上,袁朗是哭醒的。
他睁着眼,对着头顶的纱帐发呆,眼角的泪不断落下、沾染到枕头上,直到院子里老周养的母鸡下蛋后发出得意的“咯咯哒”,他才回过神来··烦躁地坐起身,心里又惊又怒,想他袁朗铁铮铮一汉子,居然会因为做梦哭醒袁朗连忙翻身下床,摸到铜镜边仔细瞅了半晌,又拿帕子沾水敷眼睛,最后确认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才放心出门。
“许少侠呢”袁朗逛到前厅大院儿·正在准备早餐的手下回道:“报告大王少侠在晨练”·“晨练”袁朗有趣地挑眉,“舞剑还是站桩”·“都不是”手下也是一脸新鲜的表情,“许少侠把咱们厨房所有还没劈的柴捆起来背在背上,然后从山上跑到山下又从山下跑到山上再从山上跑到山下然后还从山下跑到山上……”·这绕口令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踏着石阶“噔噔噔”地跑上来。
袁朗挑眉,转身看向山下,饶有兴味地打算瞅瞅许三多的古怪晨练法·可是,当许三多出现在他视野中的一刹那,梦中另一个袁朗投射给他的强烈感情却再度涌上心头,袁朗呼吸猛然一窒,直觉认为梦中那个袁朗在找的就是许三多·“早。”
许三多停下,擦擦汗,礼貌地向众人道早安·厨子们见他如此客气,也颇有几分好感,便招呼他说一会儿就开饭·袁朗眯着眼,盯着许三多的背影:……昨晚做了那么奇怪的梦,莫非是因为听了许三多说他来自异世界的那番话……是了,肯定是,比如许三多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梦里那伙人也穿着同样的衣服,所以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会那么伤心,只是因为联想到许三多原来的世界肯定有人在找他,但因为不知道对方的模样,所以才用自己代替……其他剩下的,只能说梦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玩意儿吧·暂且放下心中疑问,袁朗大方地邀请许三多与弟兄们共进早餐,接着便被许三多早上吃五个馒头三碗稀饭两个鸡蛋的食量震撼了。
“……我、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见大伙儿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许三多很不好意思,缓缓放下手中馒头,“我……我在我们那儿习惯了,训练量大,所以吃得也多,不然跟不上训练。”
袁朗呆了半晌,用手将下巴一推,合上嘴:“咳咳,这点食量,咱们这儿也有……”说罢,指了指坐在另一桌那位身长两米体重二百八十斤的猛汉,“……他也吃这么多。”
许三多脸红了··袁朗掩嘴咳嗽两声,压下笑意:“少侠,你在那个世界是干什么的呢需要如此训练·”·“我是一名军人。”
许三多答道··“哦”袁朗更觉有趣,“那你们习的是哪路剑术或刀法”·“没·”许三多道,“我们主要使用各式枪械,就是昨日我狙击牛头怪用的武器。”
“哦……那具体怎么用呢”袁朗想起昨夜自己偷偷摸摸研究了半天也不得其法,心头更痒··“对不起……我不能说,要遵守规定。”
许三多看着眼前的人,想到他毕竟不是队长,那保密条例还是要遵守的··“理解·”袁朗也不是小孩子,没露出不依不饶的架势,只是声音略有丝失望。
许三多不知怎的就有点儿良心不安,只得低下头,再给自己填了一碗稀饭··袁朗与众山贼呆呆举着筷子: …… =口= ·……·早膳过后,大伙儿各归其位,山贼们扛上家伙下山埋伏,随时准备打劫。
许三多看得直皱眉头,袁朗剔着牙道:“咱兄弟一般不伤人·”·“一般”许三多回头··“除非狗官奸商路过。”
袁朗挑眉一笑,负手离开··许三多一愣,连忙跟上:““你上哪儿去”·“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袁朗一派悠哉,径自朝山中鸟语花香树茂叶绿处走去··清晨山间风景独好,空气清新,叶尖朝露晶莹欲滴,偶尔空谷几声脆脆鸟鸣,余音婉转·袁朗心情似是很好,随手扯了野草叼着,还哼一首小曲儿。
许三多跟着袁朗,亦步亦趋,却是心事重重,最后实在忍不住:“咱……咱们能谈一谈么”·“谈谈啊,好啊。”
袁朗目光还流连在大好山间风景,“谈情说爱,谈天说地,谈古论今,谈笑风生,谈好啊谈,有什么都尽管谈·”·许三多叹了口气,不同世界的两个人,猫逗老鼠般故意把着急的人憋得更着急的恶趣味却是如出一辙。
不过既然如此,那么对治的方法也应该是一样的吧……许三多决定试试每次能让队长好好听自己说话的法子,于是忽然伸出手,拉住袁朗的手,袁朗终于愣了愣,直觉回头看他。
“队……袁朗,你听我说·”掌心贴手背,许三多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袁朗,声音没有无奈也没有烦躁,如水清澈·袁朗有些愣,本想继续恶劣逗他,但这小子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这么定定看着自己,自己竟再兴不起那些恶趣味的念头,仿佛被这小子清澈的眼神给“降伏”了一般。
是福是祸,终究躲不过·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己三十年来的人生确实发生了异变,总要面对的·袁朗叹口气,终于面向许三多站好:“说吧·”·见袁朗终于肯认真听自己讲话,许三多松了口气,开始徐徐讲述王庆瑞告知的与袁朗相关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这节奏……为啥上班期间抽空码字更有感觉呢……完全闲下来的时候好像就码不进去……人性啊…· ·☆、第 5 章· ·“……所以,为了防止妖魔破坏时空平衡,神将必须归位。”
许三多终于将王庆瑞告诉自己的信息全都说给袁朗听,唯独隐去王庆瑞说他是让袁朗归位的关键因素,因为觉得这样有些“吹嘘”自己,“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情况。”
袁朗没说话,食指在唇间一下一下慢慢轻叩,半晌之后:“我能见见你说的那位王庆瑞么”·许三多苦笑了下:“我倒希望他能亲自为你解惑,只是他把这任务交给我后便来无踪去无影,我也不知怎样才能联系到他。”
“哦——”袁朗拖着长长的慵懒调子,“那咱们目前的信息就还很不完善,不足以让我作出判断·”·“还有哪里不完善”许三多有些急。
“就是——”袁朗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位神将自己的想法·”·许三多一愣··“你看吧,刚才你所说的的一切,都是一些‘别人’眼中看到或推测的客观情景。
但神将‘本人’为何会离职下凡被魔王蛊惑那魔王对神将说了什么神将又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神将镇守时空之门千万年都未曾被魔王蛊惑,却偏偏在三十年前被蛊惑而决定放弃神位”袁朗直直看入许三多眼中,数个问题抛出让许三多哑口无言。
穿越时空·“所以我认为,我必须要弄清楚这个最重要的问题,才能做出判断·”袁朗拍了拍许三多的肩,“恢复神职这件事,由其他人口中说出来似是简单,但我对而言,是要我放弃现在的人生,并且与所有我认识的人永诀,然后去那个鸟不拉屎的遥远时空边界,一个人守着那里千万年。”
说到这里,袁朗顿了顿,“……操,我要真是你说的神将,我还挺佩服自己的,能在那地方一个人守了千万年,连个能说话的鬼影儿都没有·”·许三多呆住:的确,他很想让袁朗回归神职,这样他就能快点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现在听了袁朗这番话,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站在了袁朗这一边——所有人都叫神将回归本位,那么……神将本人自己的想法呢没有人知道么也没有人关心么·想了半天,许三多终于坚定地看向袁朗:“我……我对你会负责的”·“哈”这下换袁朗呆住。
“我的任务是让你回归神职,所以我应该对你负责·”许三多声音铿锵坚定,“我一定要帮你弄清所有疑问,让你没有疑虑地自愿回归神职·”·袁朗愣愣看了许三多半晌,忽然大笑,见许三多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笑得更厉害,忍不住使劲儿拍了拍许三多的肩:“你……你这小子真是有趣”·许三多仍是莫名不解。
“既然你有此决心,那我就将我的未来托付给你了”袁朗笑着,一句话似真似假,“接下来就请你想想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想好后我们再一起商量吧。”
“那你的意思是……”许三多疑惑地看着袁朗··“我还有不少寨中事务要处理,接下来是你的自由活动时间。”
袁朗冲许三多摆摆手,“想到了什么再来找我吧,我先回去了·”说罢便哼着小曲儿,一派悠闲地走了··山林里再度安静,许三多站在原地,觉得还是要找王庆瑞问清楚才行,可怎么找到他呢……叹口气,许三多环顾四周,气沉丹田,大喝道:“——团……不……——王——庆——瑞——我——有——事——找——您……您您您您……”您字尾音在山林中久久回响。
“——找我干嘛”王庆瑞冷不丁地突然出现在背后,饶是许三多这样心理素质受过专业锤炼的人也吓了一跳,完全没料到就这么简单便‘召唤’出了王庆瑞·“您……您昨日去哪儿了呢当时有牛头怪来找袁朗,差点要了他的命。”
许三多说起这个还心有余悸,“他不是很重要的神将么为何你们不在暗中保护他呢”·“咳小伙子,你以为老夫每天都很闲么”王庆瑞摇摇头,“神族各司其职,我一边要完成我的工作量,还要抓紧空余时间研究袁朗回归神职的事儿,两头跑,简直疲于奔命”说着便忽的凑到许三多面前,“你看看我黑眼圈都出来了”·还好许三多闪得快,不然刚才那下就亲到了他脸上。
不过说到这里,许三多不免好奇:“您的职务是……”·“我哼,我做的工作可不比袁朗简单,工作量甚至比他重一百倍一千倍”王庆瑞牛气哄哄地挺直了腰板儿,“我的工作就是——给单身男女介绍对象”·“介绍对象”许三多一愣:“人间不是有媒婆么”·“小伙子啊你太天真了用你们那儿外国话说,就是‘土样土森破’(too young to simple)”王庆瑞眯着眼,摇着手指,“你只看到人间媒婆四处巧舌奔走,却不知背后姻缘线冥冥中有神族在牵牵线懂吗牵线不是那么简单的我要根据每个人的生辰八字家世背景性格爱好三世因果还有性取向为他们选出合适的对象,有了我们神族先牵红线,才能触动人间的机缘,让媒婆来给他们制造见面的机会,懂”·许三多呆了半晌:“意思是……您就是传说中的月老”·“呵呵,是有人这么称呼我们。”
王庆瑞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不过我更喜欢国外对我们的称呼——爱神·感觉要高端大气上档次一些·”·许三多目瞪口呆。
良久之后,缓缓阖上下巴:“……爱神的问题咱们能不能先搁一边儿我有重要的事儿想问您·”·“问吧·”王庆瑞随他收回主题。
许三多认真地看着王庆瑞:“我想知道——神将已镇守时空之门千万年,这段时间肯定不乏魔族前来蛊惑,但他都无动于衷·可为什么……偏偏是三十年前他要放弃神位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会不会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王庆瑞一怔,看了许三多半晌,咳嗽一声:“其实……这也正是我们想让你帮忙找出答案的一部分。”
许三多愣了愣:“这么说,你们其实也不知道详情”·“……没错·”虽然不想承认,但既然已问到这里,王庆瑞只得照实回答,“我们发现时空之门无人镇守时,袁朗已经投胎凡间多日。
神族不能随意插手凡间之事,我们也无可奈何·这事儿前期毫无征兆,袁朗做得隐秘,根本没人察觉·只是我们知道魔王曾不止一次来找过他,企图说服他放弃职守,所以我们才推断大约是魔王蛊惑所致……”·“这就难办了……”许三多皱起眉头,“神将弃职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让袁朗回归本位的关键,袁朗说若不弄清这个问题他是不会同意回归神职的。”
“哎呀~所以我们才拜托你不是”王庆瑞打着哈哈··“可是……真的很难办啊……”许三多是真的为难,他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了解,却要他来查出三十年前的起因·“哎呀,能者多劳嘛,你是拯救我们这个世界的超级大英雄、犀利小少侠啊”王庆瑞讨好地围着许三多团团转,“这……这样吧为护你周全、让你更好地开展工作,我送你一个礼物。”
“礼物”许三多疑惑··王庆瑞笑了笑,用手轻轻指了指许三多的佩枪,许三多便见一束金色光芒注入枪中··“现在你这把枪已经不是普通的武器了。”
王庆瑞笑得两眼快眯成一条缝,“我已赋予此枪子弹无限之功能,并且随你心愿,射出的子弹可致命也可只是致人昏迷而不伤性命·如何”·随心愿而不伤性命许三多有些惊喜:“……要是我们那个世界的枪都有这样的功能就好了。”
“这我就办不到了·”王庆瑞看着许三多,难得露出神族慈悲的神情,“我只是这个世界的王庆瑞,我的神力也只能作用于这个世界·两个世界虽然平行,却各有因果,所以有差异。
任何人、神或魔都不能破坏这个因果律·”·许三多轻轻点了点头:“谢谢·”·王庆瑞笑道:“哪里的话,客气我们还要仰仗你说服袁朗呢。”
许三多还想再多问一些,王庆瑞却突然一惊:“糟糕”·“怎么了”许三多连忙问。
王庆瑞声音紧绷:“——我感应到一位大龄剩男被催婚十分痛苦正在月老庙拜神求救,我得立刻赶过去看看他是否有缘可牵,再会”说罢便瞬间冲天而去。
许三多呆呆在原地站了半晌,感慨道:“……爱神也不容易啊·”·既然暂时问不出更多东西,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吧,许三多叹口气,转身朝寨子里走。
到了大厅,看见袁朗正在和手下们商议什么,觉得不便打扰,正要离去,袁朗却注意到他:“许少侠,回来啦”·“嗯·”许三多有些局促,“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议事,我先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哎——哎——,没事儿没事儿·”袁朗连忙叫住许三多,“我们是在讨论如何加固寨子里的武器,再多弄几个陷阱机关,以防又有别的妖怪找上门来。”
许三多一愣:“你不是说让我……”他可没忘袁朗答应考虑神将一事的交换条件就是让他护这寨子周全··“说是这么说,但真要护全寨周全,靠你一人是不够的。”
袁朗笑笑,“就算没妖怪,寨子也难免遇上其他危险,你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儿,所以唯有自强是正途·”·许三多怔了怔,不禁对有此考量的袁朗更添几分好感。
“许少侠要不也加入讨论吧,说不定还能给咱们提点儿建议·”袁朗大方邀请·许三多正要答话,却听门外探子来报——·“——报——报告大王又、又有来找您的了”探子喘着气禀道。
“……我靠又来就算是怡红院接客还分早中晚吧”袁朗拍案而起,“说吧又是什么怪猪头还是马头”·许三多抚上腰间佩枪,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都……都不是不是啊大王”探子总算喘匀了气儿,“——是齐公子来了”·“什么”袁朗大喜,“——齐桓那臭小子来了”·齐桓许三多心中一震,还来不及分辨,心情极好的袁朗早已拉着许三多朝山门外走去,“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拜把子兄弟——齐桓”·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山门外,一男子正在安抚长途跋涉的骏马,他身披青色斗篷,掩去了大半面容。
袁朗带着许三多和一干兄弟下来,老远便喊:“齐桓”·男子闻声揭下斗篷,赫然是与许三多那世界的齐桓一模一样的面容·袁朗走近了,打趣道:“如此乔装打扮,到我这儿来有这么见不得人么”·齐桓却是神色一凛,立刻就单膝跪下,抱拳道:“将军明鉴”·将军许三多心中一惊,转头看袁朗,袁朗对这称呼并无特别反应,只是懊恼地苦笑,扶起齐桓道:“怎么还是这样,一点儿玩笑都开不起。”
齐桓目光坚定,正气凛然:“将军,当年的兄弟们仍敬你如初·”·袁朗听了只笑笑:“行了,每次来都说这些,都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我早忘了,现在我在这山里称王称霸不知多快活你们还记得这么清楚干什么。”
“天道为公·是非曲直,不敢混淆·”齐桓正色道··“你……”袁朗指了指齐桓,却又叹口气,拍拍他的肩,“你性子这么直,不懂得迂回,大哥我身在草莽也担心你啊。”
齐桓却略缓了神色:“将军放心·现在带我们的高将军,为人正直不阿·”·高将军许三多直觉联想到高城,却见袁朗脸色有些难看。
察觉到许三多在看自己,袁朗笑着转开话题:“瞧瞧咱们,怎么站在这儿就聊开了来来来,请你尝尝咱山上收成的第一季春茶,保管叫你赞不绝口。”
此时齐桓也注意到袁朗身边站了个生面孔的许三多:“这位是”·“这是许三多,许少侠·”袁朗大力拍拍许三多的肩,“我和许少侠的因缘可谓石破天惊说来话长,保管你想都想不到。”
穿越时空·齐桓一愣,抱拳道:“……将军,以前在军营里,我怎么从未发现您是断袖——”·“断袖你奶奶个腿儿”袁朗笑骂,“你小子这些年性子没怎么变,思想倒是越来越龌龊了啊。”
许三多被说得有些尴尬,却听齐桓恍然大悟道:“也对,您心里可是一直有——”说了一半却打住,袁朗笑容如常,许三多却敏锐地发现气氛有些僵。
“行了行了,再说下去真要在这儿站成泥塑么”袁朗大手一挥,“走回前厅喝口茶再慢慢说”·许三多按下满心疑惑,随袁朗等人一同回寨子。
……·三杯茶后,袁朗摈退众山贼,唯独留下许三多·齐桓看了眼许三多,询问地看向袁朗,袁朗笑笑:“不碍事·”说着,又向许三多道,“多了解我一些,也许也能为你作出下一步判断提供依据。”
齐桓用“你们在打什么哑谜”的莫名眼神打量二人,·“言归正传·”袁朗忽然纵身跃到梁上,在大厅“明镜高悬,老子说了算”那款牌匾上方转动机关,拿下来一老旧竹筒,又从里面拿出文件若干与齐桓分析。
许三多站在一旁,细听之下才惊讶地发现:这些纸张上记载的竟是收集到的边境情报——原来这山寨位置特殊,属他国入关必经之处,却又不是官道,人烟稀少,地理偏僻,成为了他国外族暗中潜入之地,而国内怀有异心者也常出入此地。
袁朗率领众山贼驻守,趁机暗中监视并收集情报,再转交给齐桓··许三多想到二人刚才的谈话,袁朗似乎本是此朝的将军,不知为何被削了官职落草为寇,现替代他的人叫高城,齐桓似乎仍在军中,正追随高城做事,却仍对袁朗敬重有加……心中疑问重重,许三多却并不作声,只安静守在一旁,听二人运筹帷幄,见袁朗谈到军事定夺,眉间神采奕奕,与另一个世界的袁朗一样,智谋深远,掩不住的大将之风……然而此刻,他的身份却是山贼,许三多看着袁朗,不禁想他会不会有一丝遗憾……·袁朗与齐桓商讨完毕,齐桓收了文件。
袁朗笑道:“好不容易来一趟,留下尝尝我这山中美味、听着悦耳虫鸣住一晚再走吧·”·齐桓露出为难神色:“末将不敢耽误军情传递·”·袁朗顿了顿,笑着拍拍齐桓的肩:“说笑而已,还当真呢。
走吧,我送你出寨门·”·齐桓愧疚地抱拳道:“……他日末将卸甲归田,定来与将军痛饮三杯”·袁朗摆摆手,什么也没再说,径自往门外走去。
齐桓与许三多紧随其后··待出了寨子下山,齐桓重新系上斗篷,牵过马儿顿了半晌,终于回头向袁朗道:“……晶晶姑娘她……”·许三多注意到,当听到这个名字时,袁朗神色忽变。
“晶晶姑娘她……将于下月与高将军完婚·”齐桓似是很艰难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袁朗的脸色··此时袁朗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淡淡一笑:“说这个干嘛关我何事”·齐桓欲言又止,良久之后终于鼓起勇气道:“将军可以放心,高将军待她很好。
末将衷心希望……将军您能早日放开旧事,觅得良缘·”·“得了·莫耽误军情回传·”袁朗仍旧在笑,许三多却觉得这笑意有些冷。
齐桓叹了口气,跃身上马,抱拳道:“将军保重·”·“保重·”袁朗也一抱拳,“别再叫我将军了·高城才是你们的将军。”
齐桓闻言也不恼,只是坚定地再度抱拳道:“将军保重·”然后便调转马头,绝尘而去··袁朗一直站在山门,悠悠望着,直到齐桓身影消失不见。
许三多局促地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无奈口才笨拙,正思索该怎么办,袁朗却忽然伸手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来来来,你来陪我喝个痛快”袁朗揽着许三多,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寨子里带,手劲大得吓人,几乎让许三多吃痛。
那日袁朗大醉·许三多不是没见他喝过酒,自己刚来时,袁朗宴请全寨共庆杀掉牛头怪,那酒量可称海量,可今日却醉得一塌糊涂·山贼们跟了袁朗几年,早已摸清楚他的脾性,知道此刻谁上前劝他就是找死,于是全都默默退出宴客的露天坝子,唯独许三多安安静静坐在袁朗斜对面,一句话也不说,只默默陪着他……从今日的情形来看,许三多已能猜个大概:袁朗被废将军一职后,高城接管全军,甚至连袁朗喜欢的女人都投入他的怀抱……袁朗这模样,是对当年挥斥方遒的豪情还未放下,对那位晶晶姑娘更是难以忘怀。
许三多初见袁朗时,觉得他意气风发,现在在看,却瞧出几分英雄落魄··“……喂·”袁朗又灌空了一坛酒,眯着醉眼看向许三多,“你……你小子真的是异世界来的”·“是。”
许三多对上他的目光··“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在这个世界其他人都不认识”·“是。”
“……很快就会回你们那个世界”·“……应该……是·”·袁朗又端起一杯酒,摇摇晃晃地指着许三多:“那……那我跟你说话,其他人都不会知道,而……而且你最后还会把秘密永远带到另外一个世界”·“……是。”
虽然听起来不怎么吉利,但许三多还是认可这个说法··袁朗忽然笑了,从原位一路醉醺醺地爬过来,就像当年许三多初进老A时,那没个队长样的袁朗匍匐在草地上爬向他。
“喂……许三多·”袁朗从地上半撑起身,贴得极近,沙哑着声音,温热的鼻息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喷到许三多脸上,“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许三多有些不自在,微微退开,袁朗却再度逼近·二人鼻对鼻,眼对眼·袁朗贴得越来越近,许三多身体逐渐紧绷……最后,袁朗微微偏头,唇贴在许三多耳侧,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我不甘心……我放不下……”说完这话,便腾地倒地不醒。
许三多呆坐半晌,低头看袁朗,见他醉得不醒人事,不禁叹口气,拉起他一只手,动作很轻地将袁朗扛在肩上·走出露天坝子,外面几个担心袁朗的山贼正守在门口,见许三多扛了袁朗出来,连忙为他指路去袁朗厢房。
到了厢房门口,许三多宽慰了山贼们几句,便扛着袁朗进房·谁料刚一把袁朗放下要走,袁朗却忽然睁开眼睛、一把攥住许三多的手腕,直直瞪着他:“你……你也要跟高城走”·许三多吓了一跳,以为袁朗醒了,再细看却发现他两眼无焦,只是梦游般发酒疯。
见袁朗这模样,许三多心中怜悯,便轻声哄他:“我不和高城走·我会一直跟着你·”·袁朗还半梦半醒,却笑了,他终于闭上眼,倒头睡去,却死死拽着许三多不撒手。
——于是,当晚山贼们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他们的大王袁朗非要拽着人家许少侠陪睡·谁要想上前掰开袁朗的手,他就磨牙皱眉在梦中发出威吓声。
山贼们最后没办法,只得专门搬来一张小床靠在袁朗床边,走之前还一个劲儿地给许三多小声道歉·许三多没办法,只得就着小床和衣而眠··那晚袁朗酊酩大醉睡得香甜,却硬是抓着许三多就没松过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袁朗又做梦了,梦中再一次见到镜像世界里的自己——那个袁朗站在昏暗的房间里,只留一盏台灯,他眉头微皱,盯着手中一张信纸,信纸背后别着一张女孩画像,可画像只有手掌大小,却是从未见过的纸质。
良久之后,那个袁朗将信纸和画像放进烟灰缸里,取下嘴中叼着的烟,将带着火光的一头摁到信纸上,看着那信纸和画像一起被烧穿··烧出的窟窿带着黑色焦灼的边,逐渐扩大。
半晌之后,昏暗的角落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队长……你是不是应该……让三多自己做决定”·袁朗循着声音看过去,那人竟是齐桓这齐桓穿着和镜像世界的袁朗一样奇怪的军绿色衣服,此刻表情很是无奈:“你私扣他爹寄来的信件本就是违规,烧了这相亲资料又有什么用呢这封信丢了,他爹可以寄第二封,这个人不成,他爹可以介绍第二个。
你这样私自从中作梗,挡得了一时,挡得了一辈子么”·袁朗一愣:这镜像世界里的袁朗为什么要这么做却听齐桓恨铁不成钢地继续道:“队长,我印象里你不是这么墨迹的人啊说出来会死么你告诉三多,让他自己决定不好么”可镜像世界里的袁朗仍旧只是沉默。
“好……”齐桓气极反笑,“你不说,我去”齐桓说着就要转身出门,那袁朗却忽然冲过去,一掌猛拍在门上,凶狠地大吼:“不准告诉他”·房间里气氛有些尴尬和紧绷,良久之后,那袁朗有些颓然地背过身,爬梳了把头发:“算我求你,什么也别告诉他。”
齐桓怔了怔,叹口气,拉开门出去,关门之前,仍然忍不住留下一句:“队长,爱有时会让人心盲无明,你这样的处理方式,真的错了·”·门砰地一声关上,只留镜像世界里的袁朗一个人站在屋里。
而这边的袁朗听了齐桓那番话也是完全愣住:镜像世界的袁朗,莫非对许三多——·袁朗兴味大起,正想偷偷把那残缺的信纸瞧个清楚,却忽然觉得远方有人在叫他,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模糊、泛白。
泛白的光线越来越强,呼唤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吵……吵什么吵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袁朗烦躁地骂出声,人也随之醒了,见几个手下委委屈屈地站在床前,不耐烦道,“说吧,什么事”·山贼们不语,指了指旁边,袁朗顺着看过去,终于发现自己床边还多了一张床,许三多盘腿坐在床上,满脸通红,再一细看,自己竟死死拽着人家的手·袁朗目瞪口呆,忘了松手,旁边手下们还不忘补充说明:“大……大王,您捉着许少侠的小手一晚上没放。
现在天、天都亮了,还没放开人家的小手手·”·“住口不准说得这么恶心”袁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瞪了手下一眼,连忙松手给许三多赔不是,“对不住对不住我大概是昨儿晚上喝高了,发酒疯。
酒品不好,酒品不好·”·“没、没关系·”许三多脸越来越红,说话也越来结巴,“我、我请他们叫醒你,不、不是生气·纯粹是、是因为————————我憋不住了”话音未落,许三多已冲出房间,奔向茅厕。
袁朗再度目瞪口呆·一旁山贼附上来,感慨道:“队长,昨儿晚上您睡着了还拽着许少侠的手,谁都掰不开,一掰您就要砍人·许少侠连茅厕都去不了。”
袁朗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脑子逐渐清醒,连带齐桓那句“晶晶姑娘下月就要成亲了”也变得清晰·心中一痛,却忽然想起昨晚的梦来,不禁有些怔忡:遥想自己年少时候,总是将那些仰慕晶晶的男子送到府上来的礼物偷偷销毁,想着自己功成名就有了足够的底气便来向她求婚……然而世事难料,年少时的心上人即将嫁作他人妇,袁朗苦笑了下:可少了她,日子还得继续不是么·穿越时空·下床,穿衣,袁朗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和手下们笑着聊着走出厢房,将回忆掀起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
……·虽已酒醒,却实在想不起昨夜耍酒疯时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袁朗本担心许三多会好奇来问他的过往,毕竟他现在还不想对其他人提,结果从那日起,连着两天,许三多都是照常做他自己定量的训练,然后跟着袁朗熟悉他的工作状态,只板着一张平静淡定的小脸儿,仿佛从来没听到齐桓说的那些话、也从没见过袁朗醉酒的样子。
这下换袁朗有些憋不住了·要知道,当一个觉得自己心中隐藏着巨大的秘密或痛苦,不想告诉任何人,并且周围人都充满了探听的欲望,但那个他觉得应该对此很感兴趣、很八卦、该刨根问底的家伙,却好似一点儿也不在意……这种感觉,非常让人抓狂。
就在袁朗快憋不住要去找许三多大吼“你能不能对我好奇一点儿我求你八卦地追问我的过去然后我再忧伤地拒绝回答四十五度流泪望天只留给你一个复杂沉重悲伤的背影求求你行么”,第三天,许三多终于有了点儿动静——只见他眸光复杂,欲语还休,小眼神儿瞅着瞅着袁朗,和袁朗一对视又分开。
袁朗心底得意,微笑从容,大步上前,搭住许三多的肩,柔声细语,循循善诱:“小兄弟啊,有啥心里话,憋着不难受么来,跟哥哥说说·”·面对袁朗一副“求您向我开炮提问”的表情,许三多犹豫半晌,终于鼓起勇气道:“——请您带我去山下城镇逛逛”·袁朗一愣,没想到他提出的竟是这个问题,失望之情瞬间溢于言表,颓然地垂下头,摆摆手:“……我找个兄弟陪你去吧。”
“不”许三多忽然一把拽住袁朗,一脸紧张,“我——我只想让你陪我去”·袁朗再度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大大的,得意的,弧度:小样儿,果然还是在意我的吧,是吧是吧你是想趁着逛集市时阳光好、气氛佳,再诱使卸下防备的我说出过去的秘密……呵呵,本大王接受你的挑战但你是不会成功的·“没问题”袁朗大力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许少侠对我有救命之恩,在下必当奉陪到底”说着便迫不及待地揽着许三多往外走,“今日云高天阔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最宜下山逛逛城镇体察民情人文风俗,还等什么,走吧”·于是许三多一脸莫名其妙地被袁朗拖出门了,想不通就逛个集市而已,咋袁朗比他这个“外地人”还来劲儿呢。
=_=·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山寨位置偏僻,即便最近的小镇也无法当天往返,袁朗带了盘缠,和许三多一人一匹马,肩负厨房师傅交代的“大王记得带20斤猪肉回来啊”的重任,下山前往城镇。
离山寨最近的小镇名为“平乐”,镇如其名,别有一番安宁逸致·二人选好客栈,拴了马,轻松上阵出门逛·许三多亦步亦趋跟在袁朗后面,虽然这里是异世,但街景也同古装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所以不太会感到新奇,目光重点则一直在袁朗身上。
袁朗心里得意,心想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这么想追问我的过去快憋不住了么便故意逗他:“你不是说想逛城镇么怎么就跟着我啊你不好好感受一下这城镇风情都对不住我出钱出马带你来玩儿啊。”
果然,许三多被袁朗唬住,只得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东看看,西看看,寻找如何深入感受古镇风情的方法·袁朗抱着双臂,有趣地看他到底要怎么办·在袁朗的目光逼视下,许三多情急之中,选择了玩遍古镇里的每一个有奖小游戏摊位……飞针射气球、弹弓打木人儿、小圈儿套花生米……许三多以百无一漏的全胜成绩赢获了古镇所有游戏摊位的全部奖品,最后老板们哭着给他跪下泣不成声描述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全靠我一人小本生意养家糊口跪求少侠放过,于是许三多又将所有得来奖品全部归还,然后低着头、盯着脚尖儿、默默回到了袁朗身边。
袁朗憋着笑,板起脸,又将许三多推出去:“去去,尽情玩儿,尽情玩儿,记住,车马费啊车马费,不能浪费哦·”·于是,在袁朗的“淫威”逼迫下,许三多那日在平乐镇,共扶老奶奶过马路5次,调解邻里家庭夫妻纠纷4起,抓住扒手物归失主3回,被红袖楼、莺翠苑的大胸姐姐们拉进去又捂着领口逃出来2次,最后武术擂台打赢全场结果发现是比武招亲吓得如离弦之箭瞬间消失1次……·日暮西斜,当许三多灰头土脸地回到袁朗身边时,袁朗早已笑得直不起腰,他扶着岸边粗壮的柳树,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河水味道,努力让自己笑得变形的五官各自归位,然后憋着深沉成熟有魅力的嗓音关切地询问许三多:“少侠,可还玩儿得尽兴”·许三多摘下粘在头上的狗尾巴草,哭笑不得:“……简直……不能更尽兴。”
·今日算是把许三多逗弄得够惨,想必许三多也明白了,和他袁朗大王相比,那点儿小心思还差得远·于是袁朗也不打算继续整他,决定大发慈悲进入主题:“说吧,你今天出来,到底想问我什么”·许三多呆了呆:“我没想问你什么啊”·袁朗笑眯眯地揽住许三多的肩:“但说无妨啊,小兄弟。”
许三多还是一脸莫名:“我真没想问你什么啊·”·袁朗笑着摆摆手:“哎呀,和你袁朗大哥还客气什么,快问吧·”·许三多歪着脑袋,头上掉落两根儿鸡毛:“可我不知道你说我想问的是啥啊。”
“许三多,你跟我这么客气,是不拿我当兄弟是不是”袁朗咬着牙,已经开始失去耐心,心想你这臭小子明明对老子的过往情史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和强烈的求知欲望为什么到现在还给我装·“袁、袁朗,你别生气。
我没有不拿你当兄弟·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你要让我问什么啊”许三多也快被逼疯了··“不知道”袁朗气极反笑,“好。
那咱们就来摆事实,讲道理——你今天从寨子里一出来,目光就一直跟着我,做啥事儿都心不在焉,叫你去玩儿你注意力还是在我身上,所以最后才会弄得这么鸡飞狗跳。
你说,你这么一整天都注意着我,不是有话要问我难不成是爱上我”·许三多一愣,立即驳回:“不是爱上你”·虽然如此坚决铿锵的否定对袁朗的自我魅力认知产生了一定的打击,但他还是坚强地继续追击:“那你必然就是有话要问我”·两军对峙勇者胜,心里有鬼的那个终于弱了气势。
许三多低下头:“我……我其实就想问你一句……一句…………”·袁朗得意地昂起头,心中回荡着胜利的咆哮: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问吧·“那个……我想问的是……”许三多微微抬起眼,偷瞧袁朗,“你现在心情好些了么”·袁朗愣了半晌:“不……你……你问……什么”·许三多又小心地重复了一遍:“你……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胸有成竹了一天,却没想到最后许三多问出的是这个问题,袁朗自诩聪明过人,此刻也有点儿打不着方向:“你……你干嘛问我心情好不好啊不是你要出来逛城镇的么”·许三多又不说话了。
袁朗眯眼,伸手抬起许三多的下巴,捕捉到许三多慌张的眼神:“……有问题,你小子还没全部老实交代·”·许三多快哭出来了:“真、真没。”
袁朗勾起唇角,手指缓缓摩挲着许三多的下巴:“你要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打包送到红袖楼的姐姐们那儿去,让她们教教你什么叫‘成熟男人的世界’,如何”·“别”许三多吓白了脸,在袁朗威胁的目光下,思想斗争半天,终于小声交代了实情:“……我……我只是想让你心情好一些。
可我只想得到这个办法……以前……以前有一次我心情特别糟,队长就让我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后来我就想明白了·”·袁朗愣了愣,直觉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心情不——”话一出口却又打住,此时此刻,他算是终于明白了许三多的意图。
“……三天前,齐桓跟你说了那些话后,你的心情就一直不好·所以我想……也许……也让你出来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可能你的心情会变得好一点。”
被袁朗扣着下巴,许三多没法儿低头,只得垂下眼来··气氛变得沉默,黄昏天幕下,炊烟和人声逐渐遥远,风轻轻吹过,染了夕阳余晖的河面泛起点点金色的光。
良久之后,袁朗轻声问:“你不想问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许三多想了想:“你说我多了解你,也许也能帮助我作出判断,该如何劝你恢复神职。
所以,我在努力了解你……但是,你不想说的,或者没有作好准备让别人了解的那部分,我不会非要知道·因为我觉得……这是对人起码的尊重。”
袁朗没有说话,只定定看着这个被自己逗弄了一天的小子……第一次见到许三多,只觉得他武功厉害却心软,轻易将他骗倒……再后来的相处,发现这小子一本正经、足够老实,虽然略显内向,但比起那些成天没事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好太多……明明只有让自己恢复神职他才能回到另一个世界,可这小子却选择尊重他的意愿,承诺绝不强迫他回归神职,却没想过万一他袁朗一辈子不愿意恢复神职,那他许三多岂不是得在这儿陪着耗一辈子……自己醉酒那晚,凭许三多的功夫,完全可以甩开他的手、回去睡个好觉,可许三多却任由他抓着手,缩在一张小床上陪了他一宿,让他捉着一份莫名的安全感睡了个好觉。
等他酒醒,又照顾他的自尊,不多说,不多问,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却暗中计划编个理由让他出来散心,而实际上呢,按许三多的身份、目的、以及与袁朗的情谊程度,他根本没这个必要,他只要让袁朗恢复神职就好,根本没必要照顾他的情绪,甚至那情绪明明隐藏得极好,连山寨兄弟们都没发现异样……·袁朗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梦,梦里镜像世界中的袁朗摆明了是喜欢许三多,他醒来后觉得纳闷儿,为何会梦到跟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喜欢许三多可现在他却忽然觉得……许三多让人喜欢,不是那么没有道理,仔细想来,他还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让人相处轻松、甚至愉快、还会在奇妙的地方让你开怀大笑的人。
……他曾对许三多说过,许三多应该更多了解他·那么现在……袁朗忽然觉得,他是不是也该多了解许三多一些·许三多一直垂着眼,忐忑地等待袁朗接话,却一直没听见动静,就在他忍不住要抬眼看时,脸颊上忽然传来大力拉扯的痛感。
竟是袁朗两手拉着他脸颊肆意挤压拉扯··“嫩……嫩(你)嗷(要)、嗷(要)……攻(干)、攻(干)十(什)摸(么)”脸被袁朗手掌挤成一团连嘴巴也被压得没法儿好好说话的许三多奋力发出没气势的抗议,却看见这男人在黄昏晚霞中展开笑颜。
那一刻,许三多竟不自觉地看呆了,虽然袁朗什么也没说,可他此刻的表情,却像风吹散了压抑的情绪,真心笑了出来··“折腾了一天,饿了吧”袁朗终于松手,没注意到自己连语气都已放柔,“我请你尝尝这镇上最好的酒楼”·也许是天色渐暗看不真切,许三多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被袁朗此刻的笑容晃花了眼,虽然他不明白为啥袁朗此刻心情突然变得这么好,但至少自己这次让袁朗出来走走散心的目的是达到了……于是,索性也不多想,跟袁朗一起,饥肠辘辘地杀向镇上最好的酒家。
穿越时空·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来来来,甭客气,多吃点儿·”酒楼里,二人选了个靠窗的雅座,袁朗一个劲儿给许三多夹菜,“尝尝这山药炖栗子,还有这赤豆鲤鱼汤——补肾效果特别好。”
“——噗”许三多一口饭差点儿喷出来,连忙抹掉嘴角饭粒,“你……你你你你说啥”·“补肾啊,兄弟,这玩意儿对一个男人来说,太重要了”袁朗搭着许三多的肩,放低声音,语重心长,“那晚我醉酒拉着你,你差点儿没憋住尿,可你看我,一觉安睡到天亮。
你啊,现在还年轻,不及时补肾,等以后娶了媳妇儿年纪大了才知道厉害”说着又给许三多夹了一筷子菜··肾功能,攸关一个男人的尊严底线许三多严肃地反驳:“咱部队里每年都有体检,医生说我的肾很好”·袁朗摇头笑了,一副“小朋友你不懂”的表情,他靠近许三多,贴着耳朵轻声道:“肾好不好……要‘用’过才知道。”
许三多的脸一下红了个透,连忙端起碗遮住脸大口刨饭:“我……我们一心为国为党为人民,哪……哪有心思想那……那些事儿啊”·看许三多被自己逗得慌张又害羞的样子,袁朗心情更加愉悦,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带他出来走走散心确实很管用,可起作用的不是这大好风光,而是这么个真心为你着想的实心眼儿、老好人,何况还能在被捉弄后给出最让人满意的反应,实在是和袁朗的性格爱好很合拍。
若不是看这小子不属于这世界,还真想把他留在山寨做兄弟··端起碗吃菜,吃了几口,袁朗忽又想起昨晚的梦境,不禁来了兴致,凑近还在大口刨饭的许三多:“喂,小兄弟,在你们那边儿的世界,是不是有人喜欢你啊”·“——噗”许三多再度喷饭,他抹抹嘴,哭笑不得,“我们一天到晚不是训练就是出任务,时间全耗在队里,哪儿有时间接触女孩子啊。
连我爹之前说要寄相亲对象资料给我都一直没寄过来,恐怕人家姑娘也觉得我们这工作危险赚得又少,不乐意和我处对象·”·没能寄达的的相亲资料袁朗忽然心中一凛,想起梦境中那封袁朗烧掉的信……·巧合……是巧合吧但妖怪和异世界都出现了,难道……·“那……”袁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许三多碗里,“你们那个世界……是不是有个人……和我长得很像啊”·“——啪”许三多的筷子一下掉在桌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袁朗,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居然是真的袁朗此刻心中无异于电闪雷鸣惊涛骇浪没想到自己那奇怪梦境中的人物竟真的存在于异世界那么……那些梦中发生的场景……那个袁朗因许三多失踪而心痛……连带烧掉许三多爹寄来的信……都是……真的·震惊过后,袁朗又想起梦里那袁朗一再要求齐桓不准告诉许三多他的感情,可袁朗想着镜像世界里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却忽然兴起作弄的意味,于是他凑近许三多:“那你知道……他喜欢你吗”·“——啪”许三多刚拾起来的筷子又掉了,他睁大了眼,呆呆看了袁朗半晌:“……你,你别开这种玩笑了。”
反应有点古怪,袁朗挑眉:“你怎么知道是玩笑,他可能真的喜欢你呢·”·这回许三多连眼睛都发直了,明显袁朗的问题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从而导致大脑有点儿当机。
袁朗却觉得许三多这反应有趣极了,索性单手撑着下巴开始欣赏他这目瞪口呆的样子··良久之后,许三多终于回神,他捡起掉在桌上的筷子,冲跑堂的伙计道:“不好意思这边儿换双干净筷子”·袁朗手滑了一下:“喂喂,别岔开话题啊,我说他真的喜欢你呢”·许三多回头看向袁朗:“你怎么知道”·袁朗哑然,总不能说我做梦梦到的吧。
别说许三多不信,他现在都是半信半疑的求证阶段··许三多从伙计那儿接过换的筷子,低头吃饭··袁朗叹了口气,也只得重新将注意力转回饭桌上··“——队长那么优秀的人,不会喜欢我的。”
袁朗一怔,抬眼看许三多·许三多没看他,仍旧专注吃饭··袁朗有点儿泄气:“那你就想象一下他喜欢你嘛·”·许三多端着碗继续刨:“没有必要想象不可能发生的事,人类无谓的失望大多来源于此。”
袁朗眯眼,盯着许三多··许三多继续端着碗刨··袁朗眯成了狐狸眼··“喂……许三多·”·“嗯”·“——你碗都空了,还那么努力地刨什么呢”·“咳咳”许三多呛得满脸通红,低下头,连忙扒拉着木桶舀了满碗的饭。
袁朗仍旧眯着眼盯着许三多,唇角缓缓勾起:……小样儿……有问题看哥哥我怎么让你老实招出来袁朗叼着筷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老板再来两坛上好的女儿红”袁朗招呼道·待伙计拿了酒来,袁朗殷勤地给许三多倒上,并故意不断提及那边世界袁朗喜欢许三多的可能性,导致许三多一直处于慌乱状态、根本来不及细想就胡乱被劝着喝了好几杯酒。
……·从酒家出来时,天色已晚·许三多早已醉眼朦胧,袁朗少饮了几杯,只是微醺·他搀扶着东倒西歪的许三多,站在河边吹风醒酒·此时河上灯光如星,红袖楼、莺翠苑的画舫泛舟水中,优伶们拨弄着琵琶、古筝,奏出醉人的夜曲……许三多被袁朗搀扶着,醉眼惺忪地望着眼前光景,早已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袁朗见他醉成这样,暗笑一声,决定开始实施计划··“……许三多,有件事儿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怕你怪我·”袁朗揽着许三多,努力回忆梦中的情景和称呼。
“……什……么”许三多醉得迷糊··“其实,你爹确实有寄来相亲对象的资料·”袁朗低头看了怀中的青年一眼,“——是我,我把那些信都烧掉了。”
许三多抬头看袁朗,努力在醉酒的状态中找回自己惊讶的表情··“齐桓说我错了,应该向你说清楚,而不是这样私自扣下你的信·”袁朗皱眉,作出心痛的样子,“三多,你别怪……队长,好吗”·“……队、队长……”许三多睁大了眼,眼前这个人,在夜色流光下,显得如此不真切,却又真真实实确实是那张熟悉的面孔,还有那习惯性的皱眉表情,和低低的嗓音,全都和自己熟悉的一样。
“三多,其实我一直都想告诉你……”袁朗扶住许三多的肩,低下头靠近,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许三多耳畔,很明显地看见他瞬间通红了耳根,“……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很喜欢你……”·许三多猛吸了一口气,反射性地向后退,却差点儿把自己绊倒,袁朗拉住他,顺势一扯,便将他带进怀里。
“许三多,我喜欢你……”许三多被袁朗抱着,脸贴在对方胸膛,紧靠的温度仿佛要烧起来一样,耳边不断重复的“喜欢”就像魔咒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袁朗紧紧抱着许三多,他忽然发现,以前都没注意到,在这极近的距离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虽然这小子脸晒得有些黑,但从领口向内,皮肤却比女人还白,此时不知是因为酒醉还是害羞,泛着淡淡的粉色……袁朗竟不自觉地滚动喉头,吞咽了下口水,身体也莫名热了起来,这时才发觉自己似乎演得过于投入。
袁朗回神,心中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决定进行下一步——他靠在许三多耳边,蛊惑一般低声道,“……许三多·告诉我……你,喜欢队长吗”·许三多脸闷在袁朗怀里,却沉默了。
袁朗耐着性子等他回答,等了半天却还是没声音,终于憋不住了,略松开怀抱,抬起许三多下巴一看——靠居然醉得睡着了·此刻袁朗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策划了半天,连带卖力演出,然而最后重要关头,这小子却直接睡过去,导致自己白瞎了一场倾情演出,什么答案也没问到。
袁朗径自懊恼了半天,低头一看,却见许三多靠在他怀里睡得香甜,呼吸均匀缓长,睫毛微颤·看到这副光景,袁朗不禁好笑,伸手扯扯许三多面颊:“……真是,我俩才认识多久敢对我如此没有防备,也不怕山大王我把你卖掉。”
虽是这么说,可见许三多如此信任自己,心中却又微暖·转念再一想,恐怕是因为自己和他那队长长得一样,不禁又有些莫名郁闷··叹了口气,将许三多打横抱起,袁朗一边随着画舫上传来的琴声哼着小曲儿,一边抱着许三多朝客栈走去。
夜色正好,许三多靠在袁朗怀里睡得安稳,梦见自己回到了老A,大家都出来迎接他,拍着他的肩膀、摸着他的头,笑语连连·一回头,看见不远处,袁朗负手站在那里,眼含笑意,许三多不禁也笑了。
这边世界里,袁朗抱着许三多,发现他仍在熟睡,却连唇角都勾了起来·袁朗想揪一把许三多的脸,手却不得空,只得小声嘀咕道,“臭小子,梦见什么了睡着了还笑。”
许三多听不见袁朗的嘀咕,只沉浸在那美妙的梦境中,梦里队长正向他走来,对他说:许三多,我好喜欢你……可奇怪的是,当队长走到他面前,队长的衣服却变成了类似古人的打扮。
——那是异世界的服装啊……·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袁朗知道自己又做梦了,有些好笑,什么时候竟练就了在梦里能分辨出是做梦的本事可这怨不得他,只怪这梦太独特——打许三多出现开始,每天晚上他都只剩一个梦境,就是抬头望着天上镜像般的异世界,看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袁朗。
今夜的梦境与往日不同,镜像世界里同时出现了袁朗和许三多,他们在像是街景的地方闲逛,没穿那身古怪的迷彩衣,虽然样式仍与这个世界不同,却显得平常许多·街上人来人往,穿着打扮也与他们相似,袁朗想这大概是镜像世界中的城镇。
“好不容易有休假的机会,不回家会不习惯么”镜像世界里的袁朗迈着悠哉的步伐,问身旁的许三多··“还好·我二哥媳妇儿生了娃,爹正好去看看,也能在城里玩几天。”
许三多东看看西望望,像是很久没进过城似的,“倒是队长你,为啥放假也不回去呢”·“你以为我这队长是好当的么·”袁朗笑道,“你们是放假了,咱几个队长还得加班写报告、做计划,今天是难得出来透透气。”
“好辛苦·”许三多想了想,“齐桓这次放假也不回去,为啥今天不和我们一起出来逛呢”·“咳·也许他有别的事要忙吧。”
镜像世界里那袁朗咳了一声,这边袁朗却看得眯起了眼睛:说谎,是你不准他跟来打扰你们单独相处吧··见许三多信了,镜像世界的袁朗松了口气,一句“接下来想去哪儿吃饭”还没说完,却听对街传来一个女人凄厉的呼救:“——小偷抢劫啊”下一秒,许三多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袁朗有些错愕,却想到这正是许三多的个性,不禁摇摇头,笑了,完全没有担忧··穿越时空·果不其然,许三多很顺利地制服了扒手,交由闻讯赶来的民警。
被抢的女人带着孩子,拿回失物,连连向许三多道谢·许三多却是个不善言辞的主,袁朗看得好笑,便上前帮他解围··“这位女士您客气了,这小子一身本事,不拿来除暴安良都可惜。”
袁朗上前搭住许三多的肩,随口玩笑解除了许三多的尴尬,却在低头道谢的女人抬头的瞬间怔住——·“——袁……朗”女人也有些错愕,愣了半晌,终于还是叫出了袁朗的名字。
“……瞧我这成天风吹日晒的,老得都快认不出来了吧·”袁朗回神,自嘲地笑笑,目光细细打量着女人,然后叫出她的名字,“……快十年不见了——金晶。”
名为金晶的女人挽了下头发,眼神中有激动,也有尴尬:“这些年……你……还过得好吧”·“还成。”
袁朗笑笑,目光移向金晶牵着的小女孩,那女孩有着浅棕色的头发,肉肉的脸却有着高鼻深目的雏形,是个可爱的混血儿,“你女儿长得真可爱,多大了”·“翻年就该读小学了。”
金晶轻轻拉了拉女儿的手,“Sally,叫叔叔·”·“叔叔好·”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外国人说中文的别扭,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又看向许三多,“谢谢大哥哥。”
金晶这才发现把见义勇为的许三多给凉在一边儿了:“你们一起的”·袁朗看了看许三多,意味深长地放缓了语气:“嗯。
我们一起的·”·许三多侧头看了看袁朗,觉得这回答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金晶自然没想太多,只向许三多笑道:“那您肯定也是军人吧”·许三多点头。
袁朗也笑:“怎么,这么确定我现在还在部队”·金晶笑了,眼中全是对过去的怀恋:“你对理想的坚持,无人能及·”·袁朗没说话。
许三多却觉得有点不自在,这样两个有故事的人,聊着他所不知道的队长的过去,“外人”都插不上话……这感觉……不好··“妈咪,妈咪。”
小女孩不甘心被母亲忽视,拽了拽金晶的手,“Daddy还在restaurant帮我们占位子,我们快走吧·”·金晶被女儿的呼唤拉回现实,她尴尬地看了袁朗一眼:“我、我先生陪我们一起回国探亲,今天出来吃饭,我和女儿刚去买东西,他现在西餐厅里占位子。”
“嗯·那快去吧,小家伙儿一定是饿了·也别让你老公久等·”袁朗笑着,用手指轻轻挑了下小女孩肉肉的脸蛋,再看向金晶,“我们也要继续逛了,难得部队休假出来一趟。”
金晶望着袁朗,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却见袁朗眼中已是一派平静,又听他这样一番明显是要结束话题的说辞,不禁浇灭了心中重燃的火焰·毕竟也是30出头的人了,自然已懂得如何成熟地告别,她牵起女儿,柔声道:“Sally,跟叔叔和大哥哥说Bye Bye。”
“叔叔Bye Bye,大哥哥Bye Bye·”小女孩认真地挥手,模样天真可爱·袁朗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向金晶道了声“再会”,便拉着还木愣愣站着的许三多走了。
金晶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眼中逐渐埋葬了对过去的追恋,昂起头,也牵着女儿离开了··……·袁朗拉着许三多走了半晌,二人都没说话,待转到人少些的街时,袁朗忽然道:“我和她都过去了。”
“哈”许三多有些转不过来··“我们是高中同学,后来我上了军校,她留在本地读大学,异地恋·”袁朗向前走着,没有停步,“四年读完,她去了美国,我们打了半年的越洋电话,然后就分了,我也是听同学说起才知道她拿了绿卡、留在美国嫁了人……十年了,刚才是我俩第一次再会。”
许三多脑子转了半天:“队长,你……你是在向我解释你的过去吗”·袁朗噎了一下,咳嗽两声:“我是在自我陈述我的过去,以便剖析我的心路变化历程。”
“心路变化历程”许三多懵懵懂懂,侧头看他··袁朗沉默了会儿,缓缓开口:“……老实说,当初分手,是她甩了我。
我当年很想不通,很痛苦,我们从高中开始恋爱,大学频繁地互相写信、一放假就坐火车来看她,那么努力地维系这段感情,结果比起美国的锦绣前程,六年的感情还是说散就散了。”
许三多从没听谁这么正经地向他说起感情经历,不禁有些无措·袁朗却看着许三多,意味深长地笑笑:“后来,我三十岁那年,忽然明白了——我会痛苦,不是因为我爱她爱得不能失去她。
我所不能失去、所不能放下的,其实是我的骄傲和自尊——我不能接受被背叛、被抛弃,不能接受自己成为失败者,我不服输,我要打胜仗,哪怕只是感情而不是战场——可是,当你找到真正重要、真正不能放下的,你才看清,过去的偏执所带给自己的痛苦是多么没有必要。”
“真正重要的”许三多眼中微带迷惘··“对·”袁朗深深看着许三多,“真正重要的,可能是理想,是信仰,是目标,也可能是……某个人。”
许三多愣住,呆呆看了袁朗半晌,脑子再度转了半天:“……队长……你是在向我说明……你现在对她已经放下了么”·袁朗再度被呛了一下,转过头目视前方,老脸有点儿挂不住:“怎么,听老男人的情史很无趣么”却听到许三多很轻地说了一声“不会”,袁朗下意识回头,看见许三多的笑脸。
许三多说:“我很高兴队长信任我到可以跟我说这些的程度·”若不是那目光太过单纯,袁朗几乎以为他们心意相通··“耽误了这么久,饿了吧咱们也去找个馆子搓一顿,队长请客”袁朗伸了个懒腰,有种心底如释重负的感觉。
原以为再见到金晶还会心痛,却没想到这次再会是让他意识到那伤痕早已被时间和真正重要的人抚平··“赞成”许三多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不知为什么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他快跑两步,与袁朗并肩同行。
……镜像世界的另一头,袁朗看着二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就那么怔怔看着,直到铺天盖地的白色光芒从身后袭来,将他从梦境吞没——·——睁眼醒来,从梦境回到现实,天空已经亮白,袁朗却仍呆呆发愣……梦中那个袁朗,竟然也有一位叫“晶晶”的恋人,竟然也已无奈分开。
梦里袁朗说,他三十岁才明白,自己放不下的不是“爱”,而是不甘心失败的执念,他放下是因为找到了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可能是理想,是信仰,是目标,也可能是某个人……袁朗忽然觉得很羡慕,羡慕镜像世界里那个有张和自己一模一样脸的人,羡慕他能够走出过去。
而自己呢·理想信仰目标还是某个人自己找到重新出发的动力了么·袁朗怔然半晌,叹了口气,颓废不是自己的风格,这样想着,便翻身坐起,下床洗漱后,拉开厢房的门,却见许三多在门外,手保持着即将叩门的姿势。
“早·”许三多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我正想叫你一起下楼用早餐·”·袁朗抹了抹脸,关了门,同他一起下楼:“昨晚睡得可好你醉得厉害。”
“还好·一夜没起来·”许三多回··“看来昨天我点的赤豆鲤鱼汤还是有效·”袁朗打趣··想起昨天关于“肾”这个问题的讨论,许三多也笑了,然后又想起什么,有些担忧地小声问袁朗:“今天起来后,我不太记得昨晚喝醉后的事儿了。
我……我昨天没发酒疯什么的吧”·“你啊醉酒后乖得很,只知道睡觉·”袁朗想起昨晚自己倾情演出付之东流就气闷,但听许三多说不太记得醉酒后的事,又暗自安心,不然许三多想起昨晚他怎么诓人,不知会不会找他打上一架。
=_=·而许三多这边却也有自己的心事……虽然不太记得醉酒后的事,可他却记得醉得睡着后做的梦:也许是因为对属于自己世界的思念,他梦见自己回到了老A,可……可离谱的是……他、他居然梦到队长说喜欢他·“喂……”袁朗点好菜,回头看许三多,吓了一跳,“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许三多这才回神,连忙埋头喝了杯茶:“大……大概是酒还有点儿后劲,我喝酒容易、容易上脸。”
袁朗没多说话,二人都还沉浸在昨晚的梦境中,各怀心思,一顿饭吃得是难得的安静··早餐结束,二人按厨房师傅交代的,赶早市买了20斤猪肉,然后骑马往回走。
这平乐镇离山寨还有好一段距离,得提早出发··待抵达山寨时,已近黄昏·山寨门口有手下已等候多时··那手下名叫王大锤,天上一副铜墙铁壁的身材。
见袁朗回来,匆匆忙忙迎上前:“大王大王又有妖怪来找您”·“什么”袁朗与许三多俱是神色一凛,“在哪里”·手下抱拳:“在大厅喝茶”·“哈”·作者有话要说:跟大家请个假……下周开学恢复上班了,也许不能坚持周更的速度了,但我会尽量更得勤一点??&gt &lt 有灵感的话写起来还是不慢,就是刚开学事情特别多,估计会挺忙……总之,我会努力勤奋的&gt &lt· ·☆、第 11 章·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当袁朗、许三多与守门山贼赶到前厅时,只听见里面传出一阵银铃般悦耳的娇笑·待进厅细看,却见宾客位置上坐着两名女子,一位绝艳倾城,一位秀美清雅·袁朗和许三多有些愣,却听手下王大锤指着二女道:“大王就是这两个妖怪”·“这位壮士何出此言我姐妹二人怎生就成了妖怪”两名女子蹙眉反问,这表情一个做来魅惑伶俐,一个做来楚楚可怜。
众人全都看向王大锤··王大锤拍着胸脯气壮山河:“——我家婆娘说了,长得这么漂亮的肯定是狐狸精”·众人绝倒·那两名女子更是掩嘴娇笑:“谢壮士夸奖。”
袁朗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摆摆手,示意王大锤该干嘛就干嘛去,然后上前一步抱拳道:“不知二位姑娘如何称呼来我山寨所为何事”·两名女子站起身来,盈盈一福身:“将军不记得我们了”·袁朗愣住,哑然半晌发现确实想不起来,他落草为寇后,除了亲近之人,知道他曾做过将军的几乎没有。
这两人究竟是……·那名清丽女子再一福身道:“三年前,将军在边陲大破倭贼,使我盈袖楼众姐妹免于凌辱,此恩此德,没齿难忘”·袁朗怔然半晌,这才想起三年前倭贼入侵,滋扰边陲,当时要城中盈袖楼所有女子去“慰军”,姑娘们虽沦落风尘,却也是有骨气的主,誓死不从,当时差点被倭贼血屠盈袖楼,幸而那日正巧袁朗率队攻城,倭贼溃不成军,盈袖楼姑娘们也幸免于难。
当时盈袖楼主动提出要来服侍袁朗的军队以报救命之恩,却被军纪严明的袁朗拒绝……而之后,袁朗也将这事儿彻底忘了··穿越时空·回忆终于有了点儿谱,袁朗向两位女子抱拳道:“那今日两位前来是……”·两女子互看一眼,美艳女子向袁朗笑道:“将军,民女宋心湄,这位是我妹子李芜水。
当年将军骁勇如天人之姿,我姐妹二人早已铭刻在心……”说着,微敛眸子,“将军曾是人中龙凤,我们只是风尘女子,本不敢妄想……后来听说将军解甲归田,我二人才重燃希望,用积攒的银子给自己赎了身,决意一定要找到将军。”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袁朗看着二人:“……解甲归田说得太好听了,当年天下无人不知我是被降罪革除军职·”·“可我们相信,将军这么好的人,一定是被人陷害,不是将军的问题”那名叫李芜水的清丽女子急切道,“我们找了许多地方,好不容易打听到这附近的镇子有人见过与将军相似之人,才一路寻了过来……”说着,两人互看一看,竟双双跪下,“我姐妹二人愿追随将军,一生侍候左右,哪怕做妾也无所谓”·此话一出,在场的男人无不目瞪口呆……两个绝世美女跪在面前说宁愿给你做妾也要跟着你……大王是倒了八辈子狗屎运么……居然有这等艳福……·“——抱歉,我目前无意娶妻或纳妾。”
袁朗突然丢出这么一句话,把在场的男人们再度炸得目瞪口呆:有没有搞错居然拒绝·宋心湄和李芜水大约是没想到凭自己的姿色居然会被拒绝,也是一副活见鬼的不可置信表情。
许三多站在其中很纠结,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看见这么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泫而欲泣的可怜模样,他也于心不忍,可再看看袁朗吧,又明白这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总不能硬把他们送作堆。
“二位姑娘请回吧·”袁朗侧身让出通往门外的路·两名女子愣了下,却是跪着不起:“小女子已经决定侍奉将军,求将军收留”·袁朗皱眉,向手下道:“送两位姑娘下山。”
众山贼却是为难得紧,平日里要他们砍砍杀杀都没问题,可这两个姑娘,一看就是冰肌玉肤,好像稍微使点劲儿就会被弄伤,何况一个美得勾魂摄魄,一个美得我见犹怜,一时间,竟无一人动手。
两名女子却是哭了出来:“小女子一心追随将军,为了赎身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只为求将军怜惜·如果将军执意赶我们走,我们也是走投无路,还不如……还不如……”说着竟起身要撞柱子寻死·众人全都吓到,连忙拦的拦,拉得拉。
这俩姑娘的胳膊可谓柔若无骨滑不溜手,触感让人心中心神荡漾,山贼们这下更没法儿强行“送”她们离开了··大堂上一时陷入尴尬,两个娇俏美人哭得楚楚可怜,一众大老爷们儿束手无策。
“……那个……”一个声音弱弱地、小心地从沉默中冒出来,众人看向许三多,“……那个……现在天色已晚,就算骑马,山寨离最近的镇子少说也有半日路程……两位姑娘这时候下山也不安全。
所以……所以不如先让她们在这里住一晚,大家都缓和缓和情绪,静下心来,才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大、大家觉得呢”·众人一听,都觉得有理,加上男人对柔弱女人天生的保护欲,更觉得这个法子不错,至少明天还能多看两个美人几眼。
可这里当家的是袁朗,于是也只能看着袁朗等他定夺··袁朗看了许三多一眼,又看了那两名女子半天,终于发话:“许少侠说得有理,那就先安排两位姑娘歇息,明早再议。”
“谢谢将军谢谢许少侠”两名女子终于破涕为笑,如花朵绽放,一众男人们差点看痴了··“将两位姑娘安排到南边厢房住下吧。”
袁朗吩咐道·手下得令,向两名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带她们出门·两位姑娘走出大厅时,还不忘含情脉脉地瞟袁朗一眼,那水汪汪的眼睛,连站在袁朗身后的山贼都看红了脸。
待两名女子离开,大厅里的男人们仿佛才终于回了神·袁朗向众人道:“天色已晚,大家都早些休息·”说罢转向许三多,“赶路半日,你也乏了吧待会儿我让人把晚饭送到你房间,早些回房休息吧。”
许三多见他眉间有疲惫之色,遂点头:“你也早些休息吧·”·从大厅出来,已入夜,许三多回房稍微洗漱了一下,不多时,听到叩门声,开门一看,竟是袁朗。
袁朗一手托着托盘,上面盛了几样菜肴和白米饭,右手抱着一大坛酒,见许三多开门,笑道:“我俩回来晚了,一起单独开小灶吧·”·许三多侧身让他进来。
袁朗将酒菜放在桌上,大喇喇地坐下,冲许三多招呼道:“来来来,尝尝咱们在平乐镇买的上好五花肉·”·见袁朗故作一副馋嘴模样,许三多忍不住笑了笑,走到袁朗身边坐下。
二人添了饭,共进晚餐··“——你觉得那两个姑娘如何”袁朗忽然开口··许三多想了想:“这辈子还没见过比她们更漂亮的。”
袁朗笑了,给许三多夹了片肉:“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理”·许三多看着袁朗不说话·袁朗索性放下筷子、用手支着额头,一副“你不回答咱就甭吃了”的赖皮模样对着许三多。
“我觉得……”许三多看着袁朗,小心地开口,“如果心里有人,是很难接受其他人的·但……但如果……如果和那个人已经……已经不可能了。
不妨也……多给自己一个机会”·袁朗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是么”笑得许三多有点儿发毛··“也许你说得对。”
袁朗忽而展颜一笑,端起酒杯道,“来,为你这句话干杯”·许三多虽然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干杯的,也只得捧场地同样举杯··袁朗笑着给许三多夹菜,自己又斟满酒杯,一顿饭吃下来竟醉倒在桌上爬不起来。
“袁朗,袁朗·”许三多还算清醒,见他醉得趴在桌上,连忙伸手推他,却见他砸吧砸吧嘴,似是睡死了的样子·许三多便将袁朗拉起来,想将他扛着送回房间去,没想到袁朗这次竟似是比上一次醉得还厉害,刚将他拉起来他就眯着眼睛笑,指着许三多的床说:“啊,睡觉,睡觉得上床,不然会着凉。”
说着便醉歪歪地跑到许三多床上躺成个大字,没一会儿便发出了呼噜声··许三多站在床边看着袁朗“鸠占鹊巢”,无奈又好笑,想要不自己去袁朗那边窝一个晚上吧,刚转身要走,却被拽住了手,许三多回头看,袁朗仍是熟睡,却再次抓着自己不放,好像这已经成为他醉酒时的习惯似的,可不知是否因为两个袁朗长得一样、性格也相似,许三多偏偏在心底又默许或者说纵容了袁朗这个行为。
现在两人已经比较熟稔了,想到两人都是大老爷们儿,没那么多唧唧歪歪,许三多索性也不亏待自己,将袁朗往床里边儿挪了挪,也爬上床躺下,拉了被子两人各盖一半··明明是个“外人”睡在身边,却意外地一夜好眠。
许三多醒来的时候发现袁朗已经离开,被子已经全盖在了自己身上··下床洗漱完毕,许三多穿戴整齐出门,快到大厅时遇见袁朗从他自己的厢房出来,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一脸若有所思。
·“早·”许三多冲袁朗打招呼,“不好意思,今天早上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注意到·”·“你道什么歉啊,是我霸了你的床位。”
袁朗笑道,“睡清醒了不好意思就走了·”·许三多好奇多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去的”·袁朗明显顿了一下,却只摸摸鼻子笑了笑:“大概是清晨吧。”
许三多虽然迟钝,却也直觉他的态度有点微妙的奇怪,来不及细想,袁朗却很快岔开话题:“走走走,一日之计在于晨,一晨之计在于吃·早饭去”·许三多被他半拖半拽到了前厅,山贼们和昨日两名女子似已等候多时。
一山贼见袁朗他们来,连忙道:“大王,宋姑娘和李姑娘很早就起来了,可非要等您来了才开饭,这会儿肯定饿坏了,咱们现在能开饭了么”·袁朗笑骂:“怎么从没见你们这么关心我行了,布菜吧。”
许三多注意到,那两名女子含嗔带怨地看了袁朗一眼,也不知是不是怪他来晚了··待菜上齐,大家纷纷落座,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难掩紧张气氛,大伙儿时不时瞟瞟袁朗又看看那两名女子,许三多都不禁有些想笑:这简直比要留下自己的老婆还紧张啊·饭毕,山贼们连碗盘都不收,全紧张地坐着等待袁朗宣判两名女子的去留。
袁朗自然是个明白人,他左右瞥了瞥,清清嗓子,对两名女子道:“李姑娘,宋姑娘,关于昨天的事……”·宋心湄和李芜水咬着唇,无限哀怨又期待地望着他,眼神楚楚可怜得像一泓秋水,连山贼们都紧张地屏息等待。
“我决定……”袁朗微敛了眸子,“——给大家一个机会相处看看·”·一时间,众人都愣住了·这是大家期待的答案,却是意料之外的答案,毕竟昨晚袁朗要送人下山的态度那么坚决,怎么今天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宋心湄和李芜水最先回神,她们立刻盈盈拜倒:“谢谢将军小女子定当全心全意伺候将军”·“行了,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将军了,不必如此拘礼,快起来吧。”
袁朗只说了这么句话,还不必他动手,自然已有几个被美人魅力征服的山贼赶紧来扶起她们,那态度俨然是“美人伺候大王,我们伺候美人·”·室内一团和气皆大欢喜。
许三多看着袁朗,见他始终笑意不减,不禁想:……难道真是自己昨晚的话起了作用,他决定放开过去、接受新的缘分·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机会,是留给擅于把握的人。
很显然,宋心湄和李芜水正是机会青睐的宠儿·自袁朗说了愿意给大家一个机会相处看看,两位绝色便真的随侍不离,从剥葡萄、端碗盛菜、送茶倒水,服务得可谓细致入微,看的一众男人艳羡不已。
两位绝色美女虽然随侍袁朗身侧,但实际并未有多操劳,因为任何稍微重一点的活儿都有其他男人抢着帮她们干,两位美人一笑,这些男人就神魂颠倒脸红心跳……许三多却觉得这情景略古怪,虽然两位姑娘还没有名分,但大家都默认是袁朗的人,这样爱慕上级的女人还表现得如此明显,真的没问题么·而另一方面……在许三多看来,袁朗踏出新的一步,应该替他感到高兴,但看他前前后后都有两个女人跟着,不知为啥总觉得别扭。
许三多归其原因,大约是两个袁朗长得一模一样,他平日里看见的队长都是在军营里,从没见过队长和女人出双入对,现在看见张一模一样的脸,难免会觉得别扭,因为这和自己习惯的场景不同。
到了晚上,平时大伙儿都各自休息,今日却齐聚露天宴会场,只因两位美女要献舞于袁朗··星光月夜,清丽的李芜水,一身白衣胜雪,抱着琵琶席地而坐,千千玉指拨动琴弦。
宋心湄红衣似火,广袖长舞,在月下妖娆旋转,与照明火把的光辉交相辉映·山贼们围坐一圈,痴痴地望着,眼神儿全都发了直·袁朗坐在主位,端着酒杯,唇角淡淡笑意不语。
许三多坐在袁朗旁边,看着美人跳舞转啊转,转得许三多有点儿头晕,忍不住对袁朗低声说:“我出去透透气·”袁朗点头··山间空气清冷,许三多从宴会场出来,深吸一口气,感觉脑袋清醒多了——在那里面莫名脑袋昏沉,倒不是觉得安静的氛围才适合自己……很多人都以为,许三多是一个略为内向、喜欢独处安静的人,但许三多知道,自己虽耐得住一个人的寂寞,但心底深处还是渴望亲近自己信任的人,喜欢有兄弟和同伴们围绕,所以每当有人从他生命中离开,或者换一个新的环境,他都会像死过一次一样……这么一想,在五班、钢七连、老A的情景不禁轮番出现在脑海中,最后想起的,却是队长。
穿越时空·“——喂”袁朗突然从后面拍了下许三多的肩,把正在发呆的许三多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也出来了”许三多定定神,心想美女献舞也舍得出来·“我跟他们说我酒喝多了,要去茅房。”
袁朗笑笑,“结果就看见你在这儿发愣,怎么,美人舞跳得不好,不想回去看了”·“不是·”许三多挠挠头,“是我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来到这个世界还不适应,看她跳舞转圈觉得脑袋晕得很。”
袁朗笑了下:“正好,我想去个地方,不如你陪我”·“什么地方”许三年问··袁朗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秘密基地。”
“啊”·袁朗不再多说,一把揽住许三多的肩,揽住一脸莫名其妙的许三多朝后山走去··此时已入夜,山林间唯有月光清照,即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许三多,行走时也不免谨慎,而袁朗却好似闲庭信步,拉着许三多左弯右拐,来到一棵千年老银杏前。
许三多正纳闷是要干什么,袁朗却忽然蹲下,在落叶覆盖的地面上摸索半晌,按动机关,那地上竟掀开一大块厚重的木板,木板底下显出一间幽僻的地下室来··许三多惊讶无比,袁朗笑着指向里面:“这是咱们山寨的秘密藏匿所。”
说着便拉许三多往里走·许三多只得弯下腰和他一起进去,心里想着这要是搁在老A,带外人进秘密基地肯定挨削··——这是一间极深广的地下室,隐藏得很好,若不是袁朗亲自按动机关,凭许三多特种兵的眼力也没发现地上有蹊跷。
许三多有些惊讶,没想到在拦路山贼的地盘也有这样的战略部署,后想到袁朗曾领兵作战,也就明白了··在许三多东看西望的工夫,袁朗已点燃了墙上的油灯··能点灯,那通风口是在……仿佛看出了许三多的疑问,袁朗将食指抵在唇间,冲许三多挑眉:“秘密。”
许三多也不是刨根问底追问别人的主,只是好奇:“我们为何来这儿”·袁朗径自数着墙上凿的凹槽,从里面整齐排列的酒坛中拎了一壶出来:“我们来这儿需要理由吗”·许三多看着他晃到自己面前:“不需要吗”·袁朗揭开软木塞盖,浅啜一款:“需要吗”·许三多看他喉头滚动咽下那口酒:“不需要吗”·袁朗笑着拍拍许三多的肩:“哎,我只是跟你研究研究,干嘛这么较真呢”·许三多表情很平静,眼神儿很认真:“那我们为什么来这儿”·袁朗噎了下,笑了:“真是败给你了。”
说着,拎高酒壶挡住许三多的视线——·“——如果我说,我就只是想和你单独相处一下呢”·袁朗感觉到,酒壶另一头许三多顿了一下,然后,这小子拨开酒壶,仍是那不变的认真眼神直直看过来:“你A人。”
“A人”袁朗不懂这个词,但从许三多的语气中猜出这是在反驳他··“……这是我们那边世界的话,意思是你逗我,整人。”
许三多意识到,当他和这个袁朗一来一去斗嘴时,他似乎无意间把他当做了队长,所以顺口说出了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的词··“A……”袁朗又学着许三多的音调说了一次,颇觉有趣的样子,“听起来不错,读起来有趣,我喜欢。”
许三多哭笑不得,却没忘记绕回正题:“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来这儿”·袁朗愣了下,同样哭笑不得:“许三多,以前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人”·这回换许三多愣,袁朗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怎么,呆了”再仔细一看,却发现他那眼神看着自己却是透过自己望向别人。
“……以前……以前我队长也这么说过我……”许三多终于喃喃出声·同样的长相,同样的语气,同样无奈的表情,对自己说出同样的话……有时候,他会有一刹那的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个世界,自己面前的是哪个袁朗……他们究竟是不同的两个人,还是……根本是一个人·袁朗看着许三多……这些日子以来,和这小子相处,知道他来自异界,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难免会表现出孤独感,然而,似乎只有在提到另一个袁朗时,他会露出这样迷茫的表情,让袁朗都看得有些不忍心。
“来·”袁朗不忍再逗他,拉着许三多走到另一面墙前,推开木质隔板,里边儿竟现出一排白桦树皮做的听筒·许三多讶然·袁朗拿起一只听筒递给他:“听听看。”
许三多一边惊讶于这个世界也有这种传音器,一边接过袁朗的听筒放在耳边,袁朗则另外拿起一只听筒——·听筒另一头,起初是纷杂的脚步声,接着,许三多听到一个山贼气还没喘匀的声音:“我们找过了,将军不在茅厕,也不在厢房。”
然后,是另一个山贼的声音:“后院儿也没人,将军好像不在寨子里·”再然后,他听见了宋心湄和李芜水的声音,一样的软糯,却冷得吓人:“——没用的东西继续找就算把这山翻了,也得把袁朗出来”·许三多完全愣住,他缓缓转头看向袁朗,袁朗也正看着他。
“——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儿了吧·”袁朗懒懒地勾起唇角·许三多却直觉背脊发凉··作者有话要说:这周BOSS出差,赶紧抓紧机会把这章写完来更新 &gt &lt· ·☆、第 13 章· ·“什么情况”许三多拿着听筒,仍可以听到那边逐渐远去的纷沓脚步声,似乎是往山寨之外的地方寻去了,当然,这片后山恐怕也难逃搜索。
袁朗笑笑:“美人不许我逃离她们的温柔乡吧·”·当真是镜像世界互为映射么,这袁朗和队长一样,在危急时刻都不忘调笑,许三多无奈:“是你仇家你好像早就有所发现”·“不是仇家。”
袁朗摩挲着下巴上的胡渣,“是妖怪·”·许三多一愣:“妖怪”那两个大美人是妖怪·“八九不离十。”
袁朗想起初见的情景不禁好笑,“大锤说她们是妖怪还真说对了·”·想起王大锤信誓旦旦指着两位美人叫妖怪,许三多苦笑:“该不会是真是狐狸精吧”·袁朗看他一眼:“没错。”
许三多不解:“你怎么知道”袁朗现在神将的记忆和能力都未恢复,如何能辨认狐精·“这个么……”袁朗摸摸鼻子,勾起笑意,“大概是……最近和你走得近,闻惯了干净味道,所以浓郁胭脂掩盖下的狐狸味儿特别明显。”
许三多皱眉:“你骗人·”他一大老爷们儿,能比两个娇滴滴的大姑娘香·袁朗也学他皱眉:“怎么不说我‘A’人了呢”·“入乡随俗。
没必要把另一个世界的用语带到这个世界来·”许三多垂眸,避开袁朗的目光,说不上自己什么心理,也许,是通过一种方式提醒自己,自己应该回到那边的世界,而不要将两个世界混淆,更不要……将两个人混淆。
袁朗却不知许三多的想法,只笑道:“何必界限分得这么明既然两个世界已经存在,互通有无不是很好嘛·”·许三多摇头:“你的神族同伴说了,那样会秩序失衡,所以才需要神将镇守时空之门。”
·“你就不能变通一点儿么·”袁朗失笑,“难怪神族要找你来游说我,原来你们都是咬着青山不松口的主·”·许三多却认真道:“我相信这个世界需要变通,但规则也是必不可少的,就像因果定律。
如果只有变化没有规则,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行不通的·”·袁朗怔了下,没想到许三多平时看着憨憨呆呆,说出话来却颇为有理,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许三多见袁朗没接话,便继续道:“所以,你为什么知道那两位姑娘是狐妖”·袁朗还没回神,被他这么一问忍不住大笑:“果然还是咬住青山不松口,打破沙锅问到底啊”见许三多被他这么三番五次的作弄洗刷却也不恼,只是等他答话,袁朗不禁越发欣赏许三多的气量。
“许三多,我想你们那个世界行军打仗的条件一定比我们这儿好·”袁朗双手抱臂,倚着墙,半抿着笑意看许三多,“在我们这个世界,行走山林野外,露宿荒郊破庙,是极容易遇到野狐仙怪的。
要领兵行军,除了战略谋划,不掌握这些仙怪基本常识是不行的,否则三军将士怎么离奇死亡都不知道·不过为了不惑乱军心,这些都不以文字记载,只作为实战经验,将领间口耳相传。”
许三多讶然,却想起在七连时常听老兵们说:解放前,在荒郊野外常会遇到神秘的超自然现象,但到了今时今日,大约是人气旺、阳气重,碰上这些现象的机率就变小了……从小学时代开始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许三多本是不信这些的,但在经历了穿越、随神族王庆瑞乘大鹏飞天、牛头怪袭击后,他已经“实事求是”地承认,这些超自然事物确实是存在的,以至于现在听了袁朗所说,并不太过惊讶。
“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能任意化其形貌,蛊惑人心而食之·”袁朗缓缓道,“这些妖怪不论怎么修行,外貌可以变化,身上的气味和眼睛却是无法改变的。”
袁朗指了指双眼,“猫,狗,狐,狼……你仔细看他们的眼睛,瞳孔永远不可能变得和人类一样·”·许三多仔细一想:“……不对啊,我看那两位姑娘瞳孔和人类并无差异。”
“没错·”袁朗笑着摸摸鼻子,“所以我只能从另一方面来判断——她们虽然擦了胭脂水粉,却仍无法完全掩盖身上的动物气味,特别是狐狸这样特别的味道。
我本来只是怀疑·所以她们抵达的当天晚上,我特意在你房间过夜·子时过后到黎明之前,是妖怪最易横行的时段,·既然她们冲着我而来,要是真有蹊跷,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我一直在你房间呆到天亮才走,回到自己厢房,果然屋中隐隐有狐狸的气味·”·许三多惊讶于袁朗察觉力如此敏锐,不禁觉得确实如袁朗所说,自己那边世界的行军条件是比这边好多了,虽然生存训练的时候也会遇到蛇、狼、山猪等,但自己确实没有这么认真地辨认和记录过它们的气味。
不过……“单凭气味判断未免也有失偏颇·”·面对许三多的疑问,袁朗笑着拎起墙上的听筒:“所以我今晚不就又做了个试验么·能在短短一昼夜间,令我全山寨的弟兄迷失心智听其指挥,必是妖物无疑。
只是我不过离开一会儿就如此大动干戈,未免太沉不住气·”·许三多终于皱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摸了摸腰间配枪,“杀出去就怕伤到无辜。”
“这个嘛……”袁朗摩挲着下巴胡渣,“还需——你的帮助·”·“我”许三多连忙问,“我要怎么做”·“这个么……”袁朗先看着许三多,然后,目光下移。
许三多不解,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最后,发觉视线停在自己的裆部,吓得连忙捂住下身:“做……做做做做啥”·“需要你的……”袁朗挑眉坏笑,“——童子尿。”
穿越时空·许三多一呆:“啥”·“男子为阳,童男为阳中之阳·而妖物属阴·阳能克阴。”
袁朗笑道,“古有传言,遇上妖怪,用童子尿直泼上去,能弱其法力·只要先破了狐妖迷惑兄弟们的咒术,咱们就可以没有顾忌地进攻了·”·许三多恍然大悟,却又忽然想到:“……等等……为何你确定我这是童子尿”·袁朗挑眉:“难道你已不是童男子”·许三多脸上一红,袁朗则了然一笑:“这不就行了么。”
许三多是无奈又好笑:“那现在……”·袁朗竖起食指,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拿过来一个壶··许三多瞪大了眼:“你……”·袁朗眼角笑意:“请。”
许三多继续噎住··袁朗一手拿壶,一手握住许三多的手,深情地望着他:“许少侠,咱们的安危就全靠你了·”·许三多噎了半晌,涨红着脸接过壶,见袁朗一直站在面前,不禁微恼:“能……能回避一下么”·袁朗打了个响指:“了解。”
然后背过身,走出七步远,停下··许三多左看看,右看看:“……这里是地下藏身所,不会没有分出隔间吧”·背对着许三多的袁朗,肩膀明显垮了一下,好像有点儿整人没成功的泄气,然后抬手指了指右前方。
“多谢·”许三多捏着壶,快步拐进了小房间··这地下室中只得二人,静谧无比,大约连掉根针都听得见·虽然隔着一面墙,但任何水滴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晰。
一会儿工夫过去,墙那头传来许三多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我尿不出来……”·“不是吧”袁朗略显夸张的声音从墙这头传来,“我这不都没看着你了么。”
“但你会听见啊”许三多又羞又无奈的声音··“我拿手蒙着耳朵行了吧尽管放心尿·”·许三多却是不大信袁朗,知道他爱捉弄人的性格。
正想探出头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蒙住了耳朵,却听头顶上微微的震动声逐渐由远及近··“——糟他们来了”袁朗脸色一变,“你赶紧的咱俩就指望着你救命了”·情况危急,许三多咬咬牙,一横心,拉下了裤链——·作者有话要说:我明明觉得上一次填坑还是不久之前的事儿,不就星期一么……结果仔细一看日历,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是上一个星期一的事了 → →· ·☆、第 14 章· ·脚步带来的震动声终于停在头顶上方,接着覆盖的树叶被刨开,山贼们冲里面喊:“大王大王您在里边儿吗”·下面一片安静。
等了一会儿,宋心湄和李芜水终于出声,她们娇滴滴地笑道:“将军,莫要捉弄咱们了·这不,大伙儿都来接您了,快出来吧·”·下面还是没声。
宋心湄二人终于按捺不住,冷道:“把机关打开·”山贼们应声而动,不一会儿,棚板便缓缓开启··地下室的油灯光线透出来,袁朗与许三多负手站在那儿,处变不惊的样子。
看见二人,宋心湄愣了下,掩嘴笑道:“我姐妹二人等了将军好久,却没料到将军带着个男人躲在这种地方·”·“将军,妾身来‘请’您回去了。”
李芜水盈盈一福身··袁朗玩味地看着二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如此做戏,真是敬业啊·”·两位美人互看一眼,笑道:“不愧是将军,看来是对我二人真身早就有所察觉啊。”
“过奖过奖·”袁朗礼貌微笑,“只是我仍有一事不明,二位如何对我的过去如此熟悉连当年盈袖楼一事都能说到细节”·两位美人掩嘴娇笑:“也是多亏咱们遇上贵人。”
袁朗挑眉··“将军,您当真是对咱们这模样毫无印象么”宋心湄指了指自己的脸,“这等姿色,在人类里也称得上倾国倾城,在将军心中却留不下一丝痕迹么”·“我和二位应该是初次相见吧。”
袁朗细细打量二人··宋心湄却大笑:“好薄情的人啊,难怪我将这上上下下迷得神魂颠倒,将军您却不中招·“·“将军,其实我二人并未说谎呐。”
李芜水柔柔开口,“我们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说这话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妖异,“——只是,我们是吃掉了原来的宋心湄和李芜水,才吸取了她们的记忆、借用了她们的皮相。”
袁朗和许三多心中俱是一凛·“咱们是奉命寻找将军,之前毫无头绪,像无头苍蝇一样·”宋心湄叹息,“谁知前些日子碰巧在城外碰见赶夜路的两名女子,吃掉才惊喜地发现她们居然认识将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许三多没有说话,越听越是愤怒:宋心湄和李芜水,两个无辜的女子,早年沦落风尘,生活本就不易,一心一意倾慕袁朗,几年来努力积攒了银子赎身,好不容易获得自由要努力追寻幸福……许三多几乎可以想见两个姑娘无依无靠,一路艰难地寻过来,只为了找一个几年前一面之缘的男人是多么不容易,却在最充满希望和期待的时候被这两个妖怪吃掉·袁朗在背后轻轻按了按许三多的手,许三多才发现自己攥紧了拳头。
袁朗看着面前二人,眼中无波:“你们找我究竟所为何事”·狐妖所化的李芜水再度一福身:“魔王请将军至魔宫共商大计·”·“共商大计恐怕到时候没我说话的余地吧”袁朗扯扯唇角。
“咱们姐妹只是奉命行事,任务仅限于把将军带回魔宫·”宋心湄娇笑··袁朗也笑:“那要是我不跟二位美人走,只想和我这小兄弟双宿双飞呢”·许三多瞪了袁朗一眼:这人大概就算以后老得快咽气了还不忘开玩笑吧……·两位美人露出“没想到将军放着美人不要却要跟个小鬼搞基”的惊讶和嫌弃表情,宋心湄冷笑:“不论将军愿不愿意,怕是由不得您选。”
说着,对跟着来的众山贼道,“把将军给我‘请’回去”·“是”山贼们此时眼睛发直,记不得自己姓甚名谁,全听狐妖号令,一窝蜂地涌上前来——·——说时迟那时快,袁朗与许三多忽然出手,从背后拿出平日山寨做机关用的大网抛出去虽然只网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山贼,那几人的目光却恢复了清明,只对当前的情况有点回不过神来:“大、大王……这是”·“等会儿再说还是童男子的赶紧拿尿抹其他人脸上”袁朗沉着脸大吼。
山贼们不知怎么回事儿,但向来听大王的不会错,虽然在兄弟面前暴露自己是个雏儿有点丢脸,但此刻情势所迫,山贼们只得照做·顿时情况一片混乱,却没人能靠近袁朗和许三多。
“……原来,这童子尿不是直接泼到狐妖身上,而是给被迷惑心智的人用的啊……”许三多感慨··“那是,就算是妖怪,本大王还是很怜香惜玉的。”
袁朗调笑——若将一碗童子尿直接泼过去,杀伤面积太小,所以袁朗将做机关用的大网浸了童子尿,这便能一下罩住好几个人,待头一波人清醒了,就可以让他们对抗其他人。
“不过……”许三多转头看袁朗,“……你怎么能确定你手下有这么多童男子”·“山寨位置荒僻,一年到头难得看见个女的,没什么经验。”
袁朗冲许三多挑挑眉,“别看咱们是山间草莽,但咱们大部分兄弟在男女之事上还是很纯情的·”·许三多失笑,却又忽然想到:“那你呢”·袁朗转头指着前方:“好了,咱们该集中注意力对付狐妖了。”
那两只狐妖没想到会被这等不入流的手段破了蛊咒,恼怒得一张俏脸竟露出狰狞之色:“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跟不跟我们走”·袁朗悄悄示意手下们全都退远,勾着许三多的肩,向两个“姑娘”笑道:“抱歉,我还是比较喜欢和我的小兄弟在一起。”
·两只狐妖终于发怒,身后瞬间显出九条白尾,窜起竟有六尺余长,双瞳也从人眼变成了狐狸眸子,尖利的爪牙突破披着的人皮,超袁朗直袭过来袁朗立刻从身后抽刀抵挡,待他吸引了两只狐妖的注意力,许三多立刻拔枪照准二人连开两发——·“——砰——砰”两发子弹精准无误地正中狐妖眉心,接着便见她们脸部皮肤从子弹陷入处开始皲裂,美貌不再,两只狐妖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软倒在地,狠狠瞪着许三多:“……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从没见哪个捉妖师用过这种奇怪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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