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亮光]以吾之名 by infinit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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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魂亮光]以吾之名 by infinitxy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竞技少年漫 · ·文案 ·【看文指南】·1、本文CP: 贺茂明(塔矢亮)vs近卫光(进藤光)·2、主要人物性格设定基于棋魂游戏平安幻想异闻录·3、背景参照真实历史,剧情虚构,考据留情· · · ·内容标签:少年漫 灵异神怪 奇幻魔幻 竞技· ·搜索关键字:主角:贺茂明,近卫光 ┃ 配角:藤原佐为 ┃ 其它: · · ·☆、云涌· ·眼前的围墙虽只有七尺左右,但近卫光还是踌躇着是否真的要翻过去,他看着墙上精致脆弱的雕饰,嘟着嘴开始埋怨,“真是的,非要这个时候见不着人。”
上朝时未见贺茂,多方打听,才得知其已请示陛下,正闭关彻查平安京最近横起的不详气息··近卫光权衡了一下,捂着下巴微微皱眉,然后一咬牙,循着刻痕间落脚的地方,拔住墙顶,飞身跃上。
待跃上墙头,他低头探望,看见纤细玲珑的雕刻由于及时的收力,丝毫未损,便有些沾沾自喜了,“哈哈,我的身手还是很不错的嘛~”,只可惜话音未落,覆以山檐式的瓦顶松动起来,原先得意的人开始不知所措,一个不留心,竟失足落了下来。
·听到动静,廊下传来裙裾窸窣之声,一身着浅蓝色华衣的女子,款款迈步而来··“近卫大人,您怎么从这进来了·”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片,式神的眉宇间显露出一丝疑惑。
“咳咳,你快扶我起来·贺茂不是在闭关吗我不想打扰他·”即使知道对方不是活物,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近卫光还是尴尬了起来。
不想打扰式神看着墙角下几株被压毁的植株,有些怀疑·不过,她似乎更在意另一件事,“近卫大人,您不走正门的话会使在下很困扰的。”
“那家伙不是闭关嘛,走正门当然会被赶出来的啊·”近卫光气鼓鼓地说道,谁会喜欢无缘无故地翻墙··“主人吩咐过,近卫大人光临是不必阻拦的。”
式神扶着近卫向内室走去,“若不能在大人进门时恭候,在下感到实在有失礼节·”·近卫光背过脸去,努了努嘴,这家伙真是和她主人一样死板,不过想到那个墨守成规的人竟然给了他特许,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行至一道竹门前,式神轻轻跪下,缓慢地移开屏障,低下头,恭谨地说道,“主人,近卫大人来了·”·“下去吧·”身穿白色狩衣的男子并不抬头,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棋盘,秀眉微蹙,碧绿色的头发飘逸地贴合着略显苍白的肌肤,紧闭的双唇带着点点樱花的淡红。
近卫脱了靴子踏进门堂,在棋盘边的榻榻米上盘起双脚·局面显得并不乐观,贺茂手持的白子在对方的攻击下显得薄弱·用围棋布下结界以抵抗外界妖物入侵,是阴阳师们最常用的招法。
没想到这次竟然能把贺茂逼到如此地步,此等的妖物绝非善类·近卫开始有些担心了,他曾习过围棋之术,明白在对局中落败的结果,小则伤身,大则取命,无论哪种,他都不希望发生在贺茂身上。
“要喝酒吗”贺茂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擦去额上沁出的汗珠,把注意力转移到对面的人身上··“不...”近卫光微微摇头,合起折扇指着棋盘,面容显露出不多见的严肃,问道,“下一步,打算下哪”·四之十三还是七之十六,无论走哪,都会留下破绽。
贺茂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注视着低头深思的友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流露出眷恋深情而又略带悲伤的目光,咬了咬嘴唇,目光深邃起来··“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和颜悦色的阴阳师突然严厉斥责,“近卫,你不会忘记你的棋力不如我吧。”
“你...”近卫一时语塞,即使平时他与贺茂讨论棋局时意见不合,对方也从未说过贬低他的话,可如今...“既然这样,你就去和妖怪下棋好了”生气地站起,震的和室哐当作响,他并未马上离去,死死地看着低头的少年,希望他说些什么。
只是少年什么也没说,他再也忍不住了,强忍着心中的不甘,摔门而去··感受到那人已经远去,贺茂缓缓拾起一粒白子,落在棋盘上,七之十六··嘴角若隐若现的血丝,积累着,凝成一道红线,沿着下颚滴落在木地板上。
这局生死棋,怕是要输了··眼前的黑子毫无破绽地显现在了七之十一,压在身上的符咒更加强大了,贺茂感受到意识开始淡薄,机械式地将白子落于之前计算过的位置,不出意外,对局五步之内就会终结,而他将以三目之差败北。
他静静地闭上眼睛,回忆起刚才那人跑出去的样子,微微翘起了嘴角,总算没有让他担心··所谓阴阳师,便是早已洞悉人世,却又超脱于人世·贺茂深知世间万物皆有定数,生老病死乃为常情,可如今碰上,却也像凡人一样心生贪恋之情,牵挂着那个总是惹出祸端的近卫光。
他唤来式神,用白皙的手指在茶杯中沾了一些水,念念有词,双手打着复杂的手势,结了印··“待我死后,交给近卫·”·式神默默的点头,跪拜出去,向门口走去,似乎有人敲门。
贺茂紧咬着牙,颤抖地拾起石子,他决心以阴阳师的尊严起誓,战斗到最后一刻··近卫,对不起,不能守护你了··突然哐当一声,内室的门又一次被拉开。
”贺茂,我忘了今天是有事找你的...你怎么流血了”近卫心里一惊,贺茂雪白的狩衣上洒落着点点红星,嘴角清晰的血迹,在地面上晕开了一块。
贺茂一惊吗,捂着胸口样子痛苦地说道,“滚...滚开,我...不需要....你管·”·近卫把目光投向棋盘上不寻常的黑色光芒,顿时明白了,“生死棋”所谓生死棋,便是以生命为赌注的。
“走..走开,不要逼...我...赶你”贺茂虚弱地支起身子,开始结印··见他如此,近卫叹了口气,跪下身来,握住了那双手,“难道要我眼睁睁看你死吗。”
“这是...阴阳师...的使命,我为...保卫...平安京...而战·”贺茂被近卫控制着无法动弹,然后,只能用接近恳求的语气说道,“你...走吧。”
·“如果你不能活着,那要如何保卫平安京·”·贺茂微微一愣,生死棋,必有一死,他不解对方明明清楚,却要说出如此不切实际的梦,他何尝不想继续守卫平安京,守护深爱的人,只是行至此步,即使是行洋大人,也无力回天了。
利用这一空息,近卫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划破手腕·鲜血溅落在棋盘上,蔓延开来,黑白二子贪婪地吸食起来,正声立约,“啖吾等之肉,与汝玄象同归。”
盘面排列出一道符咒,新的契约业以生效,以近卫光之名代替贺茂明,呈生死符之誓··“近卫,你干什么快住手”贺茂反应过来后,不顾衰竭的体能又一次结印。
忽然,他感到后颈一阵疼痛,呆望着近卫充满担忧的琥珀色瞳孔,渐渐失去意识··“贺茂,这一次,换我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 ·☆、花明· ·少年将贺茂抱起,平放在竹榻之上,又携来一床薄毯为其覆上,瞅着那稍显不安的睡颜,沉吟一下,转身离去。
他径直向南跑去,穿过朱雀大道,绕过罗城门,在城外一偏僻的小屋前停了下来,顿了顿,然后重重地叩响门楣··“小光,可不能这么没礼貌哦·”内屋传出的声音虽是责备,却语调温柔。
“sai快开门啦”少年急冲冲地跺着脚,又狠狠地揣上门栏··门由内打开,佐为身着直衣翩翩走来,淡紫色的头发纤直地垂落于身后,光泽亮丽,轻摇桧扇,悠然自得。
再见到敲门之人慌张的神情后,眼底暗藏的笑意被心疼取代,连忙问道··“怎么了”·“sai”害怕的情绪,被温柔的呼唤挑动着再也按捺不住了,近卫向前一步,扑倒在那人怀中,“我…我不想死。”
“死”佐为微微一惊,低头将怀中的少年扶正,低声颤抖着,“你…怎么可能…”·怀中的少年噙着泪水,抽噎着担忧道,“如果我死了,贺茂怎么办,他一个人又没有朋友,肯定会不开心的。”
男子秀眉微蹙,听着怀中少年的自言自语,不由得叹了口气,贺茂明吗那个名震天下的阴阳师·他尚在内廷之时,就闻言贺茂神社的继承人拥有无人能及的力量,世间万物都运筹在他的掌心之中,可是这一次…难道光的危险和他有关。
“小光你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和贺茂大人有关吗”·哭泣的少年听到贺茂二字后,回过神来,琥珀色的瞳孔印着深深的悲痛和恐惧,“贺茂他…他竟擅用生死棋来补平安京的结界…我…我看他快输了…就想起小时在棋典上看到的破解之法,替他…”·“太胡闹了”温婉如水的男子焦急地挥着衣袖,竟喝住少年。
近卫愣住了,从小到大,他都不曾见过男子生气,于是竟忘记了恐惧,思绪一片空白··“sai…”·“快带我去,迟了就来不及了·”·……·牛车上,相视无言,佐为不忍苛责对面的少年,却又忍不住心生埋怨,为了贺茂,就可以抛下一切吗。
多年的相处,光之于他早已不止是师徒,更像是长辈与晚辈,或者说是亲人·少年现在是如此狠心地把他的生命交付于他的手上,他不敢去想失败,只能祈祷神灵保佑。
赶在戌时之前,两人回到贺茂府·推开大门,沿着回廊步至内室,贺茂任未转醒,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即使是这个人也会承受不住的· ·近卫脱下靴子,轻声走到床榻边,睡梦中的阴阳师紧锁眉头,似乎被梦魇镇住了,身体微微发抖,墨绿色的发丝略带凌乱地散落在额前,近卫不自觉地伸手将其整理妥帖,然后轻声叹道,“很累了吧。”
佐为在旁看着,没想到看似大大咧咧的男孩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不觉感慨·他轻咳一声,唤了声,“光,我们快开始吧·”·“嗯。”
再替那人捻了捻毯子,近卫盘腿在棋盘前坐下··“十之十六·”佐为用折扇点在落子的地方,谨慎叮嘱,“千万小心·”·近卫握起棋子,用围棋之术将念力注入棋子,铿锵落子。
......·十步之后,棋局终了,白棋险胜一子··近卫轻呼一气,转头看时,竟发现应该睡着的阴阳师不知何时跪坐在他的身边,面色苍白,透着死一般的灰暗,盯着下完的棋谱,一言不发。
“贺茂…”近卫轻声试探了一句··阴阳师仍是一动不动,听到这声呼唤,握紧的拳头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在少年落下第一颗棋子时,他就醒了,石子与棋盘清脆的碰撞,近乎击碎了他的心,少年决绝的背影深深烙在了他的心里,夺目而又凛然,可是他不要,他宁愿少年还是当年树林间颤抖害怕的男孩,这样他只需轻轻地握住少年的手,就能带给他全世界。
棋子在棋盘上散漫地排布开,一粒,一粒,快要把他逼疯,他无力计算棋步,因为每一次计算出的失败结果都会如同在他的身体里插入一把利剑···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竞技少年漫不过,他早已想好,若那人免不了一死,自己也决不会让他抛下自己独自离去。
幸好他赢了··这时,突然黑光与白光相互冲突,撞着棋盘上空半圆形的结界,几近溢出,木质的盘面,受到震动,上下摇晃,盘上的棋子皆因不稳摇摇欲坠起来。
少年急了,伸手握住阴阳师的手,想唤起他的注意,却在碰触到时,怔怔地停在了,肌肤的温度如冬日里破冰的流水,冰冷的感觉,从指尖渗进心脉,近卫感受到了一阵汹涌澎湃的痛苦,夹杂着悲伤,扑面而来。
他很难过吗··少年温暖的体温与此同时也震醒了阴阳师,他收回右手,抬起头,捻出符咒,念出一阵低沉的咒语,“追我者迷惑,五道旋转,到还恶人欲来侵己者,逆而却之,封”·刹那间,两道光芒平息下去,重归寂静。
棋盘前的少年受不住符咒的灵力,呻吟一声,便倒在贺茂的怀里··佐为收起桧扇,下颚轻点,“贺茂大人·”·贺茂的目光紧紧锁在怀中少年的身上,用冷淡而克制的声音回应道,“这次多谢佐为大人了。”
·“光所受符咒之伤,贺茂大人打算如何处理·”·“我会带他回内廷,请医务寮诊治,大人不必担心·”·“我怎能不担心,贺茂大人,在下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只要你在他身边一日,这孩子的心结便一日不能解除。”
贺茂面如死水,他怎不知少年对他的执着,他们初遇时,少年骄傲的声音依旧回荡在他的耳畔··「贺茂,我会保护你的,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你的·」·一直以来,少年拼命地修习剑法,却发现再怎么努力,也不及贺茂的一半,自己每次闯的祸,也总是那人帮他收拾的。
想保护别人的人,却成为被保护的对象,怎叫人不郁闷··贺茂抱着少年,站起身来,像是没听到责问一般,转身离去··佐为叹了口气,收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棋子,忽然一阵风从推开的窗子中吹来,其中似乎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既然如此,我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守护他了·”·作者有话要说:· ·☆、熏风· ·近卫在第二天才转醒过来,睁开眼时,看见一幅从未见过的丹青,四周墙壁雪白,器物摆陈的井然有序,屏风后染着一种不熟悉香料。
这是哪,他带着疑惑艰难地爬起身来,身上隐隐约约的疲惫感让走路也变得些许困难,拉开竹门,蹒跚着向外走去··“啊,您醒来了·”清脆婉转的声音从走廊的拐角处传来,身着淡粉色单衣的女子翩然挪步,行至近卫身前,微微欠身行礼,“行洋大人请您醒后去前殿会面。”
藤原行洋近卫微微一愣,并不记得自己和这位大人有何来往,他只听说贺茂说过现朝中藤原与菅原分权而立,其余大多数贵族纷纷投奔两大阵营,贺茂则是受雇于行洋的阴阳师。
至于近卫家,似乎一直悠然自得,井水不犯河水,少年实在不解行洋找他所为何事··“请问姑娘,您可知大人找我何事”·“大人并未说明,请这边走。”
那女子并不多语,侧身向前款款而行,指引近卫··绕过回廊,穿越三间厅堂,柱子上雕梁画栋,气势非凡,巍然肃立,近卫想起自己家散漫随意的气氛,有些不习惯。
“近卫大人带到·”女子在一道拉门前跪下,低头禀告··“恩,进来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话的音量虽然不大,却透着一份庄严浑厚,近卫浑身颤抖了一下,脱下皮靴,不安地踏进内室。
“行洋大人·”少年低头俯身··藤原行洋应了一声, 便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棋盘,似乎不准备再说些什么··近卫正纳闷无趣,却听见另一角有人说话,“近卫,这边来坐吧。”
少年抬头望去,只见贺茂端坐在房间靠墙位置的矮椅上,托着茶杯,细细品味,便挪了过去,小声耳语起来··“贺茂,我为何在这·”·“皆因昨日我带你入内廷疗伤,行洋大人听闻昨日之事,便留你住下了。”
“这样啊…”近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们何时能走”·将少年贪玩的表情收入眼底,贺茂站起身来,在棋盘对面俯身低头,“行洋大人,既然近卫已然全好,请大人准我等先行离开。”
藤原行洋并不言语,握起一子,重重地拍落在盘面上,响亮的声音,又震的近卫心头一颤··“贺茂,你以为近卫棋力如何·”行洋的目光移开棋盘,定在少年身上,惹得他又一阵哆嗦。
“这…”贺茂微微蹙眉,似乎不解行洋的用意,“近卫棋力疏浅,不算大才·”权衡之下,他无视少年赌气的目光,埋头回答··“恩,”行洋点头肯定,随即又说,“那么他的灵力又如何。”
听闻此话,阴阳师微微一颤,却声音镇定,不露惊慌,“近卫资质平庸,灵力连寻常阴阳师都不如,不值大人考虑·” ·“虽我不懂阴阳术,但也知只有能力相当者才能破解对方的破咒。”
行洋扫过贺茂,眼神深邃,两手收回袖中,转头看向近卫,“去为天皇效力吧,勤勉学习,为我所用·”·少年楞在一边,有些茫然,贺茂见行洋心意已决,无奈只好俯身遵命,带着少年退下了。
“喂...贺茂,”沐浴在阳光下的近卫又恢复了朝气,撑着腰理论起来,“我虽然比不过你,但也没那么窝囊啊...不过行洋大人夸我又能力呢,还让我为天皇效力...喂...你有听我说话吗”·那人直直地看着前方,目光如水,一声不吭。
“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少年一跺脚,上前托起同伴的脸,隔着鼻尖的距离,又大吼了一遍,“快回答”·注视着眼前琥珀色的瞳孔,贺茂将少年嗔怒的表情尽收眼底,那样微微撅起的嘴巴,那样轻轻耸动的鼻尖,那样忽闪抖动的睫毛,与多年前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
......·「这孩子天生注定命途多舛,多灾多难·」·「师傅,难道无力化解了吗」·「唯有封印他的力量,才可保此生平安」·「他不能成为阴阳师了吗,明明他有那么高的天分」·「天妒英才,明儿,你该懂得自己的幸运」·小贺茂哭泣地守在近卫的身旁,眼睁睁地看着师傅封印住少年学习术法的记忆与力量。
他再也听不到少年赌气的声音,再听不到那句,「贺茂,你等着...明天我一定把你打倒·」·失去记忆的少年,永远地忘记了这样的约定,贺茂神社的美好时光,宛若沉落湖底的鹅软石,掩埋在黑暗中,不见天日。
多少个夜晚,他悄悄来到近卫府,躲在树后,偷看着少年握起沉重的宝剑,吃力地挥舞··他想要冲上去,夺下那把剑,告诉少年,我会保护着你·可是当年那人骄傲的眼神铭刻在他心上,那种无数次被打倒在地,又无数次站起来的倔强,止住了他迈上前的脚步。
这样的心意,想守护他的信念,从第一次遇见时,就已经深深地扎根在贺茂的心里··可是,他没有做到,至少在那天,他看着少年空茫的眼神,那种被惊吓到极致奔溃的样子,只能束手无力的跪在一边,什么也做不了。
少年空洞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光芒,这样绝望的样子,在贺茂的梦境中反复出现,如水藻般缠绕着他,带来窒息压抑的心痛··他无数次地责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守在少年的身边,为什么不能替他承受所有的痛苦,为什么明知道会有危险却还放任他离开自己身边...·但如今,少年又要远离他所能保护的地方吗·贺茂感受到了难以言表的痛苦和茫然,沉重的回忆徘徊着在风中渐渐散去,思绪渐渐回转,眼前少年的眼神由嗔怒变为担忧,晃着他的脑袋,呼唤着,“贺茂...贺茂...”·“嗯,”他轻声回应,拽住贴在脸庞上的那双手,温柔地叹息,“走吧。”
岁月变迁,星云流转,或许他不该要求太多,至少此时的少年,安然地在他身边微笑,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樱宴· ·不日,天皇于清凉殿举行和歌宴,应时花草青翠繁茂,清香鸟语。
亲王,公卿,以至各大贵族尽皆出席··贺茂近卫二人伫于殿外,但他们并非为此而来,而是奉命暗查今日宫内神隐之事,借赴宴停留于宫内··近卫有些不安,内廷肃静的气氛让他微微有些不习惯,他用左手轻握着腰间佩刀,才定下心来,偷偷侧头,却见身边之人面如常色,淡定从容。
“贺茂,你不紧张吗·”·“嗯”驱魔的少年微微上扬了音调··“妖怪耶,内廷里有妖怪耶·”若不是考虑到宫廷之内禁止大声喧哗,少年可能早已张牙舞爪的笔画出自己幻想出的妖怪模样。
“嗯·”可是同伴却依然气定神闲地不为所动··少年自感无趣,悻悻然垂下了头,拨弄起朝冠上的卷缨,闷闷地不再言语··待得清凉殿内舞乐声起,殿下众人缓缓散去,贺茂才开口打破沉默,“待会巡视之时,你切不可离开清凉殿。”
“为何”·“我已在清凉殿外设了结界,唯有这里才绝对安全·”·“我也是来除妖的,不是来玩的·”少年愤愤然,有些不平。
“术法并不是寻常刀剑就能抵挡,不要开玩笑了·”·“每次你都不让我干这干那,这次我就要去了·”·少年无端地就发起脾气来,弄得贺茂措手不及,他扯住少年的衣袖,让其平静下来,低声说道,“别闹了,待在这等我回来。”
“我不管,这次我也有备而来,偏要去·”·少年眼神中桀骜不驯的锋芒,闪烁着骄傲和不满,贺茂心一软,微微叹了口气··“那你跟在我身边,切记不能离开。”
“凭什么每次都要你来保护,我自己去·”少年倔强地抱着长刀,神采飞扬的脸上显出任性霸道的光彩,贺茂心中一悸,这样的少年仿佛回到了当年,那样一次一次被打倒后站立起来时的神情。
于是心中黯然,沉重的记忆又一次涌了上来··“近卫光,”脾气温和的阴阳师终于按捺不住,连名带姓地呼唤着少年,“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分量,急着去送死吗。”
他在害怕,害怕少年的莽撞又一次伤害到自己,他的所作所为只是想简简单单地守护他罢了,为什么这个人就不懂呢··少年被突如其来的低吼怔住了,委屈难禁,眼中荡漾开一圈水光,随后大声地宣泄出来,“我怎么样也用不着你管”·阴阳师一楞,便看少年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心中万分后悔,想要追上去,却被一御史拦住,询问天辰。
他只得低声换了声,“越智·”·式神显出形,恭敬地跪倒在主人身边··“跟着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御史的纠缠,贺茂走出清凉殿,忽听见风声中传来式神的密语。
“西洞院,妖气,危急·”·阴阳师心中一惊,原以为失踪的大臣皆是住于朱雀大道以西,便固执地断定妖物必然活跃于右京,且想到左京有仓田大人镇守,才放心让近卫一人前去,如今却...贺茂心中焦急,害怕的情绪如寒冰般冻结了他,随即手结一印,召唤出车之式神,向西奔去。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竞技少年漫·......·眼前的场景让阴阳师微微松了口气,近卫身处结界之中,并未受到伤害,只是倒在地上的仓田,手臂处汩汩流出的鲜血有些触目惊人。
不过,幸好两人都无大碍··幻化成人型的妖物静坐在池边凸起的石子上,用银梳细细地打理着披肩的长发,漆黑如夜,一直垂落到腰际,随意覆盖在肌肤上的薄纱,绣着繁复的图案,随着微起的清风,隐约飘舞。
“女御大人,若你执迷不悟,在下只能冒犯了·”贺茂细辨图腾,认出妖物身份··此女乃天皇之妻,承香女御,三月前应被天皇冷落打入冷宫,遂投湖自尽,其冤魂绕梁三日也未散去,天皇无奈,只得请法师做法,为其超度,却没想到怨念如此之大,未得净化完全。
“我不想伤这孩子的,我只想带他走,可是为什么你们都要阻拦我呢·”·“正如对待先前那些人一样吗·”·“不...不,之前那些粗鄙之人,太愚蠢了,是他们自己掉落池塘之中,自寻灭亡。”
女御挥一挥手,池底的海藻缠着白骨悬浮上来,恶臭扑鼻,她却视若无睹,娉婷而立,随后轻盈移步,踏至贺茂身前,“我要带着他去花香鸟语之境,远离人间不堪。”
“放手吧,三途之河才是你的去处·”贺茂正声说道,温和沉静的眉目见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冷漠犀利,“人鬼殊途,岂能共聚·”·女御微微一怔,眼光中闪出一丝迷茫,滚落着透明的泪水,划过脸庞,她捂着脸失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我只不过是想爱护自己喜欢的东西,生前不让,死后也不准吗。”
就在此时,黑沉的怨气弥漫开来,刹那间遮天蔽日,女御抬起头来,冰蓝色的眼睛不再悲伤,唯独闪现着邪恶的亮光,乌密的黑发突然狰狞地向贺茂扑去··阴阳师足尖一点,已凌空而起,从袖中取出的符咒,在空中焕发出绚丽的火光,一闪而过,便割断了女御的长发,右手指尖闪电般地点落在妖物的额上,迅速地勾画出封印的图案,口中轻念一咒,女鬼狰狞的面容上露出惧色,身形在空气中渐渐淡去,之后黑雾四散,重归平静。
·贺茂心中感叹,行至一旁,在仓田身旁俯身双手结印,伤口上浮现出一层绿光,流血的地方自然愈合了··他松一口气,再转头看向近卫,忽然,心中蔓延上冰冷的骇意。
跌落在地的少年,凝视着沾满鲜血的双手,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只喃喃重复着一句话··“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 ·☆、冷雨· ·藤原府邸。
穿花度柳,抚石依泉,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环抱池沿··身着狩衣的阴阳师俯身低头,静待面前长者开口,面色严肃,神情微忧··厚厚的竹帘斜挡住午后的骄阳,斑驳地倒映在棋盘上,略显得本就复杂的局面更加变幻莫测。
两人对峙着,寂静的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情绪,窗外起伏的虫鸣泄露出焦躁的气息··隔了半响,帘外侍女斟茶入内,稍稍缓和了僵持的氛围,阴阳师支撑在地的双手已经微微的有些麻木了,可面容上却依旧保持着严谨肃静。
行洋品了一口,掀开棋罐,遂开口说道··“事已至此,回去吧·”·白衣少年微微一颤,眼光闪现出一丝不安的情绪,不再言语,跪拜着退了出去。
......·“贺茂,你去哪了·”·回至家中,少年嗔怒的埋怨如期随之而来,贺茂脸色一黯,回应道··“明日之事,你确要与我同去”·“天皇的命令哪是你我能改变的。”
少年的脸上丝毫不见被强迫的不满,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况且有贺茂你在嘛,没什么大不了的·”·阴阳师沉默下来,想起这几日占星的结果,有些不安。
首先,菅原大人力荐天皇,让他二人前往冈山除妖,已与巩固实权背道而驰,而后即使他如此恳求,行洋大人也无力说服天皇收回成命,更显得有些蹊跷·再加上如此诡异的星象,以及从远方弥散开非比寻常的妖气,预示着此番前行定将凶多吉少。
对待除魔之事,他从未怕过,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妖物,恐怕比人还多得多·只是这次,他却担忧着妖物的强大,他害怕自己无力保护同行的少年··他叹了口气,平摊手心,一把光亮的刀器凭空而出。
“近卫,带上它·”·“这是什么,”少年接过,抽出兵器,修长平滑的刀身,虽质地坚韧却没有刀镡,再加上光线下不同寻常反射,“一点也不锋利,我去磨磨。”
“慢着,”贺茂忙哭笑不得地叫住少年,“这是破魔之刀,上面下有符咒,用来除妖,何须锋利·”·“这样啊,”少年撅着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满御神刀光滑的锋刃,埋怨地说了声,“也只有那些老头才会淬炼这样的兵器了。”
贺茂溺宠地看着少年高举起刀柄,对着夕阳欣喜地挥舞着,忽而又担忧起来,支声叮嘱道,“近卫,到时候若遇危险,定要保全自己·”·“不是有贺茂你嘛,我什么都不怕。”
阴阳师凝望着少年余晖下的侧脸,闪烁着骄傲和锋芒,淡黄色的衣带随风飘扬,一如当年那般不知畏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少年信赖的言语一字一字的敲落在他的心上,那份深深的信任又再一次抚平了他不安的心情。
是的,有我在...·只要有我在...·......·淅淅沥沥的细雨,打湿了卷着细边的嫩芽,渗透进兰草紫藤的清香,带来一丝微弱的寒意··月光下,一道黑影轻巧地越过回廊,掠进主人的卧房。
小声地翻动着案几上的书纸,不时地皱一皱眉··他还来不及发现,本该睡着了的人已经幽灵般地站在了他的身后··“你在做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显然吓了少年一跳,他瞬间蹦开一尺,一个不稳,贺茂忙伸手将其拉住。
“喂,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他心虚地往袖口藏着东西,假装埋怨起来人··贺茂当然不会放过少年有意的隐瞒,伸手抓起他的袖口,微微一探便寻出一把符咒。
“你想做什么·”·“我...我只不过想...觉得它们好玩”少年语无伦次地狡辩着,目光闪烁··“我说过多少次了,你的修为还不够驾驭这些符咒。”
阴阳师有些生气,眉间微蹙,语气凌厉起来,咒语的反噬能轻易地伤害眼前的少年,纵然他能为少年挡去世间的一切,但少年对自身的不爱惜确是他无可奈何的根源。
“凭什么,”少年愤然起身,想要夺回,“当初我也会的...当初我也能驾驭符咒的...”·“可你现在已经没有能力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被无情地打破。
少年楞住,忆及往事,藏在阴影下的脸颊,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动·如今连符咒都不能使唤的他,要怎样才能超越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要打败的人··多年前,千年梧桐下刻下的誓约,虽经风雨,却依旧辨认清晰。
「贺茂,今天我一定要打败你·」·每每听及此言,白衣少年碧绿色的眼睛微笑起来,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中,轻轻地挥一挥衣袖,便化去迎面而来的攻击,温柔流转。
「我等你·」·一等数年,近卫并不知道自己无忧无虑的日子里,白衣少年度过了怎样的煎熬,眼睁睁看着心心念念的誓言变成遥不可及的梦,不弃地承担着两个人的回忆,两个人的梦想。
「贺茂,我们会成为最伟大的阴阳师吧...不过我要第一,你第二...」·他也不知道当年他对着任性许下的愿望,成为白衣少年这些年来唯一的支柱,是支撑着他在空茫的山际里,唯一的光。
正如现在,少年又一次地无视了那人严词下的急切担忧,臆想着感受到了莫名的寒冷与失望··“天不早了,准备出发吧·”背对晨曦,他缓缓地开口,指甲深深印入掌心,随即头也不回地走出和室。
“近卫,”阴阳师轻轻唤出,言语间充盈着悔意与怜惜,注视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再也掩饰不住眉目间的不安··他只是害怕,害怕这个少年逃离到他无法守护的地方。
少年几番痛苦的表情,已经揉碎了他的心,成为他一生都无法救赎的心结··再也不要,再也不要了...·冷雨沿着窗缝细细地打落进来,沉默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暗月· ·晨露微曦,平安京已热闹起来,大街上的店铺打开门,欢迎来客,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策马向东奔去。
旭日不经意间就被他们甩在身后,隐约的星辰忽闪着挂满苍穹,云开月明,霎时间清丽的白光倾泻如水,笼罩了整个树林··“小心·”阴阳师沉稳的声音蓦然响起,淡淡地透出戒备与严肃。
近卫微微颤抖了一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深深呼吸··忽然,丛林间传来扑朔的声响,千百只蝴蝶幽灵般地扑面而来,在月光下,寒意袭人··贺茂面不改色,抬起右手,默念一咒,爆破从手心向外张,撞击在上的蝴蝶顷刻间灰飞烟灭。
“区区幻术就想阻拦我们,阁下恐怕得亮出些真功夫吧·”·话音未落,阴影处隐约现出一个人形,面容娇艳,长袍坠地,诡异的白发蔓延到腰间,迎风乱飘,她妖娆地扭着身体,掩口轻笑。
“不喜欢美丽的蝴蝶吗,那么鲜花又如何·”·她挥一挥衣袖,刹那间,雪白的花瓣凌厉而来·薄薄的花瓣宛若刀片,所到之处,皆被切成碎片。
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紧紧地拽住刀柄却无法出鞘,眼神复杂地看着同伴变换身形,来回着在四周甩出符咒,轻易地挡住了所有的攻击··原来...原来贺茂已经这么强大了...·在不经意之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已成为无法跨越的横沟。
梧桐树下的约定被顷刻间击碎了,原来那个人已经走到这么远了,而他还在原地傻傻地发着呆··是被抛弃了吗,被永远抛弃了吗...·他们的人生轨迹,就要这样的交错着,越离越远吗...·少年全身颤抖着,琥珀色的瞳孔灰暗下来,露出恐惧和害怕。
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折服于命运的安排...·......·“平安京第一阴阳师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拖延了这么久,灵力消耗的也厉害了吧·”女妖的声音带着讽刺的口吻惊醒了近卫。
他吃惊地侧头,发现贺茂的额上已滚落出大滴的汗珠,呼吸急促,死死地咬住苍白嘴唇,一言不发··“呵呵,为了保护同伴,真是不惜一切呢,果然,菅原大人安排的真是天衣无缝。”
保护...贺茂难倒是为了保护他才身处下风的吗,现在的自己难倒连和他战斗的资格都没有了吗·近卫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人,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堂堂右大臣竟然和狐妖为伍,真是颜面尽失。”
贺茂直直地盯着狐妖,暗暗拽紧了手指,他的灵力消耗太大,快要无法支撑了··“只是各取所需罢了·”·阴冷的笑容间,狐妖唇齿一动,双手高高举起。
刹那间两只露着尖牙的猛兽凭空出现,咆哮而来··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竞技少年漫·贺茂一惊,身形掠过,挡住了近卫面前野兽的攻击,火光一闪,野兽扭转着被烈火吞噬,化为灰烬。
而另一只怪物从左侧扑闪上来,阴阳师来不及幻出符咒,被重重地扑到在地,獠牙瞬间插入阴阳师的右肩中,血流涌出··少年在旁呆立着,他在等待,等待贺茂呼唤他一起战斗,却没想到,即便在这生死时刻,贺茂也未叫他拔剑,是看不起他,还是什么...·来不及思忖,破魔之刀已呼啸着离开剑鞘。
月光流转在平滑的刀镣上,宛若流水,刹那间刺向扑向贺茂的野兽,刀尖瞬间变幻万分,直指怪物的额头··狐妖的眼底闪现了一丝惊慌,少年手中的刀狠狠插进了野兽额间的封印,血光四溅,野兽凶猛的眼睛还未闭上,就轰然倒地。
“没用的东西·”狐妖冰冷如霜的面庞闪露出一丝厌恶,挥一挥手,地上的庞然大物便隐去了踪迹··少年持剑防御,挡在阴阳师的身前,眼神凌厉空咧,但眼底晃动着的不安与惶恐,却毫无保留地落入了狐妖的眼中。
她冷笑一声,果然所有的人类都是有弱点的··“我可以给你力量,实现你的愿望,现在我都能答应你,”狐妖漆黑得看不见瞳孔的眼睛诡异的闪着银光,这道银光包裹着少年,进入了一个虚幻的世界。
“跟我走吧,来到我的世界·”·所有的防备在黑暗的空间顷刻间瓦解,不安和犹豫放大地占领了他的身体,欲念的召唤深深扎入少年的心底··“我会实现你的愿望,让你拥有无人能及的力量。”
这就是他想要的,这正是他想要的··应答的字眼就要脱口而出,然而他察觉到内心一股更大的力量,拉扯着他踏入深渊的步伐,似乎提醒着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意识逐渐陷入空寂,可唯有一个声音飘渺环绕,好像在说什么,他挣扎地摒除脑海中的杂念,执意地追寻着这一缕虚无,到底是什么...·记忆重叠着翻滚上来,漫天飞舞的梧桐叶伴着熏风飘满山林,落叶间忽隐忽现的身影慢慢清晰起来,回首的白衣少年,露出了淡泊而温和的笑容,平静地,溺宠地凝望着他,唇齿微动。
「我等你...」·贺茂...贺茂...是你吗...你在等我吗...·这些年来,你还依然在等着我吗....·刹那间,无边的虚无消失了,丛林间皎洁的月光映射在少年身上,一片清辉。
“近卫,近卫...”略带焦急的声音一字一字重敲他的心弦,他神色黯然地看着重伤在地的阴阳师,缓慢深重地说出最后的决定··“我已经不想成为最伟大的阴阳师了,已经有人替我实现了愿望,而且我相信他会替我守护这个愿望。”
“竟然能破我的幻境,看来还真是专一啊,”狐妖用娟制的桧扇微掩住嘴,娇媚地笑了起来,“不过就这么杀了你,太可惜了·”陡然间,脸色阴沉下来,狠厉地盯着眼前的少年,轻抬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绿光。
“就让你死在你最相信的人手下·”                        ·作者有话要说:· ·☆、山燃· ·“什么”近卫迟疑了一下,就见一道绿光飞旋而来,闪过贺茂的眉心,顷刻间化为奇特的符咒,随即阴阳师碧绿的眼眸中翻滚出挣扎的目光。
·近卫吃了一惊,流露出不安担心,随即弯腰扶住贺茂,“怎么了...”·“快...快...杀了我...”意识几乎要埋没进黑夜,贺茂伸手拽住近卫的右手,顺势就想自刎于御神刀下。
”贺茂“刀锋一转,冰凉的刀面贴在阴阳师颈上,僵持住了,“你疯了吗”·然而,对方再也说不出话了,眼底的黑色慢慢的遮住瞳孔,只是双手还死死地扼住咽喉处的兵器,露出决然冰冷的表情。
“不”近卫抽身将刀入鞘,那一瞬,他明白了贺茂所中的符咒,傀儡术·他已经可以预想到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事情·可是,他下不了手,即使是被他杀害,也下不了手。
“快放了他快放了他”少年绝望地大声呼喊,惊恐地看着贺茂完全黑化的眼睛,以及从未见过的阴沉面容··“哼,你不该高兴吗,”绢扇半张着遮住狐妖的脸,扇底的流苏晃动着撩人眼目,冷冷地说,“死在平安京第一阴阳师的刀下,真是荣耀无比啊。”
“快放了他...放他...”少年颤抖地发现贺茂的身上再也感受不到灵魂的气息,被慢慢腾起的黑雾笼罩住了··“呵呵,真是很期待呢...”狐妖阴笑着手腕一转,细长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红光,微微挑动,“去吧,自相残杀吧。”
少年眼见来人手持随身佩戴的匕首,风一般地掠到他的面前,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他连续被逼得退出了两三丈,擦身而过的刀锋在他的身上划出了多道血痕··“贺茂...贺茂...”少年不弃地呼唤着这个名字,眼神凄凉哀求,可是来人完全没有反应,手中的刀剑片刻不停地向前攻击,招招夺命。
开口之间,少年的气息微微不稳,身形一滞,左臂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连连刺到的匕首逼得他无路可逃了··少年举起御神刀,用刀鞘挡住接连不断的攻击,手握刀柄,却依旧没有拔出。
刀光剑影,兵刃相交,铁器相碰的声音在幽静的森林中显得异常清脆,近卫吃力地抵挡着正面劈来的剑光,侧翻闪了过去,第二剑又从左凌空而来,他拿刀鞘一横,竟活生生被剑气逼退了几步。
少年眼中流露出的惊恐和悲凉再无掩饰,贺茂已经不认识他了吗...·......·一片漆黑...·雪白的狩衣在黑暗暗中悬空飘荡,贺茂漫无目的地向前迈步,仿佛走在一片毫无尽头的苍茫中。
这是在哪...为什么他会在这...·想不起来了...·“这是一个虚幻的空间,可以满足你的一切愿望·”熟悉的声音凭空响起,是他自己,是他自己的声音。
“谁..谁在那·”贺茂做出结印的防御姿势,大声问道··“我是来为你实现愿望的...帮你逃离你想逃离的地方,将你所爱之人带到你的身边。”
“我没有想逃离的地方,也无需他一直在我身边·”声音微微颤抖··“是吗...”那声音诡异地笑了,“既然你看不清自己的心,就由我帮你吧。”
刹那间,光芒笼罩了一切...·神社外,绿草丛荫的山脉绵延起伏,漫山遍野,繁花似锦,溪边紫藤花瓣飞舞着,连同和煦的微风,飘至水面上,点起一圈涟漪··幼时的他身着白衣,静坐着,似乎等着什么,嘴边隐含着笑意,淡泊宁静。
贺茂惊异地发现,原来当年心无旁碍的他,可以笑得这么简单纯粹,毫无防备··忽然,从远处的山间小路上跑来一个少年,洁白胜雪的肌肤衬着金色耀眼的刘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停下来休息一刻,又向前奔去。
“近卫,你又迟到了·”·“今日...今日...是因为师傅留堂·”少年转着琥珀色的眼睛,虚心地说道,他可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斗蛐蛐才来晚的。
“这样...”明明已经从水镜里知晓原委的小贺茂也不揭穿少年,莞尔一笑,从袖口拿出一块糕点,“昨日我下山除妖,路过小镇时买的,不过你迟到了,就得罚你背完经书才能吃。”
“啊...你知道我背不出来的...”少年挠着脑袋,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放过我吧,下次不敢了·”·“不行·”一侧身,躲过伸来的爪子,“明天师傅抽查,你再背不出来,可又要罚站了。”
“那也不过是明天的事...”理亏地回了一句嘴··“背书...背书...”他强制地把少年按坐在溪边的石墩上,把书本塞进少年的手里,“我就在这盯着你背...”·“啊...”少年委屈地撅起了嘴,无奈他实在贪恋于那块点心,想着既然抢不到,只能老老实实地被书了,于是低下头,怨念地读了起来。
只可惜没过多久,苦读的少年便在舒适的阳光,醉人的花香中,沉入睡眠,手中的书本翻落地坠下来,小贺茂连忙伸出手去接住,才阻止了纸张被溪水沾湿··他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少年明日无论如何都免不了一番责罚了,于是上前轻抱起少年,往神社走去。
幼年时二人的身影在贺茂的眼中渐渐消失,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贺茂回头,见到的已是长大后的近卫··少年的手抚上贺茂的脸庞,用从未听过的温柔的语气,开口说道。
“贺茂,你喜欢这样的日子吗,和我在一起的日子,你喜欢吗·”·不真实的幸福感,他极力压抑着自己,但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少年对他伸出双手,刹那间,时光就像回到了多年前的夜晚,少年也是这样对他伸出了手,祈求一份希望。
他再不犹豫了,结印防备的手缓缓松开,他回握住对方的手,如多年前一样··但是,忽然间,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温热,一种粘稠的液体流淌过他的手背,紧接着,透出猩红的颜色突然毁灭了一切,汹涌着席卷而来,逃避不开。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听不见一点声响,新月缓缓地升上苍穹,投射下暗淡的清光,透过树枝,一片斑驳··眼前弥漫着的颜色逐渐褪去,但接下来所呈现的一切却足已毁灭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月明· ·锋利的匕首已完全没入少年的身体,献血浸透了衣襟,蔓延开来··可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到痛苦的神色,微微地笑着看着面前那人的眼睛,已经由黑转绿。
·“贺茂...你果然...还是记得我的·”·“近卫...”阴阳师的脸上竟然展现出悲痛万分的神情,他的手颤抖着已经握不住刀柄了。
“还愣着干嘛...快...快去收妖...”·“近卫...”绿色的眸子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瞳孔收缩颤抖着,伴着破碎的目光··“快去...”少年花费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对方推离了自己。
再次起身的贺茂,面容上再看不出悲伤,只有冰冷和凌厉·他从袖口中抽出一张符咒,双手结印,突然间天崩地裂,气流涌动··他抱起地上昏睡过去的少年,颤抖着,一动不动。
......·三年前,贺茂神社··溪水倒映着庄严肃穆的楼宇,伴着层层漂浮的睡莲,清澈见底·柳树飘荡着枝条,点出一两圈波澜,荡漾开去··少年一身洁白,静坐溪前,任紫藤花瓣随风轻落在他的袖袍上,闭着眼睛,纹丝不动。
这是他十二年来,唯一一次翘了晚课,趁大人们不留意,溜了出来··藏经阁的经书咒语他已了然于心,家族传承的灵力使他一出身就注定与众不同,所有人都说他是天生就注定成为阴阳师的人。
可是,没有人注意过,他也个十二岁的少年,无关乎天地,是个平凡的人··贺茂停留了一会,就站起身,准备回去,纵使心中有千般委屈,他还是神社未来的继承人。
这时,他看到了一个孩子,额前金光色的刘海,闪得他有些晕眩··那人喘着粗气,在林间阡陌上大跨步地前行,时不时地回头张望,似乎在躲避着什么,没留意前方,一不留神竟和路边的人撞了个满怀。
贺茂愣住了··少年慌恐的神情,带些惊慌的琥珀色瞳孔,微红的双颊,以及细开的唇瓣间呼吸着清爽的薄荷香··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竞技少年漫·他不自觉的抬起手戳了一下少年的脸。
少年没留意到对面之人奇怪的举动,他只是抓起停在脸颊的手,大声吼道,“妖怪来了,快跑”·妖怪贺茂还来不及看上一眼便被鲁莽的少年拽着向山上跑去。
暖和的温度,舒适的触感,掌心里微微沁着一些细汗·贺茂感到这份不大不小的力量,有一种安心的能力·他试探着贴近那人的手心,轻轻合并了握住的指间。
跑了老远,少年才停了下来,又仔细的向后望了望,才平缓了呼吸,开口说道··“我叫近卫光,你叫什么·”·贺茂不舍地看着被松开的手掌,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失落,竟忘了回答。
少年并不生气,又重复了一遍,“我叫近卫光,你呢”·“贺…贺茂明·”·“贺茂,刚刚那个妖怪有牛那么大呢,长了四个角,还满身的长毛,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吃掉了…”·小贺茂静静地看着少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金色的刘海又一次闪着光芒飘舞在眼前,双眸中流转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光芒,好美。
他闭上眼睛,少年的每一个音节如清泉击石般敲落在他的心上,成为连接另一个流光溢彩,五颜六色世界的桥梁··温暖的气息混合在空气里,被深深吸入,心底最深的寒冷悄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他想到这,诧异地睁开了眼,轻声惊叫了句,竟转身逃走了··跑出一会儿,才停下来,夜幕降临,繁星点缀着苍穹,描绘出千奇百怪的图案,贺茂抬头望着早已看过千百遍的星空,心想为什么平时占星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呢。
他展开右手,感受着手心残留着少年的温度,月光清幽地投射着,透过身体,拉长了俊俏的黑影··他逃跑是因为他不知道面对少年该怎么做,从小到大,谈起妖物,身边的人会告诉他妖物的属性,是由何种灵物幻化而成,再不然,就是消灭的办法。
而少年简单的描绘让他不知所措,到底要怎么回答呢··贺茂猛然抬头,对了,妖物他竟留少年一人在这荒山野岭,惊醒过来,贺茂微微闭眼,轻念一咒,感知了少年的位置,然后急急向那跑去。
……·少年默默地蹲在地上,额头深埋进膝盖,听见脚步声,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流露着不安惊恐··贺茂犹豫着是否上前,从小师傅就教导他拯救世人的大道理,却没有告诉他别人害怕时要怎么做,现在,他只会无力的看着那人瑟瑟发抖,焦急万分。
这时,少年向他伸出了手,像在祈求一份希望··多年以后,贺茂才意识到,正是这双手,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感情,召唤着他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从此之后,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有了成为阴阳师的理由。
他牵着少年往山下走去,月光映照下的小路,隐约斑驳,风里有兰花桂花的香气,零星几只萤火虫在漆黑中绽放出淡淡的光华·又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指尖幻出的灯火被悄然灭去,他偷偷地想,路要是再难走些,该多好。
山下神社中早已乱成一团,所有的僧人都打着灯笼寻找遗失的二人··可是贺茂不知道,近卫也不知道,他们握着彼此的手,流转在心灵间的温暖已经让他们看见了全世界,心中的誓言在寂静中悄然许下,暗暗生根。
山迷雾霭,竹影斑驳,风声穿过林间,发出宛如天籁的沙沙声··“贺茂,我会保护你的,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你的·”灯火照亮了小路的尽头,少年开口打破了沉静,“我会成为最伟大的阴阳师的。”
贺茂一愣,眼里露出笑意,他轻轻地开口,说了声,“我等你·”·我等你,也请你等我,今生今世,绝不再丢你一人,决不再让你担心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花飞· ·“小光,”恍惚之间,近卫仿佛感觉清风吹过耳畔,带来瑟瑟寒意,“快别睡了·”·谁在说话近卫消弭的意识渐渐聚合,他吃力地睁开了眼,勉强抬起来头,河水对岸,花丛之中,隐隐约约矗立这一个身影,风鼓衣袂,淡紫色的发间,两道绸带轻扬着飞舞,静静地凝视着他。
“sai”他惊声呼唤,“你怎么来了·”·“这是你的梦境,小光·”绯衣男子淡淡地回答,语气间夹杂着不明显叹息,“我是来告别的。”
少年微微一怔,不安的感觉悄悄袭来,慌忙起来,“告别为什么告别”·“我...已经死了,”佐为轻声诉说,温柔的笑容中却带着悲伤的幽怨,在飘渺的雾气中泫然如泣。
“死了”近卫心中一悸,嘴唇不住颤抖起来,“怎么可能·”·“是真的,小光·”·“我们才分隔几日,怎么可能”近卫想要向靠近,却发现近在咫尺的河流奔腾地越来越远,“这只是梦不是吗,这只是梦…”语气中的惊恐和焦虑让人不忍卒听。
“光,时间不多了,认真记住我的话…日后贺茂大人无论做了什么,都请一定要相信他,很多时候他也是被逼无奈的…另外,兄长他…也请你原谅。”
“为什么说这些话,我不要听·”他捂住耳朵,拼命地甩头,泪水流淌在少年清秀的面庞上,悲戚万分··“就此永别了吧...我不怨恨害我的人,只是神之一手,无法达成了…”·“不,不要走”那一瞬,他终于清醒了,在猛然抬头的刹那,仿佛又一阵风掠过,所有的幻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一双碧色的眸子,如深潭里清幽的繁星,焦虑担忧地凝望着他。
“近卫,被梦魇住了吗”·“你…我…sai·”·听到佐为的名字,贺茂僵硬了一下,转过身去,脸庞没入阴影之中,“佐为大人被判在对局时作弊,投河自尽了。”
窗缝中偶然射入的阳光下,少年的脸色苍白的如千年冰山,茫然地看着屋顶,许久,神色淡然地说了一句,“果然·”·果然什么,贺茂心中一软,犹豫着没有说出口,声音微弱苦涩,“你好好休息,五日后我们启程回去。”
“五日”少年抬起头,目光无神,“现在就回去,可以吗·”·虚弱的口气,贺茂不忍再听,他看着那人如死灰一般的面颊,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少年便翻开被子起身下床,沾地的一瞬间,便感到有些晕眩,再往前走上两步,就差点摔在地上·贺茂在一旁看着,心中怜惜,想要阻止,却见那人咬着嘴唇一步一步挪向前的样子,只能强忍着心中的疼痛,扶他上马。
林荫幽幽,代步的牛车在夜色中悄然行进,星辰镶嵌在漆黑的苍穹之上,耀眼夺目,树叶飒飒作响,贺茂静靠在车栏上,气质淡泊宁静,唯有那双眼神,隐约着闪烁着犀利的冷光。
四周升腾着的雾气,虚幻地扭曲着,飘渺地从远处传来颂唱的声音,他站起身来,温柔地回望了一眼,车内的少年正安然酣睡,然后轻念一咒,在车旁结下结界··“谁在那。”
忽然间,寂静的林间传来渐进的马蹄声,冷月下,一长衣翩翩的老者缕着白须握缰而来,贺茂看着他,眼色微微一变·丛林见浓密的烟雾,随着此人的到来,迅速退开。
“明儿,好久不见·”·“师傅·”贺茂翻身落地,俯身跪下··“多年未见,你长大了,我也老了,”老者叹气回答,“只不知我教你的那些你还记得多少。”
“徒儿一直潜心研究,未敢轻待·”·“你的阴阳术,我自是放心,可是放你下山,并不为此·”·“是...师傅想让徒儿修炼身心,磨练心智。”
“阴阳师凡事皆以天下为重,职责守卫阴阳平衡,”老者说完,颤悠悠地调转马头,“回去吧,风云变化莫测,不可忘初心·”·贺茂抬头,老者已然不见,他拂了拂长袖,看着漫天繁星,东北角的一颗星辰昨日悄然陨落,暗了光辉,而属于近卫的那颗,也扑朔不定,危机重重。
阴阳师占卜星象,可预知生死·但是贺茂却始终无法参透少年的星辰将会何去何从,难道所有的变数都和他有关吗··忽然间,铺天满地的孤独感又一次席卷而来,正如师傅所言,阴阳师的一生注定为全天下而活,可是他的心愿从来都无关天下,他只想紧紧抱着睡梦中的少年,守护着他,一生平安。
他唤出式神,自己走进车厢内,把头深深埋入少年的发丝中,红了眼眶··近卫转醒之时未见贺茂,不觉有些失落··他挪了挪有些僵硬的身子,坐起身来,便见式神从门边经过,恭敬地在近卫面前跪下,说道,“食膳已照主人安排的备下,请大人移步。”
近卫点头,跟随其后,待见到餐桌上琳琅摆放的菜品,不觉心中怅然·这些都是自己平时所爱吃的,没想到贺茂竟留心了,再转眼看向最后的那道甜品,是宫廷的样式,想到平时都是佐为带给自己的,不觉怀念起旧人,伤感起来。
“近卫,怎么了·”贺茂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看着近卫将筷子停在空中,泪如雨下,心中慌乱起来··“啊,贺茂,”看见有人进来,少年转过脸去,偷偷擦了擦,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快过来一起啊。”
“……”对方的掩饰让他无法开口,只能坐下,默默看着··“你快吃啊,还热着呢·”少年见他不动,拿起筷子要为他布菜。
“我自己来吧·”·少年象征性地扒了几口,没了胃口,见贺茂秀眉紧蹙,便开口打破这沉默的寂静··“贺茂,刚做什么去了”·“菅原一党还有余孽,行洋大人召我入内研讨除异之法。”
“除异”近卫喃喃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佐为自尽一事便是菅原右大臣所逼,行洋大人发誓此仇必报。”
听闻此话,少年不再言语,远远望向天空,目光似乎穿越了一切,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摸不透·隔了半响,才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明明佐为已经不怨恨他们了…贺茂,若有一天,藤原与近卫水火不容,你会杀了我吗”虽是平淡不惊的语气,但带来一丝凉意,贺茂觉得眼前的人好像越来越远了。
“会·”他颤抖了一下··师傅的叮嘱余音未灭,他不能为了少年而弃天下而不顾,况且身为藤原门下的阴阳师,行洋的吩咐也是必要遵守的。
近卫背过身去,在夕阳的照射下,金色的头发熠熠生辉··贺茂突然觉得空气中的悲伤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作者有话要说:· ·☆、时雨· ·一月后,藤原行洋妄说菅原右大臣想要密谋废立教唆天皇胞弟篡位,因而策动天皇将菅原右大臣贬黜,赶出朝廷。
朝廷大权再次落入藤原氏手里··接下来,藤原行洋着手排挤曾为菅原求情过的大臣,对冥顽不化者暗中组织刺杀,平安京陷入一片血海之中··贺茂府中,庭院正中央的紫藤随着渐冷的气温,开得有些倦了,墙边的野草随风摇晃,近卫怀揣着家书,来回地在庭院里踱步,低矮的植物沙沙扫拂着裤裙的下摆,别在腰际上的御神刀,随着不规律的步伐,来回晃动。
·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竞技少年漫这些天来,贺茂日日夜夜皆要外出,近卫连话都和他说不上几句·今早父亲传来家书,命令自己黄昏之前务必回家·虽说近卫并不认为不辞而别是什么不注重礼节的事,但他真心想和贺茂好好道别,他恍惚见有种不安的预感,等再次相逢时,将不比从前。
只可惜,夜幕降临,也未等到那人,近卫只得悻悻然跟着家仆赶回府··少年快步穿过垂花廊,小径上的残花败絮,洒落一片,因为疏于修葺,杂草散漫地纵横交错,眼前父亲的身影背着夕阳,被长长地禁锢在了地上,苍颜白发,仿佛顷刻间老了十几岁,平日舒展的眉头紧皱成一道一道的刻痕,眼眶下也挂上疲倦的黑色,沉思严肃与他天生开朗的容貌抵触得厉害,少年想笑,却被沉重的气氛压得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爹爹…”他一时开口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踌躇着不敢上前,本能地排斥着接下来的事··“孩儿,你过来,”近卫正夫招了招手,看着少年,目光中抖露出痛苦,但刹那间又恢复了平静,微一沉吟,缓缓开口,“若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你定要好好活下去。”
“不”少年失声惊,下意识捂住嘴巴,拼命摇头,“你们也要离开我吗,sai离开了,你们也要离开吗·”·近卫正夫闭上双眼,不忍看到儿子心碎的目光,冷静的语气中带着依稀的痛楚,“再不过多久,藤原行洋就会对我们下手了。”
“怎么会”少年冲上去紧紧拽住父亲的袖袍,心如刀割,“sai是好人,他哥哥也…”·突然窒息和惊恐弥漫开来,他虚落地往后一靠,倚在藤柱上,半响不动。
忽起的东风带着紫藤花绽放的味道,缓缓地飘向远方··少年忽然明白了,佐为诀别时的话语··「另外,兄长他…也请你原谅·」·原来一切都早已注定,正如星痕运转,昭落夕升。
他颤抖地松开了手,铺天满地的恐惧汹涌而来,他恨自己无力改变命运的轨迹,只能生生看着至亲至爱之人,离他远去·他更清晰感受到了无助,如同沉没于深海中,被海藻一层一层包裹,永不见天日。
少年无力地垂下了头,弱小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神呆滞而空洞,“爹,我该怎么办·”·“孩儿,委屈你了,就怪爹在朝上弹劾了行洋大人,所以…”近卫正夫也哽咽了起来,无奈此番争论竟要连累家人,骤然心中一紧,按住少年的肩头,“快去收拾下衣物,准备离开。”
“不,我不要离开你们还有贺茂,我还没和他道别呢·”少年委屈地捂住了脸,声音越发嘶哑刺耳,音量虚飘,却依然感受得到话语中难以控制得颤抖。
“别傻了孩子,贺茂是行洋的阴阳师,他现在只会想杀了我们·”·少年又是一颤,仿佛内心最柔弱的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抬起脸茫然地看着前方,声音微弱苦涩,“不,我不信我要去找他我要问他”·少年失神地到处乱撞,踉踉跄跄跌倒在地上,又恍惚地站立起来,幽魂般地蹒跚前行。
近卫正夫沉吟一声,面容的悲戚再掩饰不住,身形一闪,拦住乱闯的少年,眼神一紧,出手震晕了少年··“将他关起来,好生看住·”·不知被禁闭了几日,近卫不吃不喝,空旷的和室,安静得连风声都一清二楚,少年抱着膝盖,垂首靠在窗边,他不愿也不能相信父亲所预测的事实,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那个人的名字,眼神中偶尔闪现的希望也暗涌着说不出的悲伤痛苦。
可是,厢房门被打开之时,他未见到想见之人··“少爷,快上马吧,追兵就快到了·”家中的老管家焦急地把少主推上了马,近卫愣愣的,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只知道随着一声鞭响,他离开了从小到大的家··不多久,少年后面便传来铮铮踢踏之声,迅疾地贴着地面,越追越近·附在马背上的少年麻木地驰策向前,呼啸着穿过街衢,他似乎并不在意身后的追兵,毫无意识地奔向远方。
没有人注意到那双琥珀色瞳孔中的空茫,以及空茫下那深不见底的绝望,极度激烈的悲哀在少年的心中翻腾奔涌,拽着缰绳的手指痉挛地变得苍白,至亲之人接连离去,纵使是在冷酷的心,也抵不住这样深入骨髓的哀恸,况且他还只是个孩子。
最后,少年勒住了马,马蹄轻拍着地面卷起一阵沙土,细小的石块顺着悬崖的边际,坠入空洞的深渊··山巅之上,天地之间,少年长衣当风,背对苍穹,孑然一身,新月隐瞒在乌云中,零微的星光影影绰绰,死寂无声。
已经无路可逃了··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就算逃了出去,他又能去哪里呢,少年失魂落魄地下了马,目光开始涣散,他看着眼前危岩陡峭的山脉,忽然间孤独感又铺天盖地的侵袭而来。
临至面前的追兵忽然止步不前,肃立地向两边让开了一条道,近卫凝视着远远走来的白衣少年,这些天来,他期盼已久的会面竟然会在如此尴尬的场景下进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作者有话要说:· ·☆、陨落· ·贺茂从马上翻身下来,双手背在身后,宽大的袖袍随风飘动,斑驳的树影投在白衣之上,变幻莫测,沉静的气度,让人感到微寒,他一言不发,面如死水,只有眼神中夹杂着闪烁不定的复杂情绪。
峭壁之上,风吹起少年的头发,摩擦着面颊,眼角细微的湿润,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无月的夜晚,星辰微弱的光芒衬得他宛若阴影,虚幻缥缈·对他而言,咫尺之外的贺茂,恍如隔世。
死水一般的的沉默折磨着少年本就脆弱的心灵,莫名的恐慌压迫他率先在黑暗中奔溃了,他忍不住脱口而出··“贺茂,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泪水顺着少年的下颚一滴一滴地砸在黄土上,声音有难以掩饰的颤抖,低哑沉重··对面的白衣少年听到这话,面色冰冷,只有眼神中不易察觉地闪出一丝心疼,转瞬间又掩盖住了。
“也对,你是藤原家的阴阳师·”·片刻,一切都陷入了空茫,少年静静地站着,等待着一个回答,他想听到那个声音开口否决,可是寂静的夜晚里,除了风吹拂山谷发出的低吼声,就什么也没有了。
绝望,无助,伫立在崖边的少年突然放声大笑,那期许的幻想顷刻间灰飞烟灭,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克制完全击碎了,双手发抖着再也握不住刀剑,忽然间身影变得那么虚落,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飘走。
“我什么都不算吧…可是贺茂…即使是现在,我也不想让你为难…这样的感情是不是太愚蠢了…”·少年喃喃地开口,声音苍凉如水,断断续续地拼凑出不着边际的表白,嘴角浮现出悲凉的笑意。
“所以…我来替你做决定吧...” ·说完,他抬起头,微笑着,那笑容不再悲伤绝望,带着微微的无奈,显得如此的安详宁静,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放下,再了无牵挂,但遗落在眼底的悲悯洞彻如利剑般刺痛了贺茂的心,他一时间竟然失神了,可就是在这瞬间,少年毅然决然的向后仰去,坠入了空荡荡的山谷。
“不”当贺茂扑出身去时,已来不及了,眼见着那人的衣物从自己手中缓缓滑脱,坠入深渊,他喃喃脱口惊呼了一句,才猛然醒悟,却来不及了,平素冷静的眼神剧烈地变化,长袍抖动着,不知是因为风吹还是颤抖。
“光...光...”他第一次开口唤出这个字,嘶声裂肺,多年来那个牵动他情绪的少年,就这样坠入崖谷··一起走吧...一起离开吧...·心底的悲痛召唤着贺茂一步步向前,可是师傅的教导如影随形地在空气中飘荡。
守阴阳平衡,忘己私欲··白衣少年踉跄地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内心的挣扎让他几近奔溃,人世苍凉中慢慢冷漠的心刹那间疼痛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天色微微透亮,晨曦散落,雾气蒙蒙,山谷中寂静无声的冷漠夹杂着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显得有些空荡。
重新起身的白衣少年面容平静地判若两人,跃上马匹,绝尘而去··......·平安京城内火光冲天,贺茂策马停在近卫府前,他看见藤原行洋,这个和他立下契约的男人,只有他的死亡,才能换与他自由。
火光照耀下的左大臣没有了往日的严肃威信,只显出无力和苍凉,他突然很想用刀砍下他的头颅,祭奠所有被他践踏的生灵··可是他没有,他还是走上前,鞠躬行礼。
“我马上就要成为平安京最有权势的人了…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我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在这场战争中死了…你说我赢了这场战争吗可是我一点也不高兴…”行洋苦笑了一下,目光依旧凌厉无情,继续说道。
“你是不会明白的吧,阴阳师是不会有感情的,真想像你们一样冷漠,这样也不会痛苦了吧·”·贺茂在旁默默不语,袖口的符印被风吹走,卷入火中,扑闪一下,化为了灰烬。
火光中,少年明媚的笑颜幻化着映入阴阳师的眼睑,多年前,贺茂神社,少年向他伸出的手,拉着他走出了寂寥无边的黑白,展现了一个多彩绰约的世界··“我叫近卫光,今年十二岁。”
正是这句话,打破了他多年来平淡如水的生活,正是这句话,如阳光般照耀进他的生命,毫无缝隙地铺满了每个角落··那样的笑容让他自惭形秽,他低着头说出来自己的名字,随后少年一声一声的贺茂,唤醒了他心中早已沉睡的魂魄,他尝试着喜怒哀乐,打破阴阳师洞穿世事的桎梏。
“贺茂,贺茂...天气这么好,我们溜出去玩吧·”·“贺茂,贺茂...老头又罚我抄写经书了,你快来帮我·”·“贺茂,我想吃糕点了,你快去给我买来。”
平淡的生活忙碌起来,他却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以往好了百倍··在下雨时为少年遮住水滴,在傍晚时招来萤火虫哄少年开心·看着少年绽开的笑颜,他第一次为自己作为阴阳师而无比开心。
笑的时候,发愁的时候,蹙眉的时候,他都想守护在少年的身边,静静地陪着他··这就是他的愿望,多年来他唯一想要守候的珍宝··时光流转,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无边无尽,生命的色彩会伴随着他,直到老去。
可是命运的一次次戏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为什么如此残忍·为什么在给了他一切之后又生生的剥夺·悲戚的潮水漫天铺地而来,沉淀于心底的痛苦翻腾着,浮出水面,夹杂着无尽的悲伤与绝望,深入骨髓。
他死了,他死了··贺茂闭上眼,颤抖地回忆着少年诀别的目光,那样的从容安详,留给他的却是永恒的哀恸··火红色蔓延开无情的杀戮,愈滚愈烈,除了噼里啪啦的坠落声中,再也听不到回音。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 ·平安京的腥风血雨随着冬日的降临悄然淡去,贺茂随即也闲了下来,他总是坐在庭院的躺椅上,不吃不喝,一待就是几天几夜。
庭院中的一切都附上了洁白的雪色,无人打理的植株交错生长着,杂乱无章··冬季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奏,随之而来的春雷却惊起了平安京最大的波涛。
朝中命官接连在下朝后被雷击中毙命,藤原皇后所生之子竟无故夭折,再后来左大臣藤原行洋也身患重病,不久人世··曾权霸朝野的藤原氏竟在一季之内接连出事,天皇甚感不安,为保全性命,竟将皇位传于太子,躲到庙宇去了。
新上的皇子不经人事,纵着叔父森下随意屠杀藤原门下,唯独对这位才华横溢的阴阳师赏识万分,就在所有人羡慕少年即将平步青云时,意料之外的事却发生了··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竞技少年漫·风从石缝中呼啸穿出,撩过耳际,层层逼来的寒意,微弱的残阳映照着满眼的苍凉,洞悉透彻。
本该在大典上接受册封的白衣少年屹立在巅峰之上,宽大的袖袍鼓动着飞扬,面如止水,让人觉得时间就这么停止了,可他内心深处翻涌着的复杂情绪,却在不经意间,从眼底流露出来。
·冷...寒冰般的冰冷...·悬崖间凌冽而上的气流,带来深渊下汹涌奔腾的潮水声,召唤着世间的一切,摧枯拉朽地归于空无··离开...追随他离开吧...·世间再无牵挂,连契约的羁绊也消失得一干二净,贺茂淡然,那个人呢,在三途之河中,会寂寞吗,会原谅他的所做所为吗。
现在,还追得上他的脚步吗··白色的身影犹如翩飞的蝴蝶,刹那间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奈濑,快看这有人·”琥珀色的瞳孔映在他最后一帧意识上,陷入寂静。
昏睡了多久,贺茂毫无印象,醒来的时候,想着自己还活着,一阵幽怨涌上心头,为什么,难道他不愿见到他了吗...·艾草的清香弥漫开来,门外渐进的脚步,踩落在他的心上,熟悉的感觉,多少个日夜,已熟记于心。
“咦,你醒了啊·”一模一样的声音,贺茂一悸,随即闭上眼,心中泛起苦涩,不会是他,他已经死了··“你这人怎么不说话啊·”那人声音里透出一些气愤,把药往桌上重重一放,来到床边,用手戳了戳他的脸,“喂,别装死啊。”
恍如隔世的触感,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表层,顺着血液流向深处,无助的悲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太多的悔恨瞬时化为愤恨迸发出来, “滚”可是当他随着这个字睁开眼时,已经收不住口了,金黄的刘海,琥珀般的瞳孔,确确实实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人。
贺茂愣在那里,直直地盯着对方,泪水不自觉地顺着眼眶流落下来··“哎,你怎么哭了·”那人慌乱起来,“是伤口又痛了吗,还是…”·“光。”
贺茂咬着嘴唇试着呼唤,他不确定那人是否原谅了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句话如惊蛰一般在贺茂耳边炸开,连同他的理智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别开玩笑了”·“你快放手”那人试图掰开贺茂紧紧拽住他衣领的手,有些透不过气来,慌乱之间打翻了桌上的药碗,哐当一声坠落在地,碎成一片。
听到混乱声,室外树荫下熬药的少女推开门冲了进来,见到此番情景吓得够呛,本能地惊叫了一句·正是这句惊叫,唤回了贺茂的理智·他松开对方的衣领,却死死抓住了那人的袖子,又喊了一遍,“光,你怎样才肯原谅我。”
待一切平静下来,门口的少女才回过神来,帮少年顺了顺气,然后对着贺茂怒目而视,“好心救你,你就是这样报答的吗·”接着又下了逐客令,“不走我就毒死你”·贺茂并不看那女子,注视着少年,等待一个答案。
那少年被看得不好意思了,挠挠头,说道,“奈濑,可能他是有些误会了吧,你不要这么凶啦·”·“我凶”那少女听了这话暴躁起来,伸手在光的手臂上撅了一下,“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摔坏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啦,这是我救回来的人,你不要管啦·”吃痛的少年嘴上仍不服输··贺茂看着少年手上见显见红的印记皱了皱眉,听到失忆二字有些震惊,但似乎又松了一口气,他松开了手,不再关心二人的争吵。
“哼,那你自己照顾他,别指望我为他熬药”·“你以为我不会啊,走着瞧”两人头一甩,分道扬镳。
在少年即将离开房门的时候,贺茂又唤了一句,“光·”·“什么”稍显不高兴地回头看了一眼,毕竟他刚刚也为这个人无缘无故地惹了麻烦。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已经这样叫了”·“我可以问你些问题吗”·“说吧,我是在小溪边捡到你的,”光顿了一下,侧过头想起来什么,“听奈濑说,当初她也是在那找我的呢…嘻嘻,说不定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哦…对了,你刚刚叫我光,你是不是认识我…不过这是奈濑给我取的名字啊,你怎么会知道。”
光托着下巴,一副不解的样子··贺茂穆然无言,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光之前发生的事,他记得当时光眼神中的痛苦与悲伤,他怎么忍心再让他承受一次打击。
“不,你只是长得像我的一个故人罢了,他也叫光·”·“这样啊,你一定很重视他吧,你刚刚的表情真把我吓坏了呢·”·“对不起。”
“哎呀,没关系的·”光想着,又补充一句,“你不要怪奈濑,她虽然凶,可是人还是不错的·”·“嗯·”·“我再替你熬碗药,刚才的都洒了。”
“多谢·”·看到门被掩上,贺茂的镇定瞬间瓦解,他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身体,让它不要颤抖的那么厉害,恐惧,惊喜,无奈,期望…所有的情绪在他的脑海中翻了个遍。
可是当他明白,他再一次见到了那个人的时候,感情便慢慢的消退下去,只留下一份坚定的信念,永远都不要再让那人感到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因为平安京卷的气氛太过压抑,所以大家都不理我呢。
【哭晕...·所以,在此可以征询下大人的意见吗【无论吐槽,嫌弃什么的都请不要留情...·我真的好纠结下面要用怎样的风格写下去...【请大人一定不吝赐教...·下章回归时间定于五月五日【佐为离开的日子...对于热爱棋魂的人来说很重要呢·所以希望能在那天献上好一些的文字...锁定章节也会在这几天修完【请大家帮帮我吧...·叩谢(~ o ~)~zZ· ·☆、云淡· ·山谷中云淡风轻的生活让贺茂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回想起不久前勾心斗角,步步为营的日子,他又会责问自己到底什么才是他想要的。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在,一切都不重要了··“你说你叫贺茂明,那我该称你明还是贺茂呢·”吃饭的时候,少年拿着筷子在桌上笔画,“好像贺茂叫起来顺口一点,但是你唤我光…”·“叫我明吧,”贺茂偏过头,有些故作义正言辞地说,“方便些。”
·“嗯,明”听闻此话,少年点着头,忽又想起一事,“对了,明是哪里人呢,奈濑说你的伤好了之后就要离开了。”
他想到这嘟起了嘴,眉间微微皱起了几道痕迹··“光希望我离开吗·”贺茂并不答话,伸出右手,轻轻地触摸那人的额头,拇指顺着眉褶的方向,温柔地抚平。
“不希望啊...”脱口而出,少年顿了下,又喃喃地补充道,“那个,我是说药谷太少了,你走了,就更无聊了·”·“那我不走如何”·“当真我们拉钩”·“恩。”
微微翘起的小指在窗间洒落的阳光下显得分外迷人,少年眼角流露出欣喜的光芒,仿佛又回到多年前那个午后,那时的他们也拉着勾,许着愿··「贺茂,我们会成为最伟大的阴阳师吧...不过我要第一,你第二...」·说着这话的少年有着掩盖不住的骄傲与锐利,眉宇间闪烁着的都是满满的自信与不羁。
可是,同样的人,现在眼底却流露出了易碎的不安,和微弱的胆怯,再无当初意气勃发的姿态··是谁改变了光··手一松,“啪”的一声筷子从空中落下,磕在桌角上,翻转落地。
一股寒冷的气息从心底弥漫上来,包围了他··正是因为他的逼迫,少年才义无反顾地从崖上跳下,正因为他次次无力的保护,才使少年一次次陷入恐惧··是他的错吗·“明,明”少年发现身边人渐渐走神了,晃着手问道,“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听闻此话,少年不再多说,只是担忧地看了着他,随即体贴地换了个话题,“那我们出去走走吧·”·踏出门栏,贺茂才发现原来药谷比自己想象中的大了许多,曲折游廊,鹅卵石子交错镶嵌,庭院中有大株紫藤兼着芭蕉,后有清泉弯弯曲曲绕过中庭,流出前院。
顺着游廊步入,只见上面五六间房舍相隔不远,却又各自独具一格··“听说这药谷的主人在那闭关,”少年指着远处说道,“我没见过,只是听奈濑说当初是他治好我的。”
贺茂循声望去,只见山峦中隐隐约约矗立着一座宝塔,威严凌厉,非比寻常,便想这药谷的主人也定非等闲之辈··“那间小屋就是奈濑住的地方...”少年小声对着贺茂耳语,“你千万别靠近,她可古怪着呢,说不定房里存放着什么毒药。”
“古怪你说谁古怪了”·少年一回头,就发现插腰怒视着他的少女,一哆嗦··“我明明说得那么小声...你还听得到...”·“今天的药采来了吗,就在这瞎晃悠,小心我给你下个什么毒,让你三天不能下地。”
少女一甩头,扯着少年的耳朵,大声吼着··“这就去,这就去...”少年忙安抚住她的怒气,转头看向贺茂,“明,你自己回去吧,我出去会。”
说完,也不等回复,一溜烟地跑远了··看着光离开的背影,他微微地笑了,时光仿佛又回到了贺茂神社,惧怕师傅责罚的光,和现在一模一样··“刚你也听说了,别靠近我的屋子。”
少女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竟透着冷漠,“我不管你什么人,但是只要发现你对光或是对药谷有什么企图,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话音刚落,少女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企图...如果要说是企图,或许他还真有呢··他想要永远地待在那个人身边,不离不弃··......·待至傍晚,少年才缓缓归来,背篓中各色的花草杂乱地堆放在一起,听见开门声,贺茂从里屋来到门外,却见奈濑正数落着近卫了。
“这是早开堇菜吗,分明就是紫花地丁…狗尾巴草有什么用…还有我叫你采的桂枝呢,又忘了…哼,真笨”·“喂,为了采这些我把手的划破了,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你还得意,定是忘了采药的方法,活该”少女说着,抱着竹篮走向里屋,踏出几步,却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道,“去找药草敷下,再用纱布包起,笨死了。”
贺茂在旁看着默不作声,少女经过他身边时,径直略了过去,近卫站在原地,将破了的手指放在嘴里轻轻含着,嘴里嘟囔着像是在埋怨什么··“光。”
贺茂走向少年,眼里带着担忧,“怎么了·”·“真倒霉,被树枝滑到了…只是有些奇怪,当我听奈濑说包纱布什么的时候,竟然有些好笑…不过我想以前我应该也是这样处理伤口的吧…毕竟大家都这样做。”
贺茂握住近卫的手,指尖的伤口还在流血,指甲也有些翻转进肉里,他看着有些心疼,以前的近卫也总是这般不小心弄伤自己,那时的他总是能用阴阳术医治好它们,而现在…·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竞技少年漫·既然忘记了,就忘得一干二净吧...之前的约定,不要再有记起的机会...·他终究叹了口气,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说道,“纱布在哪,我帮你包扎。”
“在房间里的架子上,不过这点伤口没关系的·我去喝口水·”近卫说着,却迅速抽回了手,似乎在很久以前,有个人也温柔的握住过他的手,对他的顽皮无可奈何,但是是谁呢,他想不起来。
可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无缘由地觉得心慌,像漩涡一样深深地吸引着他,理智却一再发出了逃离的信息··“光…”贺茂看着少年像风一般踉跄地奔向厨房,不觉唤出声来。
少年却像没听见一般,逃也似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冰释· ·第十一扇门后依然一片漆黑,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力量正牵引着他走向更深的地方。
凭着意识继续往东南方走去,就如预想中的一样,不久,便碰触到了冰凉的木雕··第十二扇门··这一次,他没有立即推开,而是细细摸索起门上的图腾,那是修长光滑细腻的线条,夹杂着鳞片一样尖锐的触感。
图形慢慢在脑海中拼凑出来,蛇,弯曲盘绕在门上的是蛇··不吉祥的图腾,寒冷突然从双手蔓延到全身,他想逃跑,却发现脚被死死黏在了地上,抬不起来。
霎时间,门上沉重的蛇雕活动开来,缠绕住了他的双手,冰冷地沿着手臂,向上爬去·蛇的芯子嘶嘶地舔着他的脸,看不见的獠牙就在不远处蠢蠢欲动··要怎么办…无路可逃了…·就在此时,金色的光芒从门缝中溢出,四散开来,清除了污秽。
虽看不见,但他感受到门的背后,隐藏着一个身影,而那个身影正在向他缓缓抬起双手··他试图去触碰这双手,可是,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眼前的一切突然清晰起来。
月已高深,照的房里一片清辉,枫叶的影子摇晃着投射在纸糊的窗上,斑驳一片,风夹杂着栀子花和桂兰的香气,吹散开来··又是同一个梦吗··少年深吸一口气,点上烛灯,再无睡意。
心中残余的寒冷挥洒不去,他突然怀念起昨日握住他的那双手,那种从指尖一直传递到心灵深处的温度,似乎有暖化一切的力量··没有记忆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安心,修长的手指,半握的姿势,还有食指指腹的那层茧,让他莫名地感到熟悉。
可是...·为什么会想要逃跑,明明听到了那人呼唤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还是不自觉地想要离开··那样的温度就像是漩涡一样,吸引着自己慢慢沦陷,与此同时,漩涡深处那隐约可见的死亡气息,却叫他却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如此矛盾··少年叹了口气,一个没有回忆的人,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心情··只是,他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自己任性的举动必然触怒了对方。
想到这,他开始懊恼了··万一那人就此不理他了,可怎么办··于是,他悄悄地打开了门,在发觉西边小屋的还透着灯光后,轻声细步地走到院中··或许去道歉的话,就能被谅解了吧。
但是,要怎么解释呢,毕竟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啊··纠结于这个问题的少年,开始在院落中来回踱步,可他不知道,轻微的脚步声已一步不差地传到了房里那人的心上。
贺茂静静地默数着,熟悉的脚步声让他既忐忑又安定,前脚微微落地,后脚就轻快点起,一步一步,踩落在他的心上··「五百六十七,五百六十八,五百六十九…一千零三,一千零四…」·只是脚步声中比平时多了一些沉重,有什么事需要犹豫吗。
贺茂想着,用手在桌上画了一个圈,门外的情景便一丝不差地展现出来··少年微蹙的眉头,紧紧抿起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心上,他想要冲出去抱住他,但昨日少年排斥的样子禁锢住了他的双脚。
可是,为什么如今的他也会发愁呢··两千零六步之后,少年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房,失望的表情毫无隐瞒地落在脸上··“光”·贺茂再控制不住了,冲到门口,拉开门,再一次唤住了那人。
他无法忍受两千零六次的期待,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少年惊异地回过头,“明你怎么…”·“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你呢。”
扯出一个不相干的理由,心中暗舒一口气,幸好光没有逃避他··“我也是…”·......·两人在枫树下的石椅上对坐着,月光斜斜地穿过树梢,拉长影子。
少年凝视着那双碧色的眼睛,心中再一次泛起了异样的感觉,那种想靠近又想逃避的纠结,又开始折磨着他的心··“为什么…”意识深处的一句话不留神地脱口而出。
墨绿的瞳孔骤然紧缩,流露出痛苦悲伤的神情,随后紧紧地闭起,几近无声地说,“对不起…”·嗯近卫暗想,明明该道歉的人是自己才对,为什么反了过来。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此刻正抨击着他的心灵,似春雷一般炸响开来··一股悲伤从心底涌了上来,让他几乎窒息,泪水不经意间就湿润了眼眶。
但这次,他想起之前的担忧,便立即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怎么道起歉来了·”·听闻,贺茂垂下了头,墨绿色的刘海遮挡住他的表情。
是的,他所犯下的错误,岂是对不起就能勾销的,可如今,他怎能亲口解释自己道歉的原因,血一般的往事如梦魇般存在,成为他内心深处永远救赎不了的罪证,少年的失忆,就像是丢失钥匙的牢笼,将他紧紧困住,无法逃脱。
他抬起头,注视着少年苍白的笑容下反射着脆弱易碎光芒的琥珀色瞳孔,再不见当初那顽皮天真的神态,他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人还是光吗,那个充满阳光的少年到底去哪了。
但这样的疑惑只在一瞬,下一刻,他看到少年眼底担忧的神情,那隐忍下的天真善良,打消了一切疑虑··失去了的一切,或许已无可追,但是他发誓,今后定将花费一生来弥补过去所犯的错误。
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已握住了那双平放在膝上的手,少年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出忐忑不安的心情,贺茂小心翼翼地拽住,怕他再次抽离,却又不舍得多加一分的力量,在他看来,现在的光就宛如雏鸟一般,需要竭尽全力的守护。
贺茂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出了埋藏已久的誓言··“光,让我守护你一辈子,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骄阳· ·光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好字就轻易地脱口而出了。
只记得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自己说完这话后闪出了惊喜的光彩··虽然自己一直摆出一副就这么勉强答应的表情,可其实内心的欣喜估计一点也不逊于对方吧··想到这,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好像也没变厚啊。
“你干什么·”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响起··唔,他好像忘了身边还有个人,可是他也没干什么啊,怎么这语气听起来似乎不高兴··“走路啊…我能干什么。”
于是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虽说自己答应了对方关于「一辈子」的问题,可是事情为什么会进展成这个样子:就算是平日里最寻常的出诊,他也要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不过,这种陪伴守护的感觉,还是挺享受的啊··嗯冷不丁哆嗦了一下,突然又想伸手验证下自己的脸皮到底变厚了没有。
只可惜这次手刚抬到半空就被握住了,力度不大,却传递出主人紧张的情绪,与之后冷冰冰的话语截然不同··“你又想干什么·”碧绿色的瞳孔丝毫不隐藏主人的不满,看着少年脸上还未褪去的红印,皱了皱眉。
光不知对方的用意,只感受到手被紧紧握住,于是羞红了脸,佯装生气地埋怨道,“你拽着我干嘛·”·贺茂缓过神来,才发觉自己似乎太过小心翼翼了,但是现在的自己已经无法忍受少年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再怎样守护也不为过。
他想起很久以前,即使少年摔倒在他面前,他最多也只会用阴阳术治愈好破裂的伤口,从不会心疼那个人到底痛不痛··但是,现在的他,竟有了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想法,竟然也能感知那些微小的情绪。
光的喜悦悲伤不安生气,总是牵动着自己·想延伸他的快乐,消除他的不安··为什么只要是和近卫光有关的一切,就会脱离书本中所描述的真理··这点让他觉得很困扰,但即使困扰也从没想过丢下。
不知不觉,两人就来到平时坐诊的医馆··身为药谷食客的近卫,在初来的三个月,就在奈濑的逼迫加威胁下强制学医,又在他略有小成之后,赶他出谷为村民看病。
总得来说,近卫一直以来并未觉得出诊是一件多么让人不情愿的事,毕竟他也希望能凭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的人··只是现在,他看着近日来堂中越来越多的女宾,脸色越来越黑。
终于在一位女病人关心地问了旁边那人的年龄之后,忍不住爆发了,最后一根稻草成功地压垮了他的容忍度··但是,他还是非常冷静地开口试探对方的态度··“明…你发现今天来的病人大多都没什么病吗”·“嗯…”·“而且她们还总是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嗯…好像吧…”·光无力地垂下了头,对方不冷不热的回答彻底地说明了自己所关心的重点其实完全没有入那人的眼,当然也从某一方面突出了他的无理取闹,无所事事,小肚鸡肠…不行不行,肯定是贺茂没有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乎,光挣扎地更近一步说出了自己的不满··“她们一上来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你看,明明我才是医师”·“…… ”贺茂不知如何回答了,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遭的环境,或许换句话说,在他看来,目光只分为两种,近卫的目光,和不是近卫的目光。
但是光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额,好像真的生气了··“光…”,贺茂试探地叫了一句,可对方摆出了一副我就不理你的样子··“生气了”·“……”噘嘴甩头,完全不顾面前正在等候的病人。
贺茂无奈地用手撑起了头,这些天来,他已经领略过光各种莫名的生气,总是突然说出一些奇怪的话,然后就甩头走人,弄得他思索半宿也猜不出原委··不过这一次,他似乎找到点头绪,因为自己不小心抢了他的「风头」,所以闹脾气·贺茂叹了口气,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就为这点小事”·“这点小事”轻描淡写的话语更加激怒了近卫。
少年抬起手来就要掀翻桌子,贺茂忙悄悄使了个幻术,才使一桌的瓶瓶罐罐逃脱了灭顶之灾,他吞咽了下口水,把案台上的针灸移远了些··“光…”·灵异神怪奇幻魔幻竞技少年漫·听到对方呼唤自己的名字,光一下子炸开了。
“你就这样随着别人窥视你的样貌吗,明明长得那么好看,还到处招摇,都不知道避讳嘛,万一…万一…”当他看见对方眼中再一次闪过了惊喜,才发觉自己把明明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要说出来的话,脱口而出了。
“你这是对我没有信心吗·”低沉的嗓音随着热气在光的耳边吐露出来··“不是…不对,我是说…我干嘛要对你有信心啊。”
脸色绯红的光开始语无伦次了,但还是凭着仅剩的一点理智,维持了所谓的「颜面」··还是这么不坦率··贺茂想着,温柔地用手梳理起少年的头发。
就像多年前一样,少年总爱为了一些无端的小事反驳他,甚至在天冷的时候,为了是否要加一件衣服,也要和他吵上半天·但是所有争吵的最后,都是以少年服从他的安排结尾的。
现在的他,总算知道,隐藏在少年顽强倔强,无理取闹,恼羞成怒下的本质,其实是种依赖··而后,任岁月流转,也要相依相守··以吾之名,冠汝之姓,倾我至诚,为你钟情。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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