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浮尘 by 风珞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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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 浮尘 by 风珞鸢(2)
·张起灵你个没良心的唐僧,唐僧啊呸,你个负心汉,联合外人一起对付我啊你真是干得漂亮,吴邪现在看着张起灵疑惑的小眼神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啊奔腾而过,忍着想撞墙的冲动盼着胖子那只如来能长点心快点来收了那只假猴子。
“他啊,”张海客转到张起灵的身后背对着他面向吴邪,显得无比奸诈,吴邪脸上的汗珠抖了抖,这丫绝对没好事,果然,张海客接着说道:“小哥你不记得了吗,这小子叫张根,当初害你不浅,处心积虑想骗你回家交给他背后的势力,你的任务是保护终极,而他的任务就是毁了终极,而且你要知道你的麒麟宝血可是人人求之不得的,我猜想刚才他肯定不止一次说要带你回家吧。”
张海客转过身去抱住张起灵,在他耳边说:“小哥,杀了他,不然他会杀了我的·杀了他,我帮你开青铜门·”·吴邪怒了,敢抱老子的人,吴小佛爷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哼,你接着编,张海客,你就是说破了天小哥也不会相信你的·”从十年前在三叔家门口碰见张起灵的时候吴邪就在赌,他投入全部身家做赌注,如今还把性命也赌了进去,就赌张起灵心里的那一丝感觉。
可是吴邪似乎赌输了,张起灵在听到张海客的话后,沉着步子向吴邪走来,黑金古刀斜拿在手上,在灰尘仆仆的的墓室地面上划出一道惨兮兮的痕迹,刺啦刺啦的声音扰的吴邪心燥。
“小哥”吴邪唤着朝他走来的这个男人,直直的看进他的眼里去,但是什么都没有,如果说之前他拿刀砍他的时候以为他是在演戏,如今他就真的害怕了,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杀意,对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的杀意。
盗墓原著向·张海客在张起灵身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吴邪于他只不过是一枚棋子,既然棋子不听话,再留着就没有用了·张起灵既然已经找到,吴邪的存在只会成为他们控制张起灵的障碍,杀了他,由张起灵亲自动手,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相信· ·张海客毫无防备的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张起灵拿着刀径直走向吴邪,吴邪半靠在墓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并不是弱到了无法反抗躺倒任操的地步,只是对方是张起灵,是他心心念念的张起灵啊。
“小哥……”吴邪彻底绝望了,脑海里的一根叫做忍耐的弦“啪”的断了,巨大的悲伤涌入心尖,痛得无法呼吸··张起灵刘海下的面容越来越沉越来越黑,在吴邪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听到他说:“吴邪我不相信你。”
刹那间四野无声,吴邪听见了心脏某一部分啪嚓碎裂的声音·但是下一秒,空气中是刀锋挥舞的声音,剧烈的金属碰撞声,他以为的黑金古刀带来的钝痛却迟迟未落下,相反传来张海客惊诧的呼声。
吴邪睁眼去看,张起灵的动作并没有指向他,反而在说出那句“我不相信你”的时候出人意料的转身向张海客挥刀而去,也许是距离估计失误,也许是隐隐担心着什么,张起灵的刀只在张海客的肩膀至右胸出划下深深的一道口子却并不致死,下一步张海客就反应过来向后退了几十步躲开张起灵的攻击。
“小哥”·“小哥”·吴邪和张海客同时喊出声··吴邪是奇怪,张海客却是惊讶·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张起灵也失忆了,难道他的那份药没有发挥作用张起灵的宝血莫非连药物也无法发挥作用不可能的,这药经过了无数次的试验,会完全屏蔽人大脑海马体中储存的全部记忆,张起灵没道理还能分辨出吴邪的真假的。
想到这里,张海客定了定神捂住正在淌血的伤口可怜巴巴的说:“小哥,你干什么我是吴邪啊·”·“我不相信你·”张起灵背对着吴邪,把后背完全暴露在他的面前,他并不能确定身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吴邪,但是看见他刚才闭上眼睛丝毫没有想要反抗的意识时,张起灵明白了两点,第一,这个人一定不会伤害他;第二,如果今天真的杀了他,他一定会后悔。
张海客愣住,没有想到张起灵这么直接,连犹豫都没有,但是他还不死心,他坚信张起灵此刻还在徘徊犹豫无法下结论··“小哥,你忘记了我跟你说过,如果你需要一个人陪你走到最后,我一定不会拒绝的吗小哥,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张起灵的大脑陷入一片混乱,他努力的想要记起点什么,可是自己的身体却好像跟他作对似的越想越疼,是什么,究竟是什么,能让他辨认出吴邪的究竟是什么·张海客还在源源不断的跟他说话试图让他相信自己,可是吴邪却强撑着站起来走近张起灵,“够了张海客,别说了”他不忍看见张起灵陷入回忆里挣扎痛苦的样子,他宁愿他想不起来,他不强求。
吴邪的声音像是一道符咒,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声音:“小哥,帮我把伤口缝上,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明明痛得厉害,记忆中的他却是笑颜依旧。
吴邪只觉得近处的张起灵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瞳孔微缩,然后就看到他大跨两步走到自己跟前把上衣衣摆撩起来··“小哥……哎小哥,你,你干嘛”这光天化日的小哥这也太……·不过吴邪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想歪了,不禁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撩开吴邪衣服的一瞬间,那道歪歪扭扭的伤疤横在他的小腹间,虽然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惊心动魄,但是张起灵的心仍然猛地揪痛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记得这道伤痕。
吴邪扒开他的手低下头去把衣服放下来,那道伤口,是张起灵亲手缝的,后来他出去之后被送去大医院,那里有专业的医生要给他清洁伤口需要拆线重缝,但是吴邪硬是没能让那些医生近了身,像一头发狂的小兽一般护住自己的腹部,把病房里能砸的都砸了,最后还是张海客把那些医生带走,狠狠地骂吴邪:“哼,就是你这碰到张起灵就没出息的模样,我还真学不来,疯狗”·“滚”吴邪那时候满心都是绝望和伤悲,看谁都不顺眼,张起灵丢下他又走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恨不起来,这道他亲手缝合的伤口,他究竟是为了记住这份痛,还是为了记住他。
谁知道呢··张起灵把吴邪护在身后,突然之间就全都明白了··“小哥你……”张海客心一沉,他知道,假若张起灵哪怕还留有一丝记忆他就败了,因为什么都可以复制,但是他忘记了吴邪身上那大大小小独有的伤疤,时间太短还没有完全消失。
“你不是吴邪·”张起灵的动作和语言简单明了,张海客知道他输了··“为什么”·“感觉不对·”·是了,感觉不对。
张海客越过张起灵看向他身后的吴邪,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哈哈哈……吴邪,最终我还是输了,我换上你的脸用了你的名字苦心模仿了这么多年,就连我自己都快要以为我就是你了,可是我还是输了。
不,不是输给你,是输给了张起灵·张起灵,没想到吴邪在你心里的分量居然这么重,我们费尽心机删除了你的记忆都没能让你忘了他·”·“你说什么”吴邪猛然抬头看张海客,“你们你对他做过什么”·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张起灵与吴邪之于彼此,就是逆鳞·无论张海客曾经对他做过什么,他都可以不计较,唯独张起灵,他不允许·他本以为张起灵是在青铜门失忆的,但是现在看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事已至此,我就让你们俩死在一起好了·吴邪,我对张起灵做了什么可要问你了,我记得lost还是你研制出来的吧,怎么,离开那里你就不记得了Boss果然没说错,你就是喂不熟的狼崽子。”
吴邪慌了,是啊,他怎么忘记了,是自己亲手研制出来的足以清除海马体记忆的lost实验剂,可是他没想到,他们居然给张起灵用了它··吴邪啊吴邪,活该你作茧自缚。
吴邪心灰意冷地想··但是转瞬他又笑了,张海客看着这个莫名神经了的人,以为他是被刺激疯了·张起灵也不明所以·只有吴邪洞悉一切,他是吴邪,是道上混了那么久的吴小佛爷,谁能让他乖乖听话笑话。
“你真以为我会老老实实的替你们做实验,张海客,你说的没错,你到底还是栽在了老子手上·”·“你什么意思·”·既然已经知道了张起灵的失忆是因为用了药,吴邪自然有办法解药,当初他研制这款试剂的时候就没想着让它完全成功,所以说,这只是一个半成品。
“张海客,我当初怎么没把用在我们身上的药也全部搞成半成品,这样你可真就死在我手里了,你们对我还真是信任有加啊·”·“吴邪啊吴邪,怪不得boss叫我提防你,原来你一开始就没忠心过”·张起灵向后退到吴邪身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示意他该走了。
“哈哈……”张海客突然大笑起来:“吴邪,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你以为我就只带了这么几个人来这儿挖你吗”·“你……”·“吴邪”·“小哥”·巨大的轰鸣声在头顶炸开,青铜门受到吴邪鲜血的感应缓缓开启,吴邪看见胖子和小花惊恐的向这边狂奔而来,耳畔是张起灵抱着他飞快的滚入青铜门时焦急的呼喊,温热的呼吸撒在脖间,他胸前隐隐浮现的麒麟和青铜门里的漆黑一片交织在一起,终于再也分辨不出。
昏过去的前一秒,吴邪骂了一句妈蛋又是炸药··吴邪还绝望的想张起灵这回别又扔下他走了··最后是他的祈祷,别死,小哥··别死,我们还要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个影帝张顶个刘德华·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儿第一时间冲入鼻腔,入目的只有空洞洞的白色天花板,白色床单,晶莹的液体顺着塑料管流进身体里,有一瞬间他觉得回到了五年前在德国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是这样像个试验体一样被各种各样的药物包围。
自从那时候张起灵把他丢给张家然后一个人离开,他在医院里度过最难熬的五个月之后,吴邪就对医院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感,不是怯懦退缩的那种恐惧,是来自身体深处无意识的条件反射式的抗拒。
所以看见这些白色的物体吴邪并不觉得干净,反而有种想呕吐的感觉··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才发现自己伤的有多重,身上几乎缠满了绷带,但幸运的是,头上并没有什么伤,吴邪想起来爆炸前夕张起灵拼命护着他往外跑的那股劲儿,恨不得像甩黑金古刀一样利落的把他甩出去。
吴邪苦笑一声,即便是失忆的张起灵仍然记得要保护吴邪,无论是天真的吴邪还是面目全非的吴邪,只要他是吴邪·安定的时候吴邪抓心挠肝费尽心力要找他回来,上刀山下火海就是为了听那人再叫他一声吴邪,可是每当遇到危险的时候吴邪就巴不得张起灵把十八辈祖宗都忘得干干净净,谁他娘的也别惦记,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张起灵吴邪脑子嗡的一声,他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昏迷前他记得看见了胖子和小花还有黑瞎子,应该是他们救了他,但是现在他的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去哪了·张起灵……·突然,吴邪的目光一冷,视线略带轻蔑的向侧后方扫了一下,然后迅速拔掉针头离开他刚才坐着的位子站到窗户边上去,再回头看时什么也没有,但是他确定刚才视野里有一个红点快速而且慌乱的消失,吴邪把头伸到窗边上神色清冷的看向对面那栋楼里对着他病房的那个房间,阳台上清晰的画着一个血红色的“X”,隔着数十米,吴邪仍然嗅到了一丝重武器的气息。
警告吗吴邪冷哼一声,想杀他的人太多,不是这些年形成的相当敏捷的危险意识,恐怕他自己有几条命也不够丢的了·想让他回去再为那帮畜生做事别闹了。
吴邪的脑子里钝钝的疼,耳朵里被嗡嗡嗡的声音包裹,他抓住头发在头上猛敲了几下,然后跌跌撞撞的往门口去··在他的手接触到门把手的一瞬间,有一股力量从外面把门打开了。
吴邪下意识地作出防卫的姿势,却在看清来人后迅速放下了手,是胖子·胖子不知道是真的没看见还是看见了装作不知道,只是一进来就说:“哎天真,你怎么起来了,赶紧回去躺下,你这小身板自己不心疼可有人心疼呢。”
跟在胖子后面的是小花,进来以后狠狠地瞪了吴邪一样,倚在墙上斜视他:“我说小邪,玩挺大啊这回,跳伞,张根,自杀,说吧还想干嘛,你花儿爷我可不是玻璃心,还有什么后招都说了吧,省得大家操心。”
·“小花·”吴邪像只猫一样慵懒的笑,朝他伸出了手,他知道,自己这发小从小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很关心别人嘴上还不饶人。
果然,就看见他顺势握着吴邪伸过来的手走到他身边,在他头上惩罚性的乱挠了几下,然后看着他那一身伤叹了口气··吴邪从小就知道,无论他再怎么胡闹,再怎么惹事,小花都会原谅他,甚至撇开那一身花儿爷的脾气跟他一起闹。
胖子被晾在一边不乐意了:“我说你俩够了,欺负胖爷没发小是吧,花儿爷你这么搂着吴邪不怕……”胖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噤了声,吴邪不经意瞥见小花瞪了他一眼。
“张起灵呢”吴邪知道他们一定有事情瞒着他,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徘徊了半天落在胖子身上,胖子没骗过他···盗墓原著向“那什么,”小花像是没听见吴邪说话一样转身面对胖子:“胖子你到楼下买点饭,我记得这家医院对面有个馄饨店那儿的馄饨挺好吃的,小邪现在只能吃清淡的,你去买些来,我再去医生那儿看看有药没,这家伙一清醒就不老实把针头还给拔了。”
“好好,胖爷这就去·”·“天真你好好休息,胖爷马上回来·”·两个人表面上异常冷静,可是吴邪越发觉得心慌··“张起灵呢”吴邪音调高了一度,低沉的嗓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果然,胖子和小花离开的背影在窗户吹进来的一阵风中抖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小邪你……”·“别瞒我,你知道的,我想知道一件事的真相的话,什么都做得出来,况且,那么大个人,你瞒得住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还想做什么吴邪,跟我动手吗,你来啊,让我看看你这两年究竟长进了多少”小花怒气上头就要走过去,被胖子一把拦住。
“哎花儿爷别冲动,你也知道天真的脾气就那样·”·“小花,我不是那个意思·”吴邪叹了口气,凌厉的眼神收了起来··小花也不是真的想怎么样,心一软就冷静了。
他心疼吴邪,这些年他怎么熬过来的他都知道,如今张起灵的事若是不瞒着他,让他知道这些年的努力都付之一炬了,他怎么承受得了··“我自己有脚,你们不说就算了。”
吴邪起身往门外去··“天真……”胖子挡在门口,虽然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可笑的··吴邪抬头看了胖子一眼没说话,屋子里静得可怕,这种跟好兄弟三对峙的场面有多久没遇见了。
半晌,小花开口:“让他去·”·胖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也许哑巴张说得对,你永远没办法救回一个自己想死的人,你也永远没办法阻拦一个想知道真相的人。
过去都是我们太天真,总以为他是块璞玉,得宝贝着,现在看来,就是块朽木,死性不改·”·吴邪的眼神有瞬间的黯淡,然后头也不回的擦着小花的肩膀走过去,出了病房门的时候,小花在身后传来一句:“他在六楼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
吴邪顿了一下,然后带着一身伤往楼上去,他的病房在一楼,进了电梯按下六楼键的时候,吴邪盯着右上角不断变换的红色的楼层数发了呆,心里是扑通扑通的声音,是害怕,害怕到那个地方已经容不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原以为走到今天无论面对什么都能波澜不惊,但他还是错了,担心害怕是人的本能,与生俱来··叮的一声,电梯在六层停下,吴邪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抬脚,迈出电梯门,径直向走廊尽头那间病房走去,病房上红色的“ICU”晃的眼睛疼,吴邪在门口站定,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未动,他从来没有觉得,要迈出一步有这么困难。
呼吸有些急促,吴邪定了定心神,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啪嚓”吴邪看到房间里的场景时,脑子里空白了一瞬间,一直紧紧握着的门把手终于不堪负重生生折断在了吴邪手里。
病床上各种管子几乎铺满了,浓烈的消毒水和药味儿熏得吴邪差点吐出来,但一切都没有眼前的情景来的惊诧,床上没有人·张起灵呢,人呢吴邪很难想象那个神一样的男人,冷漠如冰一样的男人被人放在这张床上用药和手术工具摆弄的情景,相同的,更难以想象他的身体被蒙上白布推出来的场景,吴邪的手轻轻在那张他趟过的床上摩挲,下一秒,像疯了一样冲出病房,闯进各个医务室抓住人就问:“张起灵呢,你们谁看见张起灵了”·心口空落落的难受,一瞬间他觉得张起灵其实并没有伤太重,而是丢下他再次走了。
恐慌,愤恨,无奈,心痛,麻木,各种感觉一时间潮水般全部席卷而来,把他像个无助的傻瓜一样包裹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看不见··“张起灵呢”·“给老子把张起灵交出来”·吴邪在医院走廊四处乱窜,惹得很多病人都出来看热闹,也有护士想拦住他,毕竟医院不是什么大声喧哗的地方,可是谁能拦得住吴邪,别说他力气大,就是小孩子疯起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
随后吴邪一头撞在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体上,那人身上和吴邪一样缠满绷带,裹得跟个木乃伊一样,吴邪伸出手就给人扒到一边去,嘴里咕哝着“滚开,别他妈挡小爷道。”
那个人却越发过分的紧紧箍住他不松开,吴邪视线一直在别处扫荡试图寻找张起灵的身影,冷不防听见那人喊了一声:“吴邪·”·被他箍住本来不断挣扎的身体刹那间安分下来,有什么东西突然占据胸腔,那一声吴邪不再陌生,不再冷漠,而是熟悉的像巴乃玉脉里他唤他时的那样。
吴邪的眼泪差一点就没出息的流了下来··吴邪把视线收回来,直直对上了面前那双深黑的瞳孔,波澜不惊的神色里荡漾着一丝担心和失而复得的喜悦··“小,小哥,你……”吴邪激动得语无伦次,按照胖子和小花的严肃程度来说小哥怎么也该是个九级伤残,这下人没跑反而活生生的站在这儿抱着他,他个大男人居然连比自己伤重的人都推不开,吴邪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小哥,你,你去哪儿了”·“上厕所·”张起灵淡定的回答他··“上厕所”吴邪沸腾了,你不知道你上他妈上个厕所老子找你找的快疯了啊,你丫还在这儿装淡定。
“你病房没有吗”·“坏了·”·这回吴邪头上彻底挂下了三根黑线··冷静下来,吴邪这才发现他们他们还在医院走廊里,他像个挂件一样吊在张起灵身上,病房门口所有人的嘴都圆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离他们最近的两个姑娘边比划边激动的说:“唉唉唉你快看,我敢打包票刚激动的挂人家身上的这个是受。”
腐女无处不在,吴邪心一凉,黑着脸对张起灵说:“松开·”·回过头去,胖子跟小花已经在身后笑的腰都弯下去了··“哎呦胖爷我的肚子啊,笑的我脸疼。
天真你真是,噗哈哈哈,太逗了·”·吴邪的脸更黑了,合着你们仨都是影帝,就小爷一个跑龙套的被你们折腾,妈蛋老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小花抬起腰来,瞅了瞅吴邪的脸色,心想这回玩大了。
刚想解释,吴邪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完全无视身后同样低气压的张起灵,直接阻断小花未出口的话:“都给小爷滚”·大热天胖子硬生生的打了个哆嗦。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呢评论呢,你们这些看霸王文的小妖精……伐开心· ·☆、神秘的信· ·从那天起到出院,吴邪一直没有说过话。
倒不是因为胖子和小花联合起来戏弄他,只不过是单纯的找了个契机不想说话·过去的很多时候吴邪就这样静静的一个人望着天,像当初闷油瓶那样,他终于也明白天花板上有什么,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想找一个点想事情,想不通就不愿意跟任何人讲话。
所以吴邪也终于明白过往的日子里每每闷油瓶艰难的把视线从天花板那里移到吴邪脸上,然后回答他一两个字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一团线缠在一起,你越着急越理不出头绪,最后这团线越缠越大越来越乱,终于做了个茧把自己包裹进去。
有多少事想不通,就有多痛苦··张起灵如是,吴邪亦如是··小花已经回谢家了,他理解吴邪,知道他不是那么小气会生气的人,谢家还有太多事等着解九爷,温柔抚慰的模样该收收。
黑瞎子自然是跟着小花回去,包括在梅里雪山的很多事,两人都当作没有发生过··“天真,胖爷走了·”胖子临走的时候还是跟吴邪打了个招呼。
吴邪在天花板上晃悠的眼神淡淡的挪下来,轻轻嗯了一声··胖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吴邪在身后说:“等所有事情解决了,我跟小哥会去巴乃找你的。”
胖子握住门把手的那只手抖了一下,眼泪就下来了,胖子也是个铁汉子,这么多年没掉过几次泪,云彩死的时候他哭了,这一次背对着吴邪,他又哭了··他想怎么偏偏是他们,是他们遇见了这所有的事情。
吴邪,张起灵,其实胖子可以远离这所有的纷扰去巴乃安享晚年,但是始终是放不下,生命里仅剩的两个兄弟··吴邪隔了很远没瞅见胖子的眼泪,只是看见他萧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伴随着房门轻轻关上··胖子没走,只是在杭州市郊租了个别墅住下来,他知道,事情还没完··吴邪跟张起灵在医院大概待了有半个月的时间,身上的伤虽然没有好完全,但是两个人明显都不想再住下去,匆匆办了出院手续就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言··张起灵的话本就不多,吴邪不唠叨的话,气氛就更加沉默了··昏黄的路灯在路两边洒下一团团昏昏沉沉的暗光,张起灵始终跟在吴邪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和吴邪家隔了两条街距离,转弯的时候吴邪突然停下来,那条回家的必经之路,今天却偏偏与他作对似的,路灯坏了··整条路陷入巨大的黑暗笼罩之中,吴邪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是汗层层的,他怕黑的毛病还是没办法治好,但是他似乎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人的存在,直到张起灵快走两步跟他并肩站在一起牵起他的左手,掌心传来那人不真实却又暖暖的温度,吴邪才恍然惊醒,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我在·”张起灵握紧他的手,在身后明显感觉到吴邪的害怕,他不记得他原来是这么怕黑的··“嗯·”虽然两个大男人这么牵着手怪怪的,但是张起灵似乎毫不介意,牵着吴邪就往前去。
直到吴邪站在了自家门前,陷入沉思的他才缓过劲来,怔怔地看着张起灵:“你,怎么记得我家在哪儿”·张起灵见他没有开门的意思,无奈的看着他说:“我恢复记忆了。”
“啊”吴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恢复记忆了什么时候的事,难道他当初研制的药不只是半成品还是次品,这挨过一次爆炸冲击就已经失效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吴邪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他以为是在挤牙膏吗,他不问,他就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他··“那你还……”·“吴邪,我不会再走了。”
一切都结束了,终极毁了也好还在也罢,既然有人阻拦他毁掉,也有人逼着他去拿到,两边都是悬崖,他宁愿守在吴邪身边··吴邪看着张起灵清亮的眼神,心里被他刚才的话填的满满的,真好,我再也不用天南海北的找你了,这么多年他等的不就是这么一句话吗。
张起灵的眼神柔和起来,看着他插在裤兜里的手迟迟不动,渍了一声说:“开门·”·“哦,开门·”吴邪今天一定是吃错药了,怎么总觉得张起灵的眼神越来越像无家可归求他收留的孩子。
“嗯,以后你就住在我家好了·虽然不下斗了,我还是能养得起你的·”·“嗯·”·打开房门,张起灵依稀可以看出吴邪究竟有多久没有回过家了,客厅茶几上落了淡淡的一层灰,垃圾、啤酒罐、脏衣服还乱七八糟的丢在地上,吴邪其实不是这么糙的人,只不过离家前的那段日子心情糟透了也就没心思打理。
盗墓原著向·这会儿吴邪后悔的扶额,心想早知道回来之前找人来打扫一下好了,这下丢人丢到家了·“那什么,小哥,你先去洗洗澡,我来收拾就行·”吴邪转过头看见张起灵正准备拾起吴邪丢在地上的一件蓝色连帽衫。
·吴邪冲过去把衣服抢过来放在背后,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了,就放了下来,支支吾吾的说:“啊,这个衣服是买给你的,本来想着去青铜门接你回来的时候换洗会用到,现在刚好,你回来了,衣服也不会白买了。”
只有吴邪知道,张起灵不在的时候,他每晚都是抱着这件衣服入睡的·每每午夜都会被噩梦惊醒,梦里,他站在张起灵的衣冠冢面前蜷缩成一团抖得不像话。
可是这些,他不想让张起灵知道,起码在确定他的心思之前,他不想让他知道·吴邪不是个gay,至少在遇见张起灵之前,他对女孩子还是有感觉会心动的,就算现在,他也不知道他对张起灵的感情究竟属于哪一类,或许他们的世界只容许彼此的存在,只有他们能互相依偎着取暖,像两只半边翅膀的异类,要在一起才完整。
张起灵对吴邪的反应没说什么,接过衣服之后吴邪带他去卧室的浴室里,浴室门关上之后吴邪松了口气,开始收拾房间·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到门缝里塞进来的一封信,刚才明明没有的,吴邪大步流星跑过去打开门,门外早已空空如也。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带回来”,信封上仍旧是熟悉的标志,血红色的“X”,带什么回去,张起灵还是他的任务如果说是他的任务还好,他脱离组织那么多年,其实当初初次遇见张起灵的时候,吴邪就不是他们心中的那个天真,只不过,表现在他们面前的从来都是吴邪最愿意做的自己。
吴家也并没有想象中将吴邪保护的那么好,所以才有机会让E&P组织的人找到他,训练他,成为一个出色的杀手··他可以选择拒绝,可是他不能赔上吴家全部的身家性命,以及药物的控制。
为了摆脱药物的控制,吴邪开始做研究,钻研医理,学建筑出身的他要做这些其实很费劲,但他就是撑下来了··五年前吴邪下斗不是偶然,不是被吴三省带跑的,而根本就是在计划之内。
只不过也是在这期间,吴邪真正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但如果是张起灵的话,他就更不会带他回去了,吴邪的眼神凌厉起来,他接下暗杀张起灵的任务就是为了保护他,如果谁敢伤害他,他杀手榜第二的成绩可不是忽悠人的。
“吴邪”张起灵听见动静喊了他一声,吴邪赶紧把信收起来然后回他:“啊,没事,我出去扔垃圾了·”·浴室里稀稀沥沥的水声继续下去,吴邪拿出打火机烧了那封信。
这样平静的日子得来不易,能继续多久都好,他知道他总得回去把一切了结了,但不是现在··张起灵出来的时候吴邪已经收拾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但吴邪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忘记给张起灵找裤子了,所以此时此刻他只是下身裹了一件浴巾就走了出来,精壮的腹肌,漂亮的人鱼线,以及被热气蒸腾微微显露出来的半只麒麟,吴邪觉得自己轻轻的咽了口唾沫。
不对,打开方式不对·吴邪把视线转过去然后慌乱的冲进卧室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找出来一件暗灰色的睡袍递给张起灵,“呐,小哥,穿这个吧,改天去给你买件新的。”
张起灵没有接,直直的盯着吴邪,看的他发毛··吴邪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如果说张起灵恢复了记忆,那么首先会记起的,当然是吴邪当初对他难以掩藏的心思,甚至在长白山的那一晚,这些心思都毫不掩藏的表露过。
吴邪站在卧室门靠墙的地方,张起灵就站在他对面··半晌,吴邪坚持不住了,“小哥,你说句话,别这么僵着·”·“你不生气了”·“啊”吴邪被他弄得迷迷糊糊。
“医院·”张起灵解释··吴邪才想起来他是说联合胖子小花戏弄他的那件事,敢情这货是在怨他好多天不理他是吧·“亥,小爷看上去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又不是没被骗过。”
下一秒,张起灵的身影就近了,细长的睫毛放大在吴邪的视线里,精致的眉眼,不加修饰的刘海,加上唇瓣上传来的一丝丝凉意,吴邪瞪大了眼睛,后脑勺被那人禁锢在手掌中贴紧墙壁,心口传来久违的暖意,吴邪试探性的回应过去,却引起张起灵唇齿间更加猛烈的进攻。
紧紧相拥,像一对最平常的恋人··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吴邪几乎要喘不过来气的时候,张起灵适时地松开了他,吴邪刚刚大口呼吸了几下,张起灵就又凑了过来,卧槽还来,哥们儿你是禁欲多久了啊,吴邪在心里咆哮。
这一次,张起灵不仅嘴上动作,手下也不安分起来,顺着吴邪的衣角就滑了下去,在即将碰到敏感部位的时候吴邪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推开张起灵··看着吴邪面颊上染起的红色,张起灵居然低下头咧开了嘴角。
“那什么小哥我去洗澡先·”说完觉得不太妥当,好像要洗完澡继续似的,又补了一句“不是我是说,我先洗澡然后出来睡觉·”“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先睡不用等我了。”
算了,吴邪觉得自己越描越黑,索性取出另外一套白色的睡袍冲进浴室嘭的一声关上了门,留下张起灵在原地淡淡的略带宠溺的笑着··作者有话要说:· ·☆、一室旖旎· ·吴邪逃也似的跑进浴室之后迅速打开了淋浴喷头,哗啦啦的水声打在地上,顺着吴邪光洁的脖颈流下来,掩盖住了吴邪有些紧张的面容。
门外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千辛万苦等的人吗,那么他现在究竟是在逃避什么·吴邪不知道在浴室待了有多久,张起灵一直坐在床上看天花板,时不时把目光移到氤氲着水汽的浴室磨砂玻璃上,听着里面不间断的水声,心里估计在默默吐槽吴邪这丫是洗掉了几层皮啊。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浴室里却突然传来吴邪的一声惊叫··“吴邪”张起灵大跨步从床上起来站在浴室门前··吴邪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娘的没人告诉他浴室里只有一块浴巾啊,他明明记得准备了两块的,卧槽另外一块是被狗吃了吗而且这件白色的睡袍是怎么回事啊,被老鼠啃过了吗,这上面一个一个的破洞是要气死他吗王盟这小子给他准备的什么残次品啊,让他买个睡衣就这质量,他是没睡醒吗还是买的时候眼睛瘸了·王盟在自己家里莫名奇妙的打了个喷嚏,然后盯着自己身上白色的睡袍觉得怪怪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突然一拍脑袋想起来,那天给吴邪买完衣服之后就丢进了自己衣柜里,前几天吴邪说要回来让他把生活用品什么的送回去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王盟那两天刚好有急事,也没替吴邪收拾房子扔下衣服就走了,现在看来,睡袍,这是,拿,拿错了·王萌萌同学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未来三天之内的下场。
吴邪在浴室里嗫喏了半天说:“小哥啊,那什么,我的睡衣出了点问题,你,你先把你的浴巾换下来,睡衣我不是给你了吗,你把浴巾给我递进来·”·外面半天没动静,吴邪小心奕奕的打开一条门缝,刚准备看看张起灵还在不在,就看见张起灵精壮的上半身出现在眼前,卧槽不带这么秀身材的顺手就要把门关上,可是张起灵哪里肯给他关门的机会,抢在吴邪动作的前一步把手伸了进来,吴邪郁闷了,这要是关门夹住这闷王的手自己今天晚上恐怕别活了。
事实上张起灵也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进来把浴巾递给了吴邪然后就出去了,留下吴邪一个人在原地红透了脸颊··这一夜很漫长,透着呼吸的急促感和微妙的情绪。
天微微亮的时候,吴邪大汗淋漓的软在张起灵怀里,张起灵紧紧抱着他,就着这样的姿势和他并肩躺在床上··吴邪的呼吸很轻,很慢,张起灵揉着他栗色的头发说:“吴邪,对不起。”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才让你这么痛苦··吴邪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闷王是在跟他道歉·这个能让阎王绕道粽子下跪的男人,在受到血尸攻击的时候没怕过,在失去一切记忆从陨石里爬出来的时候没怕过,在张家古楼里遭受毁灭性的腐蚀快要死掉的时候没怕过,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害怕了,吴邪的痛让他退缩,惶恐,不知所措。
这个男人,他在抛下吴邪独自进到长白深处的时候没道歉,在德国丢下吴邪一人在异国他乡的时候没道歉,却偏偏也是在这个时候,在吴邪最脆弱无力的时候,跟他道歉,为了刚才那一场混合着血与泪的情事。
吴邪的心一阵阵抽痛,强大如张起灵,也不过是个人,以前他恨那些不拿哑巴张当人的人,也恨张起灵不拿自己当人,放起血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这个时候他最恨自己,只有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带给张起灵温暖和活着的意义的人,他却让他害怕了。
“小哥,不是你的错·是我,我爱你·”是的,吴邪知道,他也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心,不论性别,不论年龄,他对张起灵的感情,就是爱··作者有话要说:· ·☆、暴风雨前的宁静(一)· ·——【第二十五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早晨起床的时候吴邪带着睡意半睁开惺忪的眼睛,不行,困,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嘶……”吴邪倒抽了一口冷气,真他妈疼,张起灵那个混蛋。
在床上呲牙咧嘴翻滚了半天之后吴邪觉得哪里不对劲,闭着眼睛伸出手在四周摸了摸,空的,空的……·嗯,空的··空的·卧槽张起灵人呢吴邪一个激灵坐起来,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吴邪一个人,没有了那人,连清晨的日光都变得清冷许多。
就说没觉得自己家床大啊,自个儿在这儿翻了半天也没碰着个人,敢情张起灵这货拍拍屁股走人了,这个挨千刀的货真拿这当一夜情啊··“啊呸,呸呸呸……”·把刚才说的话吐出去,吴邪想,张起灵去洗手间了,嗯,一定是这样的。
吴邪从衣柜里翻出一条休闲裤和一件白色衬衫套在身上,然后去洗手间转了一圈,没人··去客厅转了一圈,没人··张起灵的小黑金也不见了··哦,是真的走了吧。
吴邪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看,是打开方式不对吗吴邪闭上眼睛又睁开,然后不得不接受这个让人抓狂的消息——张起灵他娘的又走了·他真的开始怀疑昨天晚上的究竟是不是张起灵,可是身上熟悉的温度和味道又证明那个人就是他。
吴邪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他烦躁的一把抓过来,来电人显示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吴邪果断挂掉,但是那人依旧锲而不舍的打过来··吴邪无奈右划拉一下接起电话:“谁啊,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吴小佛爷的火气可不是谁都能招架得住的,平日里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没人敢叨扰吴邪的清净,手底下有王盟看着,他乐得做甩手掌柜··但是那人的声音里却听不出一丝害怕,反而有些莫名的笑意:“呦,小三爷这是打哪儿来的火气啊,哑巴张走了”·吴邪瞬间睁大眼睛:“黑瞎子”小花儿那个见色忘义的货这就把自己卖了天知道吴邪有多想要清净,他的电话可不是谁都能打的。
“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想告诉你一声,哑巴这回走了,可就真的走了·”·吴邪冷笑一声,“瞎子,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你跟张起灵还这么熟呢这么看来,小花对你的了解也比我深不到哪儿去吧。”
电话那头的黑瞎子沉默了半天,也许是心虚,也许是被吴邪戳中了老底在想办法圆回去,总之,等到吴邪快没有耐心的时候,黑瞎子沉沉说了一句:“要说我俩的联系,可都得从你身上说起呢。”
盗墓原著向·“嘟嘟嘟……”·还没等吴邪反应,黑瞎子已经挂掉了电话··吴邪的手机渐渐从手里滑落,他又不是没有心,他说哑巴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怎么会没有感觉。
吴邪静静的坐在床上,栗色的头发因为刚才的烦躁被抓的乱七八糟,几根头发朝天翘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座未经加工修饰的雕塑,一动也不动··张起灵,走,你走吧。
你走了我就不会再去找你了,再也不会了··以后吴邪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这个人··反正我们彼此相欠的早就还清了··全部还清了··就这样吧……·张起灵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吴邪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坐在床上,床单手机枕头凌乱的摊在周围,窗外透进来的一缕光线打在他身上,模模糊糊的,吴邪头顶的几缕毛不安分的炸开,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一些复杂的情绪,但主要的还是,吃惊。
这样的场景是张起灵期盼了很多次的,现在终于实现了,完成了,怎么说都是开心的··但是在吴邪眼里却不是这样,谁能来拯救一下他凌乱的思绪,张起灵丫不是走了吗那刚才轻轻笑着走进来的这货是谁·“你去哪儿了”·吴邪自己也抖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的,充满怨念。
·张起灵关门的背影也僵了一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吴邪怕是又以为自己走了··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那里面装着早上刚出笼的包子··吴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是有点饿了。
“你是去买早饭了”·“嗯·”·“你的刀呢”·“呐,床底下·”张起灵指了指吴邪床下,这么大个玩意儿总不能摆在客厅吧,谁还敢来·吴邪一时失语。
张起灵放下早餐蹲在吴邪面前··“看着我,吴邪·”他说··“我不会走,以后都不会再走了·吴邪,别再这么患得患失的。”
吴邪如他所愿一直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波澜不惊冷淡如冰的眼眸里,现在俱是温柔和承诺的色彩·他果然知道,他的一次次离去和归来已经将吴邪折磨得快要精分了。
“你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张起灵的承诺不是轻易许下的·”张起灵起身从身后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还处于思考状态的吴邪。
“张嘴·”·吴邪僵硬的张开,张起灵顺势把一个小笼包就塞进吴邪的嘴里··腮帮子被包子撑的鼓鼓的,这样的吴邪看起来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年,迎着光,张起灵再次笑了。
“我……降薪一……”吴邪被包子撑着说了一句话··“嗯”张起灵果然没有听清··“我说,我相信你。”
倒了几下终于把包子吞咽下去,吴邪完整的说··“嗯·”·最后一次了,吴邪想,他再信他最后一次,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他走··只可惜吴邪一定没料到,这次一声不吭离开的人却是他自己。
吴邪顺势又拿起来一个包子,今天的包子味道格外香,以前倒是没觉得·递到嘴边的时候吴邪突然想起来,然后一脸怨念的看了一眼张起灵,转身去了浴室··吴邪居然没刷牙就吃了饭·张起灵听到浴室里传来刷牙声时轻轻摇了摇头。
也许只有在张起灵面前他才能这样放下形象,放下面具,不拘小节·他不想知道吴邪曾经经历过什么,也许是跟他一样不堪的过去,即便吴邪不说他也应该能料到,一个敢从八千米高空往下跳的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但是他只想守护好现在的吴邪,属于他的天真··“对了,”吴邪从浴室里探出脑袋,“黑瞎子刚才……”他突然停顿住,因为想起了黑瞎子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和他的联系,还得从你身上说起。”
他听胖子说过张起灵在地宫的时候看见黑瞎子的眼神,就跟看见杀他全家的仇人一样,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张起灵··“怎么了他做什么了”张起灵看出了吴邪的犹疑,恢复记忆之后,他渐渐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包括齐黑瞎,但是,相比于失忆时面对他的那种仇恨的感觉,现在更多的是防,防着他进行任何一步动作,虽然他知道,那人也是无奈,如果有机会,说不定他会跟自己做一样的选择。
“没什么,”吴邪耸耸肩:“他替小花跟我说一声,让我什么时候去看看他这个发小·”转过身去吴邪恨恨地低语:“黑瞎子,你给老子等着”·“嗯。”
张起灵没有揭穿他,其他的人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他开心就好··“小哥,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回杭州这么久了也没带你出去过,我们今天去走走吧,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吴邪想,以后他一定要把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倒斗一哥改装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家庭好男人,张起灵看着吴邪突然兴奋起来的脸色后背刮过一阵凉风。
“随你·”张起灵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不过跟着吴邪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作者君乱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带我走,去哪儿都好。
)·“小哥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我收拾好房间马上就来·”·“嗯·”·去哪儿呢,吴邪趁着这会儿功夫思考了一下,西湖就在家门口没什么好看的,突然,他想到一个好去处——灵隐寺。
走公交可以直达,距离还不算太远·之所以想去那里了,吴邪其实还是有一番深意的,他和张起灵这些年都是走在刀口上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因为他们而死的人也不在少数。
寺庙这种地方,你相信心诚则灵就有灵,你不相信也不过就是个心理安慰··也不知道张起灵愿不愿意去,最主要的是,他想给潘子上柱香,这么些年过去了,他最后悔的就是潘子的死,他到死都护着吴邪,护着小三爷。
吴邪有时候真觉得,自己不值,不值得他的付出··吴邪出来的时候张起灵正坐在沙发上望天花板,经典招牌动作,吴邪想,可得好好改改这个坏毛病,时间长了还不得望出颈椎病来。
“走吧·”吴邪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张起灵还在回忆刚才那一通电话,张海客的电话,提到张海客,他就想起当年吴邪在德国经历的一切,昨晚上他还能清晰的看见肚子上那道伤疤,他很想知道,当初那些人从吴邪那里拿走的究竟是什么。
想起来都后怕,如果他晚到一步……·“小哥”吴邪喊醒发愣的张起灵··“嗯,走吧·”回过神来,张起灵拉着吴邪往门口走去。
虽然各有心事,但这并不妨碍今天的一日游·外面天气正好,阳光洒在身上很温暖·吴邪站在大街上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张起灵今天终于换了件衣服,黑色的外套更显气质,吴邪不禁又想起来曾经开玩笑想把张起灵包装成一个大明星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暴风雨前的宁静(二)· ·吴邪家距离灵隐寺并没有太远的距离,没走两步就到了公交站点,吴邪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拉着张起灵上了804路公交。
吴邪有车,那辆小金杯一直停在车库里,吴邪并不常开·尤其是在杭州市区人流量较少的时段,他更愿意慢下来,去坐公交·就算有时候没座位,那种人挨人的感觉也是好的,起码这种拥挤感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是有人气儿的。
不过今天运气好,估计上班族学生党都在公司学校奋斗呢,车上也没有几个人·吴邪跟张起灵坐到最后一排去,拿出耳机一人一个插在耳朵里,舒缓而忧伤的音乐萦绕在两人耳边,吴邪索性侧过身子靠在张起灵身上,闭着眼睛好好享受难得的恬静时光。
·前面隔了几排的两个女生一边扭扭捏捏的往这边瞅一边捂着嘴不知道在说什么,吴邪已经习惯了,每次跟张起灵出门都是这样,以前见两个男的走一块儿也没觉得有人多看两眼,莫非同性恋这个气质还不一样·张起灵揉揉吴邪的脑袋,“困了就睡会儿。”
“你知道在哪一站下”·“不知道·”·吴邪阴测测的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还让我睡··说话间手机里的歌已经列表循环到下一首了,在第一句歌词唱出来的时候吴邪的身体就猛地颤了一下,赶紧按了暂停键。
张起灵还在看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没什么反应,吴邪不知道他听见没有,心虚虚的收起了耳机没再说什么·许是这两天日子过的太平了些,吴邪竟把所有值得担忧的事都忘了,这手机里还录着当年张起灵在长白山跟他话别时说的一字一句,这些年他都放在音乐列表里单曲循环,假装他还在自己身边。
他不想让他知道,左右他们也在一起了,还提这些前尘往事做什么··吴邪不知道,耳机里蹦出来第一个字的时候张起灵就明了了,自己的声音怎会认不出来,不说出来也是不想吴邪尴尬。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买了一堆他爱穿的蓝帽衫藏在衣柜里,录下他说的话放在手机里,在知道吴邪做的这一件件傻事之后,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吴邪,很令人心疼··他不在的这些年,他究竟是怎么过的。
蓦地想起当初失忆的时候在梅里雪山的那几日光景,他原是报了一死百了的心,左右失去了记忆了无牵挂,留一条残命又有何用,偏是在吴邪跳机奄奄一息躺在雪地的那一天,他突然原地满血复活。
现在安定下来他才明白,那日他浴血奋战,从地狱业火中穿越而来,破尽机关屠了墓室之内整整三十条人命,均是为了赶去迎接一人,他的吴邪··“小哥,到了。”
吴邪的声音适时地在耳边响起··“走吧·”张起灵应了一声··正好到了午时,两个人随便找了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面店要了两碗片儿川吃过,就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买票进了去。
张起灵一到人多的地方就紧紧牵住吴邪的手,吴邪想,都不是半大孩子了还怕丢么··吴邪却不知道,张起灵不是怕他丢了,而是怕自己丢了·从前张起灵的名号都是在道上下斗浴血混出来的,可是张起灵从来不喜人多,他不像吴邪需要用人群来麻痹自己,因为人群也已经麻痹不了他。
灵隐寺山下有五个大殿,吴邪跟张起灵一直拜到了最后一个·张起灵从来不信这些,吴邪倒也不是信佛的人,虽然被人叫着吴小佛爷,这佛爷却终究是渡不了想渡的人。
张起灵不用问也知道吴邪这番苦心礼佛是为了谁··他站在门边儿上,看吴邪选了三支齐长的香,点燃,面对神像,双手举香,躬身敬礼,然后心里默念了几句话,走上前去以左手上香,三炷香插直、插平、间隔不过一寸宽。
做完这些之后回到行躬身礼的地方在蒲团上跪下··张起灵从不知吴邪做这些事也能这么认真,他从现在的吴邪身上看不出一丝血腥和杂念,像是诚心礼佛的修者,每一支香都无比虔诚。
“潘子,一日是兄弟,生生世世都是兄弟,小邪给你上香了·祭奠死去的小三爷,祭奠过往的所有岁月·若有来世,只求各自安好,平安喜乐·”·吴邪闭着眼睛细细体味。
即便佛真的有灵,也不能普度了众生,更何况……·“噔……”一片清明中混沌逐渐泛滥开来,香火燃灭的香灰落在桌上,隐隐绰绰的闪烁明灭着。
从胃里涌上一股腥味儿的液体,堵在嗓子眼儿中,原本明明亮亮的佛堂却仿佛刹那间黯淡下来,大脑中的一根弦嘣的弹开,疼痛如蝗灾般席卷而来侵袭着理智的神经,从血管到神经,撕裂般的痛。
盗墓原著向·张起灵第一时间发现了吴邪的异常,原本诚心祈愿的人突然间就闷哼一声双手扶地跪坐下去,额上的汗竟也在几秒内渗出,细细密密的爬满鬓角··“吴邪,吴邪。”
张起灵的呼喊里带着慌张和无措··居然让他在自己的身边痛苦至此,怎么会··吴邪痛的快要失去意识,瘫软在张起灵臂弯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说:“快带我回家。”
张起灵几乎是打横抱着吴邪一路回家的,一路上所有人如火般炙热的目光几乎要在他们身上穿个洞,可是张起灵好似没看见,满心的焦虑和关注都放在了怀中这人痛不欲生的面容上。
张起灵想要做些什么减少他的痛苦,可是吴邪接下来的一句低语却让他震撼··他咬着牙说:·“张起灵,你离我远点”·焦灼的日光照射在大地上,张起灵的周身却散发着异常冰冷的气息,眼神也突然犀利了起来。
倒不是吴邪的这句话伤了他的心,相反,正是因为他知道吴邪不会这样,才隐隐觉得不安··开车的司机偷偷从后视镜里望了他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如今放弃了一切,可还是有人不愿意放过他,放过他的吴邪··既然如此,那就正面迎战吧·他们不死,吴邪永远不会有安生的一天··只是他不明白,吴邪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穷追不舍。
那日在德国慕尼黑,不是已经从吴邪的肚子里取出去了么·“开快点”张起灵勒令道··张起灵的气压实在过低,司机师傅冒着被拦截的风险从外道连超了十几辆车,车子经过的地方身后留下数量车紧急刹车的一片狼藉,警笛声不断响起。
终于是甩开警车到了家,张起灵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座椅上,抱着吴邪就飞奔回家··张起灵只有在担心吴邪的时候警惕性才会降低,连这么明显的漏洞都发现不了。
寻常的司机如果能把车开出赛车手的水准还能把紧紧追随的警车甩到三条街开外,那这个世界才乱了套呢··目送他们上去之后的司机,慢慢把玩着手中的墨镜,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
“吴邪,醒醒,吴邪,到家了·”张起灵把人放在床上以后就握着他的手不停地呼唤··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这个人也曾这样呼唤过他··或许是在张家古楼里,胖子只听到了吴邪说:“小哥,醒醒。”
可是除了意识不清醒的张起灵,没有人听到他后面没有底气的那句呢喃:“喂,小哥,回家了·”·“喂,吴邪,到家了,醒醒。”
虽然不知道吴邪为什么不去医院,但是张起灵想,他这么做一定有原因··吴邪紧闭的双眼在一片汗水中微微睁开,脑子里持续不断的钝痛几乎要吞噬呼吸的力量。
他勉强张开苍白的双唇对张起灵说:“药,药……”·“什么药,在哪儿,吴邪”张起灵看起来比他还要着急··“柜子……书房……·张起灵冲进书房四处寻找,慌忙之下推倒了椅子,书桌上七七八八的书刊杂志全都掉落散开在地上,他一个一个柜子打开寻找,额角的汗也渗了出来。
终于在书桌下方第三个抽屉里找到了吴邪所说的药,那是一个白色的透明的玻璃瓶,上面画着一个骷髅的标志··没有人比张起灵更了解,骷髅代表着禁药··吴邪一直在吃的,究竟是什么·张起灵回到卧室,看着床上正在和痛苦抗争的吴邪。
“吴邪……”·“快把药给我·”吴邪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在梅里和张起灵重逢的时候,那完全是下意识的攻击就证明了他对张起灵存在着来自于意识深处的敌视,这种敌视来自于一种能够控制人的大脑的药物,当初他在E&P组织内部时被勒令研发的就是这种药物,原本是为了摆脱组织的控制而学的医,但是那时候boss发现吴邪有着异于常人的医学天赋和思维逻辑能力,于是让他参与到这个项目中。
吴邪后来离开组织的真正原因,除了已经厌倦了杀戮,还有就是他发现了组织的真正目的,正是因为这个目的,让他下定决心脱离组织,永不回头··如果仅仅是吴邪掌握了大量研究数据的话,E&P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逼他回去,找个杀手解决了就好,让他们不得不忌讳并留着吴邪的原因,是因为只有他,才能完成这项研究。
所以吴邪在德国的时候才会找人把实验的半成品注射到他的脑内,并给他灌输了杀死张起灵的指令,他们以为吴邪起码会为了自己完成这个实验然后找到解药,但是他们低估了吴邪,他宁愿服用禁药麻痹神经,把痛苦提升到活人无法忍受的程度来抵抗杀人指令,也不愿意伤害张起灵一分一毫。
“吴邪,这是什么药·”张起灵迟迟未动,他隐隐约约觉得,吃了这药只会加重他的痛苦,可是他究竟在逃避什么·“张起灵,把药给我”吴邪几乎要崩溃了,两只手死死抓住床沿,因为忍受痛苦而青筋突起的脖颈暴露出来。
“求你了,把药给我,我会杀了你的·”吴邪带着哭腔求他··张起灵几乎被他这句话说的跪了下去··看来他猜的没错,张起灵想,一直以来他都怀疑吴邪跟E&P组织有关系,他也曾经是那里的一员,在吴三省家门口遇到吴邪之前,他一直担任杀手的工作,从来没有涉及过高层内部的科研,也就没有遇到过那时被困在基地做研究的吴邪,可是他隐隐约约也能猜到这项研究的不同寻常。
所有参与过研究的人,他们的名字,包括亲属三代以内的档案,全部被销毁,所有人都人间蒸发··传说这项研究与人的意识控制有关,莫非……·“吴邪,我不能给你,我不能看你这样折磨自己。”
我宁愿你伤害我··“张起灵”吴邪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三个字··下一秒,张起灵就翻身上床紧紧拥住那人,这时候的吴邪已经不太清明了,一口咬在张起灵的胳膊上,瞬间血就涌了出来,顺着吴邪的嘴角流了下来。
吴邪一跃起来从床板夹层里拔出一把刀来冲着张起灵的腹部就要刺下去,张起灵一脚踢飞吴邪举起的刀把人死死压在身下,吴邪挣扎不过又狠狠咬在张起灵的肩膀上,张起灵疼的闷哼一声,吴邪却不肯松口。
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多久张起灵也疼出了一身汗,但是压着吴邪的力气却一分也没有减少,他不会让吴邪伤害自己,同样,也不会让自己伤害吴邪··如果要痛,那就一起吧,这份痛,他陪他一起受着。
直到吴邪累的松开了口瘫软过去,张起灵也顺势侧身倒在他身边昏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的警告· ·吴邪是被惊醒的,他做梦梦见自己给了张起灵一刀,那一刀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口,吴邪一身冷汗被吓醒过来。
擦了擦额角的汗,吴邪顺势又躺下去,一扭头就看见张起灵睁着黑亮深邃的眼睛望着自己,吴邪再次被吓得一个激灵··“哎呦小哥你你你,你想吓死我啊……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张起灵继续拿一副你说我怎么在这儿的表情看吴邪,天知道吴邪刚猛地坐起来的时候他以为他又发病了,差点一个手刀上去把他劈晕。
吴邪看他不说话,两个人这么望着又太尴尬,于是把被子扯上来点蒙住头··半晌,吴邪感觉到一个热乎乎的不明物体从被子里伸了进来摸向吴邪的腰,吴邪愣住了,这玩意儿明显是那死瓶子的手啊啊啊啊大白天的这是想干嘛啊喂。
然后吴邪头上的被子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张起灵放大的脸··“你你你,你干嘛……”·张起灵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又不是没做过害怕个什么劲儿。
“别捂着头,对心脏不好·”·放在吴邪腰上那只手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吴邪还没来得及问张起灵还知道这,就被他的下一句话堵得憋了个大红脸··“你昨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吴邪恍然梦醒,倒吸了一口冷气··昨天,昨天,天哪,他怎么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昨天他烧香拜佛呢,然后觉得身上疼得厉害就让张起灵带他回家,然后发生了什么·断片儿了,吴邪深深地觉得这种不喝酒也能断片儿的感觉真是酸爽,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后脊背一阵阵冷汗就下来了。
昨天他是不是又被那个药控制了,那他有没有伤到张起灵……·吴邪想到这儿赶紧回头问:“小哥,你,没事儿吧·”·张起灵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
吴邪松了口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昨天怎么了”·吴邪没说话,他不想瞒着张起灵,毕竟两个人也在一起了··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说,说什么,说哪些。
他的故事太长了,而现在,他好累··“小哥,我……”·“还有这个药·”张起灵没打算放过他,从枕头底下把昨天那瓶药拿了出来。
吴邪的脸色变了,上前去抢那瓶药,张起灵往后躲了一下没让他得逞··“把药给我·”吴邪的语气和昨晚一模一样,张起灵心里有些难受··“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张起灵盯着他,表情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你昨天就没给我是不是”吴邪想起来昨天意识模糊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死死压在自己身体上让自己动弹不得,脑子里像火烧一样。
“这不是什么好药,我不能看你伤害自己·”·吴邪愣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是重了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是小哥,我不想伤害你。”
“我也不想·”不想你伤害自己··吴邪安慰似的在张起灵腹部躺下来,暖暖的,很舒服··哎不对呀,张起灵怎么知道那个药不对。
吴邪又坐了起来,“小哥,你知道了”·“我猜的·”张起灵摇了摇头,“你昨天发病的症状很熟悉,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吴邪盯着天蓝色的床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说:“小哥,我以后会把我的故事都告诉你的,只要你到时候还想听·”·“嗯·”·中午吃饭的时候,张起灵想起昨天在吴邪书房里找药时弄乱的那堆东西,想着要不要过去收拾一下。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张起灵就停住了,因为他看见吴邪盯着窗户边一个白色的物体发呆,走近些,站到吴邪身后,他惊讶的发现,吴邪居然在发抖··虽然很轻微,但张起灵还是感觉到了。
窗户边上那个白色的物体仍旧是一封吴邪再熟悉也不过的信,E&P招他回去的信,这一次,信封上除了以往的X标志,还有一个骷髅头,迎着阳光,吴邪能看见信封上骷髅头以下隐隐约约画着的半只麒麟,吴邪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憎恨自己的过去,憎恨带给他耻辱和杀戮的这些人。
身体一僵,身后感受到张起灵的气息,吴邪担心他看到那半只麒麟,转身过去抱住他,把头埋在张起灵的肩窝里,身体不由得轻轻颤抖··他倒不是害怕E&P,否则当初也不会叛逃出来,只是他厌倦了这样你追我捕的游戏,那些时不时的提醒让他害怕,害怕失去张起灵,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吴邪想起来当初自己毫不犹豫接下暗杀麒麟的任务,杀手榜上排行第二的杀手“三”,其实就是吴小三爷·当时是为了保护张起灵,但现在想想,其实也是害了他。
盗墓原著向·他接下任务这么久迟迟不动手,是个明白人都知道他的意图,所以E&P才敢明目张胆的拿张起灵来威胁他··要么回去,要么张起灵死··吴邪无论做哪一个选择,对E&P来说都是好结果。
真是打的好算盘··即使张起灵不是那么轻易就会送命的人,但是吴邪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让他陷入危险··即便他已经身陷危险,吴邪还是会回去,为了那点零星的希望。
为了当初他说要给张起灵一个安稳生活的承诺··张起灵用力回抱紧了吴邪,视线落在窗台边那封信上,陷入了沉思··再待两天,就两天,两天之后他就回去,回E&P,除了张起灵,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结果如何,总要做一个了断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沙海之劫(一)· ·这两天吴邪一直在想怎么躲开张起灵偷偷回B国,只有回去那里才可以见到boss,可是偏偏张起灵出奇的异常,每天跟他寸步不离,就差要跟吴邪一块上厕所了,逼的吴邪欲哭无泪。
以前这祖宗消失的时候他恨不得找到他拴自己裤腰带上,现在这人整天跟自己粘在一块了,吴邪又想尽办法想要甩开·莫非在这就是传说中的因果循环·吴邪闷闷的想,你个死瓶子,爷就不信溜不走,你他娘的当初一跑一个没影儿还不许我反一回了再说了,小爷这也是为了咱俩以后幸福美满的生活着想。
吴邪想做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说破··转眼又过去三天,吴邪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再不回去就出大事了·偏偏张起灵什么都知道,还装的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看看看,看什么看,吴邪没好气的默默翻了张起灵一个白眼,这货刚洗完澡出来就一直盯着他看,外面天色渐黑,吴邪想了想,今晚又别想走了·本来今天小花刚好闲下,吴邪拜托他在楼外楼设宴请大伙儿喝一杯,趁机弄个迷药把张起灵喝蒙过去自己也好跑,可是小花这货迟迟没打电话过来,也不知道让什么事耽搁了,张起灵又是这个模样,吴邪叹了口气。
唉……爷上辈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小哥,你别这么盯着我看行不行,我还能跑了不成”·张起灵:“……”·吴邪:“不说话是吧,那你今晚自己睡吧,我走了。”
“咝”吴邪刚起身要下床,脚还没着地呢就被张起灵一把拽回来压到身下,头冷不防撞上了床沿磕的后脑勺生疼生疼的一阵晕眩。
“我说你发什么疯啊·”吴邪想伸手去揉揉被撞疼的脑袋,却被张起灵抓住双手举过头顶··“有意见”张起灵冷着一张脸带着看你往哪儿跑你那点小算盘我还不知道的表情说,吴邪这两天一直躲着他的表现让他很不满意,这家伙心还是跟以前一样野,什么事都打碎了自己往肚子里咽,他不主动帮忙吴邪就从来不会要求他什么。
可是吴邪从来不知道,张起灵的存在是因为被自己需要··这个在世间若有若无的人,一旦吴邪不再需要他,也许就真的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没,没意见。”
吴邪歪着头笑,大闷神发话了,我这小喽罗哪敢有什么意见啊··张起灵的头低下去在吴邪脖颈上蹭了几下,弄得吴邪全身一阵震颤··天色黑去,窗外寂静无声,却掩不住室内春光无限。
胖子接到小花电话从郊外别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吴邪家的钥匙他是有的,每回过来都是自己开了门进去,但是这回,胖子似乎忘了些事儿··直到胖子打开门路过吴邪房间刚打算像往常一样吆喝一嗓子“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时候,吴邪房间里传出的细微的呻吟声让胖子愣了一下。
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卧槽胖爷这是捉奸在床了·啊呸,胖子感叹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没想到这都凌晨了这俩人还不困啊真是精力充沛,没办法,胖子只好睡沙发了,戴上耳机听着歌,以免被吴邪房间里少儿不宜的声音吵到……·折腾了一夜,早晨吴邪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还是酸疼酸疼的,太阳已经晒屁股了,吴邪赶紧爬了起来,余光扫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纸条,凑近了些看,是张起灵留下的:我出去了,别乱跑。
吴邪:……·张起灵你丫倒是说清楚什么叫别乱跑爷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吴邪怒摔了纸条简单收拾了一下装了些行李在背包里就出去了,不跑好不容易逮到闷油瓶这个门神不在,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吴邪是低着头出去的,一开门就被一个不知名的物体撞到一个激灵退后了好几步,“卧槽遭小偷了谁啊谁胖子”·吴邪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胖子吓了一跳,瞬间就炸毛了:“死胖子早说了要你减肥你不听,迟早等哪天把你灌晕了老子要带你去做个抽脂手术”·“我说天真,好久不见了这大清早的你哪来这么大火气,胖爷这身肉又招你惹你了。
哎,你这是上哪儿去”胖子打着连天的哈欠拍拍嘴说··“去哪儿,逃狱”·“哎唉唉,你等会儿,别急着走,小哥临走可是嘱咐我看好你了,你走了我可没法儿交待。”
胖子赶紧拦住他··吴邪顿时脸抽抽了··“胖子,你这胳膊肘啥时候学会往外拐了,挺灵活哈”·“天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哥那是妹夫,这算什么外人。”
“你妹的胖子,那是你弟妹,少胡说·”·吴邪说完这话发现胖子一脸奸诈的盯着他,一个巴掌拍到胖子肩膀上:“你丫活腻歪了是吧拿我开涮,客厅看电视去小爷要沐”·“嘭”的门关上了,胖子耸耸肩,“别乱跑啊,你胖爷我值班呢。”
“滚”房间里传来吴邪一声怒吼,胖子笑着走开了··吴邪坐在床上冷静了半天,别乱跑别乱跑真是够了,张起灵,等小爷回来再找你算账,这算什么,软禁吗一个二个都是怎么了。
张起灵本是想回来之后跟吴邪一起回B国面对,但是他大概忘记了吴邪的机灵劲儿,依着他的性子,张起灵越是强硬的不让他出门,吴邪见招拆招的功夫越是高··哼,逃不出闷油瓶的眼皮子我还逃不出胖子的视线吗,再说了,胖子可没有跟着我一起上厕所的功夫。
吴邪轻笑了一声,掀开房间床下的地道,一咬牙一闭眼跳了下去··这地道的制作来源跟铺子里那条一样,这是吴邪第二次下来,第一次是为了躲开张海客,没想到第二次居然是为了躲开张起灵。
吴邪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只鼹鼠了,地道地道地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张起灵拉开凳子兀自坐了上去,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对面的黑瞎子。
“哑巴这是小日子是过的太滋润了吧,连最起码的危机意识都没了·”黑瞎子戏谑的说··“如果你是来找我谈任务的,免了,我劝你也趁早离开。”
“离开哑巴,你别忘了,当初那件事是我们联手做的,吴邪走到今天这一步,要说我是罪魁祸首,你也是其中一个幕后推手·我知道你现在跟他在一起了,不过,你就不怕他回去了以后知道真相”·“不关你的事。”
虽然这样说,但黑瞎子的话还是勾起了张起灵的一些不好的回忆,如果不是他,吴邪或许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哼……”黑瞎子扶了扶眼镜,起身准备走。
“倒是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吧·解雨臣也不会原谅你的·别以为那天在出租车上我没认出来你,我是懒得理你罢了·”张起灵冷不防给黑瞎子又补了一刀。
黑瞎子一愣,浅笑了两声:“哑巴啊哑巴,真不愧是麒麟,说话总是这么一针见血不留情面,不过,你再不回去,你们家那口子可就跑远了·”·“你说什么”·黑瞎子大笑着扬长而去。
糟了,张起灵想,中计了··匆忙赶回家··“吴邪呢”张起灵问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胖子··“放心吧,看好呢。
房间里一个人生闷气呢·”·张起灵心想坏了,推吴邪的房间门,门从里面反锁着··张起灵一脚踢开,心顿时就冷了·面色也阴沉下去··黑瞎子用他的秘密威胁他去见面,他本来是想警告黑瞎子别轻举妄动的,没想到还是中了他的调虎离山计。
吴邪这一去B国,恐怕凶多吉少··胖子瞪大眼睛盯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傻了眼··张起灵从床底下抽出黑金古刀,沉着脸看了一眼那条地道,起身说:“订最早的机票,去B国。”
吴邪,等着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沙海之劫(二)· ·E&P的基地位于B国最大的死亡之海内,而这片死亡之海是B国当地的一片禁地,暂且不说这片沙漠几乎如同百慕大三角一样神秘莫测,单纯就是辽阔而无边际的天然规模、毫无人气而温差极大的昼夜环境,以及如同移动迷宫一般的地形条件,就让全世界绝大多数的探险者望而生畏。
当然,这也成为了当地政府、企业、地上地下都无人敢接手的区域··所以,对于训练极其严格到了视人非人程度的E&P来说,把大本营安插在死亡沙海最合适不过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神秘的组织可以在沙海当中自由出入··下飞机辗转来到沙海边的城镇上时正值一天日头最毒的时刻,吴邪坐在路边小摊上点了一杯冷饮,遥望着那噩梦一般如今近在眼前的沙海一角,很多事情虽然已经在岁月中被记忆选择抛弃,可是埋藏在心底曾经受过的伤害如同每晚一个人抬头时能望见的月光般清冷而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稍稍触景便能生情。
·昔日风光无限的老九门之一吴家的接班人吴邪,吴小三爷,吴三省的侄子,吴老狗的孙子,之所以会沦落到成为一个杀手,一切都得从吴邪上学的时候那场出国的经历说起。
众所周知吴邪大学学的是建筑专业,毕业之后接收了家里的古董铺子当了个清闲的小老板,之后受到金牙老头的影响耐不住好奇心跟吴三省下了斗,在吴三省家楼下遇见张起灵,先后下了七星鲁王宫、秦岭神树、云顶天宫、蛇沼、张家古楼等等大大小小的斗,和张起灵胖子发展出了一段革命情谊,之后张起灵代替吴邪去守了青铜门,留下吴邪一个人饱受折磨五年,五年之后再次相遇直到现在。
这是吴邪脑海中放电影一般浮现的过去一路走来的大致过程,但是,这一切都不过是表面,是世人所看到的外表,也许吴邪应该是人们眼中盗墓世家吴家的现任当家,至少现在他已经成为道上和哑巴张齐名的同样神出鬼没的吴小佛爷,或者也可以洗白干干净净做个小老板,如果没有那次出国的经历的话,一切都还在原来的轨迹之中。
早在吴邪大学期间他就来过一次B国,那是因为当时他要参加一个国际建筑设计大赛,主办方将最终的竞赛场地设在了B国,吴三省那时候并不乐意吴邪学什么建筑,而吴邪的二叔吴二白对这些事也是冷淡的很,所以吴邪就一个人去国外参赛了。
谁曾想,吴邪入住大赛主办方提供的B国酒店的第二天就有人来找麻烦··那是一天夜里,吴邪正做着比赛拿了大奖的美梦,就听见有人哐哐哐的在敲门,动静十分之大,若不是酒店房门是刷房卡进入的安全门,恐怕早就被这几下撞开了不可。
吴邪揉着惺忪的眼睛去开门,一边骂着这些畜生惊扰了自己的好梦··盗墓原著向·一句“谁啊”还没问出口,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了吴邪的太阳穴上,当时还是个大学生,被家里宝贝似的供着的吴邪哪里经历过这些,心里顿时就毛了起来,但是吴家人骨子里的那股傲劲儿又不允许他腿软,当时青涩而出初茅庐的吴邪,就这样瞪大了双眼狠狠地盯着用枪指着他的那个人,水灵而纯澈的眼眸中布满了正气和刚毅,不屈不挠。
那个用枪抵住吴邪太阳穴的人,就是E&P最大的boss,也是吴邪这狠狠地毫不畏惧的一瞪,让boss改变了最初来这里的目的,带着吴邪回了基地··Boss最初是为了青铜门来找吴邪的,因为自那时起那个流言就兴起了,传说只有张起灵和吴邪才能打开青铜门,至于为什么,吴邪也问过这个问题。
在吴邪休学待在B国的那段时间里,除了严苛的训练和惨无人道的杀戮,其余时间吴邪都跟boss住在一起,那个人跟吴邪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但是生活上事无巨细均一一过问吴邪的佣人,每每当吴邪站在格斗场上抬头望着那个观望台上冷眼睥睨的男人,他都觉得和自己同在一个屋檐下的那个人会不会只是一个影子,一个虚无的存在,因为他根本不能把那个外表冷淡内心温热的男人和眼前这个让人寒到骨子里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就这样过去一年,当吴邪彻底对盗墓和杀手有了了解之后,boss放他回国继续学业,并完成E&P在国内的暗杀任务·后来当吴邪问起当初为什么没有按照原计划行动,反而把他带回去的时候,boss没有回答他,但是事后写了一封极长的信给他,大致内容让吴邪明白了一切。
原本那个时候就已经流传起来只有张起灵和吴邪能够开启青铜门的流言,更为离谱的是,那个人在信中说,青铜门其实根本就不只是地宫里的那扇门,而是一个古老的组织,这个组织启用了张家的张起灵和吴家的吴邪作为两个职位,掌管世界各地有关青铜门的一切秘密,而在岁月的长河中,青铜门这个组织逐渐被冲散,又被一些野心勃勃的人挖掘出来,企图找到真正的秘密,无论是长生还是别的什么。
而boss那次来找吴邪,除了私心之外,还是接手了一个国际买家花大价钱买吴邪这个人的任务,boss很清楚,那些人要买吴邪的命,无非是想要借吴邪之手去打开青铜门,但是当他看到吴邪的那一刹那,他觉得,吴邪这个人是个做杀手的好苗子。
之后发生的一切也证明了吴邪超常的学习天赋,杀人、医理、科研,甚至最后,boss发现,吴邪的血液是他研制最终药物“Terminator”所不可缺少的要素,也是因为吴邪发现了boss研制“Terminator”的最终目的,所以他才离开了E&P。
至于当初在酒店boss是如何说服吴邪一个青涩懵懂叛逆倔强的大学生加入E&P成为一个杀手的,不,不应该说是说服,应该说是威胁··一个电话,一把火,烧干净了吴家老宅。
索性并无大碍,只是吴邪的父亲在医院整整躺了一年,这同时也让吴邪意识到E&P的手伸的有多远·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的家人将来受到无可挽回的伤害,吴邪同意加入E&P。
那个时候吴邪并不恨boss,他只是恨自己无能,不能保护身边的人··所以在沙海基地训练的时候,吴邪比任何人都要用功勤奋,小小的年纪,本该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写字谈情说爱,可是这个倔强的少年却不得不屈服在命运的齿轮下去奋力跳脱不属于自己的脆弱。
那个时候,吴邪的快、准、狠,让所有人都害怕、恐惧,对这个少年刮目相看··自此,吴邪坐上了杀手榜第二的位置,再无人撼动··记忆被残忍的拉回到现实里,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快要融化,吴邪猛地吸了一口冰水,凉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如同那些年夜里滑下去的泪水一样,彻骨寒。
再次踏足这片土地,这个国度,这个发誓不会再回来的地方·吴邪甚至有些自嘲,看,他原来还是比较适合待在国内做一个中国人,但凡他一出国就会出事,第一次是在B国被带入E&P,第二次是在德国被张家人抓住囚禁,不知道这一次,他还有没有命等到张起灵。
他知道,即便是再强的迷药,只要张起灵会醒过来,他就会来找吴邪的,这也是吴邪为什么能安安心心来B国重温噩梦做个了结的原因,因为有个人会等他,会找他,会记得他。
只要他不再是一个人,一切皆有可能··吴邪忽然想起胖子爱拽的那句洋文:“Everything will be OK.”·但愿,真的有雨过天晴的那一天··放下手里的冷饮杯,吴邪起身准备走,刚一站起来,一阵晕眩就冲上头顶。
吴邪心想糟糕,中圈套了·果然,在吴邪站起来的一瞬间,几个人手里拿着刀围了上来,B国是个不禁刀的国度,美其名曰防身,实际上是公开纵容这种地下活动,以便对外输出武力资源来维持这个国家的生存。
·吴邪强忍住药劲儿,冷眼环视周围这些喽啰,那些人看他还没倒下互相看了看迅速举刀向吴邪砍过来,刀刀用力却并不伤要害,boss吩咐了要抓活的,但也要给他个教训。
但是吴邪怎么会轻易让这些小喽啰伤到,虽说太久没动手有些生疏,可是他杀手榜第二的地位也不是徒有其名的!·电光火石间,吴邪一个侧踢撂倒第一个冲上来的人,然后踩着那人的后背横扫一圈躲过上方的袭击,几记勾拳将近身搏斗的那些人打的面颊开花,冷哼一声停下来扫视躺在地上叫唤的这些人··体内的迷药劲儿还没过去,吴邪忍得一头汗·冷不防后背一阵阴风扫过,不知是谁冲吴邪腿上开了一枪,吴邪闷哼一声,加上药力的作用终究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刚刚被吴邪撂倒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一个喽啰朝着倒地的吴邪狠狠踢了一脚,骂骂咧咧的说了些难听的话,下一秒,一声枪响,那人的心口向外流出一大滩浓血,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死了。·那个人走过去扛起吴邪,看着他腿上自己刚刚打的那一枪皱了皱眉,然后冰冷的视线扫过地上打滚的那个死者的同伴,让你们来抓个人,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有什么用·“滚”                    ·作者有话要说:ps:你们猜那把火是谁放的· ·☆、沙海之劫(三)· ·死亡之海,E&P基地,地下研究所内。
“boss,您打算怎么处理他·”男人身边的随从小心翼翼地问道··随着男人的视线望过去,精密仪器俱备的实验台上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人,整个人呈一个“L”形,手脚被精致的锁链锁住,腿上的伤被包扎过不再流血,紧闭的双眼时而微微颤动。
是做噩梦了吗·男人沉着眸子,像是要在吴邪身上望出一个洞来:“吴邪,别逼我再伤害你·”·半晌,男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手中的拳头攥紧,吩咐身旁的随从:“把他弄醒。”
“是·”·按下仪器台上的主控开关,一股电流从吴邪身体里击过,吴邪闷哼一声醒了过来·他靠在实验台的后柱上,醒来时目光正好与男人对上。
吴邪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感觉到心口一窒,没想到,最终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回来··“不想说点什么吗”吴邪勾起嘴角,挑眉,开口说。
“下了最后通牒才肯回来,吴邪,你就这么绝情”男人盯着他的眼睛冷笑一声··“呵少自作多情了,从未动情又何来绝情一说。”
吴邪把玩着手上的锁链,丝毫不肯去看他的眼睛··“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吴邪,那个时候你乖、温顺,而且听话,你……”·“boss,以前那是我蠢,你以为,吴邪会一直蠢下去吗你错了。
我的变化,是你一手促成的,现在后悔,晚了·”吴邪手上的动作带动锁链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被他称作boss的这个男人厌烦的走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可是那双眼睛里看到的除了轻蔑,不屑和冰冷,什么都没有,没有他希望看到的恐惧、服从,甚至,连曾经的一丝愤怒都看不到,平淡的,如同窗明几净的空间,生不起一丝波澜。
是啊,是他亲手将这个男人推入万劫不复,他又凭什么要求他回来,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张起灵就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得到他·“你难道不怕当年的事重演你吴家的命,我还是要得起的。”
boss捏着吴邪下巴的手渐渐收紧,但是吴邪的面色却是丝毫未变··喉咙里轻蔑的哼了一声,“boss,别闹了,你动不了我吴家的,如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心大胆的离开。
你试试,如今你若是敢动我吴家人一根汗毛,明天你在中国的所有据点都会成为一片灰烬,连渣都不剩·想必你是知道我吴邪如今的势力的,孰轻孰重,不需要我帮你掂量吧”·Boss松开手大笑了起来,“吴邪啊吴邪,我是动不了你吴家的人,那张起灵呢,张家早就将张起灵划了出去,现在失去所有庇护的他,我总能对付得了吧,他就是再强大,也抵不过我E&P所有杀手倾巢出动去抓他。”
听到张起灵的时候吴邪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你他妈敢动他试试”·“终于有反应了啊,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在我面前有脸色了,那个叛徒也值得你这么上心他背叛了张家,背叛了E&P,这样的人你也敢要”·“至少他不会背叛我。”
吴邪坚定的说··“哦”boss挑眉,看着吴邪那张突然充满信念的脸,他的信念,他的心他的爱全都是因为张起灵,他要撕毁他的信念,他要看到他崩溃的样子,他要他从前的吴邪回来·面无表情的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叠资料扔到吴邪的手上,“好啊,那我就让你看看,你坚定不移相信着的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吴邪没动,boss便拿起其中的一张纸拍在了吴邪脸上:“你睁大眼睛看,看”·吴邪很想别过头去,可是张起灵的名字太过显眼,让他能在密密麻麻的小字中一眼挑出,他不想相信,可是他知道,E&P即便是再胡作非为,也从来不会编造档案,这是一条死规定。
天昏地暗,有一瞬间吴邪觉得心口那个地方空了空,什么感觉都没了,不会疼,也不会难受,只是木讷的睁着双眼望着那行字,像一个残破的人偶,毫无气色可言··有什么东西嘣的一声断掉,胸腔里像是被棉花堵住喘不过来气,身体里有一只叫做理智的怪兽疯狂的撕扯神经,愈合,又撕扯开来,再愈合,再撕扯,循环往复,可吴邪,就是感觉不到痛了,连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那一行字实在太过刺眼,像一束光打进囚禁多年的囚犯眼里,逼的吴邪别过头去··“张起灵,代号麒麟,第254个任务:火烧吴家老宅·”·有没有那么一个瞬间,像是被全世界抛弃,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声的哭泣,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却像是忘川河畔步行过的魂魄,失去了万物的庇护失去了层层纱幕,留下一个驱壳承受世间伤痛,直到感觉不到悲伤曾来过。
现在的吴邪,大概就是这样一种状态,记忆里那个只对自己一个人淡淡的“嗯”一声的张起灵,会温柔的摩挲自己柔软发丝的张起灵,背对着自己偷偷舔舐伤口的张起灵,竟然也对自己做过这么残忍的事。
·但是,boss恐怕永远也无法了解到,吴邪之所以始终是吴邪,始终无法成为他的傀儡,是因为吴邪把爱恨分得清明,分的透彻,谁该相信,谁不该相信,他一清二楚。
Boss在看到吴邪最初的惊恐反应时很是满意,但是当吴邪的脸色渐渐回复到那种死人般莫不关己的神情时,boss的脸色僵硬了片刻··“怎么,这些还不够你恨他”·“我恨不恨他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相比之下,我更恨你·”·“吴邪,你知道我喜欢你哪点吗当初,我就是看上了你这股子不服输的气质和一身硬骨头,如今我倒是要看看,你这身骨头是不是跟当初一样硬。”
boss使了个眼色给实验台旁的两个穿白大褂的人,那两人迅速给吴邪腿上套上了类似铁环之类的东西··“算是给你的教训,吴邪,这是你离开我的惩罚。”
盗墓原著向·吴邪闭上眼睛没理他··boss收回一脸邪笑,皱着眉盯着吴邪腿上那两个刑具,驻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咬牙出去··Boss:吴邪,别怪我心狠,不这样做,你永远不会留在我身边。
得不到你,我宁愿毁了你·两个白大褂按下手中操控器的按钮,吴邪腿上的铁环迅速绷紧,门外的boss甚至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实验台上的吴邪疼出了一脸汗,却始终紧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Boss的脚步像扎了根一样一动不了,吴邪疼,他也疼,可是他不想一个人疼,心疼比身疼来得更猛烈··匆匆拔开步子离开··吴邪敏锐的听觉判断到boss离开,冷下眼眸,忍住疼痛,趁两个白大褂没有防备迅速伸手掐住二人的脖子闷晕,然后抽出实验台上的一根银针开了锁,翻身窜下实验台。
Boss太小看吴邪了,区区几根锁链几件刑具就像困住他,休想·腿上传来的疼痛几乎让吴邪在落地的瞬间跪了下去,可是他不能倒下,他得到达研究所的地下四层找到自己体内半成品“Terminator”的试剂,有了试剂他才能研制真正的解药。
凑到实验室窗边,谨慎的拉开窗帘的一条缝,从这个角度望下去,正好能望见巨大的地下格斗场,遍布着残骸和鲜血,地上的泥土里,曾几何时还包裹着吴邪的鲜血,见证了他惨烈而又不堪的成长经历。
不能再等了,他要带走试剂,彻底毁掉boss的计划,永绝后患·                    ·作者有话要说:· ·☆、沙海之劫(三)· ·由于在中国出境的时候受到一些不知名势力的阻挠,张起灵跟胖子到达B国的时候已经距吴邪离开过了48小时了,张起灵心急,没听胖子唠叨说吃饱喝足才有劲儿干活儿的废话,一趟子直奔到了死亡沙海边缘的小镇。
但是奇怪的是,整个小镇所有人家门窗紧闭,街道上干净的连条狗的影子都见不着·两个人好不容易敲开一家旅馆的门,老板打开一条门缝不耐烦的问:“二位要住店就快点进,不住就赶紧走。”
张起灵抽出小黑金卡在门缝中硬是别开门走了进去,老板一看见那刀立马吓得不说话了·B国虽然不禁刀,这旅店南来北往的人虽然多,但是像张起灵这样提着刀在大街上明走的人也还是屈指可数的。
“这地方怎么了,怎么都关门了·”胖子问那老板··“哎呦二位是生人吧,不知道也难怪,你们从这儿往前看那片沙漠马上就要刮沙尘暴了,沙漠里的沙尘暴可是厉害的紧,这谁要还不要命大开着门开店第二天准让沙子给活埋了。”
张起灵蹙眉,愣在原地·他倒是忘记了这茬,以往沙尘暴袭来的时候张起灵都是在基地,防尘措施相当先进丝毫不用担心,如今倒是第一次在死亡沙海外面遇见沙尘暴,偏偏又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胖子也皱紧了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办··那老板见二人不说话,又着急关门,就匆忙问道:“算了,沙尘暴马上就来了你们两个今天也走不了了,二楼还有些空房,你们拿了房卡上去吧,我要关门了。”
“不用了,我们要进沙漠·”张起灵淡淡的说··那店老板吓得瞪大了眼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你……你们……”·“小哥你疯了,现在进沙漠我们连防护设备都没有不是去送死吗”胖子拦住张起灵。
“我自己去·”·“张起灵你他娘的以为胖爷是不敢去吗,什么叫你自己去,胖爷是那种置兄弟于不顾的人吗”胖子火了。
“那就让开·”张起灵提起小黑金阴沉沉的看着胖子··“好,我让开,小哥,你现在进沙漠考虑过吴邪的感受吗E&P既然要抓他肯定是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你着急,你着急胖爷我就不急吗现在有危险的那不只是你媳妇儿,那还是老子的兄弟”胖子说着说着鼻头都有点酸·“小哥,你听我一句,等沙尘暴停了咱们再进去,你要是现在进去死在沙尘暴里你让吴邪怎么办就算你幸运没死,可是经历了沙尘暴的冲击你还有力气救出吴邪吗”·张起灵侧过脸去不吭气,胖子的话还真戳到张起灵的痛处了,就像他不能失去吴邪一样,要是他死了,吴邪一个人又该怎么办。
胖子见张起灵冷静下来,赶紧问店老板:“这沙尘暴大概会持续多久”·那店老板大概是被胖子那一番莫名奇妙的话弄得糊里糊涂,半天才反应过来:“哦,哦。
那个多久啊,快的话今天晚上就过去了,时间长的话得要一两天·”·一听见一两天张起灵一急又要往外走,胖子赶紧拦住:“小哥小哥,你等会儿,你听我的,我们就等一晚,明天就算沙尘暴没停胖爷也跟你去”·张起灵又站在门口沉思了好久,然后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沙漠,眸子暗下来,转身上楼。
外面的风嘶吼着敲打门窗,像是阴魂无声的哭泣,夹杂着些许物什被卷进风尘中张牙舞爪着,更是像阴间索魂的厉鬼,呜~~~呜~~~呜~~~吹得人心焦难耐··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幸运的是,第二天早起太阳刚露头,沙尘暴就停了,张起灵敲醒胖子马不停蹄的就出发了·街道上的沙尘已经埋没到脚踝,行走起来多有不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划拉。
进入沙漠就好一点了,沙漠面积大风也大,砂砾扩散开来利于行走·这条路张起灵虽然没有一个人走过,但是大概也记得通往基地的路,日头渐渐毒辣起来,胖子身上的汗已经浸透了衣衫,张起灵也好不到哪儿去,肩上麒麟的一部分都生龙活虎起来。
·终于在两人背包中的水快要喝尽的时候看到了基地的一角,胖子兴奋的就要欢呼起来·张起灵一把按下他躲在沙丘后头··“注意看。”
张起灵示意胖子往凹陷的基地中央看去,他们在上方,地势相对较高,这个角度可以把整个基地外围的看守情况摸得清清楚楚,加上张起灵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他们还是有把握取胜的。
只不过,张起灵隐隐担忧,若是对方知道他会来,把基地的看守规律和机关全部进行了改进,事情就糟糕了··胖子说:“下面这么多人,怎么进去·”·张起灵“渍”了一声,解释,“不从地上进,走地下。”
为了以防万一,张起灵决定还是直接进入地下三层·在他们身处的这个沙丘后方,有一条张起灵和另外一个人挖的密道,可以越过层层守卫直接进入地下三层。
张起灵示意胖子别说话跟紧了··三两下越进地道,打开手电,张起灵在前面摸着石壁小心翼翼的行走··“小哥你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我说你跟天真还真是般配,没事干都喜欢打洞,天真那是把洞打在自家,你可倒好,这种环境下也能想起来打个洞。”
胖子见气氛太紧张了,一时嘴痒又调侃起来··张起灵停下来阴测测的回头看了胖子一眼,胖子乖乖闭嘴··要是天真在就好了,胖子委屈的想,小天真他娘的再危险也能跟胖爷我唠唠嗑,跟这个死瓶子性命是有保障了可是这精神没保障啊苍天。
胖子无聊在脑海里默默开了个脑洞,你说天真要是跟小哥待上个三五十年,回头会不会精分出一个沉默寡言的自己和一个喋喋不休的自己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扯皮,没事的时候一个人坐在马桶上沉思,沉默寡言的吴邪闷着脸不说话,喋喋不休的吴邪叽叽喳喳的问话:“哎你说小哥在卧室干嘛。”
沉默寡言的吴邪说:“等着睡你·”喋喋不休的吴邪说:“你从老子身体里滚出去·”小沉默说:“就不·”想想都是醉了,胖子觉得自己都快要精分了。
打开地道门的那一刻张起灵下意识把胖子狠狠推进了侧旁的一个洞里,果然,门外不出所料占满了拿着枪指着张起灵的黑衣人··张起灵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这条地道真能安全通过,希望胖子能没白费他的苦心,找到吴邪带他离开。
果然不出他所料,黑瞎子还是把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告诉了boss,这条地道的机关只有张起灵和黑瞎子知道,他进来的第一刻就发现这里的机关被人移动过,要不是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砖,可能连这个门都走不到就挂了。
“麒麟,欢迎回家·”boss从人后走上前来,笑眯眯的向张起灵张开了双臂··假惺惺,张起灵冷哼一声··“怎么跟他一个样,你们太让我寒心了,离开那么久好不容易回来,竟然没一个人是高兴的。
对了,你可不要误会瞎子,当初我把他皮都快扒下来一层他也没告诉我你们这个密道,可惜啊可惜,你忘记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在我的地盘上动这些歪脑筋,真是可笑·”·黑瞎子……张起灵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在基地的时候张起灵跟黑瞎子相依为命也算是朋友,黑瞎子帮张起灵解决过很多不愿下手的任务,当初离开的时候黑瞎子不愿意,两个人才就此分道扬镳。
想来,一直都误会了他··“吴邪呢”·“哈”boss抚摸着手中的枪,恶意的淡淡道:“那小子啊,被我弄死了。”
虽然知道不是真的,张起灵还是按耐不住心底的怒火,背后的刀下一秒转移到了手中,拉开战局··“想动手”boss目光一暗,突然,身后一个墨镜男匆匆跑过来附在boss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悄声吩咐那人:“把防御系统给我全部打开”·饶是张起灵距离再远也听了个大概,猜想定是吴邪逃了出去,脸上紧张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些。
“你觉得你有把握用你那把破刀打赢我荷枪实弹的小型部队吗”·“你试试·”张起灵话音一落,手中的刀也挥了出去。
吴邪躲过每层楼守卫的黑衣人刚迈上三楼,手握上门把手的下一秒,侧边墙上一阵重物跌落的声音传来,一团黑影照着吴邪撞了过来··“卧槽·”吴邪骂了一句一脚踢上去,刚打算补个刀,细细一看。
“胖子”·胖子还沉浸在张起灵刚推他那一下的莫名奇妙里,冷不丁肚子上又被狠狠踹了一脚,疼了一脸汗,起身就准备骂··一听有人喊他,哎不对呀,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抬起头来·“卧槽天真,快让胖爷抱抱·”作势就要扑上来··吴邪一闪身躲开:“你小点声祖宗,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你再把人喊来。”
“你还说,你还真下狠脚啊,胖爷我可是实实在在挨了你一脚·”·“我哪知道是你,你怎么从墙里边滚出来了”吴邪诧异的问。
“什么墙,那是小哥挖的密道·我说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给胖爷我推到这个鬼地方来了·”胖子揉着肚子说··吴邪盯着胖子出来的那个黑漆漆的洞沉思半天,心里一疼揪着衣服蹲了下去。
胖子慌了:“哎天真你怎么了这是,他们把你怎么了”·“快回去找小哥,他有危险·”·作者有话要说:· ·☆、沙海之劫(五)· ·Boss走的时候吩咐那些人不准用枪,让他们每人拿刀跟张起灵搏斗。
吴邪赶到的时候,张起灵正被包围在层层人影中,隐约可以看见中间的人浑身浴血,但是手中的刀始终没有停下,终于,筋疲力尽之时冷不丁身后有人一刀砍过来,张起灵的背部硬生生的挨了那一刀,顿时鲜血四溅,吴邪的眼睛被刺痛,大吼出声:“张起灵”张起灵听到吴邪这一声呼喊,心里一紧,反应的几秒之内身上各处又挨了好几刀。
吴邪心里紧张,嘴上慌忙说:“张起灵看老子干嘛,还手啊”·围攻张起灵的人见到吴邪,想起boss的命令,一部分人继续攻击张起灵,另一部分人转向吴邪,胖子抽出短刀匆忙应战,吴邪发了狠似的赤手空拳甩开了迎面而来的黑衣人。
盗墓原著向·眼看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可是涌上来的人却依然不减少·胖子问吴邪:“怎么办,这样打下去不死也被累死了·”·吴邪眼睛红着,没理胖子,直勾勾的就盯着浑身是血的张起灵,手底下招呼那些人的动作越来越狠,最后发疯似的提起一把刀手起刀落。
而攻击吴邪的那些人,刀刀下狠手却不致命··许是被吴邪的疯狂吓到了,那些人居然停在吴邪两侧,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张起灵跪在地上,小黑金支撑着他的身体,嘴角的血线止不住的滑落。
张起灵此生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当他抬起头看向吴邪的时候,吴邪一个人冲破层层包围,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状态朝着他奔来,像一个浴火乘风的英雄只为拯救他而来。
那一刻张起灵不想再伪装自己了,肉眼的强大输给一刻的贪心,如同张起灵这般的男人也会脆弱,张起灵在血泊中笑了,对着挥刀甩开挡在他面前人的吴邪笑了,他的吴邪,他曾经一心想保护他不受一点伤害的吴邪,有一天也会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可以与他并肩。
这个红着眼血战群兵的人,这个此刻冲到他身前紧紧抱住他的人,这个强大到不再需要他保护的人,这个在这一刻让他为之骄傲的男人,是他的吴邪··“小哥。”
抱住张起灵的那一瞬间,吴邪感觉到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鲜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流下的··吴邪的手在张起灵背上轻轻砸了一下,“你是笨蛋吗,都伤成这样了还笑。”
许是砸到了伤口,张起灵不可闻的轻哼一声··胖子还在那边打斗,见他俩这就抱一起了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俩要抱回家抱去,还不快来帮你胖爷,撑不住了”·吴邪这才擦擦脸上的血,把张起灵扶起来。
张起灵本来就瘦,加上这两天赶路没怎么吃饭如今又大战一场,吴邪感觉自己此刻抱着的更像是一副骨架,心狠狠的疼起来·要不是他不负责任的离开,他就不会担心到这个地步。
“住手”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推门进来,又是这个吴邪最不愿意看见的人··所以人都停止打斗退到一边,胖子一步步退到吴邪和张起灵身前。
吴邪站起来的时候腿上的伤导致他软了一下,张起灵很敏锐的察觉到了,黑色的眸子盯着他问:“你的腿怎么了”·吴邪刚打算说没事,boss抢先开口回答他:“我弄的,怎么,你心疼了”·吴邪想起来这个人用刑差点夹断他膝盖骨的事情,狼一样的眼眸狠狠瞪着boss。
没想到张起灵比他反应还激烈,原本受伤疼到需要他扶着才能站起来的张起灵,突然身体直立起来,提刀指向boss··吴邪赶紧拦住他,“别冲动,我没事。”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些不安的情绪··“我真的没事·”吴邪揽住张起灵的后背让他放心··Boss见这二人的亲密举动,心里一阵冷寒,望着张起灵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恨意。
“吴邪,你还真是个白眼狼·吴一穷可是你的父亲,你身旁的这个人可是烧毁你家宅子差点害死你父亲的凶手,你就这么不在乎”·“你他娘的胡说什么”胖子骂道。
Boss耸耸肩不说话··果然,听到boss这句话之后,吴邪感觉到张起灵的身体猛地僵住··原来吴邪已经知道了,张起灵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吴邪,无论能不能原谅他,这都是张起灵必须要面对的,他总不能瞒着他一辈子。
可是当这个秘密从别人嘴里告诉吴邪,张起灵没有信心,或者说他对自己没有信心,这样一个伤害过他家人的人,他会不在意吗,会不恨吗·换做是张起灵自己,如果他还有家人,如果有人伤害了自己的家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更何况,如果不是张起灵在吴家老宅放的那把火,或许吴邪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或许他还是个单单纯纯的社会好青年,娶个温柔解意的女孩儿,过着平淡但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他苦苦挣扎。
张起灵推开吴邪揽着他的胳膊,小黑金重新落回地面成为支撑工具,离开了吴邪的张起灵呼吸急促起来,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每一个都渗出大量的血液·可是他不愿意让吴邪为难,张起灵淡淡扫过吴邪一眼,你恨我吧,吴邪,恨我吧,别憋着,都是我的错,我活该,我不配拥有你的爱。
吴邪看出来张起灵有意想要远离他,他了解张起灵,他的愧疚他的自责终于湮灭了他想要待在吴邪身边的心思··可是下一秒令boss惊讶的是,吴邪重新揽过来张起灵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张起灵惊讶的看向吴邪,一双波光流动的眼睛深深望入吴邪的心里去··“小哥,就像你在梅里雪山面对张海客选择相信我一样,我也愿意相信你·我知道那件事是你做的,可是就算你不做其他人也会做,说不定换了其他人我父亲就不会活到现在了。
我没办法恨你,如果要我在余下的人生当中抱着对你的仇恨和思念过一辈子,我宁愿现在就死·我相信我的家人会支持我的决定·”·“我不怪你,小哥。”
吴邪的话对于张起灵来说就像是死刑犯的特赦令,让他此后的人生中都没能忘记吴邪这一刻对他百分百的信任··“你……”boss的脸色相当难看,他没想到吴邪跟张起灵的感情竟然坚固到这一步。
如果时空能倒转,他宁愿当初没有放吴邪出去执行任务,而是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这样,起码他不会遇到张起灵·就算他不会对自己产生感情,可是至少他的人在这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深情的凝望另外一个人,相信另外一个人·吴邪冷冷地看着他:“这些是我跟张起灵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既然这样,吴邪,你就别怪我了·就算你会恨我一辈子,今天我也要杀了张起灵,我要让你永远都属于我一个人”·吴邪张起灵和胖子同时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boss对吴邪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可是不应该的不是吗,难道他抓自己回来不是为了研制“Terminator”这个男人,在他身体里种下了那么多药,每一样都是慢性毒药,无时无刻不蚕食着吴邪的身体,可是现在,他居然说要吴邪留在他身边。
“要是我不愿意呢”吴邪咬牙恨恨的说··“你看看你的四周,都是我的人,你有的选择吗放下张起灵,我可以让你平平安安的离开,以后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满足你。”
“那你的Terminator呢,不研发了”·“这不冲突·”·“不,我不会让你成功的,没有我你永远也不可能研发出来,你想要理想和感情兼得,未免太贪心了吧。”
胖子适时的插了句嘴:“小哥,看好你媳妇儿,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与此同时,胖子的手悄悄背在身后,把一样东西塞给吴邪。
胖子这边打哈哈,吴邪手中的拉环扯开扔了出去,同时拽住胖子和张起灵在爆炸声中冲了出去,满堂弥漫着烟雾,只听到boss愤怒的声音:“给我追抓不到吴邪回来你们都别活了”而吴邪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胖子,你带小哥走,我得回去·”·“你疯了天真,这会儿还回去找死吗,赶紧走,什么事先出去再说·”·“不行,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回不来了,我必须拿到试剂。”
“渍……”张起灵趴在吴邪背上睁开眼睛:“快走,我有办法拿到试剂·”·吴邪愣了一下,又耐不住胖子的催促,还是选择相信张起灵。
跌跌撞撞的从地下逃到地面上的时候,除了胖子,吴邪和张起灵都已经筋疲力尽,可是没等他们休息片刻,前后都有带枪的守卫包围过来·张起灵挂在吴邪身上,吴邪腿上的伤不能说真的没有事,站的时间久了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这下完了,天真,我们铁三角可真要死在一块了·”·就在吴邪以为这次真的栽了的时候,基地外响起一阵激烈的枪声·吴邪抬头一眼就望见了小花和黑瞎子带着人朝这边冲过来,吴邪顿时看见了希望的火花,整个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带着张起灵杀出重围。
身后的炸弹一颗颗爆开,等到跟小花的人会和之后,吴邪和张起灵终于双双抱在一起倒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评论评论求评论,打滚卖萌求评论,你们这些看霸王文的小妖精~~~· ·☆、死里逃生· ·可能是距引爆点太近了,震伤了耳膜,总之张起灵昏迷的时候依然能感觉到耳边始终是嗡嗡嗡的声音,搅得人心烦。
张起灵身上的刀伤太多导致大量失血,险些走入鬼门关,也多亏了耳边一直叫嚣的嗡嗡声,在他昏迷了一个星期之后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有了意识之后,张起灵发现耳边一直在响的嗡嗡声不是爆炸引发的后遗症,而是一个人在他耳边不停的说话。
那个声音那么清凉温煦,像汪洋大海中的一束灯光,在黑暗中指引着前进的方向,即便看不见灯塔触不及远方,依旧能形成蝴蝶飞越沧海的喜悦和难以言明的悸动··“吴邪,吵死了。”
伴随着看见张起灵终于动了动眼皮的欣喜若狂,吴邪同时听见这个他趴在床边足足守了有一个星期的活祖宗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嫌他吵·“张起灵,你”吴邪猛地坐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正在输液的软管,只听见张起灵“嘶……”的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小哥,你没事吧·”看见张起灵疼起来吴邪顿时心软了,重新坐下去查看他的伤口··“怎么了,哪儿疼”吴邪四处查看,手慌的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生怕一个不小心又碰到了他的伤口,小心地,像在呵护一件无价之宝,易碎的瓷器。
张起灵昏迷的时候吴邪发誓,哪怕这祖宗是一捧流沙,从今往后他也得捧在手心看好了··张起灵指了指后脑勺,吴邪猜测是不是逃出来的时候没注意撞到哪儿了,就赶紧俯身下去用手扶着张起灵的脑袋检查。
猝不及防的,吴邪突然感觉眼前被一片黑影蒙住,从眼睛、鼻子到嘴巴,视线被挡住,脑袋后面有一只手死死压下来,直到唇上传来凉凉的触感,吴邪才反应过来,张起灵这丫又吃他豆腐·挣扎着起来,吴邪刚打算发怒,张起灵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正泛着涟漪深情的望着他,足足愣了有几秒,吴邪只好作罢了。
吴邪不得不感叹,以前觉得是九级伤残的这货,简直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打得了流氓还卖得一手好萌·吴邪感觉自己活脱脱像一只野兔掉进了猎人挖的坑··张起灵坐起来靠在枕头上,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短时间内恐怕都下不了床了。
伸出手揉乱了吴邪栗色的柔软发丝,吴邪打掉那只不安分的手··“别闹·”·张起灵笑了··吴邪觉得,这货好像越来越喜欢笑了·这闷油瓶该不会有个孪生弟弟吧,不然以前那个成天板着一张脸不笑不动不说话的木头人哪里去了·“想什么呢。”
张起灵问··“哦,没什么,我去给你买些吃的,昏迷了这么久你看你瘦的·”吴邪起身把外套穿上往门口走去··“吴邪。”
张起灵叫住他··“嗯”·“那件事,你真的,不怪我吗”·吴邪的背影一僵,张起灵的神色黯淡下来。
怎么可能不怪,怎么可能……·吴邪转过身,严肃,而郑重的说:“小哥,我说过,我相信你·”·说完这话吴邪就离开了,留下张起灵一个人靠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前几天小花儿说解家有点事,就把胖子借走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张起灵一个人在医院里倒是落了个清净··盗墓原著向·吴邪走了以后没多久,病房里传来一阵异样的气息,张起灵敏锐的察觉到了,立刻捂住口鼻想要下床,但是腿上的伤牵制住了他,怪味儿没多久还是趁着手和口鼻之间的空隙进去了一些,张起灵觉得身体有些僵硬,试着动了动,竟然软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来人只有一个,还好··但是当那人把帽子和墨镜摘下来的时候,张起灵还是觉得有点惊讶··这人追的还真紧,一周而已,连这种落脚的小医院都能被他找到。
“你来做什么”·Boss风淡云轻的呵了一声,慢慢走近张起灵的病床,张起灵此刻全身使不上力气,生平第一次,成了粘板上的鱼肉··心里是一种奇怪的滋味,倘若之前有敌人这样靠近自己,恐怕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可是现在反而是自己无法言说。
张海客说得没错,一个杀手一旦有了感情,他的行动和反应就会变迟缓,丢掉性命的可能性也越大·从前令人闻风丧胆冷漠无情的神一样的麒麟,一旦有了感情,也变成一个会痛、会难受、会脆弱、会害怕的,普普通通的人,感情能把一个人从地狱拉向人间,也能把一个人从天堂拉向地狱。
·于张起灵而言,即便是今天注定死在这个人手里,他也不会后悔··“做什么来杀你·我不是说过吗,吴邪是我的,只要我不死,你们永远都不得安宁。”
危险的气息渐渐包围住张起灵,boss的身影已经移动到床边坐下··撩开张起灵盖在腿上的被子,被纱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那道深见骨头的刀伤袒露在他眼前,轻轻把手覆上去,然后用力。
伤口重新被撕裂,本来就深的伤口在这样的按压下,鲜血终于再次渗透纱布,张起灵的脸上有汗珠流成一条条线,痛的想要在这一刻死掉··吴邪曾经也这样痛过吧,在德国慕尼黑的时候,肚子上被拉开那么大一个口子的时候,濒死却坚决的等着他来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痛的想要死掉的吧。
张起灵不可抑止的闷哼了一声··“你做什么”推门进来的吴邪一秒都没有多想抄起靴筒里的一把匕首扔了过去,boss没有料到吴邪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下意识一躲,那把匕首却正好插在他的肩膀上。
不可思议而又痛苦的瞪了吴邪一眼,跳窗逃走··吴邪冲到张起灵床边,看着他疼得意识模糊,吴邪的手颤抖着把张起灵抱紧,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然后说:“小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没事了。”
“医生,医生”吴邪慌乱的叫来医生给张起灵重新缝伤口进行包扎,吴邪站在门外,看着屋内静静躺在病床上的人,心里涌起一阵难过,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这样,他们不在一起的时候带给彼此更多的是伤害,在一起的时候带给彼此的还是伤害,为什么命运就是不肯放过他们,为什么。
吴邪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去,医院走廊里冷冷清清,一株月季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射下正盎然生长着,数次的回想,数次的反省,数次这样靠在墙上无力的下落,问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可是每一次心底那个声音都像六月的雨一般逼着自己洗尽铅华,不顾一切的扑向那仅有的一点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每个人都有他的来路,每个人也都有他的去处·我们在一层层迷雾下仍旧义无反顾的裹上黑纱以面具示人,虚无缥缈牵扯着信任危机,头顶青天脚踩黄土抛弃所有飞蛾扑火,既然解不开,又何必在意这个结是系在心上,还是系在天地。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圣经》·吴邪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靠在墙上睡过去的,当胖子和小花走近他的时候,吴邪仍然挣扎在那些噩梦中··“天真,醒醒。
地上凉·”胖子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吴邪摇醒,蓦然睁开眼,入目的就是胖子那怪异的眼神和小花斜倚在医院洁白的墙壁上·有时候吴邪很想知道医院为什么总是给人白色的感觉,带着欺身而来的压迫感以及无处遁逃的死亡气息。
胖子心疼的看着他,吴邪知道他想问什么·以前吴邪睡觉一直很轻,只要有人近了身就会立刻清醒,这也是多年来他处在杀与被杀的深渊边缘不得不承受的,但是今天胖子摇了他那么多下才醒,如果是敌人,吴邪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吴邪当然也知道胖子为什么没有问,如今不止是胖子和小花,就连王萌萌都看的出来,吴邪真的是累了,如果张起灵需要,他仍然可以跋山涉水为他倾负所有,哪怕是这条命,在长白山送他走的那个夜晚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这一条命轴四分五裂发展至今,吴邪精分的时候只有两种状态,想弄死张起灵,明显不可能,或者弄死自己,也是呵呵哒了··吴邪站起来,由于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太久,起来的时候有一阵晕眩,眼前黑了一片朝前踉跄,清明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小花扶住了。
“你说你,我跟胖子去救你们的时候你俩齐刷刷的就跟那儿倒下去了,我告诉你下次殉情走远点,省得我耽误事儿·”小花嘴里发狠说着,手上却还是牢牢扶着吴邪。
胖子白了小花一眼,也不知道谁一听说吴邪有事跟死了亲妈一样抄家伙带上人二话不说就飞到B国去·果然是青梅竹马的世界旁人无法理解··“天真,瞅瞅,胖爷一猜你守着小哥就没吃饭,呐,给你带的饭,花儿爷亲手做的,趁热吃。”
“快行了,吴邪,别矫情了·那位爷万事皆好只欠暖床,你先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吧·”小花从胖子手里把饭盒拿过来塞给吴邪··吴邪没反应,转身去抓门把手。
“有我在这儿你哪儿也别想去”小花一把掰过吴邪摁在长椅上,给他把饭盒打开,筷子拆开放到手里,全程吴邪都一动不动,像个植物人一样任凭安排。
小花抿嘴转过头去顿了顿气,然后说:“吴邪,你……”·“小花,”吴邪长久以来难得的来了口,声音仿佛是铁锈过一般,嘶哑生涩,惹得胖子小花都是一怔。
“他来过了·”·仿佛是一个不容许被提起的魔咒,本就安静的医院走廊更是陷入了了死寂·乌云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挥之不去·像是大型猛兽误入蛛网,即便再强大凶悍,也无法摆脱那萦绕在身上的蛛丝,反而是解不开,理还乱。
“你怕了”小花打破沉默,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怕吴邪苦笑,除了失去张起灵,他吴邪怕过什么·小花这话也是明知故问,吴邪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平静生活,可是偏偏那个麻烦阴魂不散,尤其是现在突然发现那个他一直恨着的人,居然对他还有,那种心思。
吴邪想,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小花见他还不动筷子,渍了一声,说:“吃吧,张起灵已经醒了,瞎子在里面·”·吴邪终于像回魂了似的,抬头以惯有的吴氏表情带着发小你就这么放心你男人跟那个闷王共处一室的心思瞪了他一眼,小花回瞪了一眼,感情好像里面的不是你男人,吴邪你就别挣扎了,天王老子都改变不了你的本质。
“看样子他们早就认识了,给他们点时间叙叙旧吧·”·胖子蹲边上看这俩人眉来眼去不知道在腹语什么只想狠狠的呵呵哒一声··“哑巴,没什么想说的”病房里,黑瞎子兀自削着一个苹果跟张起灵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张起灵安静的坐在床上,目光深沉沉望着窗外,街角有一群野孩子砸碎玻璃被咖啡店老板骂的声音,小贩音调忽高忽低叫卖着摊上的煎饼奶茶,再往远处马路上有一辆公交和出租车撞在一起,司机把乘客撂下自顾自声讨对方的责任,一所中学操场上高高升起的五星红旗突兀的出现在嘈杂的市区。
而目视这柴米油盐喧哗计较发生的张起灵,嘴角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笑的··“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瞎子知道张起灵问的什么,他们之间的交集,或者只剩下E&P这么一个。
瞎子耸耸肩,无奈的笑:“很久没回去了·”·“吴邪失踪那两年你跟我去夹喇嘛,他知道吗”·“谁,花儿他没问过,我也没说。”
张起灵好像是隐隐的嗤笑了一声··“你别笑我,我跟花儿再怎么也不可能真的在一起了,你不知道他那天喝醉之后跟我说了什么,那是花儿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他说瞎子,我信了你这么多年,别无所求,从头到尾只想听你主动解释给我听,解释你为什么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消失了整整两年,解释你对小邪朦胧之中透漏出来的敌意,可是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没等到,甚至像个傻子一样送你走,又迎你回来。
瞎子,我要跟秀秀结婚了,以后再不会有人痴痴的等你回来,不止是这场婚姻对解家和霍家有利,我解雨臣要用余生让你明白,你错过了触手可及的幸福,齐黑瞎,你活该。”
瞎子的心里苦,可是没办法,有时候人世间的爱恨就是如此,那个人付出百分信任的时候你没时间珍惜,当你终于能舍弃所有回到他身边,当年的人儿却再也不会笑了。
“哑巴,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可以明白,你跟吴邪还有幸福的可能,好好想想以后的路,如果你还是决定一个人离开,天南海北自然任你闯,如果决定留下,就得做好不断面对昨天boss那种危险的心里准备。
哑巴,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我们五个人,胖子是没可能了,我跟花儿也不可能了,起码你跟吴邪要好好的·”·张起灵沉默半天,瞎子的苹果已经连肉都削了下来还不自知。
“以前的事,对不起了·”·瞎子的身体像过电一样狠狠的抖了一下,“哎呦张爷您可别,既然误会解开了我们也就两清了,你好自为之吧·”·“小哥。”
瞎子转身的时候,吴邪正打开门,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呦,小三爷醒了啊·那行吧,你俩聊,我撤了·哑巴,好好想想我的话。”
走之前,瞎子的眼神在吴邪和张起灵之间来回徘徊了一阵,然后叹了口气离开··吴邪拿着饭盒走到床边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桌上,然后怔怔的盯着张起灵受伤的那条腿。
半晌,居然红了眼眶··黑瞎那些话其实说的一点意义也没有,如今吴邪已经融入了他的生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丢下他一个人··看见吴邪红了的眼眶张起灵一下子慌了,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的在周围找纸巾。
吴邪的手隔着被子轻轻覆在张起灵重新包扎过的部位,撇过头去咬紧下唇说:“对不起,小哥,我……”·“吴邪·”张起灵慌乱的叫停他,以防他又说出什么丧气的话。
也许黑瞎子有一件事说的对,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靠着彼此的信任就能万事大吉,很多时候就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去理解,爱一个人又不让彼此受折磨最好的方式,是你愿意解释,并且他愿意听。
“吴邪,以前有很多事情我都会瞒着你,以为那是为你好,以后,只要你想听,我也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包括刚才,瞎子跟我说让我跟你好好的,如今我们都离开了E&P,今后发生什么无法预知,但是我不会离开你,就算有一天你赶我走。”
大概是很少听张起灵讲这么多话,吴邪有些受宠若惊,回过神来第一句话竟然是问:“那么,你说你有办法拿到试剂,什么办法”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让你坦白小爷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前脚还悲伤逆流成河的小脸分分钟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张起灵从容的脸色僵住,微长的刘海扫过眉眼,“我是,骗你的·”·吴邪的脸色突变,一张脸憋的通红,一触即发的火气在张起灵下一刻的问题中被彻底浇灭。
“那么,你是不是也能告诉我,五年前在德国慕尼黑那个青铜门里,他从你肚子里取出去的,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 ·☆、接近真相· ·“那么,你是不是能告诉我,五年前在德国慕尼黑那个青铜门里,他从你肚子里取走的,究竟是什么。”
盗墓原著向·张起灵曾以为他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像吴邪曾经那样渴求一个真相,而且他隐约知道那件事对于吴邪来说意味着新的痛苦和折磨的起源,让他疯狂,甚至失去理智。
在德国那次,吴邪肚子上挂着一个血洞眼巴巴的等着他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与他有关,还有在死亡沙海的时候,吴邪拼死也要回去取试剂,但却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放弃,吴邪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自己去长白之后他想做的事通常更是谁阻拦也没有用,但是那次却出奇的听了自己的话,种种迹象都表明,吴邪有事情瞒着他。
张起灵忍了这么久没问,不是因为他不想知道,而是不敢问,害怕知道真相,就再也回不到过去··小小的一个问题抛出来,在吴邪的心里却是惊起了巨浪,如春日的一声惊雷,将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他以为,这辈子,张起灵都不会想知道原因,想知道他是凭借怎样的意志撑到他来,他以为他会永远把那个秘密埋藏下去,那个于他而言是幸福也是罪恶开端的秘密,张起灵也许会因此厌恶他,以张起灵的思想来说,没准还会以为他吴邪是个死变态,所以,吴邪并不打算告诉他。
吴邪甚至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吧,张起灵,老子终于也有一件事是你不知道的了,让你也尝尝这种心里痒的滋味,小爷就不给你挠·虽然这种想法很可耻,没办法,我们的吴老板内心一旦开启了小世界,谁也无法扭转他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奇脑回路。
“小哥,你曾经很接近真相,我们从基地逃出来的时候,如果你不阻止我回去,我就能把真相带来给你·”·张起灵:“什么意思”·“可是现在,我还不打算让你知道。”
张起灵:“……”·“小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真的不再是吴邪了,起码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吴邪,你看看,我改变了容貌,这张脸也许有一天会老去,我会死在你前面的,你会在岁月的长河中逐渐忘记我,也或许你会找到新的吴邪,那个时候,你可能会觉得如今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吴邪·”·“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吴邪蹲下去双手环住脑袋抓住头发低着头说:“呐,你说过的嘛,意义这个词本身就没有意义,所以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因为对于我来说,余下的日子里,我需要意义,需要尊严,需要回到零零碎碎的生活中去,我曾经为你放弃了这一切,所以,你……”·“吴邪·”张起灵终于找到机会打断他:“吴邪,你错了。”
错了什么,为你放弃了一切,我错了吗还是在你看来,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你错了,吴邪,现在的你,才是我全部的意义。”
张起灵手法轻柔的托住吴邪的脑袋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坚定的说:“你,是我,全部的,意义·”·吴邪像个突然受到壁咚的少年一样瞪大双眼,他猛的把张起灵半个身子拉下来紧紧抱住,优雅的唇线边就要溢出真相来,最终理性还是战胜了感性。
因为吴邪害怕到手的幸福像泡沫一般眨眼间消散,尽管张起灵不止一次的承诺他不会离开,不会丢下··顺着吴邪的身体,将手滑至他的后背,轻拍了两下··“没关系,不想说就算了。”
“小哥,你相信我,就半个月,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然后我们离开这里,一起踏遍山川层峦,去哪里都好·”·“嗯。”
从那天起往后,吴邪就消失了,直到两个星期后张起灵出院他也没再出现过··张起灵的伤愈合很快,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胖子来接他出院的时候医生还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有大动作,胖子连声附和着不会的不会的,这天真都不在他娘的小哥上哪儿大动作去。
医生不明所以,张起灵阴阴看了胖子一眼,本来以为张起灵会劈手揍自己一顿的胖子下一秒却听见他说:“时间到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胖子会错了意,心底默默感叹了一句,张起灵你这个禽兽。
三天后胖子借着张起灵久病初愈的由头把大家聚集在楼外楼吃饭,为了这顿大餐胖子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两天都没吃饭了·不过,这并不能全赖胖子,要不是小花执意说有一件跟吴邪有关的事要告诉张起灵,他也不会来。
从张起灵坐下开始,小花和胖子就没完没了的给自己灌酒,就当张起灵不存在似的·酒喝到一半,两个人的脸也红了,服务员进来问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被张起灵阴森哀怨的目光生生逼退。
见二人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张起灵起身准备走··“张起灵,你不是想知道吴邪肚子里被取走的东西是什么吗不,准确的来说,那不是一个东西。”
小花叫住他··果然,张起灵还是停下了离去的步伐,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居然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这个答案··“你知道”·张起灵望着小花,后者撇嘴耸耸肩。
“那么,你也知道”他又看了胖子一眼,胖子顶着张起灵如炬的目光轻微点了下头··张起灵的神色更加阴沉了··“不是,小哥,天真不告诉你是因为……”·“够了。
我等他回来·”他说过会给一个解释,等着就好··小花却不这么想,他把张起灵的沉默看做是无言的怒火,生气吴邪偏偏瞒着他一个人··“张起灵,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总是这么高高在上,凭什么总是让别人仰视你惧怕你,凭什么让小邪为你付出你却像现在这样漫不经心心安理得的接受”·“别说了。”
张起灵突然头很疼,快要撕裂一般的疼··“我偏要说,张起灵,今天我就要你知道知道,你究竟欠了小邪什么你以为他所承受的痛苦就只有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吗,就只有失去一张脸并且面临那个人的追杀吗,你错了,他所承担的远远不止这些他想要给你一个家,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强行断掉一部分经脉,就为了有办法可以留住肚子里那个东西,是,你可以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可是小邪呢,他一个男人,为了你承受了他曾经所拼命保护的吴家所有人的唾弃,他被执行家法几乎让肚子里那个东西掉了的时候,你在哪,他日夜承受着经脉逆行的痛楚流落大街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以为当初吴二白为什么要把吴邪送到德国去,还不是怕他丢了吴家的脸面”·张起灵沉默着接受小花劈头盖脸的责骂,他隐隐觉得,真相呼之欲出了。
胖子看不下去拦着他··“行了,花儿爷,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也不全是小哥的错·是……”·小花一把甩开胖子:“是,你们是铁三角,我在吴邪眼里早就变成了外人,你们都知道维护彼此,不是他的错,我知道,是吴邪活该,他活该”·张起灵心烦意乱,没有办法继续待下去,胖子拦着失控的小花让张起灵赶紧走,“小哥你别在意,这家伙刚失恋精神不太正常,你慢走,回头我再跟你解释啊。”
小花还是不肯罢休,加上酒喝多了,什么话都不加思考往外蹦,拦都拦不住··“张起灵你他娘的站住,你不是想知真相吗,你不是想知道吴邪肚子里被拿走的是什么吗,我告诉你”·“花儿爷,够了”胖子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张起灵,那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小花终于歇斯底里的揭开了真相与现实之间仅剩的薄纱··他的一句话,彻底粉碎了吴邪的骄傲和坚持,也终于彻底击垮了张起灵。
那是你的孩子,张起灵,那是你的孩子·一道惊雷平地起,将张起灵大脑里残存的意识炸的粉碎··“你说,什么”·作者有话要说:· ·☆、水落石出· ·直到张起灵一个人慢慢走在清凉的夜色中,昏黄的路灯下,与收摊回家的菜贩擦肩而过冷不丁撞到的时候,他仍然觉得,一切都不过是一个梦,既欣喜又惶然的梦。
欣喜吴邪在不知不觉中为他做了这么多,甚至因为害怕自己会厌恶这个孩子而始终不敢告诉自己,欣喜吴邪果然说到做到,他记得自己说过,吴邪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联系,现在,吴邪把这个联系扩大了,扩大到那个他最后追逐的真相上。
也惶然着,惶恐明天清晨起来,一切都不过是个梦,梦醒了,照样茫茫然向前走··可是,此刻,哪怕怀疑,难以置信,他都强迫自己相信,他有一个孩子,他和吴邪的孩子。
他们两个男人的,孩子··手机铃声在星光凋零的如墨夜色中突兀的响起,路边的石阶突然显得格外潦草和荒诞,在这样一条僻静幽深的小路上··张起灵知道是胖子打来的,可是他不想接,也不想回家。
在路阶上坐下,过了一会儿,手机传来叮咚叮咚连续几声·张起灵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来看,是胖子发来几条短信,这些短信,彻底揭开了张起灵心中的疑惑·他关掉手机向着黑暗飞奔而去,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不好的预感。
怎么样都好,那是他的吴邪,那是他的孩子··胖子的短信说的很清楚,不是代孕,不是试管培育的婴儿,那孩子,的的确确是只属于吴邪和张起灵两个人的··五年前在张起灵还没有找到吴邪作告别的时候,吴邪曾经下过一个凶斗,没有带任何人。
那个斗在云南,吴邪偶然间重新翻阅爷爷的笔记时发现了一个漏洞,尽管被掩饰的很好,但是吴邪从小超乎常人的观察力还是没能让这个漏洞躲过去,一个人长时间养成的习惯是无法轻易改变的,比如吴老狗无论何事何地都只会用杭州义乌制造的200页的日记式笔记本,这个小习惯只有年幼的吴邪发现过,所以当他再次翻起这本笔记的时候,他恍然发现,这个本子只有198页。
那么,剩余的两页去了哪里·就在吴邪辗转难眠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匿名从德国寄了一份国际邮件给他,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谨慎的打开包裹,赫然发现里面只有一个红漆木盒子,而那盒子里面,放着一摞照片和一张纸。
吴邪认得爷爷的笔迹,那张纸必定就是笔记上缺失的那两页·就是这张纸,将他带去了云南,想知道爷爷究竟在隐藏什么··他想不到是谁会在这样合适的时间,在他刚发现漏洞以后不久寄这份资料给他,但这个人明显认识爷爷,也认识吴邪,因为那摞照片无一不是吴邪小时候和爷爷在一起生活的场景,如果说这些东西是爷爷拜托给这个人的还好,但如果不是,那就太可怕了。
无论是真是假,吴邪都想去一探究竟··那上面介绍了一个凶险非常的斗,在云南的凤凰湿地,叫做万灵洞,相传是巫祭后人的葬地·巫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山海经·大荒西经》中记载:“大荒之中……有灵山,巫咸、巫即……从此升降,百药爱在。”
奴隶社会是巫与祭司发展的黄金时期,统治者利用巫术亦或大祭司来代天行事巩固统治,在这一时期,巫师和祭司的确创造发现了众多药物、技术,并且为各个朝代或残存的部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但是进去封建社会后期,统治者认为巫与祭祀是不祥的表征,将生活在云南的巫祭后人以残忍至极的方式断手断脚关进巫祭圣地万灵洞,并且开出一个十分诱人的条件请汪藏海设计了精巧机关,将所有巫师活埋在万灵洞中。
将他们毕生的研究成果通通搜刮回朝··万灵洞曾是辉煌一时的巫族圣地,据笔记记载,巫族被逼进入万灵洞之前将两样圣物偷偷带入,随着族灭被一同埋葬,汪藏海曾经想借施工之机找到这两样东西,但是,东西没找到,汪藏海却差点得了失心疯。
有人说,巫族被世人夺利而陷入万劫不复,强大的怨气使万灵洞变成丧心之凶斗,无人再能洞晓这两样圣物··所以有人推测,可能和长白山终极一样,那里面也埋藏着长生的秘密。
胖子不知道吴邪是如何进入而且还取得了其中一样圣物的,令世人梦寐以求前赴后继丧命于万灵洞的,居然是一碗能令男子孕子经脉逆行的黑药水··盗墓原著向·这种药水吴邪在一本山野郎中的医书上看到过,并不是天方夜谭,巫族之中有精通医术之人穷毕生而炼制,使男子体内能长出像子宫但并不是子宫的一个暂时性器官,能代替子宫的功能,但是有严重的副作用,因为此举本就违背人类生理规则,所带来的是必须自断部分经脉承受为期一年的经脉逆行的痛苦,将部分经脉血液运行所需的养分集中到类子宫,提供给黑药水中凝固的卵细胞。
并且这个孩子不会像在女子体内一样正常长大,而是一直保持最初结合的形态,直到一年期满以剖腹的形式将他取出进行人工培育长大,类似于试管婴儿··在得到黑药水的那一刻,吴邪的脑海中就诞生了一个荒诞而大胆的想法。
命中注定让他发现笔记中缺失的那两页,来到万灵洞,得到黑药水,一切都像是有预谋,他却自陷其中不肯多想··直到吴邪喝下那碗药水,张起灵回来跟他道别,他坚持要送他走到最后,长白风雪夜两人完全把自己交付给对方。
一切都无法挽回··吴邪痛苦却不曾后悔··他将张起灵留在了自己的血液中,身体里·像疯狂的虚无者溺水时抓住的救命稻草,却未知上了爱之罂粟的毒瘾,依旧甘之若贻。
吴邪的血液生来独特,本来是E&Pboss研制“terminator”最好的药引,但由于这个孩子的存在,将吴邪体内血液的精华都吸收了去,所以在德国慕尼黑青铜门里,那个人生生将在吴邪体内待了将近一年的那孩子取走,这就是吴邪为什么能死撑着等到张起灵来的原因,那是他的孩子,也流着他闷油瓶的血。
也是因为那段时间吴邪体质弱的像初生婴儿,boss才有机会借张家之手将“terminator”的其中一只试剂注射入吴邪的体内··后来E&P为了和张家达成某种秘密协定,将这个孩子作为筹码交给张家人,也就是张海客背后的势力。
吴邪去死亡沙海之前,张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和E&P闹掰了,他们向吴邪提出一个条件,只要他能把“terminator”仅剩的最后一只试剂带回来,他们就把这个孩子交给吴邪。
吴邪明知道张起灵不可能有办法找到试剂,却还是乖乖跟着他回来··“吴邪,为什么这么傻,我不值得你做这些·”·张起灵奔跑在如水寂寞的夜色里,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和路边树枝划破脸颊的刺痛,他的眼前仿佛出现吴邪被吴二白狠心赶出来逼迫他把孩子弄掉,吴邪一个人浑身散发着冷汗扶着墙角在无人问津的街道里踉踉跄跄行走的模样,什么吴小佛爷,什么吴三省的接班人,什么冷血无情行事果断,都他娘的是骗外面那些蠢货的。
张起灵想起刚才在酒席上问小花,“吴邪去哪儿了·”·小花冷笑着回答他,“还能去哪儿,想办法把你们的孩子弄回来·”·“你知道,为什么不拦着他。”
“我拦,张起灵,我是他的谁,凭什么拦再说了,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该他的,逃不掉·”·半个月期限早就到了··吴邪,吴邪,吴邪……·张起灵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似一曲徜徉星海而狂乱无章的天籁,是无法启及破晓在忘川边徘徊的呐喊,是呼唤是渴求,是忽而想要青山不老为雪白头的相同的誓言。
每个人都有那么一刻,幻想能跟心爱之人红尘作伴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对于这个绝大多数人都还无法认可同性之爱的国度里,他们的每一步,每一个想要的未来,看似简单轻而易举,实则步履维艰。
于吴邪而言,他最终背弃了他曾拼命保护不惜加入E&P的吴家,吴家没有他还是吴家,可是闷油瓶没有他,或许还会忘记,或许继续上路,但是他知道,那个属于他的闷油瓶将再度变成无欲无求的面瘫张起灵,再也不会爱了。
于张起灵而言,此刻衣衫不整抱成一团蜷缩在自家门口的这个男人,已然成为平淡生活的开端,放在心底最柔软处的梦想,远离是非的桃源,以及伸手可握的温暖··张起灵停下奔跑的步伐,停在转角就能看见他的地方,在深夜刮过的冷风中,湿了眼角。
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的孩子(一)· ·曾经有痴心人说过,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剩余的九十九步都会替你走完·现在,张起灵想,换我一步步走向你,吴邪。
颠簸的半生在猜忌阴谋和伪装中度过,余下的日子也许不会像从前那样轰轰烈烈成为人们口口相传的神话,但就这样和最爱的人缱绻在岁月的慵懒中,大抵也是别无所求了。
张起灵记得第一次见到吴邪的时候,是在吴三省家楼下,那个时候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个少年看似不谙世事,无论如何,他身上的柠檬清香让张起灵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尽管他不记得了,但是吴邪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缺失的童年如大片大片的蒲公英倾洒下来,毫无任何预兆。
那个时候他大概不会想到这个男人会跟他纠缠数十年的光阴,彼此的爱深入骨髓,化骨难尽··他无法停止也不想停止脚步,任凭那股力量牵引着他走向蜷缩在门前的那个人。
吴邪明明是带了钥匙的·他明明可以打开房门,走进熟悉的家,在他的幻想里,张起灵或许正在卧室大床上安然的睡着,客厅里或许还给他留了盏酒红色的灯,厨房里有夜宵,冰箱里有罐装啤酒,一切都像他从前千百度希望的那样,一个不大却温馨的家,一个没有多温柔却肯陪伴他的人。
可是当看见半个月前他贴在门上的那个黄色小鸡卡贴依然萌萌的望着他的时候,吴邪突然失去了勇气,好像冲了气的气球被人一针戳瘪,那只曾经用来嘲笑张起灵的小黄鸡,此刻怎么看都像是嘲讽一般,嘲笑他的罪恶,他不可原谅的过错,他的不负责任。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不顾一切去找张起灵,没有为了一扇青铜门答应张家的要求,或许张起灵的孩子此刻应该是安然无恙的·他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有没有把他们的孩子培育出来,如果有,那孩子大概有三四岁了。
所以吴邪,衣衫不整,血线顺着肌肤还在下滑,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在自家门口,埋头自责了几个小时··视线里出现一双纯黑色的靴子,坚定有力的落在他面前。
在吴邪抬头去看的一刹那,一道黑影落下来,将自己整个人拥入怀中··温热的呼吸,熟悉的青草味道,不需睁眼就依然明了所有的话语,交付全部信任在深夜里放肆的呈现全部的悲伤只因为是他。
“小哥,你放松点,我喘不过来气了·”吴邪不满张起灵突然像揉面一样的紧紧相拥··“别动·”张起灵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片刻过后,他仍然没有放松,“吴邪,我都知道了。”
“嗯,你都知道了·”啊咧·……·“你知道什么了”·“孩子·”张起灵简单地说,这两个字,足以让吴邪明白他知道了什么。
孩子,孩子··最不愿被看到的伤疤暴露在阳光之下,突然所有的伤痛都消失不见,不远处时明时灭的LED灯牌渐渐变成一个婴儿的轮廓,像洪水猛兽一样径直向吴邪压迫过来。
“啊”·吴邪不自知的大喊一声··然后从噩魇中清醒过来··孩子,对了,孩子·“小哥,孩子,我……”吴邪一时间慌乱起来,不顾身上还带着伤,大力推开张起灵向外跑了几步,每一步都因为腿伤而踉跄。
不远处有刺眼的黄色光线打过来,伴随着刺耳的车轮呼啸声以及强力刹车又发动开走喷出的车尾气·吴邪猝不及防被推开撞在小区中央的花园围栏上,再起身时那车已经开走了。
吴邪暗自骂了句,忙去寻张起灵,后者正单腿跪地弯腰扶着左膝··“小哥,你怎么样·”吴邪冲到他身边询问·却一眼看到张起灵右手正覆在靴筒上,吴邪眼尖,绝对看到了那里面插着的一把枪。
如果刚才张起灵掏出了枪,或许他们能抓住凶手,可是他们从此的平静生活就真的不可能回来了·张起灵显然是遏制了自己的本能冲动,为了他,不惜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之中。
张起灵抬起胳膊抱住吴邪··“没事了,吴邪,没事的·我还在·”没事的,没有孩子,你还有我··“回家吧,吴邪,你已经给了我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有没有孩子,无所谓··“如果你放不下,我可以陪你去找他,把他找回来·”那个孩子是我们的,如果你念念不忘,我陪你承担一切··所有的承诺都在无言之中,这就是张起灵表达爱的方式。
另一边,解家老宅··“小花哥哥,你真的决定娶我了”秀秀闪烁着流光的大眼睛漫不经心的扫过解宅的每一件家具··“嗯。”
他应了一声··可是得到回应的秀秀却高兴不起来,说起来,她对解雨臣说不上是爱,至于解九爷,心中早已有了人·说到底,这不过是一场家族联姻,解九爷虽然早已是解家当家,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自然是由着自己的性子,霍秀秀亦是如此,可是若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去了,这道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等着吞解家和霍家这两块肥肉,吴邪已然随心走远了,稍有不慎,老九门就真的彻底覆灭了。
·解九爷不是徒有其名的,霍秀秀一介女子能当起霍家的重任也不是说说而已的,只不过再如何威风堂堂震吓四方,肉体凡胎,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他们谁也冒不了这个险。
小花何尝不想如吴邪一般敢爱敢恨,可是瞎子毕竟不是张起灵,颠簸流离半生还能回来给他一世安稳,他想要的,黑瞎子给不起··“小花哥哥,你说,我们要是还能回到小时候,哪怕是再重新来过一次,该有多好。”
是啊,该有多好·那个时候,还没有张起灵,也没有黑瞎子,他们还没有经历这么多事情,秀秀还是那个扎两个辫子穿漂亮裙子的小女孩,吴邪还是那个会大大咧咧分不清男女叫嚣着长大以后要娶小花妹妹的男孩子,他们可以没有爱,但三个人在一起也不会受任何人的欺负,他们可以不长大,只要友谊天长地久就好。
不过是些没有边际的幻想··小花嘴角勾起一个苦涩至极的笑··“秀秀,婚礼当天要宴请的宾客名单由你来拟,除了吴邪张起灵还有和解家处于对立面的那几家必须要请,其余的人你自己决定,对了,还有张家那个张海客,也要请,算我最后为吴邪做一件事。
婚礼布置选地这些事情由你去吩咐解家底下的人做吧,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霍秀秀从今往后就是解家夫人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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