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橘色 by 蒹葭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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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橘色 by 蒹葭伴酒
猎人 · ·[猎人]橘色·作者:蒹葭伴酒· · ·文案·[曾在有你的世界中欢笑·]·[曾将你所见的未来怨恨·]· ·已经没有明天了。
这件事也只是,对,一直··将它藏在心底吧·· · 食用说明·1.CP为团酷,团长x酷拉皮卡,突然萌上的练手向··2.短篇,BE··3.篡改原著过去有,小言风,OOC注目。
4.哭着说果然还是写不成硬盘文,忍不住想发_(:з」∠)_· ·内容标签:猎人· ·搜索关键字:主角:库洛洛·鲁西鲁,酷拉皮卡 ┃ 配角:注定BE的蜡烛。
┃ 其它:团酷,猎人· · · ·☆、你的过去· ·“你眼里映照出了什么”·“树、蓝天和云·问这个干什么呢”·青年的手很温暖。
覆在眼睫之上之上时,温度顺着皮肤表层缓慢的流淌到他的眼瞳里··“现在呢”·“你全都挡住了,肯定全部都是黑色的。”
青年的笑声就像是在耳边响起·酷拉皮卡有一瞬时的模糊,温度矢志不移的流淌过来,从对方血液末端的毛细血管传达到自己的神经末梢·青年松开手,酷拉皮卡睁开了眼睛,靠着树木坐着的黑发青年正微笑着,这一幕因为眼球所感知到的温度差异而有些模糊,再次眨眨眼的时候,他还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模样。
酷拉皮卡撇撇嘴,席地坐在青年身边··“还是不告诉我你的名字——真过分,交换名字不是礼节吗”·“我教你外界的文字,你告诉我你的名字,这也是不错的交换。”
“才不是,你已经将我们族的文字给全部学会了,我还只能看的懂一半你给的那本书·一点也不公平·”·“嗯,也是·那我再告诉你一些外面的故事好了,听不听”·“听”·青年讲了一个很温暖的故事。
即使是不了解“电脑”和“手机”是什么的酷拉皮卡也能够完全的沉浸在其中·青年收尾的时候,酷拉皮卡还没能够从故事中出来,直到对方的手掌重新轻柔温和的覆上了自己的眼皮。
“变红了呢,眼瞳·”·“因为我在兴奋啊·”金色头发绯红眼睛的小孩将腿盘起来晃了晃身子,“我们族的人都会这样,高兴和愤怒的时候眼睛就会变红。
——你不会被吓到吧”·“怎么会,很美的颜色呢·”·“诶真的吗”·“真的,比晚霞的颜色还好看。”
小孩笑起来,感觉到对方指间触碰间的痒而缩了缩身子:“第一次被夸奖呢,爷爷总是说眼睛变红不是好现象·”·“‘兴奋’和‘愤怒’的红色是一样的吗”·“我不知道啦,没有仔细观察过。
并且族里的大人们都很少生气·唔……我根本没有看到他们生气过耶·”·这场谈话和文字教学持续到了夕色落下的时候·这种温柔怠倦的颜色铺开的同时,酷拉皮卡就遥遥的看见了村落中飘散开的炊烟。
他拿着书和青年道别,青年温和的微笑着站起来遥遥的对他挥了挥手·自从他在森林中发现了不知道为什么重伤严重的外界来的黑发青年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他瞒着族里的大人给青年送伤药、食物和水;而青年则送了他一本写着一个叫做“猎人”的职业在外探险的故事书。
他们有着漫长如日长静谧祥和的时光,酷拉皮卡喜欢这个知道许多东西的青年·这次告别的时候,十余岁的小孩注视着青年已经快要愈合完全的伤口,有些寂寞的想,告别的时间就要到了吧。
“做个约定吧,我们互相为对方保密·”·酷拉皮卡笑着将食指放在唇上,青年微笑着做了同样的动作·随后,青年微微伏下身子,直视向酷拉皮卡湛蓝清澈的瞳眸。
“你眼里映照出了什么”·“哈哈哈,都被你给挡住啦·”·他注视着青年的背影在树林掩映间越来越远,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虽然还是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会来找你的。
一定会再次见面的”·酷拉皮卡紧紧的拿着青年赠送给的书籍,遥远处的对方停住了步伐,在被阳光笼出一片金色炫目的绿意中回头看向他·青年颀长的轮廓在逆光下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光晕,酷拉皮卡觉得对方笑了,并且点了点头。
他有些开心,有些失落的将书籍藏在宽大的外披下,哼着歌走回了炊烟袅袅的族群中··“酷拉皮卡,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呀”·“不告诉你~就算是派罗也不要告诉你。
是秘密哟·”·“诶——”·他一天比一天的向往起森林之外·越过丛林,越过山野,顺着微风而行会,遇见什么呢书里那么精彩的故事吗还是如同青年一样温和的人在每一个亮着星光的梦中,他都能感觉到月光降在闭着的眼睫上,从而温暖的让人连心底都闪闪发光起来。
***·“没有·”库洛洛注视着前方,“只是没想到锁链杀手是女的·”·“我有说过我是女的吗别被外表蒙蔽了。
说话小心点,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你的遗言·”·坐在身边的人将银色的假发以及帽子墨镜给摘了下来·库洛洛的余光看见了身侧金色的头发和带着些许熟悉的相貌,他微微偏过了视线,最后看清了那张少年的脸。
“原来是你呀·”库洛洛微微笑起来,“酷拉皮卡·”·酷拉皮卡不可置信的转过了脸·他听出来了他的复仇对象幻影旅团团长的语气,这语气和他之前平静的毫无情绪的话语截然不同,这句话中浓烈的怀念和笑意几乎要将他在瞬间溺毙。
库洛洛嘴角勾起一丝细不可见的笑:“如你所言,我们又见面了·你和五年前没有太大变化,真不错·”·“你——”·酷拉皮卡攥紧拳头的那一刻,库洛洛知道他认出了他。
“是你”·库洛洛颔首的那一刻,酷拉皮卡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他听见了在狭小车厢里少年愤怒的喘息声,他偏了视线注视向酷拉皮卡的面庞。
非常可惜,这孩子戴上了隐形眼镜,他无从看到他愤怒时候眼眸中燃烧的颜色·那大概会比火焰和鲜血更为绚丽,库洛洛平静的想着,勾了勾嘴角··这个笑无疑更激怒了酷拉皮卡。
但他除了愤怒外,弥漫在心头的还有挫败和悲伤·酷拉皮卡的拳头上附着了念,尽管不是强化系,库洛洛还是尝到了自己久违的鲜血的味道·直到酷拉皮卡被坐在副驾驶上的雷欧力拦住,酷拉皮卡才停止了这种泄愤的动作。
毫无意义·库洛洛想,这种疼痛什么都算不上,他想要走复仇的路,却依然走的弯弯扭扭连形状都不清楚··“你希望以我来换取你那两个朋友,对吧,酷拉皮卡。”
库洛洛语气轻松,“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我毫无人质的价值·被追逐的……是你们才对·”·“别说废话了”酷拉皮卡咬着牙甩出了小拇指的锁链,“五年前,你们残杀‘火红眼’窟卢塔族时,你就已经是团长了吗——不,从当初最开始遇见我时,你就已经是团长了吗”·“我从来到‘外界’时,就已经是完整的我了。”
库洛洛说,“这条……就是杀死窝金的锁链吗窝金在临死前……说了什么话”·酷拉皮卡扭过了头去:“我不记得了”·“不行哦,公平交换原则,你应该没有忘记吧”·“蓄意接近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套取情报的你根本没有资格说‘公平交换’吧”·“这么说可就有点过分了。
我不是因为想要获犬火红眼’才故意受伤接近你的,受伤是偶然,接近你也是偶然·不过,正是因为你的眼睛,才会想要集齐这种颜色的眼睛·可惜的是,我收集到的,都没有你的眼睛更加耀耀生辉。”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一直在偷听的雷欧力都会险些觉得这是情话··酷拉皮卡紧紧的咬住牙,他能感觉的在心脏因为疼痛所流出的血上烈火在燃烧,任何一丁点可能存在的水分都被滋滋的消耗干净。
他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被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海潮给淹没,尽管火在他心脏口熊熊的燃烧着,可酷拉皮卡依然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说了什么很重要吗。
无论如何,那个大个子都已经死在我手里了·你们也一样,迟早——”·“不想交换人质了吗,你·”·酷拉皮卡未出口的话被轻飘飘的扼在喉咙口。
被锁链紧紧束缚住的库洛洛放松了身子靠在汽车座椅的椅背上,他的姿势和神态都太自若了,就如同身处午后的咖啡店中一般·他轻笑起来:“这就是你和我们的不同。
蜘蛛是不会被‘伙伴’牵制住行动的·就算是死去的窝金,也同样·”·***·酷拉皮卡曾无数次回想起族人和儿时树影婆娑的森林·绿色的光点点滴滴的从天际落下来,每一天的晚霞呈现的色泽都值得期待。
微风和炊烟,晚饭的香气以及雨后草木的芬芳,他的亲人们在他身后唱起悠扬平静的歌·他甚至无比怀念那个嗓音柔和的青年,在每一次仰望星空的夜晚,他都感觉‘那个人’坐在身旁,以同样悠远深邃的目光看着同一处的远方。
那是指路标和灯塔·只要那本书和那些故事曾经存在过,酷拉皮卡就觉得自己不会迷失方向··无论是想方设法的去外界,还是泣其血泪的想回家····“‘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
这样,就可以作你们天父的儿子,因为他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这就是《马太福音》五章中所记下的·”·酷拉皮卡歪了歪头:“好奇怪的说法。”
靠在树下的青年勾起嘴角笑起来:“没错,很蠢的说法·所以他舍己受死作赎罪成全了神的公义,不过‘神’这玩意——”他的语气中像是满是嘲讽,“从任何方面看都更近似一个笑话。”
金色头发的孩子歪着头,迷茫的注视着他·青年失笑,揉了揉小孩的头发:“说些你的事情来听吧·”·“唔……我早就想说了,你摘的那些蘑菇都是有毒的,绝对不能吃”·“噗,我并没有想吃它。”
“那你放一堆在边上干什么明明腿上有伤就不要到处乱走啦·”小孩鼓起脸颊来,装出一副大人的语气振振有词··青年笑起来:“好,不乱走了。”
“约定哦”·“小事而已,不用约定·”·“不行,绝对要约定·伤口再次开裂一定不是小事。”
“那么就约定吧·我不会在伤口没好之前离开了·”青年伸手刮了刮酷拉皮卡的鼻子,眼里像是带着真实的笑意,“这片森林里面有趣的事物太多了,总是想要探究一二的原因吧。”
“不能当做理由·我可以带你去的,这片区域我可是最熟悉的哦·”·猎人·就如同一个孩童向重要的人分享自己的珍宝一般,十一岁的酷拉皮卡带着青年走过了阳光所照耀的任何一个枝叶繁茂的地方。
从浅紫色鹦鹉形状的爪桑树叶到如同一片羽毛般轻巧的虫类幻兽,最后在天色暗下去繁星升起的时候,两个已经走远的人干脆就席地而眠··天空骤然亮起的星星点点像是一场永不清醒的幻梦。
“在夏季的中旬,可能会看到流星雨·”·“那我可真是伤的不是时候·”·“你要在夏季受伤的话,一定会被蚊子给叮死的。”
“噗,那样的话,也是一次不错的经历·”·隔日醒来的时候,却是在距离村落不远的山洞中·青年正靠在洞口处翻看一本窟卢塔族的书。
晨光倾洒而下,在粗糙的石地上切出明晃的痕迹·酷拉皮卡揉着眼睛坐起来,惺忪着眼打量着周围··“诶……你把我背回来了吗”·“在外面就直接睡着了,也不怕着凉”青年揉了把走过来的小孩的头,语带笑意,“你才是个孩子呢,怎么说也该是我照顾你才对。”
酷拉皮卡吐了吐舌头··鸟鸣在这个时刻清晰却又无比模糊的喧嚣起来·树影和飞翔过天际的蓝天投在苍翠地上的鸟的影子,就如同即刻就要启程的对未来和未知的向往。
穿着宽大外披的酷拉皮卡蹦蹦跳跳的从树与树,溪水和石头间穿过,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瞳是蓝天的颜色··128名同胞和美丽富饶的森林,这便是对他来说,世界的全部。
直到——遇见那个人·· ·☆、你的声音· ·酷拉皮卡在恍惚中听见了歌声·如同从幼时便镌刻在灵魂中的曲调一般,浸透了漫溢在森林中的阳光的香气、夕色下披着晚霞消失在天幕的鸟雀的挥翅声。
久违的故语隔着飘渺的雾气伶仃在隔岸,酷拉皮卡拨开挡在面前的荆棘,淌着溪水跌跌撞撞的往那个方向寻去·歌声犹如鬼火,在空茫的白雾中远远近近的飘荡在步履的前方。
最后,隔着渺茫的雾和干枯枝桠,他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颀长的男子的背影·黑色的碎发笼在光洁修长的脖颈上,他披着黑色的外套,衬衫的立领之上是微微侧过过身来后所看到的锁骨。
男人回过头来看他·酷拉皮卡看不清他面容,唯一清晰的却是那双噙着温和笑意的纯黑色眼瞳··他朝他走去··憧憬和仇恨并步存在,就算在梦中的这个时刻,酷拉皮卡也依然可以触碰到同一个自己体内燃烧的火焰,它们从心脏处烧到血管,从血管处烧到神经,最后点燃了他的瞳仁。
[我是那么想,亲手,杀了你·]···他睁开眼来时,库洛洛正坐在一边翻开手中的书页·这个男人将梳起的大背头放下,粗犷的皮衣换掉后,温文尔雅的和六年前的初见几乎一致。
酷拉皮卡撑着床坐起来,搁在头上的冰凉毛巾滑落到手侧,库洛洛抬起头来看着他,神情浸泡在从敞开纱窗中流落的阳光里,干净而纯澈··“我晕过去了多久”·库洛洛轻笑,他将书页合上并将整本厚壳的书本放在膝上:“两天。
你烧的很厉害,能醒来真是万幸·”·“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祈祷我赶快死掉的吗·”·“你死了反而会给我带来麻烦·”他自然的探出身躯将手抚上酷拉皮卡的额头,肌肤相触的那一刻酷拉皮卡身子一僵。
但在他做出反应之前,库洛洛就收回了手直了背脊,“还是有点烧·这两天就好好的休息吧·”·无论是动作还是言语,抑或是神态,库洛洛都带着份理所应当的自然。
宛若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从始至终便是如此·酷拉皮卡的大脑还残留着高温炙烧后的晕沉,他觉得自己像是笑了笑,说:“我渴了·”·在注视着库洛洛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后,他拿起了搁在床头柜上的那本书。
沉重的厚度和书页微凉带着韧性的触感,摩挲上去甚至可以听见遥远的钟音·酷拉皮卡闭了闭眼,放松清醒后下意识紧绷的身体,靠在绵软的床背后··这个僵局是如何产生的——钉在库洛洛·鲁西鲁心脏中的戒律之链的作用早已经生成了,他封住了对方的念能力,同时也定下了“库洛洛不能与旅团成员见面”的戒律。
但与此同时,作为交易,他也答应了库洛洛的两个条件··“无需交换人质·我并无人质的价值,你想救出你那两个朋友的话,不如来交易条件吧·”被锁链封了念力的库洛洛靠在废弃仓库暗色的阴影里,偏了头看向他。
这个男人的鼻梁挺直眼窝深邃,看向酷拉皮卡的时候漆黑的瞳仁中有种无形的压力·酷拉皮卡没当回事,对方的脸还肿着,擦伤和流出的血迹将他平白的添上了几分狼狈。
最开始,酷拉皮卡没有答应库洛洛的提议,但逐渐的,救出朋友的比重胜过了复仇··他无法再接受身边的人死去了··所以,最后他同意了——直视着黑暗的看不到底端的深夜,彼端没有动静也没有回复。
库洛洛提出的条件让酷拉皮卡迷惑不解,“始终跟随在我身边”与“在这段时限内,别下杀死我的心思”·这两个条件从表面上看来,根本无法给与幻影旅团团长任何一丝可能的利益。
在库洛洛借用手机和旅团那边下完指令后——束缚他的锁链从远处漆黑的荒野处延伸而来,酷拉皮卡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靠在废旧仓库的锈迹斑斑的门前转头看向他。
库洛洛站在远方,月光从天天际冰凉的倾泻下来,缠绕周身延伸到酷拉皮卡手指上的锁链反射出流水一般的银光··酷拉皮卡听不清库洛洛下了什么指令·风声太大了,从视线能够抵达的地平线外,呼啸而来的风将月色下的那个人厚重的外袍给重重的扬起。
片刻后,那个人收了手机,就算处于被禁锢的状态中,也神态自若的沿着风的轨迹一步步朝酷拉皮卡走来··“完成了”·库洛洛笑起来,点头。
他小指的戒律之链的尖端猛然朝库洛洛的心脏刺去·在说出约束条件的时候,库洛洛的面色除去因为心脏被刺穿的疼痛外的一片苍白外,冷静的毫不像处于劣势中。
他同意了那个将他处于极度不利位置的制约条件——这就是现在这个诡异的僵持所产生的原因了··酷拉皮卡触向自己的额间,残留的热度就如同梦境的遗留般停滞在指尖。
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见到已经安然脱身的同伴后终于松懈了下来,只是醒来后第一眼所看到的是仇恨的对象的时候,算是惊讶,也算是情理之中··晶莹剔透的杯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想什么”·“没·”酷拉皮卡回答,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水·但他的动作却明显突然的僵了一下,在放下杯子后,酷拉皮卡深吸了一口气,“你刚才在说什么”·库洛洛微笑着重复了一遍。
很普通的句子·但用的不是通用语·久违的故语以熟悉的语调和发音方式缠绕在库洛洛的唇齿间,他发音的时候,语气有种格外不协调的温和·漆黑的眼瞳沉沉的注视着酷拉皮卡,骤然间让他想起在平崖间看见的漫天星河。
酷拉皮卡握紧了拳,竭力控制着胸肺中的怒火··“闭嘴·如果不想让我打断你的鼻梁的话,就别用这种语言说话”·“语调很优美的语言,不是么”库洛洛轻笑,换用了通用语。
他双手交叉,坐回床侧的椅子上,“我所知的万千中语言中,窟卢塔族的语句词组和发音方式都是听起来最悦耳的,就如同在祭坛边的祈祷一样·不过真是遗憾,现在,只有你和我会这种唱诗般的语言了。”
他的话刚刚落音·库洛洛身后的墙壁就被一拳捶裂出裂纹,石灰斑驳的簌簌掉落下来·酷拉皮卡收了手,怒火几乎实质般燃烧在他湛蓝的眼眸中——库洛洛有些遗憾的轻叹口气,那双眼眸并没有变成他期待的鲜红色。
·“——你没必要刻意激怒我·”·库洛洛摊了摊手:“啊,当然·”·在简单的休整之后,他们选择了一路向东行走。
库洛洛并没有对选择这个方向的做出解释,酷拉皮卡也懒于询问·他们就像是一对本该如此的同伴一般,穿行过石板铺就的街道,幻兽驻扎的密林,已经举行着收割庆典的村庄广场。
库洛洛在街边的摊贩中买了一个椭圆形如禽类动物的卵一边的陶制乐器,像是注意到了一旁酷拉皮卡的视线,他微微一笑,将这个乐器递给了酷拉··外表很光滑,周身上打了几个圆滑的小孔。
摩挲上去略带冰冷,沉甸甸的安放在手中的时候,就像一颗存有生命脉搏的即将有鸟翼从中破壳而出的胚胎··“陶埙,是一种很古老的乐器·从遗迹中发掘出来才得到了重视,不过在此之前,很多地区就存在吹奏它的记录了。”
从酷拉皮卡手中接回它,库洛洛微微低头将埙的开口凑上唇边,指尖按压上了其上的空洞··这个时刻刚好夕阳降落未落,铺天盖地都是温暖倦怠的暖色霞光。
库洛洛的额发被轻风吹拂向一边,他的身后是整片舒卷开的云霞,秋季成熟了的金灿稻田一路平铺向地平线交回的远方··在沙哑绻缱而悠长的埙声中,归巢的鸟雀身披霞光飞向看不见的远方。
“不仅仅是杀人放火,你会的东西还真是多啊·”·“很早以前你不是就清楚了吗·”·库洛洛将吹奏完毕的陶埙扔给酷拉皮卡,酷拉皮卡将它收放回行囊里。
“除了随我一路向东漫无目的的走,你有什么打算”·“就现在而言,想办法杀死你是最优先的·”·“噗,无法做到的事情就不要最先考虑。
你除了复仇外,应该最想做的就是收集回火红眼吧”·酷拉皮卡转过头去··男人的侧脸在夕色中非常平静,就如同在以旁观者身份叙述一个本该如此的事实。
酷拉皮卡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回答:“没错·”·库洛洛毫无加害者的自觉·他的话,他的声音,他的神态,都如同在夕色中无端悠长平和的埙声一样,飘散在风声里时,还残留着阳光将逝的温度。
 ·☆、你的温暖· ·站在阁楼处可以看到大海·越过玩具盒子一般的红房顶,湛蓝色的海域就从天际折出一个小小的角·无时无刻的海水腥气,和无时无刻都在视线范围内的库洛洛。
最初他们很少对话,甚至很少视线相交·彼此对彼此的动向漠不关心,在同一件滨海出租屋中,他们相处的时间是一天的延长线·而后来,酷拉皮卡逐渐能够心平和气的和库洛洛对话,时间镌刻风化一切,酷拉皮卡看向库洛洛的眼神就像在看向一个代号,没有情绪,平静的如同暴风雨前波澜不惊的大海。
在这个城镇居住两周后,酷拉皮卡在街角的巷口亲眼看到了那三具尸体·警戒线从巷口拉开,当地的警备不多,酷拉皮卡很轻易的就越过调查取证维护的警察看到了已降临下来的死亡。
干净利落的手法,其中两个人的头颅被同一刀所削落;而另外一个死于剧毒·灰色的石砖墙上保留着溅开来的血沫,猩红色拼接处一个圆滑的弧形·动脉所被切断,血积成了一个粘稠的水潭。
库洛洛将书合上的时候微微笑了笑··“你认为是我杀的”·“手法·这个小镇不可能有谁有那么完美的手法·并且被害者是外地人,警察都调查不出他们的身份。”
“——我失去了念能力·”·库洛洛看向酷拉皮卡的眼眸漆黑深邃,柔和的光从他身后漫射开来,一瞬间酷拉皮卡感觉全身的血脉停了一停。
他抿了抿唇,直视着库洛洛幽深的要将灵魂给吸进去的瞳眸,嘲讽的笑起来··“就算如此,你也不是毫无杀伤力,不是么·”·库洛洛神色平静:“你一直在提防我。”
“要不然呢难道要我把你当成友人,或者是一个很友善的人生导师”·猎人·靠窗而坐的青年微笑了起来。
他的神态温和,碎发笼在眼睫之上,漏过窗台的微光映在上面,反射出细微的光芒·“你一直在提防我——就算我失去了念能力·”库洛洛说,“我是指,这很好。”
***·“晚饭吃什么”·“金枪鱼芝士三明治、鱼子酱、马赛鱼羹和白酒蛤蜊奶油浓汤·”·“从外面叫的外卖”酷拉皮卡扫过桌上的食物的时候轻微的皱了皱眉,“我不记得有哪个餐厅提供这样的外卖。”
“总是食用粗糙的食物,喏,精神可是会匮乏的哟·”·酷拉皮卡看向库洛洛·时光停滞在那个黑发黑眼的青年身上——有一瞬间,他所看见的‘这个人’和记忆里的完全重合。
他闭了闭眼,黑暗短暂的随着上眼皮覆盖了眼睑··“真想不到,从流星街出来的你居然也会讲究食物的精致程度·无论是不是垃圾都可以接受的吧,你。”
库洛洛微笑·他倾了倾装满了红酒的高酒杯:“更何况,今天难得发生了值得庆贺的事·”·“是指你把追杀你的那些家伙都解决掉了吗。”
酷拉皮卡说,“你觉得你能解决的了那帮源源不断出现的家伙迟早有一天能把你干掉·天知道我多期待那一天·”·“的确是令人头疼的源源不断。
只要不把源头给截断,苍蝇就会嗡嗡乱叫个不停·不过,看来你对我也不是漠不关心啊,酷拉·”·称呼出口的瞬间,库洛洛满意的看见了酷拉皮卡骤然放大的湛蓝色瞳孔。
就如同猝然变换的天空,逐渐的逐渐的染满了灰蒙蒙的阴霾·这个少年眼中的仇恨向来不会被遮掩,每一个眼神都要比变幻莫测的晚霞和星空更让库洛洛着迷·他喜欢他眼里的恨,眼里的忍耐,和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怀念。
库洛洛给酷拉皮卡倾了一杯红酒,少年盯着那杯暗红色的液体半天未有动作·库洛洛低笑了一声,倒了点对方杯中的酒进自己杯中,在浅抿一口后,他说:“不用那么紧张。
你清楚我不会做下毒这种事·”·对方勉勉强强的啜饮了一小口··“我所说的‘值得庆贺的事’,是关于你,酷拉皮卡·”库洛洛语气温和。
他的每一个声调,每一个神色,控制的都比任何演员要好·当这个文质彬彬的强盗头子摆出一副真诚的神色来时,甚至酷拉皮卡都会被那双漩涡一般的瞳眸给席卷到“过去”。
·库洛洛说:“是关于你·利用诺斯拉家族找寻到另外两双火红眼,并在遥控指挥下成功吞并持有它们的家族,并回收了你所执着的东西——很辛苦吧毕竟是那么让人为难的事,更何况你可要时时刻刻警惕我啊。”
真棒··眼神·攥紧的拳头·紧紧咬住的牙关·发白的唇色··对了……还有声音和话语·忍耐着的,愤怒着的,颤抖着的,就如同在吟唱一首遥远歌谣一般的声音;战争女神和和平女神站在这个少年两肩,最后甚至还有一点点攀上酷拉皮卡眼眸中,再急速的退潮的焰色。
“——闭嘴,库洛洛·吃饭吧·”·在酷拉皮卡将碗碟一放就起身回房后,库洛洛在那个座位坐了很久·天色一点点的暗下去,最后,他在一片漆黑中安静的笑了。
从那个少年所用过的刀叉上,传来了微薄的温暖··***·库洛洛找到酷拉皮卡的时候是在海边··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血迹连同着海水一起渗透进沙滩上,库洛洛将袖子挽起,将零星的、残碎的人类肢体给抛向海里。
海浪寂静无声的吞噬去一切,片刻之后,这片海滩淋在月色里,依然如往常一样的沉静安详··他沿着银色的沙子和暗蓝的海浪走向酷拉皮卡··那个人伤痕累累的站在海边,血液蜿蜒的沿着他的指尖滴入来来回回的海浪声中。
月色同包裹住他脚踝的浪花一样温柔·像是察觉到库洛洛接近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向了他··那双眼像是一双空洞无机质的玻璃珠··直到库洛洛附身握住酷拉皮卡的手腕——血液微弱但坚定的脉动一下又一下的在皮下跳动,这是太过于脆弱和毫无防备的触感。
酷拉皮卡紧紧的握着一支试管,猩红色的眼球浸泡在福尔马林里··他看不见他,库洛洛清楚·酷拉皮卡站立在这里,但是他的意识早已沉在深海之中·他的眼里映照出来的,并不是“库洛洛·鲁西鲁”。
[——虽然还是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会来找你的·一定会再次见面的]·你看,库洛洛想,你说的没错··必再相见·而这个相见,就是我所期待已久的你的憎恨。
他倾下身子,触碰到了酷拉皮卡的唇··柔软而轻盈,一如记忆里那片隐匿于人迹单纯无知的风·库洛洛停在这个动作上,那双无比接近他的瞳眸中氤氲着雾气和混沌,里面干干净净清清澈澈,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欢喜,没有遗憾。
他立起身子将酷拉皮卡背起来,没有抵抗也没有动弹·酷拉皮卡的重量压在库洛洛的脊背,他背着他亦如酷拉皮卡背着永远不可能消散的仇恨·天上的星子一路顺着道路延伸开去,落在寂静而黑暗的海平面上时还烁烁的发着光。
少年金色柔软的发蹭在库洛洛的脖颈··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就如同那个未曾被对方感知到的吻一般,矢志不移的一点一点将全身覆盖的温暖。
“你看啊·”库洛洛漫不经心的开口,“仇恨是多幸运的事·”·没有回应·星河漫自的向前铺开,但依然未能照亮他们归家的路。
“活下去吧·酷拉·”· ·☆、你的态度· ·酷拉皮卡清醒后睁开眼的第一瞬间所看见的依旧是库洛洛·他闭了闭眼睛,早已习惯一般的接过了对方所递过来的靠枕和水杯。
这是一种神奇的、并且他再也不想经历的体验;在许久之前,酷拉皮卡从未想象过这样一幕场景·他所信任并且依靠的不是朋友,而是仇敌··在咽下一口水后,他问:“你昨天是在哪里找到我的”·“海边。
你杀人了,酷拉·”·酷拉皮卡说:“我早就这么做了·窝金,不是么”·库洛洛沉默下来·他的眼瞳漆黑而纯粹,如同深渊中的清澈井水在里面晃荡;那双眼中没有光,里面是属于地狱的阴暗和透彻的悲戚。
酷拉皮卡觉得这个时候的库洛洛的眼睛像极了鳄鱼,他的喉咙短暂的梗塞了一下,可以的话,他当然想要讽刺回去——于他而言,他看见的“库洛洛·鲁西鲁”皆是虚假的幻想,没有感情的蜘蛛头子要更加真实一些。
不是他在过去所遭遇到温柔的“那个人”,也不是他现在视线中所笼罩着的这一个“库洛洛”··酷拉皮卡别过了脸去··“感觉如何呢。
手穿过他人的胸腔,感知到最真实最热切的温度——”酷拉皮卡的手被人牵起,感知鲜明的将库洛洛手掌上的冰冷传达过来·库洛洛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像是呓语,“夺取他人生命的权利,很好吧”·“我不记得了。”
酷拉皮卡生硬的回答··库洛洛短暂的轻笑了一下:“的确·我昨天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失去了意识·看来,无论是夺取、抑或是被夺取,你都无法承担。”
库洛洛的面容贴近了他·酷拉皮卡双手反撑在床上,下意识的将身子后仰躲避库洛洛逼近的距离·但对方已经敏锐的擒住了他的手腕·重量倾轧下来时就像一个猝然而及的梦魇。
“既然你不记得你如何将那些人除了个干干净净,那么总该记得他们是谁才对——尤里赛斯·罗伯特,以‘死与美’的病态美学闻名的艺术家,三年前他从黑市里高价收购到了一对窟卢塔族的眼球,绝美的红色让他如痴如醉神魂颠倒。
于是他开始大力资助肖恩·李,一位癫狂而天才的医生·他们从两年前开始捕获拥有美丽瞳仁的孩童,并通过注射和基因手术企图改编他们瞳孔的颜色,以达到接近火红眼的那种流光溢彩。”
酷拉皮卡的身子僵了一僵,库洛洛撤开了手,指腹似是留恋的在少年削瘦的手腕上轻滑而过·他带着漫不经心的游离和完全漠然的态度,语调轻柔的述说着酷拉皮卡早就知晓的事实。
“——理所当然,所有试验出来的人工颜色都完全不能和火红眼相媲美·而为了保证瞳色的真实,手术都是在活体上进行的;当然,如果失败,试验体会被销毁。
成千上万试验体的死亡和残败已经让肖恩和尤里赛斯不耐烦了,尤里赛斯期望借由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红眼完成一幅绝佳的艺术作品——但在他的灵感里,一对眼球不能诠释最惊心动魄的‘死与美’。
长时间的实验令他的拥有的经济大幅度缩水·他的金钱不够再买入另外一对火红眼了,于是,他对最后残存的窟卢塔族人动手了·也就是你,酷拉皮卡·”·酷拉皮卡的犹豫,因为火红眼而燃烧殆尽了。
那些自诩为艺术家以及研究者的眼里,没有生命·值得被尊重的只有他们的作品·无论是天真烂漫的孩童,还是窟卢塔族的残裔,这些鲜活的、被爱憎怨缠身的人类,还不如一道刮过天际的尘埃。
那些人既是狩猎者,也是猎物··“他们想杀你·可你杀死他们,并非用的是对付我的锁链·”库洛洛说,“刀,匕首,或者是缠绕着念力的手。
你穿透过他们的胸膛,用屠戮动物的手段·心脏被命中,或者是大脑——杀死念能力者对你来说并不是太难,杀死普通人,就尤为简单·”·酷拉皮卡沉默不语,片刻后,他声音嘶哑的回答:“……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并不代表从未发生过·”库洛洛微笑着,他向酷拉皮卡伸出手去,“你没什么值得瞒我的·现在,让我们和睦相处吧,酷拉。”
··窗外在下雨··打开窗户的时候窗外涌进的是潮湿的海腥气,潮气郁结在鼻息之间,肺部都要生出青苔一般·酷拉皮卡从收拾的一干二净的客厅走过,将窗户闭合。
他回过头就看到库洛洛,那个男人站在门口,脚下放着几件行李··说到底,对于酷拉皮卡而言,值得带走的也只是火红眼··“雨挺大的·”·“嗯。”
“我叫了包车,送到海港边还是可以的·海上风浪急的话,没准会有危险哦”·“……我没有和你共赴深海的兴趣。”
“你提到了这个可能性·”库洛洛弯了弯眉,若有所思的,“或许这是个不错的结局·”·行李里除了被小心安置的几对火红眼,就是库洛洛买来却还未来得及看过的书籍。
他们搭乘上船的那个夜晚,却和雨天并不相关联·那是个非常晴朗而明媚的夜晚,星空蔓延到海水平面之外·船只在天际和深海的星光中晃荡而行,库洛洛干脆关闭了机动马达,一手扯过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这次没有抗拒·他迟疑的那瞬间,库洛洛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酷拉皮卡想推开——但是似乎来不及了·脚步的错乱和大海的颠簸,相反的力道和被牵扯的方向,措手不及之下,他们两个人齐齐的摔倒在了船只的甲板上。
并不怎么宽敞的船剧烈颠簸了一下··库洛洛握着他的手腕,温热的温度矢志不移的从相连接的皮肤中传达了过去··酷拉皮卡怔忪了一下··金发的少年躺倒在床只上,向上是无尽开阔而明亮的夜空。
星子寂静而璀璨,而库洛洛的侧影,遮挡住了大片的星光··这个狡猾、博知、残酷,却又有着奇怪的温柔的盗贼,半撑起身子俯视着酷拉皮卡·他黑色的发像是融化进了夜空里,那双瞳孔大概要比深夜的海域还要危险和深彻。
猎人·他愣愣的看向他··那双手覆盖了下来··“……你眼里·”库洛洛问,“映照出了什么”·呼吸就缠绕在脖颈间。
温暖的就像是夏夜的阳光,树,蓝天和云··“……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库洛洛移开了手·重量在身侧压了下来,船随着海浪轻轻的晃动着·他枕着一海星光,就像在一个梦境里,星空为被,自我被渺小的缩成一只虫,一个微小而不可分辨的分子。
星光落在酷拉皮卡湛蓝色的瞳眸里,他一时间内难以分辨出自己的记忆是淹没到了海洋中的哪一个角落;也难以分辨出身侧传来的温度到底是来自仇敌还是爱人··从他金色的发开始,从那双异常绚丽又异常悲戚的眼眸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想是全都融化在漫天的星光里。
……·“……从我家向前走,越过清澈的溪流,再爬上一个山岗,在丛林的最高处晴朗的夜晚,那里的星空和现在,一摸一样·”·“在夏季的中旬,可以看到流星雨。
盛大恢弘的像一个奇迹·”·“那一片星空持续了我的整个孩童时期·那曾经是我一个人的秘密·”·酷拉皮卡结束这个秘密的时候是在十一岁。
他向一个在森林中受伤昏迷的青年人分享了这个珍宝,除去他童年时期细心珍藏的星空除外,他还同样分享了清晨树叶间的朝露、夕阳下鸟的翅翼、能吃的七种奇形怪状但味道甘甜的果实、和瑰丽可爱奇特温和的兽类。
就如同尘封了非常久的记忆从融化的心脏口之中汩汩流出一般——又如同一个讽刺和混沌的虚妄·酷拉皮卡低声喃喃着不可归去的过往,而聆听者却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库洛洛没有同情,也不可能有“反悔”或者“愧疚”之意,而酷拉皮卡明显需要的不是安慰,甚至也不是聆听··他陷入的是自己的曾经·那些眷恋却再也无法触及的家。
酷拉皮卡或许已经许久没有回想过那份被珍藏的同时也被封锁住的记忆了;即使没有[誓约和契约],他的心脏也时刻被鞭笞和束缚着··他的回忆从懵懂的幼年蔓延到童年。
饭菜的香气,家人的叮嘱,同族人之间相互微笑的问候和关切;对外界的渴望,玩伴,打猎和星空··唯一有一点,是酷拉皮卡即使屡次辗转在脑海里,却始终没有说出的。
他始终未曾忘却的引路者——就像一个荒诞的笑话··“我也同样记得那片星空·”库洛洛开口,声线慢条斯理,“际遇和现今也是非常的相像呢。
只是你不会再睡着了,酷拉·”·片刻的沉默后,库洛洛并未等来酷拉皮卡的愤怒··那个少年疲倦的叹息了一声··“就算怎么想自欺欺人——那个人果然是你。”
他起身靠着船沿而坐,漫天的星光和海洋一起流淌·他沉默的片刻,开口:“我只问你一次·就当你还是在六年前那个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夜晚好了……为什么”·“想问哪一点”·“你应该心知肚明吧,库洛洛。”
库洛洛微笑起来·这个笑容,和六年前柔和的天光之下的笑容重合在了一起··“遇见你是一个偶然·”他回答,“而屠戮窟卢塔族却是旅团必须经历的必然;这一点,不会因为我曾遇见你,或是你当初对我施加援手而改变。”
·星子在库洛洛漆黑的瞳子里面;冰冰冷冷的望着酷拉皮卡··库洛洛交叠了一下双手,换了一个优雅的坐姿,“我为你能活下来,并来复仇而由衷的感到高兴。
除此之外——”·他们相互对视着··库洛洛笑了一笑,忽如其然的探身俯向酷拉皮卡——这个动作太快,酷拉皮卡只来得及看见错落过库洛洛耳际的光芒,他就被挽住了。
那个吻覆盖下来,温柔绻缱却紧逼不放··酷拉皮卡瞳孔蓦地睁大·在他不知所措的僵在那里的片刻,库洛洛已经深入了他的唇齿之间;酷拉皮卡的拳头砸过去时,库洛洛早已经松开他敏捷的退到另一边。
“你在做什——”·“感觉也不错吧你·”库洛洛嗓音低哑,甚至还带着几丝笑意·他注视着酷拉皮卡在并不清晰的光源下依旧红彻的的耳机,若有所思的说,“我的吻技还是挺不错的。”
“——混蛋·”酷拉皮卡咬牙切齿,“渣滓”·“你推开我的时候,并没有用念能力·”·“我现在使用念力一拳打爆你的脑袋,再将你扔到海里也并不晚。”
库洛洛笑了笑··“你不是问我‘原因’吗”他说,“这就是答复了·”·并非是“爱”。
盗贼头子缺乏这种感情·库洛洛在隐晦处看向酷拉皮卡的眼神,要比情爱和欲望更加阴暗扭曲··在注视那个被他毁了一切的少年的每一刻中,他寂静如遥远冷星的黑色瞳眸深处,都隐藏着在极度的理性下生长的藤蔓。
一点一点,从背后,将他注视的那个人分崩离析——本应该如此·· ·☆、还有爱· ·在获取火红眼的过程中,库洛洛有提供帮助·这种帮助只是让酷拉皮卡觉得深重的讽刺,但他并没有拒绝。
那个彬彬有礼的盗贼在大多数时间更像一个职业的骗子·无论是爱还是利益,他轻易得手的同时,微笑着交予酷拉皮卡的还有足以给他人致命一击的情报··他摊开了血淋淋的真相在他面前,只等酷拉皮卡逐一挑拣拾取。
补习班老师,律师,音乐家,医生,企业家,政治家,艺术家——·那些光鲜亮丽的表面,全部由他的仇人一一为他撕下·库洛洛逆光站立在天台之上,逆光将他嘴角的微笑模糊的一干二净。
他在作为“团长”的时候不常微笑,酷拉皮卡突然想起来,这个男人在将额发全部梳向脑后,披上皮毛大衣的时候,是威严到不苟言笑的··“那家店的拉面味道很不错啊。”
“……嗯”·“我说,有一家店的拉面味道很不错·”表情柔和的青年回过头来,额发将他眼里的暗沉细细碎碎的遮掩住,“要不要一起去”·切半的煮鸡蛋,牛肉,青菜,还有虾。
热腾腾的蒸汽将视线模糊的连对方的轮廓都看不大清·结账的时候服务员有递活动时期的客人对食物满意度调查,份量啊汤汁鲜度拉面入味的程度诸如此类·酷拉皮卡在这方面不太擅长拒绝,所幸就借了笔答了起来。
“还真是认真·”·酷拉皮卡没理他·然而对方的呼吸很快就近到耳际了,酷拉皮卡一个反手就将笔筒刺向温度传达来的方向·没有捅到那家伙的眼睛,而是被敏捷的避开了还是很遗憾。
酷拉皮卡回头,收了手继续填写了起来··“你的字——”那个人的声音不远不近的传过来,“真是漂亮啊·”·在将答完的调查卷递交给服务员后,酷拉皮卡抬起头对上的是库洛洛漆黑的眼瞳。
那个人的眼睛很清澈,是属于兽类的干净和透澈,里面犹如古井一般可以映照出自己的影子··被看的时候,又显得专注;但像被猛兽盯住了的感觉更明显吧··“在这里写。”
库洛洛推过来一张纸·不知道哪儿来的冷金纸·制工古旧而复杂,算是遥远古国名纸的一种,酷拉皮卡看向他,库洛洛的神态动作并不强烈,却是很明显的不容拒绝。
毕竟是小事··“小题大做——你也习惯了吧”·“啊·”库洛洛轻笑道,“随身带的书里刚好夹了一张,能派上用场也挺荣幸的。”
“莫名其妙的事你也干了不少了·”酷拉皮卡这么说道,不以为意的将平整的纸张挪移过来·圆珠笔在这种平滑坚韧的纸张上移过的时候顿了顿。
“写你的名字吧·”·“嗯”·“你的名字·酷拉皮卡·”库洛洛道,“这就够了。”
他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如果能看出的话就好了·酷拉皮卡这么想,最开始他就不会接近他·而现在,他能不带顾虑的杀死他··库洛洛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提一些无意义的建议。
连笑容和对白都显得敷衍至极·从最开始在戒律之链下做下的约定和交易,到之后无意义的吻·夜宵摊子、烧烤、新开的书店、街角旧书屋新进的古书,被发掘的古文化,虚浮到不用思考就知道是欺骗的情话,索要出生年月日和血型,微笑着说“我想要更加深刻的了解你一点啊”。
无处不在的,繁杂的,虚伪的··就如同少时初见时的那个样子,戴着温文尔雅的面具·酷拉皮卡知道自己不会再上当,那些吐露的询问的要求的,那些杂乱的信息源。
就如同泡沫·酷拉皮卡相信库洛洛暗涌的威胁的可怖的心思就藏匿在这些浮夸的泡沫之下·他耐心的等待这些“毫无意义”如同潮水般涌来亦如同潮水般消退。
他抓住那个深深藏匿中的“目的”的时候,就可以毫无顾虑的将“库洛洛·鲁西西”抹杀··酷拉皮卡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不会让他重蹈覆辙的时机。
他没有表情,低下头在那张华美的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生日是四月四号,血型是AB,星座是牡羊,身高171公分·没错吧”·“你挺恶心的。”
库洛洛神态自若:“写下来吧,如何”·——无意义的,无处不在的,繁杂的,虚伪的··用来干扰情绪的,已经越来越多了。
·酷拉皮卡一笔一划,笔尖的力度重到要将纸划破··已经要遮掩不住了吧,库洛洛·那么,现在,你准备何时违背契约呢·库洛洛有两天失去了踪影。
酷拉皮卡并未太惊讶·也没有太过于慌张·他无法找到任何有关库洛洛去向的线索,那个人消失的完全彻底——如同一个不详的预兆,亦如同一个酷拉皮卡早就准备好战斗信号。
他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雷欧力,给小杰,给奇犽。在确认了他们的安全后,酷拉皮卡才安下心来;这是他在约束着库洛洛的同时亦然遵循着那个人的原因。·戒律之链的念力并没有消散··但噩梦还是久违而至·铺天盖地的红色,树木,天空,四散下来的阳光,整个世界都被淡淡的红色薄膜笼罩住·在炙热的温度中景色扭曲起来,分辨不出是燃烧起来的火焰还是流淌了整个眼球的血液。
那根脆弱的、连接在酷拉皮卡和库洛洛之间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线崩然倒塌··库洛洛的踪迹消失的彻底·而他的重新复返也悄无声息··倾盆大雨中那个男人站在浓厚的夜色屋檐下,并不狼狈。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流淌下来,衬衫湿透了,映出纹理模糊的肌理··酷拉皮卡给他扔了条干毛巾··“不怀疑我逃跑”·“——你得先除念。
我对插在你心脏里的铁链还是有把握的·”·库洛洛低笑了一声··“由于意外事故,真是抱歉·”·“仇家找上门了被套上了麻袋拉到巷子里揍了一顿”·那个男人挑了挑眉并没有回话。
这一点的理由暧昧不清沉混连绵·这一段消失同噩梦一起被搁置不提,他们持续着被分割在彼岸两端的生活,直至于火红眼只剩下最后一对尚未抵达酷拉皮卡的手里。
猎人·“要结束了·”·他们两人身后的古代遗址的石门沉缓关上,被涂绘在灰色沥青石上的桑筎汁所写的象形文字永久的沉睡在了黑暗里·酷拉皮卡将被当作祭品的族人眼珠往心脏的方向紧了紧——这个将各种异化的人体器官亦或是活着的人类作祭的古老风俗直至现在都存在,他无法对临近遗址的古老村庄里的那些无知且愚昧的村民说什么,但是至少那所不断接纳血腥的祭庙不会再开启了。
库洛洛站在他身后,闲散的将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阳光细密的从树叶婆娑间筛漏下来,淋着润上湿意的墨绿色··他微笑着,神态自若的,就如同次次询问酷拉皮卡“睡的好吗”“古文字,看懂了有什么更深的含义么”“德亚菲拿古国的那位王妃可真有趣,对吧”的语气,温和的询问道。
“地道口的第三个分岔,古亚罗密码石门的右侧——那个机关,你为什么没有打开呢”·酷拉皮卡回过头来·他的神情浸在一片阴影中,沉的看不清晰。
“犹豫了那么久,应该打开才对·”库洛洛道,“这不就是你梦寐以求的事么——你的朋友全都安然无恙·死在地底下的意外,也并不算你违背契约。”
“你知道·”·“我知道·”·他们的视线相互触及·库洛洛的眼眸深黑,眸光清澈亦如干净无知的少年人·那份井水的清澈下沉淀着浓郁结垢的污泥。
他当然知道·酷拉皮卡恨他,酷拉皮卡想要杀死他··他也当然知道·那份机关是为了杀死闯入遗迹的入侵者的,毒雾经年累月效用弱化了不少,但是,依然可以成功的杀死没有念能力保护的普通人。
库洛洛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了——你为什么不动手呢”·酷拉皮卡嘴角被抿的发白·他紧握着拳头,就像一只炸毛的猫,下一刻就会暴起发出攻击。
“啊,我知道了·”·库洛洛漫不经心的笑起来··他散漫的走向酷拉皮卡,那个少年绷直的身躯一动不动·库洛洛双手闲散的插在口袋中,探下身子恰好能够凑近酷拉皮卡的耳际。
他呼出的气息温暖的,和那份掌握一切的自信语气一起,无比温和的抵达穿透了酷拉皮卡的耳膜··“你舍不得·因为——·你爱着我啊。”
不可触及的,从未被说出的,深埋在深彻骨寒的血腥之下的··比谎言更加像谎言的,真实·· ·☆、一切都……· ·酷拉皮卡周身都颤抖了起来。
他竭力想要将反驳和咒骂说出来·但是喉咙被心灵扼杀住了,他无法说出一个字,没法说出一个“不”··他尊敬着那个人,那是指路标和灯塔。
只要那个人曾经存在过,酷拉皮卡就觉得自己不会迷失方向··他憎恨着幻影旅团··他憎恨着库洛洛·鲁西鲁··……他爱着“他”啊。
库洛洛俯视着他·那个人俯视着他·恨和爱并肩存在着,既是温柔,亦是残酷··他一直躺在那个山洞中,漆黑而看不见方向·那个人划亮一根火柴后,整个阴暗、干燥、悠长不见底的洞穴都亮了起来。
而现在没有光了,没有划亮火柴的人了··已经,不知不觉的,就已经是第七年了··他手指上的温度并不寒冷也不太炙热,覆盖上眼睑的触感像极了顺着山风流淌下来的阳光。
带着长久握着匕首和书脊形成的茧,修剪齐整的指甲,所有的,一致的,从眉心划到下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库洛洛说,他的声音像是隔着太过于遥远的距离,模糊不清的要被风的呜咽给吞咽了。
“就算你扳动了把手,触发了机关也毫无关系·”·星辰在那个人的眼睛里·冰冷的,无机质的星辰··“我死不了啊,因为——”·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酷拉皮卡的身子猛然间向后弹去·他紧促的拉远了与库洛洛之间的距离·念力就如同夏日膨胀的云朵一般四散而开;连“凝”都不用使用,连感官都用不着调动,他的心脏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感觉到了。
束缚库洛洛的锁链一瞬之间断裂了··“你还是如同孩童时期一样的天真·”库洛洛叹息道,“就像不能随意救助身份不明的伤者一样——你不知道除念的方式,也未有你了解的那般单一吗”·他心脏内来自于酷拉皮卡的戒律之链早已在悄无声息的消失的那两天被消解了。
剩下的只是由他自身的念力所织就而成的幻觉·酷拉皮卡所感知到的“完好无损”,全都是借由此而虚构而出的··他们之间的平衡,早就不复存在了。
战斗如同被抛上火药桶的火星一般泛滥炸开·库洛洛周身的念力磅礴的如同汹涌而至的海浪,铺天盖地漫天都是被切剪开的细碎光点·遮挡住视线的树干,受惊扑棱向天际的鸟雀。
具现化,特质,锁链,书页,蜂鸣不止的耳膜,被点燃了的视野··白茫茫的一片,鲜红的一片··从未如此清晰的恨意··***·“你看的懂吧”·“嗯懂得哦我们族群的文字、古巴得伦的文字,仑桑的文字——爷爷不让我学的只有‘通用语’了,好过分。”
“真了不起·任何一门古文字都是令人难过的难度啊·”·“嘿嘿·可是你也懂……你还懂通用语·”·“通用语很简单。
大概在我离开的时候,你就能完全掌握了·”·“诶——你要走吗”·“就像你学会的古文字不会再有人使用,只能通过古籍触摸到它的灵魂一样。
人比任何文字都脆弱·来来往往,寒暑交替,总会到离开的时候·”·“——为什么关灯”·“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你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而已……”·“哦是不想让我看见你的脸吧,酷拉。”
“闭嘴,别打扰我·”·“我清楚你的软肋,就算视觉被屏蔽,我也清楚你现在是如何的模样·——你有想象过死亡吗”·“……”·“那味道真可是不错哦”·“滚。”
——他的心跳很正常,没有一丝动摇·面对死亡也没有反应出不安、恐惧或者虚伪的不和谐音·他并不认为自己不会死……心跳声显示,他已经接受死亡了死亡每天都伴随在他身旁……而且他乐在其中……受不了了我不想听了·***·他被逼到狭仄的地带了。
作为武器的锁链根本没法好好的展开·库洛洛太强了,不同于窝金,这个人是狡猾意义上的强大·酷拉皮卡无法预测到来自那本书里的下一个念能力是什么,但是库洛洛却清楚他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个能力。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就如同酷拉皮卡永远不知道库洛洛大脑中想的是什么一样不公平··缠绕着锁链的右手被握住,带有小匕首的链子刺穿的库洛洛的手掌·但是那个男人坚定的,矢志不移的握了上来。
血液从被刺穿的皮肉中顺着铁链一滴滴的流淌下来,酷拉皮卡太过慌张了·该怎么办,如何做,大脑还没来得及理清一条能够去往的路径,带着血腥味的吻就落了下来。
那是来自夏季的暴雨,沉缓的雷声,急促的雷电,被烧焦的树木··那个人俯下头亲吻着他·酷拉皮卡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身后是岩壁,潮湿的青苔和肮脏脆弱的昆虫在其中生存。
他兀自睁大眼睛,面前那个人的黑发垂在眼前,那个人的有力的手腕已经扣上了脖颈··酷拉皮卡被扼住了喉咙堵住了唇舌,他喘不过气··死亡远远近近,是一个影影绰绰的黑影,飘荡在库洛洛身后被树木枝条掩盖住的天空。
它要降临了··酷拉皮卡的左手,迟缓的拔出了一直束在背后藏在外披内的刀刃··因为缺氧,他的眼前的景色开始摇晃·虚影缠在上面,酷拉皮卡无法确认哪个地方才是库洛洛的心脏。
随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覆盖上念力的刀刃刺进了库洛洛的胸膛··血液流了出来··库洛洛松开了手·酷拉皮卡从这个令人窒息的吻中逃脱了出来,他全身发软的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刀刃没有正中那个人的心脏·它卡在了他胸前的肋骨中·酷拉皮卡模糊的看见库洛洛微笑了一下,然后他俯下身来,撑在酷拉皮卡之上··啊啊,酷拉皮卡想,这和当年,那个愚蠢的窟卢塔族小孩在树林中发现那个受伤的年轻人的姿势那么像啊。
就算互相之间的位置颠倒了,也那么相像啊··“你还是没有能杀死我呢,酷拉·”·酷拉皮卡注视着库洛洛的面容,疲惫的微笑了起来··随你喜欢好了。
他绝望的想,他大概永远也无法刺中那个人的心脏了··他不能理解啊——·***·“从街角的第二家咖啡店拐弯,东边有一家游乐园·”·“啊哈”·“门口有许多年轻女性和小孩子在排队,当然,也有情侣。”
“……没头没脑的你说这个干什么啊”·“偶尔也想和你去那边看看啊·你和我,都没有类似的经历吧”·“……脑袋坏掉了就直说,我不介意再送你一拳打爆它。”
“我都了解哦这片森林的每一个角落我都了如指掌春天怎么样夏天怎么样也全都知道好想带你去看可以一起去看吗先生”·***·“你连复仇都走的弯弯曲曲不成形状。”
库洛洛道,“我在你眼睛里看见了仇恨·为什么不完成呢”·那个人的手掌覆盖了下来,隐形眼镜的镜片被摘了下来·库洛洛直视着酷拉皮卡赤红的眼眸,微微笑了起来。
“真美啊·”他道··库洛洛俯下身子,他握住酷拉皮卡紧紧握在刀柄上的手,轻声的在酷拉皮卡耳边开口,就如同在酒中滤过了一般的声音。
“让我教你吧——心脏的位置,在这里·”·刀刃从肋骨处抽了出来,他握着酷拉皮卡的手,就如同多年以前,握住那个孩童执笔的手,教导通用语的写法一样。
从伤口处流淌而出的血液滴在了酷拉皮卡的身上,温暖的,鲜红的··青年的手很温暖·覆在眼睫之上之上时,温度顺着皮肤表层缓慢的流淌到他的眼瞳里。
“你眼里,映照出了什么呢”·带着钝器,刺进血肉里的声音··酷拉皮卡身上一重·温暖如同春季解冻的溪流,流淌满了他全身。
·“……全部,都是一片鲜红色啊·”···飞坦和侠客走到这个遗址附近的时候,酷拉皮卡刚好和他们错身而过·那个金发少年如同浴血而出,狼狈的全身都是新鲜的血液。
他眼神平淡和飞坦以及侠客一一对上,里面什么都没有,空泛的无波无痕,漂亮的火红色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精致玻璃珠子··飞坦没有动作,尽管侠客一直紧张兮兮的盯住他。
他们平稳的错身而过,甚至这两个盗贼站在原地,注视着这个幽魂一般的少年消失在看不见的地平线远方··猎人·“那家伙彻底毁了,再也拿不起刀了·”飞坦嗤了一声。
“也是没办法啊·看来团长成功了·”侠客双手枕在脑后,他的脸上没有笑容,转过头来询问道,“那么,该把团长的尸体怎么办呢”·“除了流星街,还能去哪里”·“啊,也是呢。”
库洛洛·鲁西鲁在隐蔽的恢复念力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使用他那偷盗而来的“天使自动笔迹”·他为酷拉皮卡的占卜并不令人满意,那个少年在预言里,获取了所有火红眼也取得了相应的黑帮权势和地位之后,磨练已经令他整个人都杀伐果断起来。
在预言中,幻影旅团葬于他之手··要中止这个未来很简单,对于旅团所有团员而言,只需在酷拉皮卡心智还未能完全成长的现在将这个人的存在抹杀即可以了·这是最简单,也最为一劳永逸的方法。
“仅仅是这样,也太过于无趣了·”·库洛洛在安排完旅团之后的一切行动之后,折返了回去··没有人清楚他选择这一点的原因·他享受死亡,也享受这个将瑰宝毁灭的过程。
这大概……·就是属于库洛洛·鲁西鲁的“爱”·· ·☆、说声再见· ·曾在有你的世界中欢笑,曾将你所见的未来憎恨。
你的声音、温暖、态度,还有爱,一切都……·说声再见··***·“现在的我一无所有,既无迎接我归来的人,亦无可归之处·”·-END-·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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