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许]大话穿越+番外 by 绯羽stardus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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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许]大话穿越+番外 by 绯羽stardust(2)
·正惊叹于王庆瑞赋予此枪的力量竟如此之大,许三多还真不知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应该如何简明有效地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最后只得回道:“我……我就是一个人啊,一……一个真正的人,纯粹的人。”
然后习惯性补充了马哲课的金句,“……还、还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狐妖气得噎住··袁朗笑着拍拍许三多的肩:“我是不是该让你和她们继续对话以对她们造成二次伤害”·许三多挠挠头,以前连长、队长也曾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干生气来着,但他本意真的不是要气他们啊……真心实意的……·说笑够了,袁朗在两名狐妖面前蹲下:“说吧,魔王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袁大将军,您觉得魔王会把他的想法告诉我们这些小喽啰吗?”狐妖反笑,“魔王只是下达命令,要所有妖怪去找袁朗,找到后带回魔宫。”
“有道理·”袁朗打了个响指,“既然你们不能为我提供任何情报,又获悉了我的行踪,我是不是该杀了你们灭口呢”·两只狐妖看了一眼许三多手中的枪,这才露出害怕的神色:“将军啊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俩并未伤你,何苦取我性命”·袁朗沉沉盯着她们:“那真正的宋心湄、李芜水可又曾伤过你们你们又何苦取她们性命”·狐妖脸色发白,强辩道:“妖吃人天经地义不然何以维持妖力”·“是么,妖吃人天经地义……”袁朗再度抽出长刀,“那么——斩去你们的九尾、除去你们的妖力,让你们变回普通狐狸,就不用吃人了吧”·这下两只狐妖是真的吓白了脸:“不要啊我姐妹二人苦修了五百年五百年啊这还不如杀了咱们”·袁朗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五百年修行可能换回那些被你们杀害的无辜生命你们又可曾想过她们是如何努力地活了这么多年”·自来到这个世界,许三多见到的袁朗都是带点幽默好玩、还有一丝漫不经心的悠哉调调,却未见过他此刻般的戾气四溢。
狐妖吃人虽然可恨,但现在这样砍去尾巴毁掉五百年修行好像比一刀了结更加残忍许三多心下一软,正想求情,袁朗却猛然手起刀落,狠狠斩去狐妖九尾·穿越时空·狐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蛇蜕皮一般,宋心湄和李芜水的人皮缓缓落下,两只浑身雪白的狐狸从皮下钻了出来,它们怨恨又害怕地死盯着袁朗。
袁朗收刀,冷声道:“现在你们修行尽毁,已无法和魔界沟通,今日且饶你们一命,好自为之”·意识到现在自己已不是妖、只是任人宰割的普通狐狸,两只白狐这才不甘心地转身逃去。
许三多上前一步,站到袁朗身旁:“……我以为你不会放它们走·”·“不放留着当宠物么”袁朗转头看向满脸担忧的许三多,笑道,“放心。
它们再修成人形起码要五百年,如今这模样也没法再去向魔王通风报信·”·许三多仍有不解:“若是为宋姑娘和李姑娘报仇,为何你不直接杀了它们而是除去妖力”·袁朗顿了一下,轻笑道:“我前半生从军,虽是为国,却也杀业深重。
现在觉得……如果一个问题可以用不杀生的方式来解决,就尽量选择不伤性命的解决方式·何况……为宋姑娘、李姑娘报仇,将一只妖打回原形是比杀掉它们更严酷的惩罚。”
许三多轻轻点头:……他何尝与袁朗不是一样虽是保家卫国,但那些被自己杀掉的罪犯,现在想来心中仍隐隐沉重,如果这世界真能不杀便解决问题,那真是莫大的幸福。
“都别傻站着了·”袁朗指挥手下道,“先去把衣服换了,洗去一身尿味,然后去后山找个风景漂亮的地方……”说着,目光转向地上宋心湄和李芜水的人皮,“……咱们干干净净地给真正的宋姑娘和李姑娘下葬。”
本是两位风华绝代的佳人,却被狐妖吃空五脏六腑甚至筋骨,只剩空空如也的人皮……大伙儿都不忍再看,纷纷散去按袁朗说的办··“寨里可有白布”许三多忽然道,见袁朗询问地看自己,轻声道,“女儿家爱美,这么光裸裸地埋在土里未免可怜……咱们好歹找张白布裹着,就当给她们穿寿衣了。”
袁朗颔首:“我马上让人去取·”·待手下取来白布,袁朗说“我来吧”,便接过白布,亲自将宋心湄和李芜水的人皮认真包好,然后捧在手中,同许三多一起来到山贼们找好的下葬地点,将其放入挖好的坑中,亲手覆上第一把土。
待埋好宋心湄、李芜水,袁朗起身,抱拳道:“宋姑娘,李姑娘,在你们生时,袁朗没这个福气娶你们过门·至少在你们过世后,能为你们报仇、亲手为你们下葬、做女子夫家才能做的事,希望你们能就此瞑目,下辈子投个好人家,不再沦落风尘,也能嫁个如意郎君,相夫教子,平安终老。”
说完,接过手下递来的一壶酒,尽数洒下··许三多与其他人,在一旁默哀致意··……·回程时,许三多问了袁朗一个问题,一个也许是真正的宋心湄和李芜水最想知道的问题。
“——如果不是狐妖,而是真正的宋心湄和李芜水来找你,要嫁给你·你会接受她们吗”·袁朗回头看了许三多半晌,耸肩一笑:“相处看看啰。”·看着袁朗的笑容,许三多心中轻松了些,也不禁笑了。
那晚睡下,许三多做了个梦,梦里宋心湄和李芜水一身白衣,淡淡素颜未施粉黛,专程来向他和袁朗道谢,说自己安葬后不再是孤魂野鬼,还能穿得干干净净去阎罗殿报道,十分感谢他们。
临走之前,宋心湄和李芜水笑着对许三多说:袁将军就托您照顾了··梦里的许三多,被这句话给说愣住··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国庆快乐,这章就不留悬念了,让大家和我都快快乐乐把节过完,哈哈· ·☆、第 15 章· ·袁朗又做梦了。
梦里天空上是熟悉的镜像世界,看到的依旧是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袁朗,那袁朗站在办公室内,和齐桓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三步之外,手中拿着一份报告··“还是没有许三多的消息”镜像世界的袁朗侧过头,询问的句子,语调没有上扬,是早已知道结果般的笃定。
齐桓沉重地点了点头:“搜救队把整座山都找遍了,却一丁点儿线索都没有·”·“是吗,那很好啊·”袁朗轻声道,看见齐桓惊讶的表情,笑了笑,“没有找到人,也没找到残存的尸骸或衣服边角,那就还有希望,不是吗”·齐桓愣了下,然后便立正,中气十足地肃容道:“是我会和那边再沟通,一定找到许三多”·袁朗颔首微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齐桓认真道,“三多是咱们出生入死的兄弟·”顿了顿,“……虽然咱们跟三多的感情和你对他不一样,但我们希望三多平安归来的心意,绝不少于你。”
袁朗一愣,笑着摇了摇头:“我该庆幸你们不和我抢么·”·齐桓也笑了,故意逗趣道:“等三多平安回来再说吧·”·袁朗笑着摆摆手:“行了,你先去忙吧。”
“是”齐桓立正敬礼,然后转身离开··待齐桓走出办公室,袁朗却显出疲惫之色,他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许三多,你到底去哪儿了……”·镜像世界的另一头,袁朗在这边看着,不自觉地咕哝道:“许三多是没死,可你这样的相信能在绝望中坚持到几时”话音刚落,却见镜像世界里的袁朗猛然抬起头来:“谁在说话”·袁朗吓了一跳,连忙噤声。
那镜像世界里的袁朗警惕地观察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样,狐疑地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是出现幻听了……”·看来因为自己咕哝的声音不大,镜像世界里的袁朗似乎只是听到了自己说话的声音,但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却也足够袁朗惊出一身冷汗……完全没想到自己竟能和镜像世界的自己对话·镜像世界中的袁朗终于再度松懈下来。
袁朗没有再出声,只定定地看着对方……如果声音再大点,他应该可以和这个袁朗对话,可以告诉他许三多在他的这个世界,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让另一个袁朗知道许三多的所在。
袁朗想,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但想到另一个袁朗知道许三多在这里后,也许会想什么办法过来或者让许三多回去,袁朗就莫名心里不舒服,他告诉自己,因为许三多还肩负着帮他弄清前世今生的任务,他希望这件事的进度和节奏由自己来掌控,所以不能提前出现任何变数,所以……压下那一丝丝不安的良心,袁朗背过身,不愿再看镜像世界里袁朗落寞的神情。
……·早晨起来,步出房门,正巧遇上许三多,昨夜大破狐妖,二人本该多了丝轻松,却在目光对上时都略有尴尬·许三多是想起梦中宋心湄李芜水的托付,袁朗则是因为隐瞒自己能与另一个世界感通的事而不敢正视许三多。
一顿早饭过后,二人略宽心了些·袁朗召集山寨众人至大堂议事,并让许三多也参与其中··“我要暂时离开山寨一段日子·”袁朗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山贼们全都惊惶地请罪:“大王是不是属下无能,被狐妖所惑,让大王失望了”、“大王不要走啊咱们寨子全靠您领导得好才有今天的规模啊”、“大王你要是走了,谁带领咱们弟兄干大买卖啊”……·“大家稍安勿躁。”
袁朗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大堂内便立刻安静下来·许三多想起昨夜,山贼们也是在袁朗没有任何说明或解释的情况下,毫不怀疑地立刻按袁朗说的去做,所以才能大破狐妖,不免心中暗暗赞赏袁朗领兵有方,即便是一群没有受过军人训练的山贼,也能做到像士兵一样无条件服从上级命令,并且执行力强,行动迅速。
“经过牛头怪和狐妖两次事件,我相信大家可以预见,找上门来的妖怪只会多不会少,它们可以通过吃人汲取记忆等各种方式获得情报,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袁朗沉声道,“它们的目标是我。
我在这里只会为山寨及大家带来危险,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一山贼哭丧着脸道:“大王是说我们没用,不能保护您和山寨么”·“正巧相反。”
袁朗微微一笑,“我是怪自己没用,不能保护山寨和大家·当初将你们招至麾下,我是拍板儿保证过,跟着我要让你们吃香喝辣、衣食无忧·让山寨遭遇危险,头一个检讨的应该是我。”
“大王……”·袁朗摆出轻松的笑容:“我这次离开有三个原因·第一,让危险远离山寨,保大家安全·第二,居无定所,让妖怪不那么容易找到我。
第三,主动出击,坐以待毙不是我袁朗的风格,与其一直躲在寨子里迎接不知哪天到来的危险,不如去探寻彻底解决的方法·大家放心,等这次事情解决了,我会回来。
如果在我回来之前,有兄弟希望离开寻找新出路,我也挚诚祝福”·山贼们齐声吼道:“咱们永远追随大王”·许三多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个世界互为镜像,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更可以看出两个袁朗性格很像,那么,以许三多对袁朗的了解,袁朗作出这个决定绝非一时冲动,只是……可能狐妖操控山贼一事,让他彻底下了决心。
袁朗这个人,不管是异世界的袁朗,还是原来世界的队长,他都把他带领的整个队伍看得比他自己还重·如果是兄弟们出了事,他袁朗绝不退缩,但如果是他自己的事……他却不愿意连累任何一个人。
所以,大概在袁朗知道妖怪们的目标是他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离开的想法,只是,就像队长舍不得三中队,这个袁朗同样也舍不得整个山寨,但狐妖一事给他太大的冲击,让他发现,不离开只会把一波又一波的危险带给整个山寨……想到这里,许三多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明明是两个人,但他却可以根据熟悉的队长推断出另一个袁朗的想法,就好像他们是一个人一样,但这样两个袁朗,又确实存在于不同的两个世界,有着不同经历造就的细微差别,真真切切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
·许三多还在出神,袁朗回头冲他一笑:“许兄弟,要麻烦你跟着我东奔西跑了·”·许三多怔了下,回神,点头··袁朗又笑:“当然,换个思路,你也可以当作我将带你去看这世界的大好风光。”
说着,挤挤眼,“沿路还附赠斩妖除魔练练把式的机会·”·许三多失笑:“其实你不必这么说我也肯定是跟你一起走的·毕竟我在这个世界就只是为了你。”
袁朗一怔:许三多人说话有你这么省略的么虽然袁朗知道许三多的意思是他因为肩负让袁朗回归神职的责任才来到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唯一意义也就是让袁朗恢复神职,所以他必然会袁朗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可许三多刚才那句话的说法,听起来却让袁朗这个大老爷们儿,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好意思,外加……心底有那么点儿痒痒的舒服。
许三多却浑然不觉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见许三多一副坦然完全没想歪的样子,袁朗有些无趣,略一思索:“三日后吧,待我把寨中事务该处理的处理了,该交代的交代了,我们再走。”
许三多了然:这毕竟不是个普通山寨,还兼带帮军中代表的齐桓收集情报,袁朗这下暂时要离开,肯定要做一些部署·而自己……似乎没什么可收拾准备的,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世界,不是自己的A大队,更不是自己的家。
自己就像一颗空投导弹,硬生生又突兀地被放在这个世界··袁朗正看着许三多,捕捉到他眼中的落寞和想家的讯息,不禁又想起了昨晚的梦境,良心不安的感觉再度冒了出来。
穿越时空·……该不该告诉许三多,他其实可以感通另一个世界的袁朗呢·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晚上许三多回房,一推门,进去就看见王庆瑞瘫坐在桌边吃葡萄。
王庆瑞见许三多来了,扬扬手中葡萄笑道:“从边疆做任务摘的土特产,要尝尝么”·许三多连忙关上门,这才向他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没想到您会去边疆。”
“没办法,还不是为了做业绩·”王庆瑞剥了颗葡萄丢进嘴里,“领导搞边疆大开发,要求牵红线业务扩展,挖掘新希望·”·许三多失笑:“原来作神仙也不容易。”
“说到神仙……”王庆瑞话锋一转,“你这边袁朗的劝服工作进展得如何啦”·许三多摇摇头:“我们遇上了麻烦,所以还没机会继续劝服的话题。”
说着便将近期狐妖之事和袁朗的决定说了一遍·王庆瑞越听越皱紧了眉头,之前悠闲的表情也变了··“你说……这魔王找他去魔宫,是要商量什么事儿呢”王庆瑞摸着下巴细细思索。
许三多其实也在想这个问题:“我想会不会和他当初蛊惑袁朗离职下凡有关”·“有可能”王庆瑞打了个响指,“真不愧是我军机智的小伙伴儿。”
“如果我们弄清魔王的目的,也许就能找到让袁朗愿意恢复神职的突破口·”许三多因为看到一丝希望而有些振奋··“没错”王庆瑞大力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请继续努力吧机智的小伙伴”·许三多僵了僵:“这……这也全靠我”·“我们相信你的实力”王庆瑞又拍了两下许三多的肩,眼中闪烁着充分信任的光芒。
最不会拒绝人的许三多,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我是说真的·”王庆瑞按着许三多的肩,力量微微加重,“全靠你了·”·许三多有点被王庆瑞认真的表情吓到,结结巴巴地说:“也……也许这次远行能找到一些突破口吧。”
也不知是说给王庆瑞还是安慰自己··“时间不早了,不耽误你休息·”王庆瑞长出一口气,“我先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说罢转身要走,却突然被许三多叫住。
“——那个……”许三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你……你们知道我原来世界的战友们的近况吗”——许三多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段时间他心中其实一直很忐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消失而难过,不知道时间这样一天天流逝,自己的位置是否会被新的队员取代,而自己,是否终将会被大家遗忘……·许三多这神情,连王庆瑞看了都于心不忍,可他只能长叹一声:“抱歉,只有神将袁朗能看到并感通两个平行世界。
除非他恢复记忆或者拿回自己的能力,我们神族其他人都无法轻易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情况·”·许三多颓然地垮下肩·王庆瑞不忍再看,出门乘风而去。
……·神族居于九霄天宫·王庆瑞这一路上越想越气,一到宫门便直奔某间官邸,大吼:“——给老子出来”·“呵呵,老伙计,什么事儿啊,这么大火气”低沉的儒雅男声响起,带着悠闲的笑意,让王庆瑞听了更加冒火:“还不都是你的错”·“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那声音也不辩驳,一瘦高男子撩开帘子从暗处走来,那模样竟与老A大队长铁路一模一样,他手捧一盏香茗递给王庆瑞,“来,尝尝我新泡的桂花茶,可是我让土地公从人间给我捎来的好物啊。”
王庆瑞差点儿气绝:“老子在外面辛苦奔波,你却在这儿品茶”·铁路略略后退,表示耳朵不堪承受王庆瑞狮吼功的威力,却仍旧笑得有如清风般让人更加冒火:“术业有专攻,团队有分工。
我负责的主要是脑力劳动嘛·”·王庆瑞可没忽略那弦外之音,不禁暴跳如雷:“那你的意思是说老子平时都不用脑子”·“我可没这么说哦。”
铁路无辜地摊了摊手,“但你要这样想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哼老狐狸”要不是知道铁路的手段,怕被疯狂报复生不如死,王庆瑞真想一巴掌给他扇过去·铁路轻笑几声,抿了口茶:“说吧,老伙计,风风火火找我有什么事”·王庆瑞一愣,卧槽差点儿被这家伙气得连正事儿都忘了,连忙回神,又是一声怒吼:“——为什么是许三多”·铁路捧着茶杯,抬起细长的眼睛看他。
“为什么非要许三多不可”王庆瑞继续吼,“为什么其他人都帮不上忙”·与王庆瑞的气急败坏比起来,铁路如沐徐徐凉风:“不是说了么,因为许三多是这个世界唯一缺少的要素,是两个平行世界失衡的关键。”
“放屁”王庆瑞猛地一拍桌子,“当初咱们听你的话,合众神之力将人家无辜小伙子拉到这个世界,却从未给人家一个明白的交代。
这个世界缺了许三多几千几万年还不是照常运转为什么非他不可”·铁路右手一抬,一壶茶瞬间至其手中,他又斟满一杯,笑道:“天机不可泄露,老伙计,这个规矩你不会不懂吧”·王庆瑞干瞪着眼看了铁路半晌,恨不得把这悠然微笑的男人给盯出个窟窿来,最后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不再看那笑得令人冒火的脸。
走出铁路府邸,王庆瑞怒气冲冲直奔一路,最后慢下来,不禁长叹一口气:不是王庆瑞不敢为许三多争取,而是因为铁路所说的话从来没错过……铁路,是神族人人敬重的长老,他的年纪已久远到不可追溯,似是神族有历史以来便有他的存在。
而他在神族中超然的地位不仅在于辈分,更在于——他能通晓天命,是时空和因果平衡真正的守护者·正是有他的先知之力,在幕后运筹安排,才有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
所以他说袁朗回归需要许三多,那就必然是许三多,也只可能是许三多·天机不可泄露,虽然连王庆瑞这样的老友都猜不透铁路究竟看到了冥冥中怎样的因果,可王庆瑞全然相信:铁路,绝不会错。
步伐逐渐停顿,王庆瑞遥望云端隐隐可见的天宫之门,喃喃道:“……铁路啊铁路……难道……连袁朗的偷下凡尘,也在你的预料之内”·……·却说凡间,袁朗正收拾行囊,忽而响起敲门声,门外许三多闷闷的声音传来:“可以进来吗”·袁朗有些惊讶许三多这么晚了还来找他,打开门一看,竟见这小子抱着一坛酒。
“喝一杯”许三多扬了扬酒坛··收起惊讶,袁朗侧身让他进屋,笑道:“真难得,你来找我喝酒·”·许三多也不说话,径自在桌边坐下,拿了两个杯子斟满酒。
袁朗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凑近看他:“心情不好”·许三多顿了下,低头:“对不起……”·“哈”袁朗愣了下,随口玩笑,“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许三多小声道:“心情不好,却来影响你休息。”
袁朗忍俊不禁,本想再逗他几句,却见许三多表情明显难过,便放缓了语气:“你心情不好,想到来找我,说明你信任我·对于这份信任,我怎么会不高兴呢”·许三多抬眼看他:“……是因为我在这儿只跟你熟。”
袁朗噎住,哭笑不得··“对……对不起·”许三多小心地观察袁朗的表情,“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罢了罢了。”
袁朗摆摆手,气往肚里吞,“我以前几次找你喝酒也是有事才找你,我这儿陪你一次,算扯平了·”·见袁朗不介意,许三多这才龇着白牙傻乐:“来,干杯”·“干杯。”
袁朗举杯和他相碰,暗暗猜测许三多为何突然心情不好··今夜有心事的是许三多,他一杯接着一杯牛饮,像是故意要喝醉,也成功地将自己灌得烂醉··一个时辰后,许三多醉眼朦胧,半伏在桌上,拉着袁朗的手看了袁朗半天,忽然包起了眼泪花儿,吓了袁朗一跳。
“……你……你说……”许三多喷着酒气,醉眼惺忪地望着袁朗,“……你……你还记得我吗”·“啊”袁朗明显有些跟不上许三多的逻辑。
“……这……这都过去好些日子了……你……你们还记得我吗”许三多拉着袁朗的手,越握越紧,“你……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死了都、都给我办了丧事就把我给……给忘了”·袁朗一怔:原来许三多是想家了,这一喝醉就把他当作了镜像世界的那个袁朗。
“……老……老A是不是已经进了新人……我、我的宿舍是不是换了新被子……是不是……有新的人已经搬来”许三多紧紧拽着袁朗的手,眼泪夺眶而出,“……老A……是不是……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袁朗的心痛了一下,一向自诩口才佳,却在这个时候找不到安慰的话,只能任由许三多抓着手,勒出深深的指印。
“……队……队长……”许三多望着袁朗,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想回家……我想老A……我想回家……我想老A……我……我想你们……想你……”·许三多不断重复这段话,一字一句,重重刺在袁朗心上,让他的心情越来越沉,无法理智地思考得出结论,只凭直觉伸手,忽地将许三多揽入怀中。
“——我们没忘·”袁朗将许三多抱在怀中,回忆起那些梦境,模仿梦中袁朗的语气,低头贴着他醉红的耳畔,咬牙轻声道,“——我们都不相信你死了,我们都在找你,我们……一定等你回来”·怀中的哭声转为轻轻的呜咽,许三多因酒醉而酡红的脸贴在袁朗胸前:“……真……真的吗”·“……我……队长何时骗过你”袁朗低声道,“所以,你也永远不要放弃希望,知道吗虽然不能见面,但队长和大家都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们……我们都在等你,所以你也要振作。
知道吗”·许三多沉默半晌,终于破涕为笑:“……嗯……嗯”·下一步,袁朗却没料到,许三多竟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更紧地偎进他怀里。
“……队……队长……”许三多脸似乎变得更红了,他闭上眼,几不可闻地喃喃道,“……我……我其实……其实很喜欢……喜欢……喜欢待在你身边……每……每次出任务,你……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我都觉得特、特别安心……安心……但……但是我、我从来不敢……不敢这么近……近……”·穿越时空·许三多的声音逐渐转小,终至沉沉睡去。
袁朗沉默地抱着许三多,心情越来越低沉——·我……卧槽卧槽卧槽这两个人是真他妈地互相喜欢啊卧槽卧槽卧槽·——曾经,袁朗觉得许三多和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样的人有暧昧是件十分有趣的事,他变着花样逗弄许三多,想从他嘴里套出他对另一个袁朗的心意,只作为自己整人乐趣中有趣的一笔,可就这么逗着逗着,却不知何时变了滋味。
他曾经在醉酒的许三多面前装过另一个袁朗来套许三多的话,那时他是觉得好玩的·可现在,当他发觉只有装作另一个袁朗才能安慰许三多,当他看见酒后吐真言的许三多将他误当作另一个袁朗而那样毫无防备、那样依恋……他的心里,竟莫名地冒火·——是的……我是袁朗,我也是袁朗,但我不是镜中的影子我不是另一个袁朗的替身·袁朗将心中的怒气归结于自己的骄傲,即便被革除军职,从天之骄子落草为寇,他的骄傲却从不曾被击溃,他开始将许三多真正看作朋友,却不能接受自己开始交心而对方却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即便那个人和他同一张脸·看了一眼怀中的睡颜,不怎么好看的一张脸,带着稚气却又沉淀着一些经历,莫名有种安静的力量。
袁朗烦躁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无奈地摇摇头,将许三多打横抱起小心地放到床上,正要转身另寻张床,却忽地被睡梦中的人拉住··看了眼紧紧拽着自己的手,袁朗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许三多面前醉酒,也曾这样拽着人家睡了一夜,不禁好笑。
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扭扭捏捏,袁朗将许三多往床内侧移了移,也翻身上床躺下,弹指运气熄了油灯··黑暗中,袁朗与许三多面对面侧卧,许三多均匀绵长的呼吸从极近的距离传来,袁朗幽幽望着他出神,心中千头万绪,不禁反握住许三多的手,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直至夜深才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袁朗又入梦中,天空上一如既往地出现镜像世界,可这一次让袁朗惊讶地是——许三多竟然也出现在这个梦境中。
袁朗不是第一次在梦中看到许三多,上一次是看见许三多和镜像世界的袁朗一起的过往,然而这一次,许三多同他一样站在这个世界,仰头望向天空,满脸震惊地看着镜像世界。
镜像世界的那端,另一个袁朗站在房内,神情专注地检阅手中文件··“队长……”许三多望着天空中的镜像世界,不敢置信地轻唤了一声,然后声音逐渐加大,“……队长。”
最后用尽全力大喊,“——队长队长”·在梦里的人通常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许三多俨然不觉是在做梦,袁朗没有惊讶为何自己能分辨梦与现实,只满心恼火与害怕:恼火的是,他明明站在不远处,许三多却一看见那个袁朗就完全注意不到他的存在;而害怕的,是怕另一个袁朗也能听到许三多的声音——然而这种担心很快消失,因为袁朗发现,另一个袁朗完全听不到许三多的声音,他仍旧专注地看着手中文件。
“为什么……队长……”许三多颓然地垮下肩,脸上的表情有些绝望,在注意力稍微从那位队长身上移开后,他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袁朗。
“袁朗”许三多有些惊讶,“你也在这儿……你……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袁朗摇了摇头,没有出声,他可没忘记另一个袁朗能听到他的声音。
“……哎……”镜像世界里的袁朗看完资料,仰起头,揉着有些酸痛的肩颈,自言自语地抱怨道,“……许三多这小混蛋,你队长天天在这里累死累活,你呢……你跑哪儿去了逍遥快活去了”末了,又转为低不可闻地叹息,“……留我一个人……”·“队长……”许三多的注意力再度被镜像世界吸引,眼眶泛红,“我在这里啊……队长……为什么你听不见我的声音呢……”·袁朗神情阴郁地看着,看许三多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就那么痴痴地望着另一个袁朗,满脸的向往和思念。
袁朗有些看不下去了,心想今晚做的什么破梦,为什么要梦见许三多跑进这儿来看见镜像世界,便想从梦中挣醒,却不知如何才能从这个梦境里脱离出来··镜像世界里,另一个袁朗仰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紧皱着眉头。
许三多看得入神,那表情让袁朗越看越冒火,忍不住大步走上前一把拽住许三多的手,压低声吼道:“别看了”·许三多被袁朗吼得有些愣,终于回头看他,却冒出一句让袁朗更为光火的话:“袁朗……你知道怎样才能让队长听到我,看到我吗”·就在这一瞬间,镜像世界里的袁朗忽然睁眼:“——许三多”·袁朗和许三多惊得同时抬头望向天空,三人目光对上,但镜像世界里的袁朗似乎只能听见声音,许三多连忙大声道:“队长队长你能听到我吗队长”·那镜像世界里的袁朗倏地站起身来,之前的倦怠神色已消失不见,他确确实实听到了许三多的声音,连忙四下找寻:“许三多许三多你在哪儿”·“我——”许三多正想出声回答,袁朗却忽然一手捂住许三多的嘴、一手将他紧紧钳制在怀中·许三多的力道和格斗技巧原本是不输袁朗的,但似乎因为这是袁朗的梦境,他竟比不过袁朗的力道,只拼命挣扎想出声应和另一个袁朗,憋得满脸通红。
袁朗紧紧压制着许三多,神色狠绝而坚定,他阴戾地看着镜像世界里的袁朗焦急地四处找寻声音来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让你找到许三多·此念头一起,耀眼的白光瞬间汹涌而来,将二人吞没——袁朗倏地睁眼,猛然从梦中惊醒·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暗夜中的天花板,袁朗胸膛剧烈地起伏喘息,半晌之后才平复下来。
转过头,看向睡在内侧的许三多,他似乎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皱起,唇角似有梦呓·再一看,许三多醉后二人交握的手,此刻仍紧扣在一起——袁朗忽然有个荒诞的想法:梦中袁朗原本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却听不见许三多的声音,但当自己抓住许三多的手后,他却能听见许三多的声音……那么,难道正是因为现实世界中许三多握着他的手,所以进入了他这个能看到镜像世界的梦境·……也就是说……难道……我是令两个世界感通的关键·袁朗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解释这个现象的合理推测,再想到许三多说他曾是镇守时空之门的神将,便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只是,按许三多所说,他已经转世为凡人,却为何还残留着神力·收回思绪,袁朗静静看着许三多,开始思索明日许三多醒来后,若提起梦里的事,他该如何应对才能令许三多相信那仅仅是个梦。
然而袁朗没有料到的是,第二天起来的许三多却完全不记得昨晚的梦,仿佛只在和袁朗有身体接触时才会对镜像世界有所感知··袁朗心中暗松一口气,想难道昨晚许三多只是自己的梦中的幻象但如果真是许三多入梦来,又觉得自己小人之心、暗中使坏一般,略有不安。
与袁朗不同,清晨醒来的许三多却心情不错,只对昨晚自己拽着袁朗睡了一夜表示歉疚·待袁朗问他为何今早神采奕奕,许三多是这么说的——·“我昨晚……梦见队长说,他和大家都在等我回去,一定等我。
所以我在这边也要努力,争取早日完成任务,早日回到队长……和大家身边·”·说这话时,许三多笑容灿烂,眼中充满向往和希望,却让袁朗看得扎眼。
早日完成任务,就能摆脱我这个导致你穿越时空的罪魁祸首了是吧就能回到另一袁朗身边了是吧……你这臭小子,昨晚陪你的明明是我,安慰你的明明是我,你却以为是另一个袁朗。
——我安慰你,是希望你心情好,不是让你更急着想要离开·袁朗觉得昨晚自己这步棋是得不偿失,所以和许三多一起出现在大厅时,臭着一张脸,众人见状,纷纷回避。
许三多不明所以,仍旧冲大家憨笑问好,与袁朗的风雨欲来形成鲜明对比··幸而袁朗这几日都忙着整理寨中事务,作临行前的准备,也未有哪个山贼有机会撞在枪口上。
……·两日后,袁朗与许三多即将出发·山贼们簇拥着袁朗送到山寨门口,一群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直嚷着“大王保重咱们等你回来”,袁朗虽一向不擅在人前表露悲伤,此刻也难免动容,拍着大伙儿的肩膀,说等我回来时要是看见谁过得不好就捶死谁——不管是袁朗,还是这伙兄弟,既希望这件事能早日解决、山寨重回往日常轨,却前路未知,也隐约害怕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所以不免互相多嘱咐几句。
平日潇洒爽利的汉子,此刻却依依惜别,十步一送一回头··许三多站在那里,就像个外人,也确实是个外人,他不禁想起了老A,想要是自己单独出战去探未知前方,老A众人肯定也会像这样再三叮嘱依依不舍,这么一想,不禁越发想念自己的世界,想要回去。
终于,时间不可再拖,袁朗与许三多翻身上马·袁朗拉紧缰绳,向众人道:“保重·”·“大王保重”整齐划一又满含不舍的声音,许三多知道,这不仅是对上司,更是有真情谊,山贼虽是粗人,却更有敏锐直觉能辨别心意是善是恶。
袁朗曾是朝中名将,却仍能对一帮草寇真诚以待才换得他们如此掏心置腹……许三多对袁朗不禁更添一分欣赏,却又想到当初另一个袁朗也是这样,从演习初遇到探访独守七连的他,再到进老A后的悉心调教……那样的队长,对自己一个平凡小兵所付出的的关怀与栽培,一路想来,一直令他倍感温暖,而且袁朗对他的肯定比任何人都笃定,他坚定地相信许三多的潜力与资质,从初遇开始就从未改变,这份信任也给了许三多莫大的信心和前进的动力,即便是许三多这样清心寡欲的人,也需要别人的肯定,何况是这样坚不可摧、好像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肯定与信任。
不过,袁朗也会同他生气,特别是他习惯性地在袁朗面前提前班长,那时袁朗总爱故意闹他,要他说个清楚他是更喜欢班长还是队长,许三多每次都在队友们的掩护下笑着逃开不作答,可后来许三多发现……自己似乎很享受袁朗因为自己提起班长而生气。
只是,许三多不敢细想自己为何如此,特别是现在,在这见不着面、摸不着人的异世界··——他怕自己想得抓心挠肝,无法前进··“走了。”
这边袁朗的声音将许三多的思绪拉回现实,许三多转头,看了袁朗半晌,心想自己其实也算幸运,到了这么个异世界,却遇到一堆熟面孔,即便不是他们本人,却减少了他身在陌生异世的焦躁与恐惧,特别是他本次任务的对象,是与队长从长相到性格都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又让他觉得有些暖心。
得,又来了·袁朗不高兴,很不高兴——每当许三多对着他露出这种神游天外的花痴表情,他就知道,许三多又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想着另一个世界。
大概是发生的次数多了,袁朗现在几乎每次都能准确分辨许三多到底是在看他,还是在看另一个袁朗·然而人活着,有时候看得太清醒了不好,反而让自己徒生烦恼。
袁朗想,自己大概就是这样,干嘛这么聪明,能把许三多眼里的讯息分辨得一清二楚——只是他没发现,是他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许三多身上的次数越来越多,投入的想法越来越多。
看得多了,想的多了,就难免一清二楚··“——驾”袁朗生气,不再看许三多,回头一甩缰绳,黑色骏马飞驰而出。
许三多连忙不再多想,策马跟上·身后是山贼一众大老爷们儿的哭喊声··穿越时空·“大——王——我——们——等——你——回——来”·……是的,他们等袁朗回来,但不等“我”,因为这里不是我的世界,我终将要回去。
许三多这样想,一颗心全飞回了自己的世界,在这场仿佛生离死别的动人情景中,生出一丝抽离感·但忽然脑中一闪,想起自己回去的条件是袁朗回归神职,以前只觉得让袁朗回归是自己和神族皆大欢喜,却未考虑过袁朗转生后认识的这些人的感受,不管是山寨的手下,还是从前军营的兄弟,亦或曾经相爱的恋人……袁朗回归神职一事,他和神族却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些人的感受,如果他们知道再也不能见到袁朗会怎么想……许三多心里,逐渐升起罪恶感和歉疚,混杂着极度想要回到自己世界的渴望,万分纠结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许久不离山寨,这次策马远行,沿途的大好风光驱散了袁朗的离愁,难得的神清气爽,回头看许三多,却见那小子无精打采。
“想什么呢,心情不好”途中休息,袁朗将水壶递给许三多··许三多抬头,见和煦日光下,袁朗笑着向他伸出手来,手里拿的是水壶,却让他想起那年伏击毒贩,袁朗给他送上一束野花祝贺生日。
见许三多又眼神飘忽,袁朗的好心情也蒙了阴云,故意道:“哎,这花花人间实在美好,你说谁愿意苦守天空作神将呢”·这话果真让许三多立刻回神,袁朗本以为会在他眼中看到斗志,却见他听了这话愈发忧愁,沉默半晌后竟低声附和:“……是啊,谁愿意呢。”
袁朗觉得许三多有些奇怪,不想看他这么没精神的样子,便故意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刚出门儿就蔫啦后面需要振作精神的事儿可多着呢。”
“什么事”许三多蔫趴趴地问,心想咱们不就是出来躲妖怪的么··袁朗清了清嗓子:“明日咱们沿途找镇上或城里的镖局。”
“啊”·“——应征当编外镖师·”·“啊”·“每个镖局都会养一批镖师,但镖局遇上的买卖有大有小,有的大买卖需要多人押送,或需要比本局镖师更高强的人,旺季的时候镖局里人手不足订单又多,舍不得错过买卖,自然更需要临时增加外援。”
袁朗懒懒道,“凭咱俩的身手,被选上不成问题·”见许三多发愣的表情,复又笑道,“抱歉啊,我落草为寇后,没什么个人积蓄,这会儿因私人原因出来,更不能拿山寨的钱,可能要拖累你和我这一路边走边赚钱了。”
许三多倒不是怕吃苦,只奇道:“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类似雇佣兵的职业·”·“雇佣兵”换袁朗好奇,许三多便又向他解释了一番自己世界的雇佣兵情况,听得袁朗极感兴趣,大叹一声:“要是有机会能去你的世界看看就好了。”
“那样啊……”许三多想了想,笑得弯了眼,“要是你和队长见面,看见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眼前,一定特好玩儿·”·又是队长。
袁朗心情有点转阴,慢悠悠道:“能带出你这样的兵,我还真想和他较量较量·”·许三多打趣道:“别忘了,就咱俩第一次交手,你可是我手下败将啊。”
想起当初被许三多一掌劈晕,袁朗脸上有点挂不住,硬声道:“我……我那时是不了解你的武器而慌了神,那你队长呢你和他第一次交手又如何”·许三多愣了下,想起那次演习——悬崖上,袁朗一手攀岩,一手拍拍他的头,他紧紧抱着袁朗的腰,好半天才回神,一抬头,看见那人涂满油彩的脸上无奈又有趣的笑。
他说:我输了·后来又说:嘿,兄弟,我是你的俘虏·他说这话时的笑容,印在许三多心里,每每想起来都是那样鲜明··“他……”思绪拉回,许三多不禁笑了,眉眼温柔,“他是我的俘虏。”
这话在袁朗听来有几分暧昧,他哼了一声:“那我不也是你的俘虏”·许三多一怔,倒没想太多,笑道:“要是咱们队里兄弟知道了,一定觉得特好玩儿。
两个袁朗都是我的俘虏·哈哈·”——想起每次训练后苦不堪言的成才、吴哲,总会在宿舍激情拍桌演讲,把袁朗往死里黑,说起那烂人曾是看起来最无害的许三多的手下败将,就觉得大快人心。
袁朗想起梦里见到另一个世界有同样的袁朗、同样的齐桓,忽然灵光一动:“你那世界,有个和我几乎一样的队长,那这边世界,是否有个和你一样的许三多呢”·许三多想起当初自己向袁朗解释来龙去脉,唯独隐去了镜像世界的问题,以免显得自己太独特而过于吹嘘自己,这会儿和袁朗已经比较熟稔了,便不再隐瞒:“没有。
据神族说,这个世界没有许三多·”然后,便将镜像世界的说法解释了一遍,但仍然并不提王庆瑞说他是整件事情的关键··这信息量让袁朗有点儿愣。
——两个袁朗都是许三多的俘虏,可许三多只有……一个·不过,就像他并不认为自己和镜像世界的袁朗是一个人,就算有两个许三多,他也并不认为两个许三多可以互相替代,就如同他和镜像世界的袁朗,他与许三多在一起的感受,那个袁朗并不知道,同样的,许三多与另一个袁朗的种种过往,他也无从得知。
那么,这个世界是否还有另一个许三多,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认得的,只是眼前这个·正如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袁朗又关他屁事··袁朗定下心来:“时间不早了,咱们继续上路吧。
待到了下个城镇,稍带休整,就去找个镖局踢馆”·“是应聘吧”许三多失笑,便也暂将烦恼抛诸脑后,与袁朗一起策马前行,再度上路。
……·袁朗与许三多,一个曾是大将军,一个是特种兵,其身手与实战经验,应聘镖局可谓无往不利,不少镖局甚至愿意高价请他们常驻,却被二人婉拒,声称只当临聘镖师。
这个世界没人认识许三多,可听过袁朗当年威名的毕竟不少,幸而鲜少有人知道袁朗真正的长相·为行走方便,袁朗决定使用化名··“从今天起,咱们在外见其他人,我就叫‘许朗’吧。”
袁朗起了个很没创意的化名,直接用许三多的姓··许三多憋笑:“听起来好像你要入赘咱许家似的·”·“去·”袁朗大笑,啐他一口,“我袁大王何许人也,要我入赘等下辈子吧”·许三多也笑,想他这反击吐槽的口气和队长真像。
……·虽有战斗经验,可押送货物尚属头一遭,自然也有需要注意的细节,袁朗和许三多实力虽强,却没架子,跟着老镖师们一路押镖一路学习,大伙儿对他二人印象都不错,逐渐熟稔起来,便开始聊起业内八卦。
“这几年从京城或那儿附近出来的镖,都得绕道走远路,镖局不得不提高价格又要注意同行的提价幅度,最近业内竞争得厉害,价是越压越低了,偏偏京城的生意又是大买卖居多,这钱不好赚啊。”
袁朗不明白:“这几年四海升平,京城更居安稳中心,为何走镖不易”·老镖师叹了口气:“——还不都是妖怪”·“妖怪”袁朗同许三多俱是一惊。
“是啊……”镖师们说起全都连连摇头,“从京城附近出来,分散至各地的主路,每次走镖都有妖怪拦路,专挑年轻力壮的镖师,那些镖师被抓走后就再没了音讯。”
“年轻力壮的镖师啊……”回忆起狐狸精,袁朗有了一些不纯洁的联想,许三多却只是好奇:“全是20出头的年轻人”·“非也,非也。”
又一个镖师凑过来摆摆手,“准确的说,是三十岁前后的镖师·”·许三多一愣,直觉看向袁朗·袁朗眯眼··镖师们仍旧絮絮叨叨地说着:“所以听说京城的大户们现在有了个新主意,先请镖局找年纪大点儿的镖师把那段妖怪出没的路走完,再由年轻镖师接应,不过毕竟是重要的商货,也怕只由老镖师走镖的这段路上生出变故,所以似乎提高了价钱聘请年轻的编外镖师跟着一起走,但敢接招的却不多,毕竟还是命要紧呐。”
许三多看着袁朗,袁朗也看向许三多·许三多小声问他:“三十,和你差不多呢,难道也是魔宫来找你的”·“不无可能。”
袁朗摸摸胡渣··“去探探”许三多人民子弟兵保护人民的正义感表示决不能姑息危害公共安全的事件发生··“你陪我”袁朗明知故问。
“当然·”许三多铿锵有力··“那就去吧·”袁朗展颜··许三多没想到他会如此痛快,试探着问:“不好意思,你说过……咱们这次是出来躲妖怪的,却还要让你去探险。”
“但我说过,这也是主动出击·”袁朗冲他眨眨眼,“这妖怪不知道咱们的身份,兴许能从它那儿套出点什么·”·“那要是遇上危险了呢”许三多被袁朗眨眼的表情弄得有点起鸡皮疙瘩。
“有你在啊·”袁朗仍是笑,“有你在,咱们都大破牛头怪和狐狸精了,接下来,只要你仍同我在一起,便没有问题·”·许三多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配枪,终于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镖局一听有正值盛年的镖师愿意走妖怪出没的那条路,争先恐后地要聘用袁朗和许三多·最后二人总算选定一家。
许三多问袁朗,为什么选这家·袁朗笑答:比较得出,这家路上伙食待遇最好··这趟镖,是要从西部运往京城,为节约成本,将直线经过妖怪出没的路线。
一同走镖的老镖师将袁朗和许三多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为他俩松口气:“长得还比较安全,希望妖怪看不上你们·”·许三多憋笑,袁朗不服气:“哪里哪里,长得还是不够安全,所以才勤加习武防身。”
“是么·”老镖师是个实诚人,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诚恳道,“其实勤加习武是好事,毕竟咱们长得不好看,要是连武功也不好,还咋混呢。”
许三多背过身去大笑,袁朗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寻思最近是否太过操劳又多了些细褶子··这样大伙儿很快熟悉起来,都是江湖好汉,一路走镖互相照应倒也愉快。
……·将至京城时,路途正巧需要夜宿山林·扎好帐篷,老镖师担忧地看向袁朗与许三多:“能否过得了妖怪这一关,就看今晚了·”·袁朗笑笑:“我还就怕它不来证明下我长得不够安全呢。”
老镖师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年轻人,心态好·”·袁朗领着许三多到一边儿去扎营,老镖师们不懂:“你俩干嘛离营地这么远”·袁朗一把将许三多勾过来,暧昧地坏笑:“怕动静太大吵到你们。”
老镖师们有点儿不好意思,唠唠叨叨感慨着“年轻人啊体力好”,也就由得他们去了··袁朗将帐篷基桩扎好,回头看许三多:“我刚才那么说你不生气”·许三多一边帮他扎帐篷一边道:“你是想让妖怪冲咱俩来时不牵连他们才那么说的吧。”
穿越时空·袁朗心想,这小子果然心里剔透,只是……许三多完全不在意自己刚才那话,说明许三多心里对自己没啥特别的想法,这个认知让袁朗有些挫败。
待月上枝头,走镖众人在各自帐篷里睡下·一片黑暗中,袁朗同许三多背抵背躺下··“你说他们回来吗”许三多指妖怪。
“还就怕他们不来·”袁朗轻笑··“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许三多这是陈述句··“嗯·”袁朗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你在,安心。”
紧贴的背暖得发烫,许三多唇角微微勾起·不管在何时何地,被人信任的感觉总是很好,特别是这个人长得和你十分信任的那人一样··夜渐深,二人却不敢有睡意。
对于许三多来说,这和为了伏击敌人潜在丛林里三天不动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袁朗也曾是百经历练的骁勇将军,这样夜间待敌更不在话下··就在二人等得几乎快以为将平安度过一夜时,却忽有阵阵迷烟透过帐篷传来。
二人心中俱是一凛,好在都是军人,受过相关训练,知道此时该如何处理,神志仍旧清醒··看看袁朗用眼神示意,许三多点头。
二人悄悄撩开一个缝隙向往张望,竟见一个青面獠牙、肤色呈半透明的鬼怪出现在镖师们的营地·那鬼怪撩开帐篷,凑近被迷烟熏得昏睡的镖师,如牛般的鼻孔一吸,便从镖师鼻中吸出一缕白烟来。
“是啖精怪·”袁朗低声道,“这妖怪专门迷昏人后吸人精气·”·“我们要动手吗”许三多握紧腰间配枪。
“不急·”袁朗重新躺下,“等它来我们这边,一刀从它背后剖开,它吸食的精气会四散而出,回归原主·”·许三多闻言也随袁朗躺下,心里略有些紧张,又听袁朗嘱咐道:“别把鼻子对着它就不会被吸走精气。”
果不其然,那啖精怪吸完了营地镖师们的精气,便走向袁朗他们的帐篷·许三多闭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妖怪撩开帘子进来··啖精怪一进帐篷,看见两个男人亲亲蜜蜜地并排睡着,皱了皱眉:“难道是刚刚同房后的断袖这精气可不够纯啊。”
许三多差点一口气咳出来·还是袁朗淡定地暗暗戳了他一下以示提醒··“算了,将就吧·”啖精怪嫌弃地叹口气,俯下身来,欲将鼻孔对准在外侧睡的袁朗。
袁朗闭着眼,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侧卧向内对着许三多··啖精怪“啧”了一声,绕个弯,转到许三多那侧,俯身,想将鼻孔对准许三多·哪料许三多打了个喷嚏,也翻个面儿,朝袁朗侧卧。
“不顺”啖精怪有点惊讶,看了看二人,觉得袁朗相对高大壮实,精气应该更足,便伸手扳袁朗的肩,想把他扳成平躺·袁朗却像梦中扇蚊子似地伸手乱晃,一耳剐子差点儿将啖精怪打翻在地。
“我擦·”啖精怪暗暗抹了把汗,改变主意,决定先搞定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许三多·不过这次学聪明了,不再去扳肩膀惊动他们,而是直接绕到两人正中央,吃力地趴下来,侧过头,用像是要亲上许三多的角度用鼻孔去对准许三多。
——尼玛这画面简直不能看好么黑暗中袁朗倏地睁眼,心中莫名起火,反手就要将匕首插入啖精怪背部,却忽有银光一闪,啖精怪瞬间被劈成两半,体内吸食的精气全都四下散开,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袁朗和许三多都紧张起来,暂按兵不动,继续佯装熟睡。
“切,低等妖怪,连姐看中的男人都敢抢”女子娇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却又听她朝外喊了声:“情况如何”便听营地那头有几名女子声音传来:“不作数,都是老男人”,接着便有她们细碎的步子跑了过来。
袁朗和许三多能感觉到这几名女子站在他们四周,似是打量了他们一阵,其中一女子指着袁朗道:“这个,看起来三十左右·”·是她们袁朗和许三多想起老镖师描述的妖怪专抓三十左右的男子,结合现在这情况一看,应是这群“人”无误,只是,却不知她们是何种妖怪。
“旁边那个呢”又有人问·便听其他几名女子笑道:“太小了吧,怕是连毛都没长全·”——若换作袁朗,怕是要当场脱下裤子让这群牙尖嘴利的婆娘看清楚自己毛发是多么茂密旺盛,许三多却是淡定无声。
“那就把这个带回去吧·”说着便有手伸过来搬动袁朗··二人之前就计划好,顺从被抓去以打入内部,眼下妖怪们却只要带袁朗,许三多大惊,连忙一把紧紧抱住袁朗,像是遭了梦魇不自觉寻求温暖一样,埋进袁朗怀里假装睡着了撒娇。
这是许三多第一次主动投怀送抱,袁朗心神荡漾,受宠若惊,却听周围女子不耐烦道:“看来是一对断袖·你们说这人有可能就是袁朗吗”·找袁朗袁朗与许三多心中一震,之前狐妖说过,魔王已发动妖怪们四下寻找袁朗,看来果真不假·“谁知道呢,只要符合条件,带回去再说。”
“那这个小鬼怎么办呢他死抓着不松手·”女子们试图将许三多的手扳开,却不成功··领头的女子略一沉默:“先一并带回去,头儿不喜滥杀无辜。”
“是”·接着,袁朗与许三多便感觉到瞬间被抬起,心中暗暗惊讶,这些妖怪听来声音如妙龄少女,却力大如牛,果然非人·只是……一方面替魔王做事,一方面又要求不得滥杀无辜,这次遇上的,究竟是什么妖怪·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些卡文,所以更新晚了……· ·☆、第 20 章· ·这群妙龄女子果然是妖怪,她们抬着袁朗腾空而起。
许三多紧紧抱着袁朗,头埋在袁朗胸前,悄悄越过袁朗肩膀往下看,便看见黑夜山林在脚下急速掠过,心中是既紧张又好笑,不知怎的就想到要是妖怪能作为运输机投放到现代军事作战中不知多方便,不过目标明显,大概会被我军一打一个准吧。
半个时辰后,妖怪们托着二人落在山洞前,这山洞位于一座荒山的山腰,陡峭险恶,饶是许三多这样的特种兵,也不敢轻言自己能从这地方爬下去··大约因为二人不是帅哥,女妖们毫不怜惜地将袁朗和许三多随手往地上一扔,二人佯装毫无防备地撞在地上被痛醒。
“哎唷疼死大爷了怎么回事儿啊这是哪里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袁朗从表情到声调无不唱作俱佳,许三多觉得他这演技必然投入了充沛的感情,想了想,决定配合袁朗,靠着他努力作出害怕表情。
“闭嘴,不许嚷嚷·”女妖们居高临下地睨了二人一眼,冷笑道,“不然吃了你们”·非常符合妖怪出场的台词,袁朗和许三多互看一眼,噤声。
“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快进去”在女妖们的瞪视下,袁朗和许三多起身,按她们的指示,跟着她们往山洞里边儿走··这山洞看来破败,深幽无光,每走几步脸上就会挂到蜘蛛残丝。
待走入深处,却豁然开朗——展现在眼前的,竟是夜明珠装饰的宽敞大堂·一女子微垂美眸,斜倚主位软榻之上,容貌倾城·许三多想,自遇到妖怪以来,见过的都是绝色美女,不知今后是否会产生严重的心理障碍,看见美女就想到妖怪,再也不敢对成才偷带的花花杂志上的女人有什么联想。
将袁朗和许三多抬回来的女妖上前一步禀报:“大王·这是姐妹们在京城附近最新带回来的男子,年纪符合我们要找的人·”·那软榻上被称为大王的女妖淡淡看了袁朗和许三多一眼:“叫什么名字”·未待二人迟疑,身旁女妖催促道:“大王问你话呢,不想被吃掉就快回答”·许三多便先开口:“我叫许三多。”
榻上女妖看了许三多一眼:“年纪不符·”又转向袁朗,“你呢”·袁朗眼也不眨道:“我是他哥,许大郎。”
许三多心里一咯噔:不是叫徐朗么,临时换名儿行不行啊·女妖显然对这个俗气的名字没什么好感,她嫌弃地皱了皱眉,例行询问:“许大郎,你可对‘袁朗’这名字有印象”·袁朗故作一愣,再做苦思回忆状,最后摇头:“不认识。”
女妖审视袁朗半晌,眸中忽现厉色,手上指甲骤然伸长如刀刃,直向袁朗眉心刺来——·许三多直觉要护袁朗,袁朗却暗中拽住许三多,嘴里叫着“救命啊”又不着痕迹地往后退来避开攻击。
最终那利刃一般的妖怪指甲生生停在袁朗鼻尖··“哼·”女妖收回攻势,不屑又厌恶地看了袁朗一眼,转身走回上座,“——此等窝囊废的男人,怎会是神将袁朗,即便转世也不会如此。”
许三多看看袁朗,终于明白他刚才为何做出那样的举动:与其靠语言解释来说明自己不是袁朗,不如用行动装作是个普通人·但那女妖的口气,为何听来似对曾经的袁朗有些熟悉·“啧。
又不是·”其他女妖有些泄气,“大王·那这两个人如何处理”·榻上女妖瞥了二人一眼:“按老规矩,请尚未婚配的姐妹们都出来看看,有挑中的就留下,不中就发配给姐妹们做劳役。”
袁朗与许三多皆是一惊,总算明白为何那些被抓走的壮年镖师都有去无回,敢情是被女妖留下当压寨丈夫或奴役了啊·正想着,却听山洞更深处传来一片众多少女的嬉笑声,接着便见几十个妙龄少女从黑暗中款款现身,容貌秀丽,各有千秋。
许三多看得愣神:“……这看上去好像不坏啊”·“傻瓜·”袁朗低声道,“女妖和男子同房是要吸人精气的,真被留下来都不会长命。”
听他这么一说,许三多才觉得背上起了一层冷汗··那些少女走过来,并列两排,将袁朗和许三多围在中间,有趣地打量二人··“可有看中的”榻上女妖以为二人已经吓傻,便自主发话。
“我要这个·”一妖娆紫衣女妖指了指袁朗,舔舔勾笑的红唇·另一清秀粉衣少女指了指许三多,红着脸道:“我要这个·”·“好。”
那位被称为大王的女妖颔首同意,“各自带回去好生调教吧·”·那两名女妖正要上前,袁朗却忽然大喝一声:“不行”·众人纷纷侧目,那上首女妖冷笑道:“你以为到了这地方还有你说话的份儿么”·“不管有没有我说话的份,我都坚决不能接受你们的安排。”
袁朗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上首女妖·那女妖眉间怒气横生,再度伸长利甲向袁朗袭来·许三多不知袁朗有什么打算,只为他紧张得完全绷紧了心里那根弦。
就在女妖利甲离袁朗脖子还差0.001公分之际,电光火石间,袁朗忽然留下两行清泪,惊得那女妖一下顿住··“——你要杀便杀吧·”袁朗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愿为爱而死,死而伟大。”
在场的人全部愣住·许三多呆呆看着袁朗,不知他这回又要演什么戏,但四分之一炷香后,许三多便被袁朗的演技完全征服,虽然他曾看过好几次袁朗演来演去,但这一次,大概是袁朗生平说过最完美的谎话,因为他的谎话彻底征服了在场所有的人,和妖——·只见袁朗转过头来,定定凝视着许三多,眼中柔情满溢,几乎让许三多红了脸,那熟悉的醇厚嗓音都带上几分悲意和绝决:“……是的,我该死。
因为……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说着,他完全忽视那悬在咽喉前的利甲,向许三多深情地伸出手:“……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对那个男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
如果……非要为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穿越时空·全场鸦雀无声,寂静仿佛有一万年之久。
“……太……太感人了”围观的女妖中,终于响起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接着,便有更多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太感人了”、“这是真爱啊”、“男人爱上男人,太不容易了”、“他心里一定很苦”、“他还是他哥呢禁断之恋太刺激了”、“那么深情的眼神他一定爱了他很多年”、“大王让他们在一起吧”、“在一起”、“在一起”……·许三多已经完全傻住,直直呆望着袁朗依旧深情不改的眼神,看着那悬在他喉间的利甲在颤抖,那女妖似是被触动什么回忆,只见她痴痴反复咀嚼着袁朗刚才那段话:“……希望是一万年的爱吗……”良久之后,终于在周围此起彼伏“在一起”的尖叫声中收回了利甲。
“对不起这份爱我压抑得太久,知道要死了,不说就没机会了”袁朗立刻半跪在许三多面前,紧紧握住许三多的手,许三多这才发现袁朗手心全是冷汗。
四周是热烈的鼓掌和尖叫声,那女妖背对二人站了半晌,留下轻轻一句叹息便没入黑暗中··——她说:“……一万年太久,愿你们珍惜现在。”
袁朗和许三多俱是一怔··“好了,还愣着干嘛,大王都饶你们不死了,你们该高兴才对啊·”众妖七嘴八舌地将二人扶起,“算你们运气好,我们大王最敬佩一往情深的人。
遇到这样的人,都不会伤他·以前被带到这儿的男人,哪个不是看见咱们姐妹的美色就摸不着魂儿了,大王看不起他们,所以任由他们堕落、被姐妹们玩弄奴役·偏偏你这个男人,为了你爱的这个男孩子,连命都可以不要。
咱们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人,大王是被感动惨了·”·袁朗牵着许三多,微笑致谢,只字不提要走,心里明白越表现出急着要走越走不掉,倒不如镇定与她们周旋。
许三多此时倒不觉得这些妖怪有多可怕了,八卦起来,她们和天真的妙龄少女没什么两样,他以前还在自己世界的时候也见过,有时和队友们假期出去走在街上,凑得稍微近了些,特别是袁朗,对他勾肩搭背搂来搂去的时候,总有些路过的小姑娘在旁边看得兴奋到两眼放光……还有那个女大王,虽是妖,最后说出来那番话,却是性情中人。
“难得见到两个对爱如此坚贞之人,请一定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们,不然大王会觉得姐妹们对好人不够敬重·”·招待是要让我们暂住的意思袁朗和许三多看了看通向山洞深处的一片幽暗,心里有些打鼓。
“可别小瞧咱们这地方,美着呢·”女妖们知道他们的担忧,掩嘴轻笑·一绿衣女妖轻挥广袖,那片黑暗中瞬间夜明珠全部亮起,照得整个山洞亮如白昼,二人这才看清山洞深处前的牌匾——·“——盘丝洞”·TBC·作者有话要说:临近期末,学校异常忙碌,大概到放寒假之前都暂时无法保证更新周期,不过会一直更新的~· ·☆、第 21 章· ·小女人凑在一起总爱八卦,小女妖精也一样。
在少女(妖)们叽叽喳喳的介绍中,袁朗和许三多总算弄清了当前情况——这地方叫盘丝洞,洞如其名,之所以仅用夜明珠而非火光照明,就是因为这乃是蜘蛛精盘踞之地,而一洞之主,号“盘丝大仙”,正是那位女大王。
“其实洞主大王算是妖精里很善良的了,而且本身就是位情种·”女妖们小声八卦道,“据说她还未修成人形时,曾有一位恩人,虽已过去千年,大王却仍念念不忘,还在这世上寻他的转世呢。”
袁朗与许三多互看一眼,袁朗搭腔道:“那洞主寻了这么多年可有些线索”·“大王的事儿我们哪敢多问呢·”女妖们回道,“多的你们也别细问了,免得反而惹怒大王。”
说着便引二人朝客人厢房走去··这盘丝洞内装饰精巧,布局错落有致,房中布置不输京城客栈上房,许三多看得惊讶,袁朗却暗道这兴许是妖精法力变化所作。
待女妖们都散去·许三多坐在圆凳上大大松了口气,再看向袁朗,皱起眉来:“这次太危险了”·看他一脸不认同的表情,袁朗笑道:“是在担心我吗”·“是。”
许三多有点生气,“万一那妖怪当时没停手怎么办”·“人生很多时候是需要赌一把的·”袁朗舒舒服服在床上躺下,“这个过程是冒险,但也有收获。”
许三多仍然很生气:“那你每次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亲人多担心你”·袁朗怔了下:“——我是孤儿·”·这回换许三多一愣。
袁朗倒不是很在意,只调整了个舒服的卧姿:“也许真像你说的,我是神将偷下凡间,所以无亲无故吧·当年师父在清晨门外捡到襁褓中的我,教我武功,将我抚养长大。”
说着,又笑道,“其实我还挺会选的是吧选了个武功高强又善良有责任心的人,在人家门外等着·”·以前只知道袁朗是大将军,威风八面,却没想到他有如此身世,这让许三多着实有些惊讶,自己这样一句点到别人痛处,许三多有些愧疚和尴尬。
“诶诶,别这副表情啊·”袁朗指了指眉间,“眉头都快打结到一块儿了·我是真对这身世不上心,因为自我有记忆起,一直都有师父的照料、师母的关心,还有同门师兄弟互相照应,都是些温暖的人和事。”
顿了顿,“连我喜欢的女人也是在师门里认识的·”·许三多一怔··袁朗冲他笑着眨眨眼:“晶晶是我师父的女儿·高城是将门虎子,也从小在师父门下习武,我们二人算是师门内顶尖的同辈,既争功名也争晶晶。
我原想功成名就便向晶晶提亲,谁知世事难料,与她终究有缘无份·”·许三多不知袁朗是否故意用轻松的语调来叙述这些过往,但如果袁朗想说,不管何种形式,他都愿意听。
话一旦说开,似乎连带引出更多感慨·袁朗躺在床上,半敛眼眸:“以前出战,会拼命,但会更加小心,会想万一为国捐躯了,师父、师娘、师兄弟、还有晶晶怎么办……更何况,当时我心里认定了我会娶晶晶,已将师父师娘视作后半生的亲爹娘,还想和晶晶一起侍奉他们到老。
现在……”袁朗睁开眼,看向许三多,“我本想自己是一个人了,生死自由,但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真心牵挂我,我也会更加爱惜自己·”·许三多愣了愣,不知如何作答。
他不爱听袁朗这样说话,说得好像袁朗什么都没有,天大地大却无归宿,何时何地死了也无所谓·如果……这世上有个人能一直陪着袁朗,让他不会觉得孤身一人该多好——当然,许三多在思考这些问题时,从没将自己放进这个人选中。
袁朗见许三多这副表情,便转开目光,笑道:“不过就像那盘丝大仙说的,一万年太久,长远的无法预料,我能珍惜的只有每一个当下·”·“……袁朗……”许三多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也领悟不了袁朗希望听到些什么,“虽然我以后会回到我的世界,但即便我们在不同的时空,我也不会忘记你这位朋友。
所以,即便你现在已不在师门,但我相信你的师父、师娘、师兄弟……乃至晶晶姑娘,其实仍会挂念你,甚至希望你能回去,再看看你·”·袁朗怔住。
许三多却忽然坐直身体,眼中都透出光彩来:“这次从这儿安全出去了,我们就去看看你师父他们吧”·与许三多发光的眼神儿对视半晌,袁朗终于缓缓牵出一个微笑:“……好。”
许三多仿佛大松一口气,他向来嘴拙,不擅安慰人,经常说着说着就把队长弄得气极反笑,也算是成功让人走出郁结,今个儿不知道话说得中听不中听,好在袁朗现在的神情看来着实比刚才轻松许多,许三多看了也连带心情松活起来。
这心里一松,加上一夜的紧张,睡意便汹涌而来·最后二人为谨慎起见,和衣共卧,背抵着背,十分安心··……·第二天,盘丝大仙设宴招待二人。
她今日一身素白,唯红唇和眉梢眼角带出妖气·女妖们徐徐出场布菜添酒·袁朗是官场上过来的,擅于应酬,几句话下来便与盘丝大仙相谈甚欢,让那女子尽染笑意。
许三多在一旁老实吃菜,想起当年队长曾吹嘘自己中学时代号称电眼杀手,迷倒万千女同学,现在袁朗应酬周旋,人妖通杀,不禁就想笑··酒过三巡,袁朗见盘丝大仙略有醉意,便敬她一杯道:“洞主昨日问我是否知道袁朗,洞主可是在找此人”·盘丝大仙不语,算是默认。
“大郎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袁朗再敬她一杯,胡话说起来舌头都不带抖的··盘丝大仙沉默半晌,轻声道:“若你有机会遇到一个叫袁朗的人,替我转告他——多加小心,远离妖魔。”
袁朗和许三多俱是一愣·许三多老实问道:“可……可大仙你不也是叫属下来抓袁朗么”·盘丝大仙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是为了在其他妖怪找他前先找到他。”
说着,脸上微微一红,“把他藏起来,保护他·”·袁朗和许三多面面相觑,许三多用“原来是你的桃花债”的眼神瞅袁朗,袁朗一脸“我根本不知道啊”的无奈。
心思一转,袁朗再添一杯酒敬过去:“大仙可知道这袁朗有何特征可辨别”·盘丝大仙饮了酒,已略显醉态,眼神有些朦胧:“……我还未得人形时,只是一只蜘蛛,而他,是从不能离开镇守之处的神将。
那日另一位仙人巡游凡间,从山上折了一支桂花带回去赠他,而我当时正巧挂在那桂花枝上·”说着,轻叹一声,“蜘蛛的视力很差,我从未看清过他的模样,也未看清天界的环境,只模模糊糊知道那个地方十分孤寂,只有他一人镇守,许是其他仙人看他孤身一人可怜,便赠桂花枝栽在那里生根发芽与他为伴。”
听着盘丝大仙的描述,许三多眼前逐渐勾勒出几千年前的历史画卷,袁朗神将时期的形象更加清晰,他仿佛能看见白云天外,时空之门前独自镇守千年的神将,这孤寂千年的画面,终因有一日添了一缕桂花香,而显出一丝暖意。
“身在天界,我的修行也日益突飞猛进,我想早日修成人形,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和他说说话,让他有人作伴不再孤单·”回忆往事,盘丝大仙的表情有些痴然,“谁知……未等我修成人身,有一天他却忽然不见了……我等了很久他也没有再回来……直到有一天,那日折桂枝的天人再度来到这里,他望着早已亭亭如盖的桂花树轻叹,说这是既定的命数,又对我说,小蜘蛛,你是等不到他了,然后便将我送回了凡间……”·袁朗在这过程中不断敬酒,那盘丝大仙喝得越多,说得也越多。
许三多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不禁感叹这妖怪其实和人一样,有好有坏,有那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凶恶狐妖,也有这样外表冷漠实则单纯的蜘蛛精,被袁朗这样一套便套出话来。
“回到凡间,妖怪都由魔王统率,逆魔者亡·所以魔王要找袁朗,我也不得不假装遵从……”盘丝大仙皱起秀气的眉头,“但我实则为了先找到他,帮他避开这些祸端。
可是……直到现在也毫无收获·”·袁朗眸中微暖,却仍不动声色道:“天地之大,这样寻人太渺茫,难道真的一点线索也没有”·“有。”
盘丝大仙端起酒杯,“袁朗将军名号普天之下如雷贯耳,虽然他现在辞官归隐,但京城毕竟是他凡间出处,雁过留痕,魔王相信从京城附近查起,总会有迹可循。”
穿越时空·袁朗心中震动,转过万千念头,却只再敬一杯道:“大郎和弟弟走镖,若有机会碰上袁朗,一定叫他多加小心·”·盘丝大仙点点头,想了想,取下珍珠样的耳坠交给袁朗:“若你们有缘遇上袁朗,请将这坠子交给他,告诉他要是有危险就弄碎这耳坠,我有感应,必速去救他。”
许三多听了此话也不免动容,原来这妖怪曾与神将时的袁朗朝夕相处,因倾心于他才日夜追寻,只是,谨慎如袁朗必不会就此暴露身份·果然,袁朗只收下耳坠应承道:“一定。”
一顿宴请,宾主尽欢·临别之际,盘丝大仙醉意未退,望着袁朗和许三多,目光温柔如水:“人世遇到真爱不容易,遇上心心相印的真爱更不容易,愿你们携手同行,直至白头。”
这祝福许三多听来心虚,幸好有袁朗这个脸皮厚的笑着接下去:“一定,一定,也愿大仙早日找到袁朗·”·盘丝大仙听了这话,只是淡淡一笑。
其他女妖们簇拥过来,带着袁朗和许三多乘风而下·盘丝大仙站在山洞崖边,白色衣袍随风翻飞,她就这么静静注视着二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不见……·出了盘丝洞,袁朗许三多总算彻底松了口气。
待女妖们全部离开,二人边走边小声商议··“这次也算收获不小·”袁朗琢磨着,“至少弄清对方目前掌握了哪些线索·”·许三多则另有一番感慨:“袁朗,她喜欢你。”
“不是我·”袁朗驳回,“她喜欢的是那个神将·”·“就是你啊·”许三多回想起盘丝大仙那些话,仍不禁动容,“她追寻你千年,甚至不惜暗自违背魔王命令想保你周全,你难道不感动吗”·“感动是感动,但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所以比起感动,保障我们两个的安全更重要·”袁朗伸了个懒腰,“说实话,对于前世我一点记忆也没有,不论是你的描述还是她的描述,我都没有一点实感。
我能体会的,只有我所记得的经历·而神将袁朗对我而言,完全就是另一个人·我就像一直在听一个故事,只是你们都告诉我,我就是他·”·许三多哑然。
“不过,这个我还是很感谢她的·”袁朗扬了扬手中的珍珠耳坠,“若她所言不假,咱们也算多个盟友·必要时候还可再从她那里打听魔王的消息。”
许三多看着袁朗将珍珠耳坠收入囊中:“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像咱们昨晚说的那样去京城吗”·袁朗手中动作一顿:“——嗯,去京城。”
·许三多抬眼看他··“我有点担心·”袁朗逐渐皱起眉头,“既然魔王让手下从京城查起,我担心师父他们,想悄悄回去看看。”
“嗯·我陪你去·”许三多这么说着,忽然想起昨晚袁朗讲的那些过往——收养袁朗、将袁朗培育成才的师父,与他同门一起长大的兄弟,还有……那位晶晶姑娘……许三多很想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去京城·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都说近乡情更怯,当袁朗重新踏上京城这片土地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怔忡。
许三多走在袁朗旁边,走两步就看他一眼,走三步又长长看他一眼··袁朗挑眉:“终于发现我的魅力了”·许三多笑,小声道:“你的易容术不错。”
袁朗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用江湖上常用的把戏折腾了下,按照许三多的长相做了个面具,现在看起来就是许三多他爹,二人扮作父子进城··进京前,许三多问袁朗,你不过是辞官归隐,为何再入京却要乔装躲藏袁朗笑笑,说我向圣上承诺过,今生永不再入京城一步。
许三多怔住··今日阴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淡灰色中,朦胧得如同回忆里的场景·许三多觉得袁朗比往常沉默,这里有袁朗的过去,有他不曾陪袁朗经历的一切,对许三多而言,同样显得陌生。
两人在一处酒家二楼落座,袁朗点了一壶酒,几样小菜,指着远处风景笑道:“那是有名的白马寺,京城人家几乎都固定在白马寺上香祈福·”·许三多随他手指之处望去,寺庙古朴庄严,来往香客络绎不绝。
末了,回头看袁朗,却见他微含笑意一直望着白马寺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于是许三多也不吵他,便端了杯茶一起看过去··等了一会儿,便见一顶从白马寺出来的暖色轿子逐渐朝这条街行来。
许三多起初没在意,却见袁朗忽然拿起餐前小点中的腌豆子,暗暗运气弹指一挥,那豆子便猛地射出,直中那轿子的侧窗帘子,力道不重,如风掠过便落了地··许三多惊讶地看向袁朗,却见他眼中带了笑意,再看那轿子,便见一纤白玉手撩开帘子,露出一张如花美颜,虽非绝色,却面貌温婉端庄,她有些惊讶又有些焦急地四处张望,环视一圈后,又颓然地敛下美眸。
轿边随侍的丫鬟上前询问,许三多受训读得唇语,见丫鬟问她:“小姐,怎么了”那女子缓缓摇了摇头,又放下帘子··“——那就是晶晶。”
袁朗忽然开口,许三多虽已猜到,却不懂他为何这样做··见伙计来上菜,袁朗端开茶杯腾出地方,等他走了,才缓缓继续道:“年少时不懂事,总爱欺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说着,又捉起一颗豆子冲许三多一笑,“那时下了学堂,我就带着学堂里收的跟班,趁她随师母上香回来的路上,故意拿小石子儿掷她的轿帘·”·“太危险了,会砸伤人的。”
许三多小时候被成才欺负,没少挨过石子儿··“对·”袁朗摇着头笑,“就是第一次就把她额头打伤了,后来才换成了摘树尖儿刚结的花苞。”
许三多心想,找其他轻巧的小物代替不难,却次次摘花,如此用心,袁朗当年定是很喜欢她··“那时候年纪太小,不好意思开口,只想方设法引她注意。”
想着那送出去的是花苞,也正似自己年少时初开的情怀,袁朗不免怀念,“这一不好意思就持续了二十多年,谁知后来命运突变,被赶出京城、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了,才后悔未在没有顾虑的两小无猜时大胆追求。”
许三多看那轿子渐行渐远:“……你们再也没有可能了么”·“她不是都要嫁人了么”这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没有想象中的轻松,袁朗有些心不在焉,他与晶晶已数年不见,如今再会,那面容依然娇艳美好,看了仍会隐隐心痛……其实,这些年来,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曾经的辉煌前程没有被剥夺,他现在又是过着怎样的生活是否仍然每日清晨入朝面圣,下朝回家已有晶晶美妻相伴说不定还有两个小娃娃,在他又将出征平定边疆时哭闹着问爹爹何时回来……命运就是这样神奇,断送的前程在回忆和想象中又是如此诱人而美好。
“——她还记得你·”许三多忽然道,“她刚才的表情,明显是在找你·她记得大概只有你会这样打她的轿帘·”·袁朗微怔,年少时候,他和高城都喜欢晶晶。
他总爱以作弄人的方式吸引晶晶注意,而高城则总是充当保护者的角色·每当他惹了晶晶,高城就会找他打架,小弟们自然不甘寂寞,最后变成袁朗这帮人和高城那帮人集体斗殴,最后的最后,就是二人被师父罚扎马步、蹲梅花桩……这么吵吵闹闹一年又一年,他们都按自己的方式去靠近晶晶,却又都未言明,晶晶一个姑娘家,更是不曾多说什么,直到他被驱逐出京,直到齐桓带来晶晶和高城即将成亲的消息,他想,晶晶喜欢的是高城吧,所以他开始说服自己逐渐放弃,他也知道自己正逐渐被许三多吸引,他觉得自己即将真正走入新的生活……然而此时此刻,再见晶晶,他却有所动摇。
曾经喜欢的,曾经拼命努力争取的,不是以自己失败告终,而是自己突然被剥夺了竞争的资格,扪心自问,他何时甘心过他何时真正放下过·眼中风云涌动,长时间的沉默后,终于压下心中的暗潮,袁朗拿起筷子夹菜:“吃菜,吃菜,都快凉了。
我点的都是这家酒楼的招牌佳肴,你尝尝·”·许三多见他不想接话,也就埋头吃饭·末了,袁朗忽来一句:“——他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许三多抬眼看他,却看不清他垂下眼帘后的表情··从酒楼出来,许三多提议:“要不要去你师父府上看看”·袁朗摇头:“我怕师父或暗卫认出我,给他惹来麻烦。”
——后来听袁朗介绍,才知他师父虽是江湖人士,门派却连皇上都敬上三分,不仅亲自教导皇子武艺,还专门培养王室御用贴身护卫·所以皇室自然也加强了对这一门的监控。
袁朗被勒令永不得再入京,如果被皇上眼线发现与他师父有接触,只徒惹麻烦··许三多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袁朗看了他一眼,如今也不再瞒他:“年轻气盛,功高盖主。”
短短八个字,许三多便了然··袁朗苦笑,当年师父曾多次规劝他,说他太过锋利,太过直接,光芒太盛·那时他与高城同在军营,正为前程和晶晶比拼得头脑发热,哪听得进去,不服道:他高城不一样脾气暴又直接·师父摇头:他老实,你不“老实”。
师父养育他二十多年,将他看得太清楚,可他没料到,那位曾一起在师父门下习武的皇上也将他看得这么清楚··在位者,要皇权稳固,必将扼杀一切危险因素,甚至他认为稍有一点无法掌控的都会扼除。
而他袁朗,正是皇上这一枪要打的出头鸟··密谋,栽赃,嫁祸,上奏参他,曾经一口一个“年少有为”、“英雄不论出处”、“社稷安危之功臣”赞你的人,一夜过后全都站到了对立面,一个一个,唱作俱佳,和皇上唱着同一出戏,将他往死里整。
他袁朗战场谋略天下无双,却在这文墨飞溅的朝堂上万劫不复··最后,是师父拼死保他,以将他流放边境告终··他至今还记得,那位帝王曾在他凯旋时握着他的手,热泪盈眶到颤抖,说“朕的江山多亏有卿”,而最后,帝王坐在龙椅上,冰冷地俯视着他,说“卿此生永不得再入京”。
恨吗当然,如果不论身份地位,他对那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然而他承认他的谋略,他的帝王资质,他明白,正因有这位帝王,才能保天下太平。
他什么都没了,可师父、师娘、晶晶、师兄弟们都一切安好,这些还在,对他而言已是全部,所以他才会在边陲之地占山为王,以山贼身份密探外族进出情况再回传给齐桓。
齐桓虽敬他,却更是一忠君爱国之人,他们所做的这些,自然没有瞒过皇上,只要他不再是个威胁、只要他对皇上的天下有利,那么皇上便默许了他的存在··只是,谁也没料到,会突然从天而降个许三多,会突然出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妖魔,阴差阳错间,他再回京城,却更加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五日后,高城与晶晶大婚,十里红妆,好不热闹·虽然两家刻意低调,以免抢过下月要出嫁的公主风头,但大将军迎娶正妻,已足够京城百姓万人空巷,驻足围观。
袁朗作了易容,和许三多挤在人堆里,远远望去,只见十六个侍女引路,手捧香花高高扬起,洒落一地,按照这个世界的风俗,新娘一身红裙,端坐在八个壮汉扛着的锦绣高台上。
头饰为水晶珠帘,缕缕垂下,让新娘娇美的面容若隐若现间更添风情··袁朗站在拥挤的人墙后,眯着眼眺望·当晶晶坐在高台上经过他面前时,袁朗本以为自己会难受,却未曾料到心里是一片空落落的茫然。
仿佛来时路已断,现在未知将去何方,却又有万千年少回忆涌上心头,止不住地幻想如果迎娶晶晶的是自己,又将是何种景象……·穿越时空·手被轻轻碰了下,温热的触感传来,袁朗回头,看见许三多担忧的眼,思绪终于重回现实。
“走吧·”袁朗压低了声音,转身离开人群··“不看了”许三多连忙跟上··“人生得意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我干嘛要留下看高城得意的样子·”袁朗自嘲地笑笑··许三多自知此时多说无益,二人便一路默然回了客栈··待进了厢房,袁朗便开始打包行李。
许三多讶然:“要离京”·袁朗手中动作一顿,笑了笑:“想见的人也见了,他们过得好,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天大地大,若还有缘,后会有期吧。”
许三多正要接话,却忽听窗外狂风大作,二人一惊,向窗外望去,但见外面飞沙走石、黑烟缭绕,行人惊叫不断·袁朗心道京城从未出现过如此异象,与许三多对视一眼,二人直觉出声:“……难道是——妖怪”·一想到这儿,袁朗便想去探个究竟,却没料到外面的飞沙黑烟忽然逐渐平息,探头望向窗外,却见竹篷小摊倒了一地,行人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脸上犹带惊惧之色。
“怎么回事……”袁朗皱眉喃喃道·正想着,却忽听远处有人奔走相告——“不……不好了高……高将军的媳妇儿,被……被妖怪抓走了”·袁朗和许三多俱是一惊,在许三多回神前,袁朗已冲出门去许三多连忙从包袱里摸出配枪藏在怀里,也立即追了出去——·……·一路皆是飞沙走石侵袭过后的混乱,远远的,便看见迎亲队伍溃不成军,绫罗绸缎散落一地,侍女们晕头转向地瘫在地上抽泣,高城被属下搀扶着站起来,嘴角隐隐还带血迹,脸上是悲痛和不甘心的神色。
袁朗差点直冲上去,许三多拼命抱住他的手臂,低喝:“袁朗”,这才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和脸上易容的面具··不用多问,远处人群窃窃私语的议论早已昭示一切:刚才忽然狂风大作,黑烟从天而降,高城见情形不对,立刻勒马指挥属下保护迎亲队,接着便见黑烟中显出妖魔兵将,直抓向高台上的红衣新娘高城大惊,因新郎娶亲按习俗不能佩带武器,连忙借了属下兵器,挥剑迎击,谁料那些妖怪刀枪不入,高城反倒负伤,眼睁睁地看着晶晶被他们掳走,只听得妖怪扔下一句:拿袁朗来换·听到这里,袁朗脸色阴晴不定,远处高城亦是脸色不善。
一方面,袁朗心里是又愤怒又愧疚,以为自己被逐出京城,现在又离开寨子,已是孤家寡人一个,谁料这些妖怪却打听到他的过去,掳走晶晶作为要挟·另一方面,高城是一肚子火,从少年时期他就和袁朗比,比武功,比功名,比晶晶……当年袁朗被逐出京城一事,他是为这个劲敌惋惜的,也知道袁朗在晶晶心中占有一定位置,所以他用全部心意陪伴晶晶,淡化她的哀愁,终于获得佳人芳心要将她迎娶过门,眼看就要佳偶天成,谁料却在今天因为袁朗的缘故而成了破局·许三多拉着袁朗的手臂,能感觉到他因拼命克制而绷紧的肌肉。
袁朗死死盯着那断裂成两截的迎亲高台,晶晶身着红袍嫁衣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手被轻轻扯了扯,袁朗缓缓回头,对上许三多担忧的目光·二人对视半晌,袁朗终于挪动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迎亲队伍所在的反方向离开。
·二人再度回到客栈,袁朗神色始终紧绷·许三多陪在袁朗身边,知他心里所想,轻声道:“我们必须救回晶晶姑娘·”·袁朗坐在桌边,扯扯唇角:“我们想息事宁人,可对方偏要逼你正面交锋。”
许三多望着袁朗,几乎可预料他的决定:“你是要……”·袁朗微微一笑,眸色坚定,竟有当年征战四方之气度··许三多沉默半晌,终于释然一笑:“我陪你。”
……·是夜,京城郊外僻静处,许三多负手而立,紧张地看着站在前方的袁朗·袁朗从怀中锦囊里拿出一枚珍珠耳坠,正是之前盘丝大仙所赠之物。
许三多深吸一口气,看袁朗将那耳坠重重砸在地上··耳坠应声而裂,珍珠碎成粉末随风袅袅散开··黑暗中一声叹息:“——如有可能,我其实希望一辈子都用不上这只耳坠。”
白衣缈缈,婀娜身影从黑暗中款款而来·那般绝丽容颜,正是盘丝大仙··“我曾说,若你们有缘遇上袁朗,请将这坠子交给他,告诉他要是有危险就弄碎这耳坠,我有感应,必速去救他。”
盘丝大仙停在袁朗与许三多面前,目光炯炯··“很抱歉·”袁朗看向盘丝大仙,即便隔着易容面具,仿佛也能被对方看透本来面目,“我……就是袁朗。”
盘丝大仙似乎并不惊讶,只微勾红唇:“不用说抱歉,你爱的是他,只需对他赋予真诚·”说着一指许三多,许三多尴尬地移开视线,“我关心你,是我一厢情愿,你没有必要为此抱歉。
敢付出一厢情愿的心意,便要敢一人承担·”·许三多和袁朗都有些讶异,没想到这女子,或者说女妖,心境如此通透,世间便少有人能这么想··“……你是不是……当时就知道我就是袁朗了”袁朗忽然如此猜测。
盘丝大仙笑了笑,并未否认:“神形兼备方为人,即便转世,神识未变,这外形容貌便仍有七分相似·”·“那你当时为何不……”袁朗当时唱作俱佳地演戏,为何你不拆穿他许三多望着盘丝大仙。
盘丝大仙看了看许三多,又看向袁朗,眸中柔光流动:“他不想说,我便装作不知道就好,这是他的选择,不论是当年离开天宫,还是选择爱的人,我都尊重他的选择。”
袁朗心中一沉,他不怕面对敌人,却怕遇到这样自己无法回报的心意·他不想欠她·但时至今日,却不得不求助于她··“今日叨扰洞主,并非我所愿。”
袁朗上前一抱拳,“但确实有袁朗能力外之事,不仰仗洞主便无法可为·”·盘丝大仙皱起好看的眉:“……我有劝告过你,远离妖魔,以保平安。”
“是·”袁朗定定看着她,“但若这份平安害得我重视的人陷入危险,我宁可不要这份平安·”·袁朗过去的经历,在魔界并非秘闻,盘丝大仙咬唇道:“过去的已不可追,现在你也有新的良人,何必……何必要为她……”·袁朗微怔,直觉看向许三多,许三多不明袁朗的心意,只茫然地回视他。
“仁义恩情,并不轻于男女之爱·”心下一叹,袁朗再度看向盘丝大仙,“……而且,也许我正是必须这样做,才能确定,过去是否真的已经过去……”·盘丝大仙咬着唇,仍有些抵触地望着袁朗。
“对不起,拜托你·”袁朗望着她,眸色坚定,仿佛将军令下,让人莫敢不从,“——带我去见魔王·”·TBC·作者有话要说:· ·☆、第 24 章· ·去魔宫,当袁朗说出这句话时,心里难免打鼓。
就像每一次上战场,是为自己而战,是为黎明百姓,更是为全军将士,因为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将影响到全军的安危甚至性命,这样的压力外人根本无法想象·而这次同样,他的决定不仅关系到他自己,更关系到晶晶、许三多,乃至牵连到师父、高城……只是,多年练兵习武,在战场上他做出的决定,起码有一半以上的把握,而这一次,完全未知的旅程,谁会知道如何与魔王打交道这一刻,袁朗打从心底希望他真是许三多口中的神将,这样起码他还有底气与魔王对峙。
“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盘丝大仙最后一次问袁朗,那幽幽目光中尽是劝诫··袁朗缓缓颔首,握紧了拳··盘丝大仙叹了一声,又看向许三多:“他去救他的旧情人,你也要去吗”·许三多也不好再拆袁朗的台说自己不是他现在的爱人,只好默默点了点头,却收到盘丝大仙一个赞叹的目光。
她幽幽道:“难怪他喜欢你·”许三多和袁朗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确认了二人的意愿,盘丝大仙忽然长袖一扬,两条白色绸缎稳稳托住二人腰身。
“起”——三人骤然腾空而上,夜空漆黑一片,暗云汹涌,山林城镇在脚下飞速掠过,许三多紧张地琢磨着魔宫在何处,心道王庆瑞怎么总在这种关键时刻不出现,正想着,忽见天空一道惊雷落下,许三多下意识地一闭眼,眼前白光闪过,再睁眼时,面前竟是一座巍峨宫殿·宫殿伫立在悬崖之上,似是黑曜石锻造而成,闪着幽冷光泽,气势迫人。
宫殿外早有把守的小妖看见三人,呼喝着:“什么来路竟敢擅闯魔宫”·“进去禀报魔王,说他要找的人来了。”
盘丝大仙冷笑道,“要是通传耽搁了,魔王怪罪下来,怕是你担待不起·”·“难道他就是——”魔界无人不知魔王要找袁朗,小妖心里一惊,悻悻想是被这蜘蛛精拔了头筹,不甘不愿地进宫通传去了。
盘丝大仙带着袁许二人轻轻落在宫殿门前,此时便听里面一低沉笑声传出:“——袁将军,本王恭候多时,请进·”·这声音仿佛一阵烈风从宫殿最深处席卷而来,震得人耳朵生疼。
袁朗暗暗稳了步伐,与许三多对视一眼,相互点了下头,便一前一后走进大殿·盘丝大仙紧随其后··刚进大殿,便听一阵朗朗笑声,如帝王之音:“袁大将军,不……神将袁朗,我的老朋友,咱们可算有三十多年没见了啊”·袁许二人抬头看去,大殿之上,一男子身材伟岸,着黑色长袍,五官俊逸,细长眸色却带寒光,几乎让人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类,然而那头顶却长着一対褐色长角,似牛似羊,装饰着黑曜石宝冠,彰显着尊贵身份。
大殿两侧依次排开一众妖怪侍从,皆是低眉顺目俯首称臣状··“大王·”盘丝大仙上前一步,跪下行礼,不着痕迹地将袁许二人挡在身后··“小蜘蛛,你做得很好。”
魔王点头轻笑,“之后本王必有重赏·你先退下吧·”·语气中要她别碍事的意味很清楚·许三多压低声音道:“洞主,我们没事。”
不希望她惹恼魔王而致祸··盘丝大仙起身,再看了眼袁朗,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只是默然退到一旁··“见过魔君大王·”袁朗拱手行礼,不卑不亢,还微勾唇角笑道,“恕在下无礼,转生为人已失去所有关于神将的记忆。
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袁老弟真是太客气了,你对本王的恩惠,本王可是一刻也不敢忘记啊·”魔王微微前倾,一手支着下颚笑得意味深长,“本王得感谢你,没有你弃职下凡,我魔子魔孙哪能自由穿梭时空之门呐。”
袁朗眸中一动,虽然一直以来他带有疑问,或者说不想承认自己神将的身份,但现在的情势已逐渐明了到不容他否认……袁朗表面不动声色,笑道:“大王客气,我们不过各取所需。
这么客气我倒是不好意思了·”·“哈哈”魔王大笑,“好一个各取所需说得好不像神界那些老家伙,一个个古板无比。
所以本王才喜欢和你打交道”·袁朗虽不记得前世,便也顺着他的话说:“可不是么,神职有什么好,不如投生到凡间逍遥自在·”·“爽快”魔王仿佛满是赞赏,“袁老弟你天纵英才,曾是神将,又在凡间官拜大将军,只是……这些世间人啊,乃至他们的皇帝老儿,肉眼凡胎,不识好歹,竟敢污蔑老弟、削你官职,让你落草为寇,真是可气可恨”·穿越时空·袁朗知他是在挑动自己的怒气,便也装作气愤又释然的样子:“朝堂曾令我无比向往,不过当我看清尽是些小人撺掇、肮脏勾当后,那官我便是不做也罢。”
“袁老弟此言差矣·”魔王摇头笑了笑,指着袁朗,一字一句道,“你向往的,不是朝堂,而是手握天下兵马、驰骋沙场、纵横决断、快意恩仇”·袁朗一怔,心里却被说中。
“这世间男子追求的极致,莫过于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魔王盯着袁朗,仿佛要看进他心底,“这两样快乐,你本都握在手里,却被那昏君夺走一切,连最爱的女人都要下嫁他人,这样的气,任何一个有尊严、又有实力的男人,都是不能忍受的”·袁朗瞳孔猛然一缩,他不得不承认魔王说的是事实,这是他一直以来隐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不甘,然而他仍然警惕,不知魔王为何提到这个。
“袁老弟,我敬你神将时期的英武,也敬你现在的洒脱,所以我更不能见朝廷那帮凡人欺你太甚·”魔王神情严肃,“——所以,我将你爱的女人带到魔宫,寻你来此,就是为了让属于你的东西全部都归还于你”·袁朗神色一凛从进殿之后,他故意没提到晶晶,只是一直与魔王周旋,就是不想表现得太急切而让晶晶陷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多谢大王美意·”袁朗定了定神,抱拳笑道,“袁朗离京多年,没了将军身份的束缚,这些年眼界反倒更广,心里虽有遗憾,对于过去的人或事早已不再留恋。
天下女人多得是,这女人已许给了高城,我便是再瞧不上了·”——袁朗希望魔王认为晶晶对自己来说不重要,便不会再拿她作为筹码,而此时他看重的人都会有危险,所以也不可能再说许三多是他现在的爱人这种话。
“是么原来这女人没必要留啊,看来是本王多此一举了·”魔王轻描淡写道,“那就传令下去——杀了她吧·”·“——且慢”袁朗直觉脱口而出,看到魔王的笑容后便已后悔,只得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晶晶毕竟是我恩师的女儿,尊师重道乃道德之本,还望大王放她回去,我也算给师父尽了孝道。”
“呵呵,袁老弟,有本王给你撑腰,你何须对他们如此战战兢兢”魔王大笑,“你落草为寇还集结山贼、自我封王,赶赴魔宫也带个手下,说明你心中有权;本王刚掳了那女人,你便及时赶到,说明你心中有情。
既然如此,何必说些违心的话来假装潇洒”·看来魔王是将其貌不扬的许三多看成袁朗手下,袁朗心中暗吁口气,这样至少能保许三多平安,只是晶晶……魔王果然根本不信他的说辞,根本不信晶晶对他不重要,而另一方面,被魔王说中,他所以占山为王作为监视边境异族动向的据点,确实也是不甘自己的雄才大略被埋没……·“袁老弟,本王也不和你争辩,只是……”魔王诡谲一笑,“本王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说罢,直起身,缓缓拍掌三下··“袁老弟,请看·”·袁朗和许三多顺着魔王指的方向,抬头,只见高不见顶的魔宫上方,缓缓降下一抹红色身影。
那身影越来越近,袁朗猛然一震:“——晶晶”·宫殿上方缓缓飘落的女子,身着嫁衣华服,红衣胜火,本就娟婉动人的面容化了精致的新娘妆,眉心再缀一朵桃花,美得更加勾魂摄魄,只是她双眼紧闭,仿佛睡着了一般。
“晶晶”袁朗连忙上前接住晶晶快要跌落的身体,软玉温香,那熟悉的眉眼、从未抱过的触感,都那么令人心动,都那么令人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许三多在后方看着袁朗,他知道袁朗有多爱这个女人,也知道他曾多么努力地想要放下过去的一切,他不知道袁朗的“没有忘情”对袁朗究竟是好是坏,只是对于魔王的做法隐隐有着不安,而且……第一次看见袁朗如此动情和难以自制的样子,心里感觉怪怪的。
“晶晶”袁朗抱着晶晶,在触碰到这个女人的那一刹那,便觉得所谓的放下是多么可笑的自我欺骗·他甚至无法隐瞒内心因为晶晶未能和高城成亲的快乐·怀中的女子,似被他吵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一双美眸映上袁朗焦急的模样。
“……袁……袁朗”晶晶梦呓般叫了声,目光逐渐清明,待她真真切切看清袁朗后,脸上表情转为狂喜,“袁朗”下一秒,晶晶已经紧紧抱住了袁朗,头埋在他怀中,喜极而涕,“袁朗”·袁朗任由晶晶抱着,僵直了身体,脑中一片空白。
许三多站在后方,看着二人,心里有个地方,好像莫名被针扎了一下似的··TBC·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袁老弟,可还满意这份礼物”魔王的笑声终于让三人回神。
看着晶晶那望着自己毫不掩饰的迷恋眼神,袁朗看向魔王:“你对晶晶做了什么”·“本王哪敢动你的心上人啊·”魔王笑道,“本王只是……帮她解除了心中的束缚,让她将内心真实的感情和想法直接表现出来。
也就是说,什么皇上赐婚、父母之命、等他的新郎官……这些世俗麻烦事,已经不能障碍她对你的真心真情,现在你看到的,正是她内心最真实的表现·”·仿佛为了印证魔王所说,晶晶更加抱紧了袁朗,表情哀婉动人,声音如泣如诉:“……袁朗,我好想你……从你离京后,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根本不爱高城,我嫁给他是因为爹娘都告诉我你不会再回来,所以我绝望了,心如死水,嫁给他也无所谓……但……从小到大,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啊”·袁朗如遭雷击他与晶晶青梅竹马,总是在猜测对方心意、他当年被削去官职前,虽然意气风发,对晶晶势在必得,但内心深处还是不安,不知道晶晶芳心属意他还是高城。
后来逼自己忘记晶晶是因为他自知二人再无可能,一草寇之身也不敢妄言给晶晶幸福……然而现在,当你知道你喜欢了二十多年的人也一直喜欢你,只是因为种种错过才相思相望不相亲,如何能不激动如何能不心潮澎湃·“——大王,您准备这样一份‘厚礼’,又希望袁朗为您做什么呢”一直没说话的许三多突然出声。
“呵呵,怎么,担心你家主上”魔王将许三多看作袁朗忠心耿耿的手下,“放心,本王若想对你家主上不利,便从他一进大殿就能杀了他”·袁朗回头看了看许三多,又看了看怀中的晶晶,他自然明白魔王不可能是纯粹找他来“送礼”的,而且……魔王不是不想对他不利,而是忌讳他前世神将的身份,不知他还有几分实力,不敢轻举妄动罢了:“不知大王需要袁朗如何为您分忧”·“哈哈和袁老弟打交道就是痛快”魔王抚掌大笑,站起身来,直直看向袁朗,“本王可在世外桃源为你和你的女人建造宫殿、募集士兵,就算是杀了昏君立你为王都不成问题只要——你永不回天宫复职”·这承诺让人心惊肉跳,提出的条件也让人心中生疑。
袁朗皱眉:“既然当年我自愿离开天宫,大王为何担忧我会复职”·“呵呵……”魔王勾起唇角,“袁老弟啊,天神之心都会变,何况是人。
你独自镇守时空之门数千年,还不是说走就走”·许三多心里一震,想起王庆瑞说,时空之门无人镇守,长此以往将有越来越多的妖魔穿行于两界之间,引起时空失衡,如果袁朗永不归位,不知会有什么后果而自己……岂不是永远无法回到自己的世界了·袁朗忽然问道:“……大王可知,当年我为何会弃职下凡”·魔王摇头轻笑:“当年神将袁朗抛弃天神身份,甘下凡间,没人知道原因为何,不过,却有个美丽传言,据说神将袁朗——是在天宫之上看见了凡尘里一位女子,一见钟情,心仪于她,甘愿放弃神将职位和千万年的寿命,只为找到转世后的她,与她红尘一聚。”
袁朗和许三多俱是一愣·魔王看向偎在袁朗怀中的晶晶,意有所指:“说不定……你要找的人,就是她·”·袁朗微怔,看了看晶晶……如果真是这样,确有不少巧合:当年他被师父收养,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晶晶却虚长他三岁,若说神将袁朗在天宫上先对晶晶的前世一见钟情,守着看清楚她投胎何处了,再紧随而来,可谓顺理成章。
何况,晶晶是他从少年时期便爱上的女子,期间也不乏见过其他更美或贤淑之女,却再未对晶晶以外的人心动过——除了,从异世界来的许三多··“如何我建造华殿宫阙,让你与晶晶姑娘圆了前尘与今生的两段情缘,只要你承诺,永不再回天宫。”
魔王一字一句,都充满了诱惑··袁朗抱着晶晶,定定看着魔王,似在仔细考虑,良久之后,问:“大王,可否容在下考虑三天”·“三天五天、十天都不成问题”魔王大笑,这样的爽快让袁朗和许三多有些拿不准,果然,又听魔王继续道:“要考虑,当然要有实情实景、切身感受,这三天,袁老弟啊,你和晶晶姑娘就住在本王为你建造的宫殿中,好好感受一下答应本王的要求,将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吧”·话音未落,魔王大手一挥,宫殿左侧瞬间裂开一道白光,白光之中显出奢华楼宇,其恢弘富丽即便当今皇宫也万分不及其一袁朗正惊讶,再一细看,却见山寨兄弟乃至齐桓等以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全都在宫殿之中·“袁老弟啊,我想就你们两个人住在里面也未免太闷,所以,我把你的兄弟们也带来了,如何,本王够意思吧”魔王朗声大笑,“相信这三天,你会在里面住得很愉快、考虑得很‘周全’的。”
袁朗握紧双拳,恨恨到拳头微微颤抖,他何尝不知魔王是在不断增加威胁他的砝码但……他暗暗回头看向许三多,正对上许三多无比担忧的眼……至少……要把许三多送出去·“……我明白了,大王,就按您说的办吧。”
袁朗扶起晶晶,一对情深伉俪模样站在魔王面前··魔王满意地点点头··袁朗这才转过身,满不在乎地对许三多说:“小鬼,你也看到了,大哥现在有自己新的生活要过,不可能再带着你,你要报我的救命之恩,就自己出去老老实实找份谋生活计、娶妻生子,别再跟着我混吃混喝了。”
许三多一愣,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三秒后才明白袁朗是想将自己送出去,不禁声涩道:“……袁大哥,我……”·“走吧,自己好好活,学会自立,别再天天想找个大哥来罩你了。”
袁朗背过身,不再看他,语气变得愈发生疏··“呵呵·”魔王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笑了笑,“袁老弟说得是,小朋友,你袁大哥终是要娶妻成家,做自己的事业,可不能让你攀着一辈子啊。”
袁朗将晶晶扶得更紧,头也不回:“你走吧·我和晶晶也要去魔君大王提供的宫殿里居住了·”·许三多咬牙,发挥自己所有演技,或者说根本不用演,都已经满是不舍:“……袁……袁大哥……”他知道袁朗此番凶险,魔王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都未知,他也很想与袁朗并肩作战,但现在他必须按袁朗的意思离开,这样起码他还有机会联络王庆瑞,还有机会支援袁朗。
“洞主,就麻烦你送他出去了·”袁朗向一旁的盘丝大仙轻声道··穿越时空·盘丝大仙咬唇,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也好·”魔王摸着下巴,“就请小蜘蛛送你这位小兄弟出去,袁老弟同晶晶姑娘,你们先请往里边儿走吧。”
虽然前路凶险,但这一刻,袁朗无比庆幸许三多来自异界,魔王无法掌握他的情况,便不知许三多和袁朗究竟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在袁朗心中,又究竟有几分重。
盘丝大仙默然地走过来,领了许三多一步一步朝魔宫门外走去·袁朗则扶着晶晶,朝魔王给予的宫殿走去·二人反向而行,却都在心里暗暗道:保重我必救你·许三多走得缓慢,可不论他步子放得再慢,也终是走出了魔宫,听到大门在身后重重阖上,隔绝了袁朗的身影,许三多心里一沉,恨不得现在立刻将王庆瑞拖出来问个清楚·“走吧。”
盘丝大仙勾住许三多的腰,带着他腾空而起,向魔界外飞去·然而二人刚到魔界与人间交界处,却忽有几十个魔兵将他们团团围住·“……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盘丝大仙冷眼看着他们。
“呵呵你一向自诩聪明,怎会不懂”魔兵魔将冷笑道,“魔王大人要你们的狗命”说罢便向二人袭来·知道(自认为)许三多是袁朗心尖上的人,盘丝大仙正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护住许三多,却听许三多低声道:“我们背靠背,一起作战”盘丝大仙正在惊讶,却见许三多从怀里掏出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微型武器,对着魔兵瞬间射击,那武器管口冲出数道耀眼白光,被击中的魔兵全都发出惨叫、直直坠入深不见底的魔界海中。
盘丝大仙来不及惊讶,立刻全副精神应战却未料更有大批魔兵闻讯而来,她和许三多毕竟体力有限,这魔王便是要用人海战术将她二人置于死地·虽然早就猜到魔王不会让他们顺利离开,但面对不断涌来的一批又一批魔兵,许三多应战中也逐渐有些吃力,这时忽听王庆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先出魔界·许三多一怔,连忙压低声音对盘丝大仙说:“先离开魔界再说”盘丝大仙闻言也来不及细想,对许三多道:“我尽力带你冲出去,麻烦你掩护我”·“好”许三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快速准确地射击魔兵,盘丝大仙加快速度,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带许三多冲过分界线,进入人界然而那魔兵却同样尾随二人而来·“——轰”天空突然降下一道惊雷,瞬间在许三多二人与魔兵之间劈开一道界线那些被惊雷击中的魔兵全都化为灰烬·“是天界的人”魔兵惊惧道,自知不敌,连忙往魔界撤退,“快回去禀报大王有天界的人插手”·瞬间,乌云消散,魔兵全数退回魔界。
盘丝大仙惊疑不定中,忽见一白衣胖胖老者笑眯眯地现于眼前··“团……王庆瑞”许三多瞬间红了眼,低吼道,“快救袁朗”·TBC·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快救袁朗”当许三多对王庆瑞喊出这句话时,并未从王庆瑞眼里看到惊讶,他只是了然道:“袁朗被魔王关起来了”·许三多一愣:“你都知道了”·王庆瑞叹道:“和‘那位’算的真是一点不差。”
“那位”·王庆瑞幽幽看了许三多一眼:“就是算出唯有将你拉到这个世界才能找回神将袁朗的人·”·许三多急道:“那他一定算得到如何救袁朗”·“他不会说的。”
王庆瑞摇头,“他说,正是因为目前发生的事,都是出于你们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所以命运才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任何外力干扰都会造成失控·想得到好的结果,必须由你们自己进行选择和决定。”
“可……这一切不都是他能算到的‘命运’吗”许三多不解··“但……”王庆瑞摆摆手,“——命运的缔造者是你们,而不是他啊。”
许三多一怔··“他说,之所以能提前看到未来,是因为有‘命运’,而‘命运’的形成来自于人前世和今生的因缘,他那双天眼,只能提前看到这些因缘瓜熟蒂落、发生作用时,可能造就的未来。”
王庆瑞回想铁路说过的话,“只是,人的心思是最难把握的,即便因缘成熟,若人的心思发生过于强大的变化,那么未来也会随之而变,所以,为了不影响这一切的发展,他不能提前告诉你们什么,只能由你们自己去决定。”
见许三多似乎还在消化这些说明,王庆瑞想起铁路连自己都不告诉,突然有些气闷:莫非自己也在他‘算计’的这些命运里·许三多想了半晌:“……这个意思是……由我来思考如何救袁朗吗”·这项任务对一个凡人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无法完成的。
王庆瑞从一开始其实就有些反对把许三多牵扯进来,此时他突然灵光一现:从一开始,自己一直在恪守局外人的身份,但其实仔细想来,反正自己又不像铁路一样知道未来,那么,自己就不会影响到未来的发展,也就是说,自己正常的思考和选择正是构成未来的一部分……那么,他也就可以成为许三多的助力了吧·“——放心”王庆瑞大力一拍许三多的肩,“我也加入,不会让你一个人烦恼的”·许三多有些意外,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王庆瑞似乎只是把自己丢下来处理问题,给予一些小小的便利,比如让他的枪变成可与妖怪对抗的利器,却从没有站到自己身边来和自己共同做些什么,但眼下王庆瑞表示出共同战斗的意思,却着实令许三多欣喜,他不怕一个人战斗,只怕自己一个人的能力不足以救出袁朗·“先去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王庆瑞唤来大鹏,决意先带许三多和盘丝大仙远离这魔界与人间的交界处··……·三人落脚在一小镇客栈,王庆瑞在客房四周布下结界,这才叫二人围着桌子坐下,然后便从宽广的袖袍中摸出一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来。
“这个水晶球,能突破魔界屏障,看到袁朗现在的情况·”王庆瑞此言一出,许三多和盘丝大仙不由都紧张其来,直直盯着那水晶球··“我现在就念动唤醒它的咒语。”
王庆瑞说着,双手抚上水晶球,口中默念,逐渐的,原本剔透的水晶球内出现一阵湛蓝漩涡,那漩涡中逐渐出现一个影像……·“这是……”许三多和盘丝大仙睁大了眼睛,“……阳……阳春面”接着那水晶球上再度显示一行字——“我饿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庆瑞一把遮住水晶球,尴尬得老脸通红,“这家伙刚睡醒,刚睡醒·”说着便一巴掌拍在水晶球上,“撒什么娇呢快给我显示袁朗的状况不然回天宫叫铁路煮面给你吃”·不知铁路煮面有何威慑力,那水晶球瞬间惨白了一下,立刻显示“我知道了”,然后内部再度显示为一片漩涡,等到清晰之时,许三多他们看见的,便是鲜花怒放的四月京城,袁朗率大军凯旋归来,百姓夹道欢迎。
朝堂之上,皇帝看着一身戎装拜倒在殿前的袁朗,与袁朗师父等文武百官,无不赞许颔首··“袁爱卿征战边疆,护国有功,寡人有意将华玉公主许配与你,爱卿可愿”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面容亲切,对袁朗赞许有加,一点也不像袁朗曾经描述过的那样对他防备猜忌。
台下的袁朗抱拳谢恩,却道:“袁朗已有心仪之人,今生非她不娶·”·朝堂上众人都顺势看向袁朗的师父,老人也是含笑点头·皇上大笑:“你若获得佳人允诺,寡人定大礼祝贺”·下朝后,袁朗随师父回府,晶晶与师娘早已在门外久候多时。
晶晶见了袁朗,难掩神色激动,脸上一红,却又说不出话来,尽是小女儿的娇俏神态··众人互相打个眼色,都悄悄散去,留下一对小儿女在院中桃花庭下互诉衷肠。
袁朗似乎再没了当初的顾忌,大胆向晶晶表白心意·晶晶早就芳心暗许,自然含羞应允·两日后,便由师父做主,将晶晶许配给袁朗,订了婚期,下了聘礼,整个府上便都喜气洋洋地开始筹备婚礼。
“这是怎么回事”许三多看得目瞪口呆,“我记得魔王不是将袁朗关进特别建造的宫殿了么”·“那是镜像世界。”
王庆瑞眉头紧锁,“魔王在魔界专门建造了一座镜像世界,让那里看起来与真实世界别无二致,又让那里的一切发展都符合袁朗想要的,不论是皇上的赏识、光明的前程、直率大胆的表白、还是与自己心意相通的美娇娘……他想要的一切都在那里”·“可袁朗不知道这些都是假象么”许三多见袁朗神色清明,实在不解。
“他的部分记忆可能被封锁了·”王庆瑞皱眉,“……看来魔王是打算将袁朗一辈子关在镜像世界,直到他死后,再把神将之魂彻底禁锢。”
“我们有办法去救他吗”盘丝大仙急道··王庆瑞紧紧盯着水晶球:“有·”·二人大喜··“不过……”王庆瑞抬眼,“——能去救他的,恐怕只有许三多。”
许三多和盘丝大仙俱是一愣··“魔王制造镜像世界,利用了袁朗对过去的执念,放大了他的私欲和情感,创造出一个虚幻世界·”王庆瑞叹道,“能打破这种情况,唯有用‘真实’和‘现在’,将袁朗从‘虚假’和‘过去’中拉出来。
如许三多所说,晶晶姑娘,还有袁朗重视的兄弟们,可能连他的师父师娘,都被抓到了镜像世界,这就是为了将袁朗的情感困在镜像世界,把他在真实世界可留恋、可重视的都放到虚幻里去,让他越来越远离真实。
而现在……”王庆瑞看向许三多,“在这个世界,还能维系袁朗的‘真实’和‘现在’的,恐怕只有你了·”·“那……我该怎么做”许三多握紧双拳。
“镜像世界是针对袁朗创造的,除非袁朗本人愿意,没人能将他带出来·”王庆瑞苦笑,“这倒和袁朗恢复神职的条件一样,看来魔王这些年也没少收集情报。”
“再一次说服他吗”许三多皱眉,他没有信心,与袁朗相处好几个月,他反而在被袁朗牵着走··“不,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王庆瑞再叹一口气,“那毕竟是魔王设下的结界,不像人间属于中立地带·我将你送进镜像世界并使魔王无法察觉,也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所以你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让袁朗自愿跟你走。”
许三多完全懵了:“我……我口才不好啊”除了强行带走袁朗,还能有什么办法吗·“不,不需要口才。”
王庆瑞站起来,背过身,仰头望向窗外,“在这危难关头,唯有真心换真情,也就是说——”他转过身来,字正腔圆道,“用你的真爱打动袁朗”·“哈”许三多脑子已经完全石化。
“许少侠·”此时一直沉默的盘丝大仙终于开口,“袁朗他喜欢你·”·许三多一怔,想告诉她之前他们其实只是装作情侣:“不,袁朗他其实——”·“——我明白的。”
盘丝大仙忽然接口道,“语言可以骗人,但一个人面对另一个人时,那周身散发出的感觉却无法说谎……我们妖精是从动物修炼而来,从远古时期开始,我们生存和判断,靠的就不是语言,而是观察和感觉。
袁朗他虽然表面上总是带着玩笑调调,但他真的喜欢你·”·穿越时空·这番话震得许三多回不过神来,他从未想过袁朗对他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因为他心心念念都想着自己那个世界,想着自己那个世界的队长,他本能地拒绝去多看或多想这个一定会离开的世界对他又有什么想法:“……但……但是晶晶姑娘……”·“每个人都有过去,每个人也有需要破除的执念。
有的事情他不真实地去面对,他不会知道过去其实已经过去,他早已走进现在·”盘丝大仙微微一笑,“就像我,在遇到转世的袁朗前,我曾想着,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要是他有别的喜欢的人,我就杀了他们,成为袁朗唯一的选择然而……当我真正看到袁朗对你暗藏的感情后,我突然发现,其实千年来,我只是想看到袁朗好好的。
如果杀了你,只会令他痛苦,我根本无法想象他不幸福·然后,我才发现,我喜欢袁朗,但我并不执念于单独占有他,因为单方面的感情并不能让双方幸福,强求只会自食苦果。”
“小蜘蛛说的没错·”王庆瑞频频点头,“所以,许三多,现在是用你的爱去战胜袁朗对过去的执念的时候了用爱拯救他吧少年”·许三多呆呆看了二人半晌,良久之后,喃喃开口:“……可……可是……”·“可是什么”王庆瑞激动问道。
“可是……我……我喜欢的人不是他啊·”·这下换王庆瑞和盘丝大仙愣住·王庆瑞气急败坏道:“那你喜欢谁”·“……我喜欢谁……”许三多呆呆望着王庆瑞,“我……我喜欢的是…………”·许三多在感情上是个迟钝的人,可并不代表他是傻子或不会思考,就像他能将A大队的书从A看到Z并过目不忘,当他把自己的全副心思用在分析这个问题上后,很快得出了结论。
“我……我喜欢的是……是——袁朗·”·“那不就对了吗”王庆瑞急道··“不……不是……”许三多一字一句道,“我喜欢的……是我们那个世界的袁朗。
不是这个袁朗·”·王庆瑞一屁股坐下,颓然地抱头不语·许三多尴尬地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盘丝大仙以为许三多说的只是有两个同名同姓的袁朗,便在一旁叹气,说造化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王庆瑞抬头,他忽然一把按住许三多的肩,眼神儿亮得吓人:“在这危急关头,已经别无他法·既然两个世界的袁朗可谓一模一样,你就暂时把这个袁朗当成你喜欢的那个,用爱情战术将他带出来再说”·许三多呆住:“你……你的意思是叫我骗他”·“是”王庆瑞眼睛都快喷火了,“不然呢不然还能怎么办世界和平时空维稳,跟权宜之计的小小谎言比起来,哪个更重要我们只有十二个时辰将他带出来如果不用这招,袁朗就要永远被关在魔王制造的镜像世界里了啊”·许三多怔住。
“许少侠……”盘丝大仙也走过来,哀伤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个正直之人,但现在救人要紧·十二个时辰……就只有十二个时辰,请你将他当作你喜欢的那个袁朗,唤醒他封锁的记忆中对你的爱,让他醒过来,好么”·许三多此时还能说什么呢可他仍有困难:“……但……但是我……”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从……从没正式谈过恋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嗨你同意就好了”王庆瑞终于长舒一口气,“别怕关于恋爱虏获对方的心这件事,就让我恋爱高手王庆瑞来教你吧”·……·当日夜里,月黑风高,荒郊野外,电闪雷鸣。
王庆瑞广袖随风狂舞,他一边念动咒诀一边大声问:“准备好了吗”·“嗯”许三多难免紧张。
“许少侠一路平安”盘丝大仙不能跟去,只能再三嘱咐··许三多朝她点了下头,尽是谢意··“去吧”王庆瑞念动最后的咒诀,许三多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远远听得王庆瑞的声音传来——“记住,不论成功与否,十二个时辰后,我都会让你离开以保安全”·眼前除了白光什么也看不见,许三多只觉自己在不断飞速下坠,就在他都开始怀疑何时能坠落到底时,忽然看见头顶景色变成了漫天星空和山林树尖儿——·“——啪——哎哟喂呀”·许三多觉得……自己……好像……砸中了什么……准确的说……什么人……他小心地抬眼看去,映入眼中的正是袁朗被撞得头晕眼花的狼狈样子。
还有三天就将与晶晶成亲,袁朗本是激动难耐,夜至郊外练剑,却忽然被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砸中,好在他有内力护体,不然此时恐怕已被撞成肉饼·待他眼前被撞出的蹦跶小星星们四散而去,他恼火地定睛一看,却见一个愣头青傻愣愣地坐在自己身上,傻愣愣地看着自己。
·“喂,你什么来路”袁朗正寻思这小子一脸老实还有点呆,似乎不像刺客,却忽然被这小子揪着衣领一把提起与对方平视。
“袁朗……”那小子的目光紧紧锁住袁朗,潮涌着莫名的冲动,“——让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开始这段感情吧”·“哈”·TBC·作者有话要说:咳,因为作者怀孕了,现在很少坐在电脑前,所以更新速度也变慢了,不过不会坑的· ·☆、第 27 章· ·“……你……谁啊……哪里来的……要到哪儿去”面对许三多热烈要求开展这段感情的提议,袁朗打懵中问出了三个哲学史上的终极问题。
许三多心里叹气,袁朗果然记忆已被封锁,王庆瑞说了,要短期内唤醒他的记忆,或者说唤醒他对许三多的感情,只能剑走偏锋、下帖猛药,也顾不上这究竟是不是个馊主意,所以——·“你真的忘了我吗”许三多揪着袁朗不放,深吸一口气,用王庆瑞要求的令人信服的势如破竹之风范连珠炮弹般开始发力,“——在一个月黑风高漆黑浪漫的晚上,我是来自异世界的许三多,你是被贬离京占山为王的袁朗,这份奇妙的爱情就和现在一样从我从天而降开始。
那时我拼命地追,你拼命地跑,我拼命地继续追,你拼命地继续跑,当我抓住你后你又反抓住了我,我以为你会将我刑讯逼供,结果后来的发展可用一句峰回路转来形容,因为突然之间就杀出了一个牛头怪,后来又杀出一只狐狸精,再后来我们又被抓去了盘丝洞,各种危机四伏惊心动魄中我们患难见真情,真情换真心,所谓光阴似箭,真的一点不错,因为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重头戏——那一夜我们喝醉了酒,正是感情爆发之时当时我不顾一切地摸你,你也不顾一切地摸我,然后我们立下了永不分离的誓言。
可惜快乐是短暂的,随之而来的是无限的痛苦跟长叹,为什么你会忘记我原来你前世是镇守时空之门的神将,魔王利用你曾经喜欢的晶晶和你的兄弟们将你骗到魔宫,把你关在这个虚假的镜像世界,夺走你的部分记忆,要将你在这里关到死为止幸好我有天人相助,他帮我来到这里救你离开,可我只有十二个时辰,但我相信凭我们之间不可动摇坚贞卓绝的爱情我一定可以唤醒你的记忆带你成功离开这里”·——许三多觉得他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这么快速地说过这么长一段话,以至于他太把注意力放在不要说错王庆瑞润色过的情节和展现出令人信服的气势上,而没有在说到杜撰的“当时我不顾一切地摸你你也不顾一切地摸我然后立下了永不分离的誓言”时脸红结巴露出破绽。
世界陷入静默,眼前的袁朗,目瞪口呆地看着许三多,良久之后,他才大梦初醒般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不过是晚上吃饱了没事儿干,出来散步无所事事就跑到郊外练剑……你突然跟我说这些,我牙还没刷呢……”·“你不相信我”许三多有些急,一急也就松了手。
袁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摸摸许三多的脑袋瓜,用一种关爱精神病患者的眼神看着他:“小兄弟……不要放弃治疗啊,加油·”·见袁朗要走,许三多急了:“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袁朗停住,回头:“那你亲我一下”·许三多一愣,顿时涨红了脸,僵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袁朗审视了他半晌,微微一勾唇角:“——看,果然做不到吧再会·”·许三多也顾不上害臊了,憋红了脸硬声道:“我们是真心相爱啊”·“感谢你单方面的爱情,可惜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袁朗向许三多一抱拳,转身便走··许三多愣了半晌,猛地回神,连忙追上去:“——你相信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袁朗大步流星走在前方,他虽然不认识这个自称许三多的小子,也觉得他说的那些话过于荒谬,但不知为何,在看见他脸红、看见他在后面追着自己、甚至听他胡言乱语说什么我不顾一切地摸你你也不顾一切地摸我时,居然并不反感,甚至……有那么一丝莫名的愉悦袁朗想,大概人与人都有个眼缘,这小子又是逗起来反应特别有趣的类型。
可是……·“——喂,你到底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袁朗实在忍不住,停下来吼,这小子虽然初见眼缘还不错,但这么一路紧跟自己也未免太烦人了吧·许三多却眼神儿坚定得能伸出刀子来:“跟到你想起我为止。”
袁朗一怔:“神经·”便不再理他,使了轻功,提气便往府里跃去·谁料许三多是出奇地执拗,竟快步跑起来追赶袁朗,袁朗心下暗惊,加快速度要甩掉他,谁料那小子也是输人不输仗,更加拼命地追赶起来。
这一来,袁朗便也起了较真的劲儿,索性将许三多引到山壁前,施展轻功扶摇直上·许三多虽不会轻功,却也是硬碰硬地快速攀岩追赶袁朗··“——嘶啦——”宁静夜色中,绸帛断裂的声音,袁朗终于停下,看向许三多,那小子一手攀岩,一手还抓着扯裂的腰带,一脸尴尬。
袁朗用力提了提失去腰带的裤子,深吸一口气,飞身一跃,拎住许三多的后领将他带下山壁,决定拿出自己在军营里的威严,跟这莽撞小子好好谈谈心··“你,坐下”袁朗往地上一指,许三多习惯性地立刻军姿盘腿坐下,然后望着袁朗。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这小子眼神干嘛比他还纯良袁朗理了理松垮垮的裤腰,就势在他对面坐下··“你说,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袁朗张开双臂,感受夜风拂过。
许三多坚定地点点头··“小兄弟啊·”袁朗摇摇头,“如果这里的一切都如梦境般不真实,那你打我一拳——”·“——砰”话音未落,许三多一拳招呼在袁朗脸上,若非袁朗本能反应有所闪避,估计牙齿已落了一地。
“喂你干什么啊”袁朗捂着拳风扫过的脸,怒瞪许三多···穿越时空“你……你说的啊……”许三多小声道,“你叫我打你一拳……”·“我只是打个比方好吗”袁朗真是要一口气背过去,“我话才说了半截,你耐心听人把话说完不行啊”·“抱歉,我只是太着急了。”
许三多缩缩脖子,知道自己又闯祸了··袁朗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这小子既比一般人来得循规蹈矩,却又往往不能以对待一般人的方式对待他,真是个‘奇葩’按说以前,自己要是遇到这种人是没什么耐心的,可今天大约撞昏了头,居然鬼使神差跟他‘促膝长谈’。
“我是想说——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那你打我一拳,我应该不会觉得痛·”袁朗终于有机会把想说的说完··“这和梦境是有区别的。”
许三多正色道,“这是魔王法力所建的镜像世界,就是为了不让你发现与真实的区别·”·“魔王法力”袁朗笑了,“小兄弟,咱们上战场的人,信天时,信地利,信人和,可不信怪力乱神啊。”
“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许三多急道··见此话说不通,袁朗想了想:“……好,那咱们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我问你,你说你来自异世界”·“是的·”·“我是这个世界天上的神将”·“对。”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我在这里生不生死不死与你异世界的人何干”·这个问题王庆瑞没有提前交代过,许三多老实地照实回答:“因为只有让你重新当神将,我才能回到我的世界。”
袁朗挑眉:“你刚才说我们之间有着不可动摇坚贞卓绝的爱情,又说一定要助我重回天界,可我一旦成为神将,你就会回到异世界,而这也正是你要我成为神将的原因。
那么请问——如此一来,我们可歌可泣坚贞卓绝的爱情还玩儿个蛋啊你不觉得你的逻辑很有问题吗”·许三多被问得哑口无言。
“呐,而且你想过没有,如果我真是神将,我干嘛放着天界好吃好玩的神仙不做,要跑到人间当个凡人”袁朗继续追问··“那……那是因为你被魔王蛊惑,才会放弃镇守千年的神将之位……”许三多有点招架不住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袁朗摇摇食指,“既然我都当了几千年的神将,魔王若要蛊惑我,会傻傻等几千年才来蛊惑我既然受封于神将这个重要职务,我难道会心不够坚定会这么轻易着魔那些其他天人会放心把这位置交给我”·许三多张着嘴,半天接不上话。
“所以,我若真是神将,那离开天界必然是我自己的意志·既然是我已下定决心离开,那必然不会轻易再回去·恐怕这期间也没少人劝我回去,只是这劝我回去的人都找到异世界去了还不成功,可见我脱离天界、住定人间的心有多坚定”袁朗笑着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所以,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听了后也仍然不想跟你走。
明白了吗”说着便起身要离开··“袁朗”许三多情急之下只想得到拽住他的袖口··“……哦。
对了,还有一点·”袁朗背对着许三多,并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我认为——真挚的爱情,是天底下最宝贵的东西之一·轻易拿爱作为谎言来骗人以达到目的……这种行为,我从来都瞧不上。”
许三多心中大震,不由自主地松了手··“回去好好过日子吧,下次别再随便说你爱谁了·”袁朗的声音听来有些沉,“爱这个字,还是留着对你真正喜欢的人说吧。”
“再会——哦,不对,还是不要再会了·就此别过吧,小兄弟·”·夜色中,袁朗的身影渐行渐远,终至没入迷雾般的黑暗中。
许三多呆呆坐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袁朗的话……·——爱是天底下最宝贵的东西,别拿去骗人,好好留着对你喜欢的人说吧··“……队长……”一滴眼泪落在手背,“……我是个笨蛋……我……又犯错误了……”·许三多用力抹了抹眼睛,却丝毫不能阻止眼泪继续掉落。
“……队长……我想回家……我……我想见你……”·夜风呼啸,独留许三多一个人坐在四周漆黑的山林中,哭得像个新兵蛋子。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不到一双可以握住的温暖的手··TBC·作者有话要说:· ·☆、第 28 章· ·袁朗回府后,原以为说服了那个神神叨叨自称来自异世界的许三多,自己会一夜好梦,却没想到辗转难眠。
袁朗归其原因为睡前花费太多精神和对方辩论以致大脑亢奋难以入眠··第二天起来,正在洗漱,却听门卫传报,说府外有人求见,自称许三多·袁朗愣了愣,没想到那小子竟如愣头青一般找上门来,也说不清对他这种行为是烦躁还是什么,总之心里就是安静不下来。
想了想,大步走向门口,准备看看这小子究竟搞什么鬼··“你还来干什么”看着面前这个挂着黑眼圈似是思考了一夜的小子,袁朗也不知是无奈还是烦闷。
“——对不起·”许三多开口就先道歉,“你说得对,不该拿感情骗人·说谎不对·”·这意思是我说喜欢你是骗你,我喜欢的不是你。
袁朗知道,但不知为何心里的烦闷却加重了··“但我必须把应该让你知道的事实告诉你·”许三多心里想着时间不多了,不免有些着急,“这是一个由魔王建造的虚假世界,我是来带你出去的”·袁朗是哭笑不得:“敢情我昨晚都没把你说通你怎么还在说这个——”·“——袁朗”一个诧异的女声打断了二人,许三多回头望去,却是晶晶。
她一身淡粉衣裳,刚从轿子里下来,没有之前在街上初见时的忧愁,带着将为人妇的淡淡喜悦··“晶晶·”袁朗招呼了一声·晶晶过来,很自然地挽住袁朗的手,娇嗔道:“你该不会忘了,今日要陪我去选喜服绣花的样式吧。”
“没忘·”袁朗笑着拍拍她的手,“只是临时有人找……”·晶晶看向许三多:“这位是……”·袁朗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明。
许三多那直肠子愣头青却已冲口而出:“我是你们的朋友,来帮助你们离开这个虚假的世界·请相信我只要相信我,就能跟我出去”·晶晶先是一愣,再用一种“你怎么会认识神经病”的眼神诧异地看向袁朗。
袁朗无奈地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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